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懿:我希望听见你发自心底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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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示儿第八书)

我希望听见你发自心底的笑声

亲爱的若宇,我希望听见你发自心底的笑声。

1993年2月的雨夜,你妈妈攥着我的手说:来了。我们知道你来了。我们就商议你是清新安静透明纯洁的雨或者大气包容笃实的宇。
10月你来了,祛除了一个咒语:这学校水源作祟,风水不好,生女不生男。这个咒语被当成文化大革命就是好一样的真理,十年风行,一刻坍塌。你大姑一声尖叫一声欢笑:儿子!哈哈儿子。数日后你开始微笑,尔后我们能听得见你的笑声笑语。

一年里,学校里再添了二个男孩,一个比较无声,一个昼夜啼哭。唯有你开心微笑,唯有你开口欢笑。哭哭啼啼和比较无声的两家都跺脚:换给我去。你的欢乐存在,驱散了一个除了爱只有贫穷、困顿、窥视、逼迫家庭的几乎全部雾霾。

我第一次远行,你体弱多病,但只要稍有好转,你就把自己变成欢乐发生器,感动身边的每一生命个体。那时候,我和你妈妈对你说:你是天使,从天堂从神那里来的。你该有记忆。

因为蛀牙和換牙不淑,你的牙齿如春天疯长的野花如散漫的野鸭帮,拒绝排排坐,拒绝向左向右向前看齐。促狭的小伙伴像环球日报打击自由飞翔一样,无耻地嘲笑幼稚的你。

这让你羞涩,你放弃了许多欢笑,我和你妈妈以及亲友想办法让你开心,不管怎样乐,你紧闭嘴唇,你双手捂住鼻子下面半张脸。
这让我和你妈妈烦恼一一他失去自信坠入自卑深坑过于内向了咋办?
问道牙医:待长大换牙结束再作理论。

十二岁那年进城就医,干掉那颗最极端的捣乱分子,其余的姑且打上补钉,再穿钢筋,加压,箍紧,再加压,再箍紧。不能吃甘蔗,不能啃猪蹄……一二一,前后左右都看齐……自信满满,自由开笑,环球日报的面皮滚粗。妈、老子又听得见你乐呵的欢声笑语。

很快我又离家漂泊,扔下你和你妈妈,心中忐忑不安,企盼早早走在回归的路上。伴你成长,终究虚妄,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每一份艰辛。

生活、学习、人类的糟糕、不堪还很多,但我依然希望你保有发自心底的笑声。

清晨起床,除却雾霾、鼻炎外,阳光很好,楼房未倒,我希望你能发出自心底的笑声。

打开手机,话费、流量充足,有衣有食,妈、老子健康,亲友平安,可以听课,免不得逃几次无盐无味的课,参加读书会,读非主流书籍,天塌不了,我希望你能发出自心底的笑声。

天晴或雨,月圆或缺,女神尚未准备妥当,自由尚为可能,卑劣庸俗专横依旧疯狂裸奔,我希望你面对或愿意作些改变努力时不要满脸阶级斗争,我希望你依然能发出自心底的笑声。

2014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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