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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废墟里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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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听到了狼嚎。那一声长长的嚎叫,震荡着寂静的夜空,穿越人家的门户,钻入人们的内心深处,使人浑身一阵阵发寒。那是月亮刚刚爬出来的时候,陈旧的纸花窗户上有了一抺淡淡的月影。当时,我一定是时睡时醒。在睡梦中我似乎能看到那只狼站在高高的崖壁上,冲着新月引颈长嚎。我还能看清那是一只土灰色的狼,它伸长脖子,仰天长啸,嘴巴张得大大的,嘴头尖尖的,露出锋利而惨白的牙齿。它毛皮丰满而光滑,腰身雄健,四肢发达,拖着一条粗壮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它的身影衬托在浩瀚的夜空中,当月亮完全出来的时候,它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这也许不是梦,是我幻想中的情景,因为我在看到那只立于悬崖上的狼时, 继续阅读 王巨:废墟里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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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惊惧的瞳孔——为“六四”26周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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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恐怖的铁腕,

可以换来一时的沉默,

但广场上留下的血迹,

却永远不会洗刷干净。

啊,孩子,热血在广场上沸腾。

 

——摘自菲力浦·摩根《广场上的热血》

 

过去那么多年,他还是整天躲藏在门背后,透过门上的缝隙窥视着空寂的大街。这是一座古旧的青砖白灰砌成的老院门,门前的三级黑色石阶因年深日久的践踏已磨损得凹了下去,一对总是关着的斑驳陆离的老木门裂开了 继续阅读 王巨:惊惧的瞳孔——为“六四”26周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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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迷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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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叩门,碰到的是墙。

——题记

 

“走吧,我们动身吧。”

那时他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我还记得,他的表情很肃穆,很庄重,很坚定,似乎已想了很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他这一反常之举,我有些不解,便抬头望着他,一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去。他的双眼显得更加忧郁,仿佛在沉思,在回忆着什么。他说这话时嘴唇有些哆嗦,发出的声音也不像以前那样铿锵有力,字正腔圆,而是有些变调,有些结结巴巴,有些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您想去哪里?”我感到纳闷,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多年来,他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身不离所,足不出户,像是把自己埋藏在坟墓里似的,终年躲在自己的居室里。他选择的居所,也是在一片幽静的丛林里,远离喧嚣的尘世,寄情于山水之间。 继续阅读 王巨:迷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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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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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那时候,全国解放不久,我收到上级调令,从部队转入地方,来到本市主持公安工作。那位领导对我说,为了保住新生的红色政权,我们必须严厉镇压反革命。那些不拥护红色政权的地主、资本家、商人,知识分子、学生、以及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国民党特务等等都是镇压的对象。 继续阅读 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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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一座雕像的诞生——献给六四死难者(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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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人们说,第一次看见他时,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他个子高挑,瘦骨嶙峋,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具活着的木乃伊。他头发蓬乱如枯黄的杂草,细窄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的黑框近视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总是睁得出奇地大,大得与整个瘦仄的脸颊不成比例。人们都觉得那双眼睛本该没有那么大,是因为有过某种十分可怕的经历,受了某种难以承受的惊吓,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因为那大而无神的眼睛深处,总是闪烁着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极度恐惧。 继续阅读 王巨:一座雕像的诞生——献给六四死难者(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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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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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我是一条虫,一条只会爬行的虫子。卡夫卡笔下的格里高尔·萨姆沙算是幸运,他虽然也变成了一条虫子,但是一只有坚硬盔甲的大甲虫,盔甲下还藏着一对翅膀,也许它曾经还飞翔过呢,而且,它外面的盔甲也能抵挡苹果的重击,而我完全是一个无翅无甲的软体动物,既不曾飞翔过,也没有盔甲护身,如果一只苹果飞来,我会被砸得稀巴烂。我的处境可想而知,我四处躲藏,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惧中。 继续阅读 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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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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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先生,我给你讲述的这个故事,就像一团乱麻,我无法把它理清。它是如此离奇诡异,难辨真假,我只能原模原样地把它描述出来,任人评说……我说到哪里了?对,我听到了一阵婴儿的笑声。这婴儿的笑声是如此的怪异,稚嫩中透着一股苍老,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发出的笑声,我惊异地回头去看那孩子。这时的婴儿又摇动着护栏戏耍着,完全像个婴儿了。 继续阅读 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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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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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现在,让我们再回看那个人。那个人两手抄在衣兜里,在路边的台基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头缩进衣领里,开始穿越马路。他迈着大步,低着头,仿佛在沉思。这时,一辆汽车急驰而来,司机发现他时为时已晚。虽然响起一声尖啸刺耳的刹车声,他还是被撞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摔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去了。 继续阅读 王巨:泪之谷(长篇小说节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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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花殇(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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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她独自沿街走着,清澈的目光浏览着道旁的店铺。每家橱窗里,都摆放着各自待出售的商品,大都是款式新颖的衣物鞋帽之类。衣服虽新潮而时尚,但姑娘无心观赏。她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心仪之物。她的心仪之物并不是什么世上稀有的东西,她只是想要一束鲜花一束极普通的花朵。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她想买一束鲜花送给母亲。 继续阅读 王巨:花殇(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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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钻到镜子里去的人(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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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我说的这个人,可不是那些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香艳无比的爱美一族,而是一个笨拙如牛、土得掉碴的老农。这位老农已显得老态龙钟,究竟有多大年纪,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他儿孙满堂,人们叫他有福老汉。有福老汉年轻时生殖力很旺,男男女女生了一大堆孩子,他先是把孩子们一个个从鞋底那么大,拉扯到门板那么高,后来再给儿子们一个个娶过媳妇,女儿们一个个嫁出去;继而,他的孙子们就像地里的庄稼,也都很快齐刷刷的冒了起来,开始懂得和姑娘们谈情说爱,有的还把姑娘们的肚子搞大了,只好草草圆房……一代接一代的人,把他挤出了生活的中心,挤到了生活的边缘,使他变成了一个行动迟缓、无所事事的老朽之人。真是人世沧桑,今非昔比。过去,他能吃一大海碗饭,那海碗犹如红瓦盆那么大,饭菜堆得满满的,只听一阵稀里哗啦,那大海碗便扣在了脸上,现在一小碗饭,也的磨磨叽叽吃半天;过去,他屁股一撅,就能把晒谷场上的那滚粗重的石碌碡独自抱起来,抗到肩上去,现在恐怕给只老母鸡也抱不牢了;过去,他搂着老婆一刻也不愿松手,夜夜地动山摇,现在他只要能看见老伴儿在眼前晃动就行了。总之,他已经老了,老得不中用了。 继续阅读 王巨:钻到镜子里去的人(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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