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笔》第二十期:刘宾雁自由化查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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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第一卷第四十一案(1987)

 

Liu Binyan刘宾雁(192527日-2005125日),曾用笔名刘浏、刘克、申明、刘子安、金大白等,著名作家、记者;1957年被打成“右派分子”遭迫害二十馀年,1987年又因纪实文学报导被作为“自由化”典型,全部作品遭查禁。

 

青年团宣传干部

刘宾雁於民国十四年出生在哈尔滨,父亲是中东铁路 俄语翻译。

1939年,刘宾雁刚上初中不久,在《大北新报》短篇小说徵文中发表处女作《母心》,获三等奖。

1942年,刘宾雁初中毕业後到北平投靠姐姐上高中,次年9月弃学到天津,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天津抗日救国联合会”。1944年,他到中共控制的解放区受训时加入中国共产党,次年3月被派回天津耀华中学任教。

1946年7月,刘宾雁回到哈尔滨探亲,不久因国共内战爆发留下,8月,他在“哈尔滨民主青年联盟”成立大会上当选副主席,後任青年干部学校辅导员、教务科副科长。1948年11月,他任“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哈尔滨市团部宣传部副部长,当月,中共军队占领渖阳後被派去参加接收,从事中学教育和青年团宣传工作,期间翻译了《苏联少年先锋队》、《苏联列宁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宣传员》等宣传资料和苏联剧本《真理的故事》、《在西北利亚某地》等文学作品。

1951年,刘宾雁调到北京的《中国青年报》,相继担任记者、编辑委员兼青年工作部主任,继续翻译并出版苏联文学作品《一个青年小组》、《红领巾》、《在中等水平上》、《小雪花》、《苏联戏剧创作发展的几个问题》、《论马雅可夫斯基诗作的思想性和技巧》等书。

 

揭露“社会主义阴暗面”的“极右分子”

 

1956年4月,刘宾雁在《人民文学》杂志上发表虚构特写《在桥梁工地上》,6月和9月,他又相继发表《本报内部消息》及其续篇,鲜明地“干预生活”和尖锐地抨击官僚主义,首开中共夺取政权後以文学作品揭露“社会主义阴暗面”之风,由此轰动文坛而闻名全国。

1957年3月,刘宾雁在《文艺学习》杂志发表评论《道是无情却有情》,为当时争议中的王蒙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辩护。5月1月,中共中央在《人民日报》上公布开展全党“整风运动”的文件。5月13日,刘宾雁和《中国青年报》驻上海记者陈伯鸿合写的采访报导《上海在沉思中》发表,介绍上海各界人士响应中共中央“帮党整风”号召给中共市委提意见的情况,很快被毛泽东批示为“想把事情搞乱”。6月,中共中央很快就把“整风运动”改变成“反右斗争”。7月,刘宾雁在《中国青年报》被作为“右派”遭受揭发批判,此後又扩大到北京新闻界以及在《人民日报》等全国性大报上批判。

1958年3月,刘宾雁被作为“极右分子”,遭开除党籍和撤销一切职务,取消全部工资,下放到山西省平顺县农村接受监督劳动,此後又到山东农村和北京郊区劳动。

1961年秋,刘宾雁回到《中国青年报》国际部资料组做外文报刊剪贴工作,摘译一些资料在报上发表。1966年3月,他被摘下“右派分子帽子”,但文化大革命开始後於6月份又被指为在日记中“反党”,8月份重新“戴帽”。1968年6月,他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被军管会关押不准回家,接收政治审查和批斗。1969年4月,他被押送河南省信阳地区潢川县的“五七干校”接受监督劳动。1978年,他调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资料室做翻译工作,後任《哲学译丛》编辑。

 

“第二种忠诚”的“自由化代表”

 

