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唾沫——一场“共产”的试验的开始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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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49年10月1日,一个名为“草踏马”手握“马克石”作武器的农民组织,在西奔北逃了28年之后,撞狗屎运般地冲进了地球的某一个角落。一阵噼哩叭啦、稀哩哗啦之后,满目疮痍。但这并不能阻碍这个“草踏马”组织建立了一个——共祸国。从名字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个颠覆了一切的国家。人们看见的自然现象是“马踏草”,草如何能翻身到了马的上面成了“草踏马”?这不仅是颠倒黑白只在纸面上完成那么简单,完全是在现实里把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如果不能将地球扳倒,那么还有一个办法:将“草踏马”共祸国中的人打翻在地——头下脚上——出现在他们眼里的不就是“草踏马”么?等到习惯了之后,他就会相信这是真实的事实:是的,草踏马。

“是的,是的,草踏马!”必须说明的是:在这个现实之中说出这句话绝不是主观的恶意,而是对现实环境的一种客观描述。

不论有多大的疑问,“草踏马”的事实在“草踏马共祸国”真实地出现了。

《山海经》这样记载:“天柱折、山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新山海经》这样记载:“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总左,毛总左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这是开天辟地的变化,漫漫的尘土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席卷而起。遮天蔽日。日月无光。星辰更是躲进了宇宙的深处。深深、深如黑昼?伸手不见五指。尘土填眼,泪流如浆。视而不见。现实的黑暗并难不倒我们,因为毛总左像太阳一样闪耀着光芒。照亮了人民的心堂。

在黑暗之中,毛总左喊叫到:“最后的胜利,往往在最后的坚持之中”。果然数月之后,尘埃随风而散。轻者飞扬上天为云、重者坠于大地为泥。一切可见的东西慢慢显现出来——天是那么的蓝、水是那么的清、树是那么的绿,一切好像充满着那么多不确定的希望。只要有希望就值得期待。地球人看到地球的东方升起了一面用鲜血染红的红旗。血虽然已经干了,但久远而恐怖的血腥气息还是会从被风抖动着的布匹上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抖动着身子打了一个冷颤。

有一个人只是低着头低声咒了句:“操他妈”。声音低得像水里的鱼在喝水,只看见张嘴却听不到声音。这句话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听到。而后就缩着脖子在这面旗帜下坐下来,他在等待有一场大雨落下,将旗帜上的鲜血冲洗一些下来,染红自己的头发。

起风了,旗帜像冷极了般抖动起来。

风停了,旗帜像高潮之后的阳具般瘫软下来。

太阳升起时红旗出现了。

太阳落下时红旗不见了。

旗下的人一直等待着能有机会沾上些旗上的鲜血。染红大地、染红衣服、染红脸颊。染红……

理论

1、“草踏马”的理论由草踏马“真理部”掌握并统一发布。并由真理部负责解释。

2、真理部掌握的真理是什么?

“宇宙真理”。

为什么是“宇宙”真理,而不是“鸡巴”真理(唉,真是玷污了鸡巴这两个字)?

因为在真理部的知识里宇宙最大。只能是最大的。如果真理部又发现了比宇宙更大的东西,他们则会与(知)识俱进地将“宇宙真理”更名为那个更大的东西的名称。上不封顶,以此类推。

3、“宇宙真理”都有些什么内容?

“宇宙真理”的实质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草踏马共祸国”的所有财物都统一收归“公家”,而后再由“公家”将这些本来就由人民手中收集上来的财物再平均地发还给人民。

4、如何才能动员别人跟着组织“向前进”,将原本是别东西夺过来?

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幽灵般冒出了一个“草踏马”组织。他们对人们说:“有人拿走了原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而你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有人拿走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还不知道?我们是傻瓜么?”

他们说:“因为你们没有读过一个姓马的人写的书。”

“这是一本什么样神奇的书?书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剩余价值。”

“剩余价值,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解释说:“说了你们也不懂,不如这样吧,我带领你们去把原来就属于你们的东西夺回来。”

于是,在“草踏马”,这个组织的身后就跟着了很多想将自己东西要回来的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这样想:“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些、那些,手中所指的一切、所有,都是自己的。”由少变多,诱惑力是如此之大。于是,这个组织身后跟着的人就比这个组织本来的人还要多了。

这群去要回自己的东西的人是如此众多,讨回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换言之就是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这种好事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至人人兴奋得脸色通红。就如一个小偷面色平静地将别人的东西偷偷藏进自己的口袋的反形象一样,人们想着能够合乎“那本姓马的人写的书的逻辑”将别人的东西大大方方地拿来,而不用贼眉鼠眼、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这是多么的畅快。

革命了?

革命了。

革命了!

