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我走上街头,想要的是自由和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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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萨”快到了。众所周知,今年“洛萨”,藏人的心情大不一样。当局早就注意到了。驻藏大吏张庆黎屡屡发令“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各种官媒把“不过年”的说法栽到西藏流亡政府和西藏青年大会头上。事实上,“不过年”是境内各地藏人最早提出,出于自发的愿望。没有人组织藏人“不过年”;没有人号召藏人“不过年”;没有,没有。却影响巨大,人人皆知,乃是一场伟大的“公民不服从”遍及藏地。

有人说,这样的“公民不服从”是低层次的,仅仅是不过年而已,止于个人,历时短暂,属于无需冒太大风险的安全行为。其实不然。近一年来,大军压境的广大藏地形如监狱,在连听首歌都会被捕的今天,“不过年”被视作严重的“分裂”行为,甚至已有藏人相互传言“不过年”而遭捕。事实上,藏地的“公民不服从”比其他地方更艰难,因而所取得的任何一点效果都值得关注。

这个政府对藏人是不人道的。藏人的所有要求都被轻蔑地踩在脚下了。藏人的所有希望都被轻蔑地粉碎了。达赖喇嘛回不了自己的故土已经五十年了。班禅喇嘛如人间蒸发已经十三年了。噶玛巴一去家园已经十年了……还有蒙冤入狱的丹增德勒仁波切,康地多少老人临终时呼唤着他的名字死不瞑目,数年来当地民间不过任何节日不举办喜庆活动……许多预言变成了令人心惊的现实,十三世达赖喇嘛当年说过:“藏人的权利和财产将被剥夺,我们全都会成为侵略者的奴隶……”。我的一位僧人朋友的七旬母亲,去年也走上街头游行。后来工作组挨户调查,质问为何参加抗议,是不是要求“藏独”?老人说:“独立不独立我不知道,也不懂,但我很清楚我们没有自由,我们没有权利,我走上街头,想要的是自由和权利。”

藏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诉求和抗争。1959年,1969年,1979年,1989年,1999年……而去年也同样震惊了世界。当然,当局的不人道再一次成为现实,它的回答还是全副武装的军警、装甲车和监狱,除了“严打”就是“严打”。生活在公权力的暴力下的人民往往对此是恐惧的,因为恐惧而不得不沉默。长久的沉默;醉生梦死的沉默;感恩戴德的沉默;只能磕长头、挂经幡、撒隆达的沉默……这不是不可以理解的。然而这一次不同了。

一个藏人从西方回到拉萨,百般谨慎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返回了自由世界,给我来信说:以前回去,总是失望,因为人们不是谈论金钱就是谈论玩乐,而这次完全不同了,这让人感到有希望了……一个藏人从汉地回到安多,去了城镇也去了乡村,无论在体制内的干部当中还是在老家的牧人当中,处处感受到鼓舞,于是告诉我:又是一个想不到啊,我们的人民,在去年让我们想不到,今年依然如此,真了不起,那么齐心,让人看到希望。

两个友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希望,这是我注意到的不寻常之处,让我想起一位捷克知识分子就公民与非正义的当局之间的关系说:“越是奴颜婢膝满心恐惧,当局方面就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只有让他们明白,不公正和专横并不能畅通无阻,你才有希望使他们有所收敛。人们一定要永远保持尊严,不怕威胁,不低三下四,只讲真话,这样做便能造成一种压力,因为这一切与当局的所作所为尖锐对上。”

2009-2-19,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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