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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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8 消除 雾霾里的守望者

雾霾里的守望者

没有空调
天气足够热
我站在两列车厢中间连接处
这是唯一适合站着的地方
车厢晃动
脚下铝质转盘
发出吱丫丫的声音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中年模样
某某经理、主管、老板
发型、站姿、眼镜、衣服、腰带
都合适地暴露了自己
他站着,和我隔着
微妙的距离
如果说话,刚好
能被我听见
可是他没说话
我也没有
我身前的另一个人
背向我,我在那张屁股上
多看了两眼
身材和发型,简单利落
多半以为是个男士
转过身,才发现是个女人
这让我有点吃惊
现在她的头扭向我右边
和我身边站着同样姿式的人说话
说话时
女人直了直身
嘴巴随着身体节奏闭合
随后这两个女人
一同转向
左前方
我无聊地要把身体
朝她们聊天的方向挪了挪
这么想着
车已过了几站
喇叭声响起
现在,我依然站在车厢中央
这个车厢连接处
是一个类似手风琴风厢一样的靠背
我感觉自己像个音符
毫无头绪地被演奏着
车停下
这是一个游戏
公交车打开嘴巴
吐了些人出去
售票员不停重复
下车请刷卡刷卡刷卡
这两个字不停在我大脑回荡
又到站了
我跟着人群懒洋洋地下车
这一站下车的一共六人
我是第五个
下车后我看了看
三个女人,三个男人
有一男一女并肩走入旁边的麦当劳
有一男和我站在同一个站台
有两个女的
肩上扛着两大包东西
挥手拦出租车
刚才车上聊天的那两位女士
没有下车
有点难过
我在心里向她们挥了挥手
我需要在这转车
天气不错
我坐在候车亭金属长椅上
抽一支烟
烟头的火星
忽明忽暗
像一小片晚霞
远处摇晃着的公交车
正是我需要的
把烟熄灭
这是双层空调车
上了车,才发现
天已经黑了
而刚才
我没有注意
只是上车这一瞬间
一切都阴暗下来
这阴暗在车里
就显得更加阴暗
车上有个空座
我定晴看了三四秒
才发现那个座位空着
走过去
坐下来
售票员,又喊
有卡的刷卡,没卡买票
一次,两次,三次
她说了第十五次
我有意识地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票
说的不是我
公交车上高架桥
又下去
一些人下去
又上来
芸芸众生里我们遇见
只有这两分钟
然后各自
就死了
我有点多愁善感的坏毛病
路前方是红灯
然后绿灯
又一个红灯
我下车
有点晚了
可能刚才把自己弄丢了
就那么一小会儿
公交车又向前开
下一站,下车
调头往回走
我在马路东边
要到西边去
绿灯还没亮起,往北的红灯亮了
现在是东边的汽车向南边转向的时间
怎么说呢
有时候我是庆幸
能多走一点路的
红灯漫长
绿灯亮起
这是个破旧的小区
七单元门口
隔壁楼下住的老头,背着手
他种的花不错
她的老伴以为他有外遇
可他已经七十岁了
但不是没有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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