《自由之笔》第十八期:陈子明收监联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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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第一卷第四十九案(1995)

 

Chen Zhiming1陈子明(1952年1月8日-2014年10月21日),笔名王思睿、喻希来、吴紫辰、沉延生、华伟、于鸣超、丁超、何明虹、王子雍、陈大白、高健杰、洪民、董罗民、郭奈仁、余韧、之民等,著名社会活动家、编辑、学者;因支持「八九民运」被当局作为「幕后黑手」以「反革命罪」被判刑十三年,1995年在患癌症保外就医一年后又因参加连署给全国「人大」会议建议信而被重新收监。

 

参加「四五运动」

陈子明于1952年出生在上海,父亲是工程师,后携全家到北京工作。

1968年,陈子明在北京市第八中学初中毕业,回应政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到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插队落户」当农民,曾任赤脚医生、大队革委会副主任。

1974年,陈子明被推荐作为「工农兵学员」到北京化工学院上学。 1975年8月,他因被发现在信件中批评时政而被捕,定为「反革命」,次年4月2日被学校宣布开除学籍。

1976年4月初,北京天安门广场出现清明节自发悼念当年1月8日去世的周恩来总理而扩大为反对「文革」极左派的抗议活动,陈子明从4月3日起即去广场。 4月5日,他参加天安门广场现场成立的「首都人民悼念总理委员会」并担任「群众谈判代表」,与当局抗争;当夜抗议活动遭到当局镇压,时称「天安门事件」,后称「四五运动」。 4月7日,他被学校按计划送往永乐店农场「劳动改造」,从而未受到「天安门事件」的清查搜捕。

1978年,陈子明获得平反而恢复学籍,年末又参与了北京「西单民主墙运动」,与同为「四五英雄」的周为民、韩志雄、王军涛等共同创办《北京之春》杂志,担任时事编辑。

1980年,陈子明在北京化工学院毕业,考入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在生物物理研究所分子生物学专业攻读硕士学位,并担任研究生会主席,年底当选为北京市海淀区第七届人大代表。

1982年3月,陈子明和王之虹结婚。

1984年,陈子明获得硕士学位后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自然辩证法室工作,任助理研究员兼《自然科学哲学问题》杂志编辑;同年10月,他创办北方书刊发行公司,并为董事会成员。 1985年,北方书刊发行公司发起成立中国行政函授大学、北京财贸金融函授学院,陈子明任两校联合校务委员会召集人、中国行政函授大学常务副校长;同年和次年出版与杨百揆等合着的《西方文官系统》、与李盛平合着的《职位分类与人事管理》。

1986年8月,陈子明创办中国政治与行政科学研究所并任常务副所长兼《政治与行政研究》期刊副主编;同时还与李盛平、张显扬等策画与华夏出版社合作编辑出版《二十世纪文库》,曾任副主编、常务编委,此后数年出版人文社会科学书籍近百本。同时,他还任《外国著名思想家译丛》、《现代化与政治发展丛书》主编,与何家栋共同主编《青年理论家文稿》辑刊。

1987年2月,中国政治与行政科学研究所被关闭后,陈子明创办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任所长兼社会学部主任。 1988年,他出资接办《经济学周报》并任总经理,同时创办中国民意调查中心并担任主任,与陈兆钢等合着并出版《现代政治学导论》。

 

介入「八九民运」

1989年3月22日,陈子明和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另四位所务委员王军涛、闵琦、刘卫华、陈小平接受「全国政协」委员、香港《镜报》总编辑徐四民采访座谈,他们对时局的见解以〈将民主从街头引向人民大会堂〉为题的座谈纪要形式在该刊4月号发表。

1989年4月15日,因「八六学潮」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去世,北京及全国高校学生相继以悼念活动发展成大规模的街头抗议运动。 4月19日,《世界经济导报》和《新观察》杂志社在北京召开座谈会,陈子明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严家其、苏绍智及香港《文汇报》驻北京办事处的刘锐绍等人应邀出席,讨论主题一是为胡耀邦平反,二是为「清除精神污染」和「反自由化」政治整肃运动翻案;明确表态支持学生示威游行。 《世界经济导报》后来因刊登座谈会内容遭中共上海市委下令停刊。

同年4月23日,陈子明在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召集所务会议,主要讨论「对十年的评价和对目前现状的评价」,他说:

从今年以来,或者是说从88年下半年以来,就是出现了一个形势越来越热的趋势。这两天以来,可以说这热度达到了顶点,当然可能还没有到达顶点,五四可能还会进一步升高。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想虽然我们有些同志也会到天安门去,我想在座的同志都会去过,我也会去。恐怕我们最主要的身份还是思想理论界的人。安排和组织这样一个会,是想强调一下清醒,在大家头脑都很热的情况下强调一下清醒,也想强调一下放松。

