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穿,还是不穿?这成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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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当局对达赖喇嘛的斤斤计较,充分证明了毛泽东的一段著名语录:“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在北京中央民族大学,一位官员直言不讳地说:不穿镶饰珍稀动物皮毛的服装,任何人这么说都没错,我们都赞成;但是达赖这么说就不行!

所以去年元月达赖喇嘛呼吁藏人放弃穿豹皮虎衣的恶劣风气,境内的多卫康藏地掀起了焚烧皮毛的行动,令当局大为光火,将藏地民众的自发行为看成是离心离德,不但强行制止焚烧,而且强令重新穿着,如电视晚会的节目主持人必须穿豹皮虎衣,一些藏人官员也有意在公开场合如此穿着,以示在政治上与党保持一致。

于是穿还是不穿豹皮虎衣,竟变成了一个政治问题,这恐怕是令当今世人匪夷所思的一个可笑话题。数月前,获悉将在七月举办“青滇川藏毗邻地区文化艺术节”(俗称“康巴艺术节”)的青海省玉树州,专门开会通知要求参加活动的藏人穿着豹皮虎衣,为此我这次在安多和康旅行,很留意所经藏地的普通藏人的态度。途经热贡时,听说今年又有民众自发焚烧皮毛。在果洛玛沁的市场上,销售当地特色首饰的妇女告诉我,她去年也焚烧了自家的皮毛,而且从此再也不会穿;据说果洛官方也要求藏人在不久举行的“赛马会”上穿豹皮虎衣,若不穿将罚以重款,但有藏人发誓即使“割头也不穿”。

有意思的是在进入玉树州路过歇武镇时,被远远传来的歌声和路边的帐篷群所吸引,走过去边打听边观看,原来是当地百姓为了迎接歇武寺的活佛回乡,特意奉献传统的民间歌舞。而那些载歌载舞的藏人们和围观的藏人们,所穿的服装没有一件是豹皮虎衣,曾经镶饰了珍稀动物皮毛的藏装上如今镶饰的全是色彩绚丽的锦缎,看上去非常美丽大方却不奢华夸张。我随意询问身边藏人何以不穿豹皮虎衣,藏人坦然地说,达赖喇嘛已经说了不穿,我们怎么还会穿嘛?!

那么,在即将由官方举办的“青滇川藏毗邻地区文化艺术节”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玉树州的朋友说,要求穿豹皮虎衣的文件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确实得知有相关规定。朋友又说,“其实当地官员可以说百分之百私下里都赞成不穿,可是上面有政策,他们也没办法。”

想不到在大讲特讲“和谐社会”的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竟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那些已经有了另一层含义的豹皮虎衣,对于藏人来说,是穿?还是不穿?或者怎么个穿法?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但即使是穿了,也不能说明什么。真正的民心已经在民间表露无疑。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任何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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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玉树州歇武镇的藏人用传统歌舞来供养寺院僧侣

文章来源:绛红色的地图~唯色博客 2007, July 29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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