“即便是革命也需要有革命的理性”来武装我们,“革命如果没有人领导就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没有领袖领导革命”革命将向何处去?这个组织煽动起来的众多的人需要有一个“伟人”站出来领导。顺理成章地这个组织最阴险最狠毒最无耻的人成了众多追随者们的领袖。在领袖的指引下,“草踏马”里的人们开始了逢山打洞、遇河搭桥的长征。当然,逢山打洞、遇河搭桥的事绝不是这个组织领导者的份内工作。

革命分工不同。比如有些人坐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在革命的道路上。比如有人抬着坐在担架上的人走在革命的道路上。由于抬与被抬,在客观上形成了一个上下层(或金字塔型)的形状。至此,我看到了金字塔。在金字塔的顶端,只有一个人。那一个人几乎顶着了天——那个人叫毛领袖。革命的路上充满了悲喜——仅就食物就有天差地别的两个极端:一头是草根树皮,另一头是鸡。可以断定鸡是每一个人之所欲,而现实是鸡少草多。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这一个掌握了“宇宙真理”的组织。真理部果断地从姓马的人写的那本书上找到根据:“毛领袖可以吃鸡。领袖吃好了才能更好地为革命工作”。同时,真理部还给了大家希望:“革命路上分工不同,但革命的目的绝对是一致的”,只要到了目的,每一个人都有鸡吃。不仅如此,每个人还可以分到一个女学生。

“要等多久?”

毛领袖指着看不见的远方说:共产社会就在前方。“到了那个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站着吃、坐着吃、躺着吃,横着吃、竖着吃;煎着吃、煮着吃、蒸着吃、烤着吃、炒着吃,怎样吃都行。这种对吃的猜想及承诺,对以“民以食为天”为文化理想的人来说是何种的激励?人们奋勇争先,生怕落于别人之后。在碰到危险时,毛领袖一挥手:你们上。在遇到死亡时,毛领袖一挥手:你们冲。在枪林弹雨中,毛领袖一挥手:同志们,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的后面留下了很多具尸体。

有人害怕了吗?领导着我们的人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有革命就会有牺牲,没有牺牲就不会有革命的胜利。

这句话是符合逻辑的。但是还是有人要问:“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离鸡还有多远?”真理部在经过认真研究、分析、总结,之后问答:“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那就意味着,那只鸡离我们还很远。也许一直到死了,我们还摸不到这个组织给我们承诺的那只鸡的一根鸡毛。

5、“‘草踏马’共祸国”成立了!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的后面留下了很多具尸体。

有人的尸体;也有鸡的尸体。

人的尸体是那些想要到达那一个人人都有鸡吃的时代的被领袖指挥着向前的人留下的;鸡的尸体是那个组织的领袖们在带领那些想要到达一个人人都有鸡吃的时代的人走向那个时代的路上一路吃着走着而遗留下来的。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的后面留下了一个旧历史。

前进、前进、前进……

直到有一天旧的时间停止了,旧的历史也停止了。毛领袖站在一个高大结实的城墙上喊出了一句:“草踏马共祸国——成——立——了——”。

“共祸国”?是的,仅仅指的是——有难同当。

有福是否能同享?

风向哪里吹、草向哪里倒——这是大自然的对抗与服从。声音随着草倒的方向在叶尖上跳舞。

参加革命没有成为领袖们中的一员而又有幸没有成为革命道路上的一具尸体的人听到声音后停止了脚步,抬头望了望天、再低头看了看地,最后又摸摸自己留在肩膀上的头颅:“天、天哪,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我活下来了……”

他们停下来,等待拿回“原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包括承诺的女学生。

等待着一种全新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生活。

“人人都有鸡吃”。

哈哈,终于坚持到这一天了?

还没有。前面真理部已经说了,我们还处于社会主义的最初阶段。以后还有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6、“草踏马”形成之后,人民成了主人、领袖们成了公仆?

“草踏马”形成之后的新国家的人民分为两大类:官员、人民。

官员公开的身份是为人民服务——是人民的仆人。

人民公开的身份是国家的主人——是仆人的主人。

事实上是人民创造财富,公仆管理财富。人民创造的财富交到官员的手里,官员赌咒发誓说会为人民管理好这些财富,并且会将这些财富公平地分配给人民。事实上是财富集中到了官员的手中,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出于人性的本能,想要他再拿出来分给大家,实在是太难太难。

于是,事实就是:人民创造财富、官员消费财富。

7、“草踏马”就是一个笑话。

于是,世界上最大笑话在“草踏马”这个“共祸国”里形成了:一群亿万富翁自称是无产阶级,而且还是先锋队,却不敢公布自己的财产。更大的笑话是:他们居然是穷光蛋人民们的公仆。他们还时刻不忘说着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所以说做个骄傲自豪的“草踏马”的人民是完全有道理的,无论你混得再怎么不堪,你至少拥有一大堆富可敌国的仆人,可以天天做“草踏马”的共祸国梦。

8、“市民就是市民,坚决不能让市民成为公民!”