中国的独立的知识分子阶层已经在历史上崛起了,下一步它的成熟化,就是需要它有一个组织起来的过程,从政治上的自觉到一种组织上的变成一种有力量的一支力量。 ……当前知识阶层,特别是知识阶层中的先进分子所面临的时代性任务,是能不能加速完成知识阶层的组织化过程,能不能加速完成你和政府的磨合,……构成一种对老百姓的新的指导力量。

5月19日,因听说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已经下台,国务院总理李鹏已全面接掌主持日常工作,并决定在北京实行戒严,甚至不惜动用军队镇压仍在天安门广场进行绝食的学生,陈子明为争取使运动进入宪政改革轨道以做挽救,与周舵、杨百揆等人撰写并组织散发了一份〈告人民书〉:「强烈要求:一、立即召开『人大』常委会,罢免李鹏的总理职务。二、立即召开中国共产党全国特别代表大会,决定总书记人选。」5月23日,「首都各界爱国维宪联席会议」成立,决定由王军涛出面在「一线」负责协调,由未出席会议的陈子明分工在「二线」负责组稿发表理论文章和准备应对当局镇压的撤退与善后工作。

「六四屠杀」后,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被当局封闭,负责人和主要工作人员相继被捕,其他人员被遣散,资产被查没,陈子明被迫出逃外地。 6月24日,公安部向全国发出〈通缉令〉,通缉知识界的严家其、包遵信、陈一咨、万润南、苏晓康、王军涛、陈子明共七人,指控「七人参与了北京反革命暴乱的幕后策划、指挥」。陈子明在国内逃亡四个多月后,于10月10日与妻子王之虹一起在广州湛江被警方收容审查,监禁到次年11月24日正式逮捕。

1991年2月12日,陈子明和王军涛都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阴谋颠覆政府」、「反革命宣传煽动」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此为参加「八九民运」的学生、学者中被判刑最重的两人。

1992年,陈子明在狱中服刑时,在香港发表文集《陈子明反思十年改革》,在大陆以笔名「何明虹」发表译著──勃里安‧马奇(Bryan Magee)的传记《波普》。

1994年5月,陈子明获保外就医,出狱后查出患有癌症。

1995年,陈子明在香港发表《阴阳界──陈子明王之虹狱中书简》,并参与联署给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的两封公开信──〈反腐败建议书〉和〈废除收容审查保障人身自由建议书〉,因此于当年6月被收监。

1996年11月,陈子明再次获保外就医,被软禁于家中;2002年10月10日刑满,之后仍被警方严密监控。

2004年5月,陈子明与何家栋创办「改造与建设」网站,次年8月,网站被当局关闭。

2007年3月,陈子明加入独立中文笔会,2013年获自由写作奖。

2014年10月21日,陈子明因患癌症医治无效,在北京去世,终年62岁。

陈子明多年来获得多种国际奖项,包括:保护记者委员会「国际新闻自由奖」(International Press Freedom Award,1991)、美国三藩市(旧金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第十一届「杰出民主人士奖」 (1996)、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民主奖」(NED democracy award, 2013)、美国汤姆·兰托斯人权与正义基金会「终身成就奖」(lifetime achievements,2013)、与其妻王之虹共获首届「刘宾雁良知奖」(2014)等。

陈子明的著作还有《四五运动:中国二十世纪的转捩点》(合著,2006)、《中国改革的末路》(合著,2008)、《荆棘路独立路──陈子明自述》(2009)等,他还以各种笔名发表大量文章。 2010年,《陈子明文集》十二卷在香港出版。

 

参考资料:

  1. 高瑜,〈将民主从街头引向人民大会堂〉,香港《镜报》月刊1989年4月号。
  2. 国家教委思想政治工作司,《惊心动魄的56天:1989年4月15日至6月9日每日纪实》,大地出版社,1989年。
  3. 王之虹,〈我与我的丈夫陈子明〉,《中国之春》1992年9月号。
  4. 陈子明,〈把我打成「六四黑手」的政治黑幕──二十年后谈当局对八九的定性〉,《明报》月刊2009年6、7月号。
  5. 陈子明,〈独立政治反对派的正义道路──我与王军涛〉,《北京之春》2010年1-5月号。
  6. 蔡咏梅,〈陈子明的传奇人生〉,香港《开放》杂志2011年3月号。
  7. 吴仁华,《八九天安门事件大事记》,《世界之门书库》,2011年。

来源:张裕:《从王实味到刘晓波: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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