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权律师团律师关于709事件两周年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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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初,徐纯合与家人欲乘火车外出时,在黑龙江庆安火车站被警察击杀,全国十多位律师及公民自发前往声讨、调查真相,质疑警察开枪杀人的合法性,官方对此态度强硬蛮横,行政拘留多位律师。5月中下旬,吴淦(网名屠夫)在南昌抗议江西高级法院拒绝“乐平冤案”的律师阅卷时被捕,李燕军、刘星、翟岩民、王素娥等十七位公民在潍坊被捕。与此同时,官方媒体连篇累牍地对人权律师大肆鞭笞、抹黑,一场对民间维权运动的打压行动拉开了帷幕。

2015年7月9日凌晨,北京律师王宇和她的丈夫包龙军、儿子包卓轩突遭警方非法抓捕。此后一段时间内,王全璋、李和平、谢燕益、周世锋、谢阳、隋牧青、李春富、陈泰和、黄力群、谢远东、刘四新、王芳、高月、赵威、李姝云等全国十多位律师、律师助理或律所其他工作人员被抓捕,张凯律师和他的助理在代理温州教案时被捕,胡石根、勾洪国、王芳(公民)、尹旭安等维权人士也相继被捕。7月9日以后,全国三百六十多位律师和公民被密集强制约谈或传唤,被抓捕律师和维权人士的家属亦受到牵连,不断遭受恐吓威胁,近四十多位律师被限制出境。因主要针对律师的大抓捕始于2015年7月9日,故称“709事件”。

事件发生后,被抓捕者基本都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处于被秘密关押的失踪状态。到2016年1月份,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满后,大多数人被以颠覆或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批捕(陈泰和、黄力群、隋牧青等被取保候审),警方强行解聘家属聘请的律师,越俎代庖指定官派律师。2016年8月初,天津市第二中级法院对胡石根、周世峰、勾洪国、翟岩民分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进行了走过场的速审速判,四位当事人分别被判三至七年半有期徒刑。2016年11月,为营救被抓捕者而四处奔走的江天勇律师也被警方秘密抓捕,关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此外,王秋实和任全牛两位律师在代理709案的过程中被捕;从2016年9月开始、2017年2月到5月,苏州、深圳先后发生针对公民的大范围抓捕行动,顾晓峰、戈觉平、陆国英、徐文石、温玉霞、王军、丁岩、马志权、李南海等公民被捕,据称与他们声援709事件有关。

2017年1月,李春富律师取保候审,被关押期间长期的折磨虐待使他濒于精神崩溃,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疏导下才逐渐康复。谢阳的律师陈建刚会见谢阳后,披露他在看守所内遭受惨烈的酷刑。2017年4月,李和平律师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缓刑,回家后的李和平面容憔悴,自述在被关押期间遭遇系统性酷刑和长期的精神折磨,可谓九死一生。2017年5月,谢阳律师被长沙市中级法院审判,至今未获自由。吴淦在看守所内书写控告信,自述遭受酷刑。王全璋律师被抓捕至今,其家属委托的律师都未获会见,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709事件发生后,有人认为人权律师遭受到了灭顶之灾,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沉寂,有人改头换面。但是,709事件也成就了一部分脱颖而出的人权律师。这部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坚持的人权律师,是体制内外所有法律人的标杆和旗帜,是法律人中对自由民主法治和公平正义最有情怀、最有追求、最愿意付出的一群人。

通过709事件,我们看清了体制内外不少研习法律的人披着“法律人”的外衣,充当践踏法治者的打手,打压积极推动中国民主化进程的人士、阻碍中国民主化进程的发展,沦为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螳螂。这些人中,有躲在象牙塔里为专制独裁摇旗呐喊的“专家”、“教授”、“学者”,有官方豢养的刀笔吏,他们为反民主反自由反法治的行为背书,为了一份口粮不惜出卖良知,放弃做人的原则,为罪恶洗地。还有暴力机器指挥下的官派律师们,这些律师与上述的刀笔吏们一样,披着“法律人”的外衣,充当着维稳的角色,为践踏法治者高唱“皇帝穿着新衣”的口号。他们不仅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齑粉,还将被钉在民主化进程的耻辱柱上。

在709事件中,历史还将记住一群人,那就是709的家属们,特别是李和平、王全璋、谢阳、谢燕益、勾洪国、翟岩民等人的妻子,她们举着红色塑料桶到处为她们的丈夫维权的形像让人印象深刻。妻子们为身为人权捍卫者的丈夫维权的行动,几乎贯穿了整个709事件的始终。

709事件的发生绝非偶然,它是中国官方对近年来民间维权运动的一次有预谋的大规模的集中打压。民间社会在打压之下暂时消沉是事实,但只要侵犯人权的事件仍然发生,人权律师就不会缺席,相信经历过709劫难洗礼而不放弃的人权捍卫者们,会以更坚韧更智慧更无畏的勇气来承担这个时代的使命。

709事件表明,颟顸的权力在面对人权捍卫者坚守法律底线而阻止其蛮横扩张时,残忍冷酷毫无底线,它所采取的强迫认罪手段又反映了权力在法律面前的极度焦虑和不自信,面对日益觉醒的民间社会,它迫切需要律师和维权人士“臣服”并公开“认罪”,从而整体压制公民社会的觉醒。国际社会、律师、受害者亲属、公民、社会良知人士一直和709事件中的受害者站在一起,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709事件中的受害者更是以他们的血肉之躯见证着依法治国的虚伪。

公民意识的觉醒和公民社会的培育发展是中国走向现代文明民主国家的必经之路,律师是践行法治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律师绝不应该成为被打压、被清算、甚至被迫害的对象。被抓捕的人权捍卫者不是中国社会问题的制造者,而是问题的提出者和寻求解决者。他们以自己的担当与勇气,把这些存在于中国社会的难题摆到桌面上来,并希望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过往的历史表明,自由民主法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掌权者不会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更不会主动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依法抗争是争取自由、推动民主、实现法治的有效途径,在此过程中,抗争者们的付出和牺牲是值得的。

值此709事件两周年之际,我们感谢各界对709事件的关注,感谢为营救受害者们而做出努力的人士。我们绝不气馁,将继续为捍卫人权而奋争。同时也请继续关注仍被关押的王全璋律师、江天勇律师和公民吴淦等人。我们也对近来传出身患重病的刘晓波博士表达关切。宪政尚未成功,公民仍需努力。黎明到来前,蝇营狗苟者狗急跳墙般地疯狂撕咬阻挡不住太阳的升起,宪政民主的阳光终将普照四方,为这满目疮痍的大地带来盎然生机。

2017年7月9日

附 中国人权律师团简介

中国人权律师团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是一个开放性的律师协作平台。中国人权律师团成立以来,通过发起联合声明、介入人权案件或事件等方式为保障人权、推进法治进行了诸多努力。认同人权理念、愿意维护公民基本权利的中国律师均可通过人权律师团任一成员声明加入。推进法治和捍卫人权是中国人权律师团律师不懈的追求。期待与您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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