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草:爱情 钻石 变异·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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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西南的海岸线上,耸峻的山峦像一匹奔跑的骏马疾驰而去,沿海留下一个巨大的屏障迤逦绵延。随着起伏的山势坐落着一座清雅的小城。

凌晨时分,太阳从山谷里伸出脑袋,慢慢睁开眼睛。沿山而下,丛林掩映的那片住宅小区,就一点点浸染在淡淡的晨曦中,温馨柔和地展开了新的一天。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黎明的静寂,一辆小轿车在小区出口处差点儿和大路上直行的一辆卡车相撞!

开小车的是个50岁左右的华人妇女,周毓雯。她神情沮丧泪眼朦胧,很显然没有专心开车。万幸,双方车速都不快,卡车一边避让一边紧急刹车,从她前边几公分的地方擦过,尖叫着停下。可是,司机年纪不大火气却不小,他拼命鸣笛,摇下车窗来大声吼叫,“Damn it! 停车牌前不停车,你找死呀!?”

尖利的汽笛,凶神恶煞的面孔,周毓雯清醒了,明白自己犯了大错误,出小区上大路时没停车观察。抬头在后视镜中看见个蓬头垢面红肿着双眼的邋遢相,再低头看看,才发现自己仍然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也没带手袋。要真出了事故,连驾照都没有!唉,一大清早出这样的事,全是被丈夫气出来的!

唉,丈夫!她的丈夫刘明睿是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留学生,在美国辛苦了20年,总算事业有成,现在附近的一所大学当教授, 还是病毒学专家。可是,最近这几天他就像掉了魂。每天总是很晚才回家倒也不稀罕,他的神情却大不相同,时而发呆,时而发笑,话缝里毓雯听出来,和他合作的那个林建华又来了。

林建华是明睿早年的学生,最近的同行,他们这几年合作密切,经常来往。毓雯多多少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凭着做妻子的直觉,她能感到明睿变了。结婚以来,他们虽然没有甜蜜的山盟海誓,也没有电影上小说里描写的情意绵绵,却一直同甘共苦,风雨共济。虽然为了表姐程婷婷闹过一场,后来也就淡漠了。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老夫老妻几十年,没有爱情也有感情,怎么能说变就变?看他天天研究病毒,没准把病毒研究到脑子里去了!

周毓雯很惶恐。结婚多年,刘明睿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尤其是来到美国,她的语言不好,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父亲留给她的那点儿遗产被亏进了股票市场,不但经济上,就在感情上,她也全然成了附庸。真难想象,要是没有明睿,没有这个家,还怎么活下去?孩子们又怎么办?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毓雯有些跟不上。眼前青山绿水也仿佛变了样,不再那么轻灵秀美,凌厉的山势咄咄逼人。太阳升上了天空,阳光在山间回旋,也不再是那么和煦温柔,反倒热辣辣的刺眼。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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