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亮:从古巴导弹危机看北韩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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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韩核危机最近越演越烈。但许多大陆华人对这次危机的严重性没有足够认识。50年多前世界也发生了一次核危机:古巴导弹危机。最近的北韩危机与以前的古巴导弹危机有相同处也有重大不同处。有必要对古巴导弹危机作个简要回顾,然后来看最近的北韩核危机。

在开始正文以前,我先指出这种危机的严重性。古巴导弹危机如果发展成为核大战,可能人类会全部毁灭。即使人类不灭绝,也会出现核冬天。单从科学没有办法完全确定核冬天的严重性,因为需要先确定多少核弹爆炸,核弹的强度,爆炸地点等因素。但几乎可以肯定会使现在所担心的全球温室效应不足为道。许多大陆人对此种危险了解不够。原因是大陆大众缺乏这方面的知识,相关讨论更少。还有一个原因是大陆受唯物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影响,怀疑没有经过实践的东西。很多人可能认为不就是一场战争吗,以前战争多了去了。但核大战在人类历史只可能有一次,无法重复实验。

古巴导弹危机发生在1962年10月。为了抗衡美国,古巴总统卡斯特罗要求苏联在古巴建立军事基地。赫鲁晓夫同意后苏联开始在古巴建立包括导弹在内的军事基地。美国间谍飞机侦察到正在古巴建设的军事基地中有导弹部队,而且是可以装有核弹头的导弹。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立刻召开国家安全紧急会议讨论对策。因为古巴的地理位置,这些核导弹把美国东岸许多城市置于苏联的核武器威胁之下。(我想大家不难懂得在古巴的核武器比在苏联本土或东欧的核武器对美国的威胁更大。)肯尼迪政府认为美国不能接受这种威胁,给苏联下了最后通牒要求苏联从古巴撤出核导弹部队,否则将使用武力。当时局势很紧张,如果美苏爆发核大战,那很可能是人类的末日。古巴导弹危机中古巴一直没有掌握核武器的指挥权。不过一个很危险的情况是当时发射古巴导弹的决定权在苏联战地指挥官手中。如果美苏在海上或空中发生冲突,苏联在古巴的指挥官可能下令发射核武器袭击美国城市。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可能很快使冲突升级为美苏之间的核大战。记得美国某个核心高官忙碌一天回家时想到不知世界是否还有明天。结果赫鲁晓夫在关键时刻让步,美国也做出一些让步撤出在土耳其的中程导弹和保证不进攻古巴。最终古巴导弹危机有惊无险(注1)。注意美国的“红线(Red Line)”是古巴不可以装置核导弹。

现在来看最近的北韩核危机。北韩发展核武器和导弹是非法的。联合国安理会多次通过决议谴责。北韩曾经签署过防核扩散条约,但它多次采取拖延不合作对策,最后93年退出条约。2006年北韩爆炸一枚原子弹。后来又多次试爆,成功研制导弹。现在比较这次核危机与古巴导弹危机的异同。首先,虽然上次危机发生在古巴,但是是在两个核大国之间,一旦核弹被使用,迅速升级的可能相当高,导致整个人类毁灭的可能性也相当高。这次北韩与美国的实力相差非常大,一般来说中国和俄国不会参与。但是即使是局部冲突,一旦使用核弹其杀伤破坏力也会很大。其次,上次冲突是在美苏之间,双方有通讯渠道(实际上当时所谓私下渠道(Back chanel)起了关键作用)。这次北韩最高层与外界基本没有通讯渠道。第三,上次危机之所以能够化解,很重要的是赫鲁晓夫能够清醒地认识危险做出让步。这次金正恩不会。一个把自己的姑父交给狼犬处死,毒死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的人,什么事做不出呢?第四,上次事情发展急速,一共只有13天。美国不少人员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睡觉。这次是慢镜头。第五,上次的红线很明确。这次川普的红线看起来是不能让北韩拥有可以安装核弹头的洲际导弹(至少保护美国本土不受攻击)。据估计北韩可能需要一年时间。慢镜头是指与上次13天比较,所剩时间其实也不多了。

现在的局势很严峻。当然一般来说大家都希望不要打。美国有少数智囊,专家,学者还抱有希望通过谈判使北韩放弃核武。但是二十年来美国各界政府软硬兼施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北韩一直没有放弃发展核武器和导弹。北韩有个借口发展核武是为了防守,但这无法使人信服。朝鲜停战协议签订已经有六十多年了,这段时间有哪个国家曾想侵略北韩?金家王朝是以此为借口。即使北韩同意放弃,也可能是缓兵之计,时候一到又会撕毁协议。第二,继续按照既定政策办。奥巴马采取的就是这个策略。但是这些年已经证明无效。用美国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和美国驻联合国大使黑利)的话来说:“美国在朝鲜问题上已经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路可走了。他说,在通过制裁和外交手段来遏制朝鲜的武器项目的问题上,美国已经接近极限了。”(注2)所以打得可能性很大。第三,北韩拥有核武和导弹对世界和平还有一种很大威胁。北韩可能把这些武器和技术买给恐怖集团(注3)。

唯一还有一线希望的是中国俄国和其它对北韩有贸易,经济和外交的国家立即对北韩实施最大压力。譬如中国对北韩作最后通牒,如不放弃核武和导弹,就将废除中朝条约并实行全面制裁。当然中国会受损失。但是要看到日本南韩美国和其它国家可能受到的损失。打个比方。你家院子里堆有一些易燃物品。你的邻居为了安全请求你搬走。你为了少麻烦和省100块钱,不肯合作。如果火灾发生,你还有借口吗?

注释:

(1)关于古巴导弹危机的参考资料很多。比较简单又吸引人的是一部Documentary《Thirteen Days》(2000)。比较权威的冷战史是John Lewis Gaddis,“The Cold War:A New History,”Penguin,2006,其中有古巴导弹危机。另外此书引用很多参考文献。

(2)美国安顾问:美在朝鲜问题上没有时间也无路可走了

https://www.voachinese.com/a/mcmaster-says-us-out-of-time-north-korea-20170915/4030811.html

(3)Hamish de Bretton-Gordon:Accepting North Korean nukes is not an option

http://edition.cnn.com/2017/09/04/opinions/north-korea-cannot-have-weapons-hamish-opinion/index.html

(4)韩家亮:北朝鲜核武危机有多严重?

《纵览中国》September 2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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