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笔》第十七期:秦永敏联民刊追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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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第一卷第三十六案(1982)

 

Qin Yongmin1秦永敏(1953811日-),工人丶民刊编辑丶社会活动家;因参与武汉“民主墙运动”办民刊和联络全国民刊开会被追究监禁一年多後,1982年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判刑八年。

 

“武汉民主墙”办《钟声》

秦永敏於1953年出生在湖北省武汉市。1969年,他初中毕业後还不满十六岁就被迫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下放农村,到湖北省沔阳县郑场公社施家大队第八生产队“插队落户”当农民,次年,他因在日记中对上大学梦破裂表示不满被发现,以“恶毒攻击”的罪名而被关入少年管教所四十天,此後又送回农村,在一起插队的同学都回城後,他又一人单独过了两年,直到1976年才被招收到武汉钢铁公司冷轧厂当工人。

1978年底,北京“西单民主墙运动”兴起,武汉的汉口市中心中山大道的水塔下的一段约百米长的墙成为“武汉民主墙”,家住武昌青山区的秦永敏,也经常到那里张贴大丶小字报。次年初,他与朱建斌等创办民刊《钟声》并任主编,後又与北京《四五论坛》主编徐文立合作,任该刊武汉分社负责人。

秦永敏曾在“武汉民主墙”上加旁批转贴一份题为《论毛泽东同志的理论和实践》的全面批毛的小字报系列长文,除赞赏和支持该文否定中共1949年“建国”以来毛所推行的理论丶政策及其党内外各次政治运动,呼吁全面平反昭雪上至刘少奇丶彭德怀丶高岗丶饶漱石等党内“错误路线头子”丶“反党集团头子”,下至右派分子丶各种反革命分子以外,并进一步指出毛的问题还不只是“建国前三七开丶建国後倒三七”的功过问题,而他就是秦始皇那样的历史罪人,必须全盘否定。

1979年,随着北京民刊《探索》主编魏京生丶中国人权同盟负责人任畹町丶“民刊和民众组织联席会议”召集人刘青丶上海人权协会负责人王辅臣和杨周丶民主讨论会召集人乔忠令等相继被捕,各地民刊都开始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压,不少已被迫停刊,秦永敏仍坚持《钟声》出刊,并与全国各地民刊联络,谋求在武汉召开“全国民刊代表会会议”,成立全国性组织,以便相互声援和协调。

1980年2月,鉴於武汉及全国形势日渐紧张,秦永敏与来自上海的《民主之声》主编傅申奇等各地民刊部分代表召开“武汉会议”,决定各民刊暂时停刊,等到半年後再复刊;随後又在广州召开“全国民刊代表大会”,同时也与傅申奇等几个人商讨建立“中国民主党”筹备小组。

1981年4月,秦永敏在家中被捕,1982年3月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为“民主墙运动”办民刊单罪判刑最重者。

1989年4月,秦永敏刑满获释,同年底结婚。

 

发起“和平宪章运动”

1993年11月,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发布四十五周年前夕,秦永敏在北京起草了《和平宪章》,“特向海峡两岸的政府,当然首先是大陆政府,向包括海峡两岸及港澳和少数民族在内的全体中国人和海外同胞,向海内外一切致力於社会进步的团体,郑重地推荐以下具有可操作性的全民和解程式”共十项,包括:

大陆政府……有义务遵守联合国有关人权问题的一切决议,……立刻废除“反革命罪”,并在国际监督和国际国内舆论督促下严格执行。

从速制定并实施从一元化到多元化,进而建立和健全民主政治的战略措施。

立即平反“六四”事件,释放因“六四”和其他原因入狱的一切政治犯。

解除一切对政治流亡者的法律禁令,允许流亡国外的一切学生丶学者丶工运人士和其他人回国。

以现代国际标准制定与实施结社法并开放党禁。

台湾海峡两岸的政府立刻开始直接的对等谈判。

大陆政府充分尊重香港和澳门人民的自治权利,以主权归中央丶治权归地方为原则处理港澳回归祖国後的问题。

政府按现代国际标准处理各种少数民族问题,充分尊重各少数民族的民族自决权,放弃以暴力维持大一统的陈腐观念。

在以上各条被各方丶当然首先是被大陆政府基本接受的基础上,我们建议从速召开包括大陆丶台湾丶港澳丶少数民族以及海内外朝野各界人士在内的圆桌会议,共同讨论并决定中国下阶段的和平变革与海峡两岸的和平统一问题。