1979年1月,刘宾雁的“右派”问题被改正,得以恢复中共党籍和原工资级别。9月,他发表揭露性的报导文学《人妖之间》,引起巨大反响,再次名满全国。12月,他被调到《人民日报》任高级记者。此後八年,刘宾雁又相继发表《一个人和他的影子》、《艰难的起飞》、《关东人传》等一百多万字的报导文学作品,连获“中国作协”1981、1983、1985、1987年四届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其代表作《人妖之间》、《第二种忠诚》、《千秋功罪》(与余乙太合写)等批评中共各级领导人腐败的文章被视为当时的经典作品,并由此被海内外舆论称为“中国的良心”;但这些直接“干预社会”的文字也引起很大争议,尤其遭致中共一些地方直至中央领导人的反弹。

1984年12月,在“中国作协”第四次代表大会上,刘宾雁以仅次於主席巴金的第二高票当选为理事,在原定主席、副主席候选人之外,仍当选为副主席。

1986年9月,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邓小平在中共十二届六中全会上做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讲话。同年11月,由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第一副校长方励之提议,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许良英和刘宾雁参与,联名发起一个三、四十人的“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计划在1987年2月初召开,作为三十周年纪念的活动。12月上旬,安徽合肥的中国科技大学学生上街游行示威引发全国各大城市的“八六学潮”,劝说学生回校上课的方励之却被当局视为幕後鼓动者。随後,刘宾雁在压力下被迫退出发起讨论会的活动。

1986年12月30日,邓小平对中共总书记胡耀邦、国务院总理赵紫阳等负责人谈处理“八六学潮”问题时重申“反自由化”,并点名要开除“资产阶级自由化代表人物”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三人的党籍。1987年1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准胡耀邦辞去中共中央总书记。同月24日,刘宾雁第二次被开除中共党籍,此後被免去记者职务并调出《人民日报》,同时,他被撤销“作协”副主席职务,仅任“中国作协”驻会作家,全部作品遭禁。

 

谴责“六四屠杀”被迫客死他乡

1988年3月,刘宾雁应邀出访美国,先後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哈佛大学访问学者。

1989年,刘宾雁在北京“八九民运”和“六四屠杀”时发表谈话,支援学生爱国行动,强烈谴责中共当局暴行,因此被“中国作协”开除会籍并被当局剥夺回国权利。

1990年,刘宾雁获美国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荣誉博士学位,在华盛顿伍德罗、威尔逊中心任访问学者。1991年,他到普林斯顿大学做访问学者,任普林斯顿中国学社理事,参与创办《新闻自由导报》并任理事会主席。1992年,创办《中国焦点》(China Focus)英文月刊并任主编;1993年,他创办并主编中文月刊《大路》。1999年,刘宾雁到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亚太中心担任访问学者,同年担任“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

2001年,刘宾雁参与创建“中国独立作家笔会”(後改名“独立中文笔会”)并当选为主席,2005年当选为荣誉会长。

2005年12月5日,刘宾雁在美国新泽西州因癌症病逝,享寿八十岁。

刘宾雁的著作还有:《刘宾雁报告文学选》(1980),《刘宾雁报告文学集》(1981),报告文学集《艰难的起飞》(1982)、《起飞的浩歌》(1982)、《因为我爱》(1984)、《一个女大学生的足迹》(1984)、《关东人传奇》(1984)、《第二种忠诚》(1987)、《关於不会说假话的中国人的故事》(1988),评论集《刘宾雁论文学与生活》(1985),《我的日记》(1986),《刘宾雁自选集》(1988),《我的自白》(1989),《刘宾雁自传》(1989),《刘宾雁作品精选》(1990)等。

 

参考资料:

  1. 刘宾雁,《刘宾雁自传》,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89年。
  2. 亚衣,《心之所在 力之所来──访著名作家刘宾雁》,《北京之春》1998年3月号。
  3. 徐刚,《刘宾雁传》,潮流出版社,1991年。
  4. 郑义主编《不死的流亡者》,台北印刻出版有限公司,2005年。

来源:张裕:《从王实味到刘晓波: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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