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小戎:亚洲首次共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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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民主国

2017-11-18 山民遇水 念君子之温

台湾民主国国旗

近代以来中国所面临的困局,既是外在的,更是内在的。悠久而一成不变的历史非但无法为融入世界新秩序提供足够的内在动力,反而成为这一使命巨大的负担。日本和俄国两大充满扩张欲望的强邻虎视眈眈,加剧了天朝上国灾难。

1895年,战败的清廷被迫签署《马关条约》,李鸿章领导的自强运动宣告彻底失败。日方索价赔款三亿两白银,割让辽东、台湾,中国不得拥有海军。然年迈的李鸿章仍靠挨刺客一枪,换来减少一亿两白银赔款,并以三千万两白银“赎回”辽东,但台湾却无论如何无法保全了。

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思想非常开明,对西洋文明赏识有加,以谦恭的学生心态待之。朝中的守旧派们对这个孤悬海外的海岛并不重视,刘铭传可以放开手脚地办洋务,他立主中外合作政策,商贸、学堂、邮政、采矿、电报、铁路、轮运、海防、新军办得有声有色,岛民与各国洋人关系和睦融洽,尽管有守旧派重重阻挠,台湾岛仍然成为当时中国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地区。

岛上另外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士绅领袖丘逢甲和驻防的黑旗军主将刘永福。丘逢甲虽进士出身却不愿在外为官,一直留在故乡,是岛内现代化最重要的引领者,而刘永福战功彪炳,声望极高。岛内居民主要由被称为“高山十二族”的原住民和操闽南语的苗栗客家人组成,清政府不过问原住民事务,而客家人则以华人自居,割让消息传来,客家人一片悲愤,试图阻止割让。在内陆的士绅阶层仍普遍持保守态度的年代,岛内士绅们因为和现代文明多年接触,见识眼界远非他们在大陆的同类可以相比。建立现代宪政国家,不仅系眼下情势所迫,亦是开明士绅们的一大心愿。要想免于被割据,谋求独立,似乎是唯一的可行道路,独立之后便可以跳出《马关条约》的限制,如果日军动武,则谋求国际社会干涉。清廷派李鸿章之子李经方为“割台特派大员”,带着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经费赴台与日军安排交割事宜。李经方故意滞留福建,迟迟不肯赴台,想观望岛内局势发展。日军陈兵海上,情势十万火急。士绅们决定独立建国。

1895年5月25日,推举时任台湾巡抚唐景崧为总统,独立运动真正的领袖丘逢甲为副总统,置议会。国号台湾民主国,英文“Republic of Formosa”(福尔摩挲共和国)蓝地黄虎旗为国旗,年号“永清”。但唐景崧并不怎么受军民爱戴,老百姓传言:“永清?他自己都不清,怎么永清?”军队亦不愿听从这位总统的号令,而唐自己,更无心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去送死,当总统只是迫于无奈而已,民主国甫一成立便人心涣散。

5越29日,日军登陆,如此新生国家,自然抵挡不住日军攻势,前线迅速败下阵来。败兵退入台北城,把战败的怨气都发泄到唐景崧头上,四处哗变闹饷。唐景崧平时不知约束兵卒,战时反受其害。另一边的李经方见势不妙,马上赶来与日军接触,并在6月2日完成割让交割手续。6月4日,只当了4天总统的唐景崧化妆成老妇,带着妻儿和巨款,逃出台北城。城内更加一片混乱,士兵四处打家劫舍,人心惶惶。丘逢甲见大势已去,也效法唐景崧携银逃往大陆。6月11日,台北帮会首领辜显荣迎日军入城,“维持治安”。这次独立被称为台湾“第一共和”,因唐景崧只当了10天总统便逃走,亦被称为“十日共和”。

这场“十日共和”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更象一场闹剧,昏庸的官僚、毫无斗志的军队、离散的民心,在日军前面捅刀,清廷背后撤火的情势下迅速溃败。

日军占领台北、新竹之后本以为大势已定,不料却遭到台湾北部客家人的顽强抵抗。抵抗军的首领是年轻的秀才吴汤兴,他组织“新苗军”,成立敢死营,与日军展开游击战。野史称其“杀子饮血”,誓与故土共存亡。新苗军的游击战有效地阻止了日军向南部推进到速度,为民主国残部重新结集赢得了时间。6月26日,刘永福在台南被推举为第二任总统,史称“第二共和”。是客家人的游击战,把民主国由一场闹剧升级为一次真正的社会运动,日军士兵的家书中称“草木皆兵”。

刘永福在军民中声望极高,远非唐景崧之流可以相比,他尽管他积极备战,但第二共和面临着巨大的财政难题,官银已被唐景崧带走,他必须一面想方设法筹措军费,一面与日军鏖战。侵台日军遭到步步阻击,便大量增兵。不久,日军的规模从一个师团扩大到了两个师团和一个旅团。而民主国方面,拥有吴汤兴的新苗军两万人,这支军队装备以冷兵器为主,只在北部故乡熟悉的地形里打游击,在陌生土地上打正面战争战力十分低下。另有一支临时组建台南地方武装“新楚军”,规模与战力并不比新苗军高多少。主力仍然依靠刘永福的黑旗军旧部,尽管黑旗军已经基本实现了近代化,但人数、质量和装备仍无法与日军相比。再加上军费和后勤供应的匮乏,缺乏海上支援,民主国的命运岌岌可危。日军步步为营推进,刘永福被迫在八卦山与日军决战,将国运赌在一场会战上。8月下旬,会战失利,吴汤兴及多名黑旗军大将殉国,黑旗军几近全军覆没。

旋,日军三面包围台南,用中国古代“围城必阙”的策略,逼刘永福出逃。10月20日,刘永福逃往厦门,次日,城内军民清英国牧师巴克利出面,与日军议和,民主国宣告破亡。

台湾民主国是中国乃至亚洲的第一次共和尝试,其目的地主旨在于免遭被割让的命运,然狂澜难挽,自建国初至国破,历时150天,必须以战争为首要事务,完全腾不出手去进行民主共和尝试,这个虚有其名的“民主国”,究竟有几分成色?尚难定论,而其民主尝试胎死腹中,最终也只能沦为一桩历史憾事。

唐景崧逃回大陆后再未出仕,一直在故乡广西灌阳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而丘逢甲则一直在福建阻止义勇军,想有朝一日光复台湾,这支义勇军后来投入辛亥革命,光复故乡的梦想持续到民国初年病逝。而戎马一生的刘永福失去了军队,兵败之后再无心戎马,回广西钦州老家赋闲,筹建了一支小规模的民团性质黑旗军,余生都在致力于阻止和化解乡亲们的械斗之风,并以不冷不热的态度支持者后来的共和立宪运动。1917在故乡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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