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虞夫:都是“资产阶级思想”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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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修士偷偷躲在房间里用烛火烤熟鸡蛋,被黑暗中的魔鬼看到了。魔鬼感到惊讶: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煮蛋法。突然,从门外进来了老修士,厉声责骂小修士。小修士争辩说:“是魔鬼让我这样做的。”──这是一则克雷洛夫的寓言。

昨天,3月25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又把这则寓言翻了一个现代版──广东省天龙食品集团公司总经理、副厅级干部谢鹤亭,贪污公款逾千万元,3月24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播出这条新闻期间,有一组采访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主任的镜头。那人在谈话中振振有辞地声称:“谢鹤亭……资产阶级思想严重”。

现年58岁的谢鹤亭于1989年出任原广东省食品集团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经查明,他在任的短短几年时间里,使一个年创利税数亿元的企业,负债达到5亿多元……等等等等。我们无法了解谢鹤亭的心路,只能从现象上作一些肤浅的分析。1989年上任的干部,无论怎么说,政治思想绝对可靠是当年的第一考量,竟然“短短数年”就搞成那个样子,能怪“资产阶级思想”吗?想当初的“资产阶级自由化”提出了权力监督和权力制约问题,“89学运”学生伏阙上书提出了反腐败问题,都被强大的无产阶级和军队打了个片甲不留。当今资本主义社会有如此腐败的行为吗?我没有在那样的地方生活过,不敢妄加猜测。但是就资本主义社会的新闻监督“第四权”(“三”权分立之外的权利),在那里,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的神圣不可侵犯(那些国家不怕被这种自由颠覆了政权),任什么腐败都是掩盖不住的。若干年前,我遇到一件官僚腐败的事件,找到一位在新闻单位任职的同学,希望他们报社出面调查揭露一下,作个内参也可以。他断然说:“我们有新闻纪律,这种事不能做。”

中国社会的腐败滥而巨,由小贪成大蠹一路风顺。不知当局者考虑过没有,是不是“大厦之将倾”,那些人都赶紧捞上一把,以备后路呢?!正是当局从萌芽中就消灭了国际文明社会行之有效的监督机制,而使自己的免疫系统遭到重创。

武则天时,地球上还没有“资产阶级思想”,官场上遇有贪官,一经查实就“剥皮揎草”──把官儿的皮剥下来,充入乾草制成标本──,挂在衙门内以儆效尤,仍无法阻断后来者的贪欲。有人向武则天进言道,苛刑峻法会不会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武则天说,官还怕没人当吗!

谢鹤亭“栽”了,如此巨贪,一朝覆亡。按说,他也不是生活在寂无人迹处,按说平时总有蛛丝隧迹显露于官场的迎送应酬之中,然而竟“逾千万元”,“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很难说他是否也如陈希同般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是否在某处关节不到,成为官场倾轧的失势者呢?

共产党宣传说,“自由、平等、博爱”是资产阶级的遮羞布。于是,我们知道了资产阶级也怕羞,知耻而后勇,提出、并不断改善人权,通过联合国惠及全人类。共产党(无产阶级先锋队)没有羞处,不用遮羞,是否可以赤裸裸地无耻了?

为什么把自己身上的毒瘤说成是别人的呢?谢鹤亭之流挥霍民脂民膏的时候,脑子里可真的有半点“资产阶级思想”吗?

1979年,我当时所任职的杭州植物园的共产党,领导组织一批人对我“帮助”,拿出报纸来讲“阶级斗争”。报纸上把杀人放火、抢劫强奸都说成是“阶级斗争”。面对着知识渊博的学者和意识形态专家,我提了一个问题:“中国是无产阶级领导的国家。以上行为是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那么,在美国,那种行为一定是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实行的阶级斗争了。”

现场一片沈寂。我的老师卜昭晖(现任杭州市政协副主席)见冷了场,意识形态专家下不了台,就清清嗓子说:“在美国,如果一个资本家残酷地压迫一个工人,这个工人忍无可忍地把那个资本家杀了,这就是阶级斗争。”于是,我又问道:“如果那个工人忍无可忍地去强奸了那个资本家的老婆呢?这,也是阶级斗争吗?”结果大家可想而知。

(1999.3.26)

《民主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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