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康巴艺术节”上刺眼的豹皮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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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这天,玉树州府所在的结古镇不但交通堵塞,连打通手机也很不容易。在举行“康巴艺术节”开幕式的草原上,无数帐篷簇拥的中心会场,被四面八方赶来的藏人围了好几圈;几乎个个相机在手的中外游客探头踮脚,企图钻空子挤进去。警察和武警空前之多,还从下属各县调来了不少警力。

我的运气好,找到一个空档挤到了最前面,正好看见玉树州的服饰表演队经过。果不其然,来自六个县的男女表演者有不少身穿镶有水獭、豹子和老虎皮毛的藏装,头顶、胸前和手上尽是层层叠叠、无比鲜艳的巨大首饰,十多个警察如保镖一般护送着他们环绕全场。当他们稍作停留,一些来自中国内地媒体的摄影者蜂拥而上,争相拍摄身穿豹皮虎衣的表演者,似乎那代表了藏人的服饰文化,抑或是反映了藏人的幸福生活。可以说,近些年来藏人盛行穿豹皮虎衣的恶劣风气,正是与并不了解西藏文化的内地媒体有意无意的过度宣传分不开的。

玉树州580人的舞蹈队是由各单位选派的工作人员以及各学校选派的学生组成,也有许多人穿着镶有水獭、豹子和老虎皮毛的藏装。我问过其中一个学生,他无奈地说是“政治任务,不穿的话就是政治犯”。政治犯的说法可能是夸张了,但是当地人都说:参加表演的公职人员不穿会被下岗,参加表演的农牧民不穿会被扣发6-7月排练期间每日50元工资。还有人说不穿皮毛会被罚款。

同样,从云南省迪庆州、四川省甘孜州、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派来的服饰表演队,也有不少男女演员身穿豹皮虎衣、佩戴硕大首饰。很显然,这已不是简单的服饰表演,而是某种政治表态,坐在主席台上的高官们正在进行审查和评估,通过穿不穿皮毛看各地区的负责人是否具有反对达赖喇嘛的“政治觉悟”。

然而观众中的藏人却极少有穿豹皮虎衣的,所穿的藏装如同我在这次安多和康的旅行中看到的,曾经镶饰过珍稀动物皮毛的边沿如今镶饰的全是色彩缤纷的锦缎,看上去美丽大方却不奢华夸张。为此我做了一个随意调查,向十来个藏人询问何以不穿豹皮虎衣的缘故,无一例外,他们的回答都是与达赖喇嘛呼吁放弃这一恶俗风气有关。事实上,统计在“康巴艺术节”上穿豹皮虎衣的藏人,与往年类似的节庆活动相比显然减少了很多。2001年夏天,我见过玉树州建州五十年的庆祝活动,当时无论是表演者还是观众,穿豹皮虎衣可谓蔚然成风。

值得一提的是在7月29日的闭幕式上,当各地服饰表演队再次环绕全场时,我听见从观众中发出了喝倒采的声音:“豹皮,虎皮,可耻!”甚至在我与三位担任执勤的藏人武警交谈时,他们也大胆地表示达赖喇嘛的呼吁才是对民族的爱护,对生态的珍惜。

2007-7-30,结古多(玉树)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任何转载请注明。)

文章来源:绛红色的地图~唯色博客 2007, Augus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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