同月14日,他与周国强丶宋书元丶杨周丶刘念春丶陈旅丶李海丶钱玉民丶沙裕光八人连署并发起“和平宪章运动”,但数日後与杨周被拘捕,同年12月中旬被遣送回武汉,以“扰乱社会治安罪”处以劳动教养二年。他在劳教所里多次遭到毒打,致使左侧睾丸碎裂。

1995年底,劳教期满获释,秦永敏向朋友借钱经营一间小书店,惨澹经营,但仍遭当局继续监控丶骚扰和迫害,养家糊口也不得安宁。

 

主持《中国人权观察》

1997年4月,秦永敏离婚,女儿随其母亲带走抚养,但当局对他的继续刁难到使他一人也难以维生。同年6月5日,他致函国家主席江泽民,要求当局给予生存权。8月11日,他四十四岁生日,又发表给江泽民的公开信,要求中共十五大进行政治体制改革,实现民主宪政。同年10月27日,中国政府正式签署《经济丶社会丶文化权利国际公约》;次年3月12日,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重申中国政府承诺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使中国的人权活动人士备受鼓舞。

1998年3月20日,徐文立在北京发表申请建立“中国人权观察”致中共中央丶国务院丶“人大”丶“政协”并日内瓦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公开信,而秦永敏随後在武汉向湖北民政厅申请注册出版《公民论坛》刊物,都未获得答覆,於是两人协调与其他人正式成立“中国人权观察”组织并分任正副主任,後徐改任总顾问,由秦作为主办人,随时发布《中国人权观察》通讯,成为中共统治下的第一个人权监督组织,在成立的第一周内就发出了十期通讯。

同年7月,秦永敏与许良英丶林牧丶徐文立和任畹町五人组成“全国协调小组”,争取被捕人士的获释。9月上旬,秦永敏和陈忠和丶吕新华丶任秋光丶萧诗昌丶刘飞跃及高进勤发起“中国民主党湖北省筹委会”,并向湖北省民政厅社团管理处申请注册。9月24日上午,秦永敏和陈忠和被带到当地公安派出所,得到武汉公安局政保处人员的通知:“中国人权观察”被定为“非法组织”,根据上级指示予以取缔,随後秦被押回住处接受搜查,并被拘留了四十八小时。但事实上他主持的《中国人权观察》通讯至此半年里已发出三百多期,其新闻稿已被世界各大通讯社如“美联社”丶“法新社”丶“路透社”丶“国际合众社”丶“德新社”丶“安莎社”丶“共同社”丶“美国之音”丶“自由亚洲”丶“英国广播公司”丶“法国广播公司”等媒体不时采用,因此他和陈忠和於同月29日上午到湖北省民政厅社团管理处申请注册,但该处负责人通过电话指令工作人员向两人表示,将不会批准成立这样的组织。

1998年10月5日,中国政府正式签署《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同月26日晚九时,秦永敏被拘传到派出所,得到《中国人权观察》被正式查封的通知,并於晚十一时被押回住所抄家,警方没收了传真机及一切与《中国人权观察》有关的文字资料,并被拘留十小时至次日早上七时获释。11月5日,他与陈忠和再往湖北省民政厅社团管理处进行登记,被拒绝受理。同月30日晚,秦永敏被拘捕。

同年12月22日,秦永敏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秦永敏随後被监禁到汉阳监狱,据报因拒不认罪而不时遭到虐待,身体健康恶化,患有心脏病丶胃病丶肝病等,一只眼睛几乎失明。

2010年11月29日,秦永敏刑满出狱後,继续坚持写作并报导国内维权动态,并於2011年5月加入“独立中文笔会”,同年11月获第二届“刘晓波写作勇气奖”。

秦永敏的写作包括文学丶政论丶理论丶新闻丶回忆录等多个领域,数十年来手稿达两千多万字,包括在监狱内仍坚持写作(全部手稿在出狱时被当局扣押)。他的主要作品有:《当代中国民主转型的四个阶段和目前的形势与任务》丶《从当代中国民主运动重新认识梁启超》丶《论权利本位观念的社会哲学》丶政论集《秦永敏论和平转型》丶长篇小说《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等。

 

参考资料:

  1. 张林,《爱惜华夏英雄秦永敏》,《大纪元》2004623日。
  2. 任诠,《秦永敏与《中国人权观察》》,《议报》第211期(2005815日)。
  3. 傅申奇,《不屈的人权丶民主战士──欢迎秦永敏出狱》,《中国人权》双周刊第40期(2010122日)。
  4. 秦永敏,《漫谈《和平宪章》与《零八宪章》之同异》,《议报》第472期(2011716日)。

来源:张裕:《从王实味到刘晓波: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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