上面这句话像是一个蹩脚的绕口令。需要解释的是:在“草踏马”,市民不允许被称之为公民。为什么呢?乍看起来这两个词像是一样的,指的都是同一类人。但是只要用语法的放大镜一看,就会发现“市民”是一个名词,“公民”是一个形容词。市民不含有价值倾向;公民则有着明确的价值诉求。

在“草踏马”里如果有谁想将“市民”变成“公民”,那么他就是有罪的。后果很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罪”。因为公民的指向性,会使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断”的“共祸国”变得混乱起来?

“共祸国”顾名思义就是大家都有祸事了。“草踏马”的道德目标是:有难同当。没有祸,共祸国将国之不国。没有祸,共祸国以何立国?

9、“草踏马”是如何将别人的财产统一收入自己的囊中?

他们起先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懒汉。正公的历史让他们两手空空。

在少年不醒事时,两手空空也没有什么,反正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发现两手空空并不好玩。

不只是不好玩。是想玩,但因为自己两手空空而玩不起。

于是他们后怕“少年不努力”之后随之而来的将是“老大徒悲伤”。此时再“从头再来”已经来不及了。已经形成了的秩序链条让他们很难迅速地插进秩序之中,成为主流中的一员。

惟一的出路是破坏这个已经成形的秩序。这些懒汉、流氓、恶棍等游手好闲的人组成了一个组织——“草踏马”。

这个组织的武器是一块叫着马克的石头。简称马克石。

这个组织的原则是:不能在秩序之中循序渐进,那样时间太久了。也许成功了之后自己也已经老了。“人最悲哀的是有了钱之后,却没有时间来享受这些钱了”。

只有采取非常规之行动,才能达到非常规之目的。

于是,他们就革命:砸烂一个旧世界。

于是,他们就打起了革命的旗号:均贫富。

“人人有份”。这是一个很诱人的口号。平均主义。最大程度地动员了群众起来参加革命,最大程度地降低了生活在平均线上的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于是,他们就“创造了一个新世界”。

于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平均?

革命的领袖说:“先都交给我,然后再由我们重新分配给你们。”为了让人民相信他的话,他还提笔写下了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的释义是:分脏给人民——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写完字之后他还诅咒发誓说,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就断子绝孙不得善终。果然,他就断子绝孙了。果然,死了之后他被装进了一个玻璃盒子中。上,进不了天堂;下,入不了地狱进入五常的轮回之中。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人民的财富都交给了“草踏马”之后,革命者就成功地由流氓蜕变为“胜者为王”中的大王了。聚沙成塔、滴水成河。他们就拥有了人民所有的一切、全部。在“草踏马”这颗星球上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亿万富翁诞生了……

然后,我们就伸出手向他们乞讨原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如果,他们给我们一点点,那是他们正在“为人民服务”。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给我们,那是因为我们表现的还不够好。我们只有平静地让自己饿死掉(如果我们不想吃自己的孩子或更弱小的同类)。如果不想被饿死掉,惟一的出路就是想方设法让自己表现的更好些,更合他们的心意。

如果,我们革命,那么我们就成了反革命。因为他们已经“成功地完成了最后的革命”。“成功之后不能再有成功,革命之后不会再有革命。”这句话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实践

一、入伙

任何理论都要通过实践才能表现出来。

风起了,还是没有雨点砸下来。

风停了,此时如果有雨点砸下来,就一定是垂直地砸在地面上。垂直,从天到地,最短的距离。

红旗悬在半空中,像是一个上吊死去的人吐出的红色舌头。坐在红色旗帜下的人,呈45度角地仰着头望向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充满了一种叫着希望的东西。

他希望看到什么?

他希望看到天边飘来一片乌云,云中兜来一汪水滴。黑云在飘到他的头顶时,云破了,雨滴垂直地砸下来——云、旗帜、他的脸——三点一线。雨垂直地落在红旗上,经过鲜血染红的红布,也变成了红色。红色的血水滴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庞染红。于是,他的脸就像太阳一样放起光来。

他等到下雨了没有?

没有人知道。

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开口说话的人一起唱着同一首歌:

东方红

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毛主席

……

毛主席为人民

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

红光满面的脸让别人相信他是受到了“血的洗礼”。否则脸怎么会那么红。那么地神采奕奕!从他的脸上,人们看见了希望。

这个人名叫毛总左。

毛总左迈着骄傲的步伐向着“草踏马”的中心广场走去。第一个遇到毛总左的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逼迫着变得渺小起来,他低着头退到路基外面,脚都陷进了泥泞里。他顾不得这些,远远地望着毛总左,露出极惊恐的神情。

毛总左向他挥了挥右手道:你来。

这人犹豫着向向他招手的人走去。在临近时,毛总左将手收回到大腿一侧,说:你来,跟着我。

这人反抗着:凭什么要跟你走。

毛总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反问:看见了么?

“血。”这人回答的很干脆。甚至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不。这是太阳的光辉在闪耀。”

就像是着了魔似的,这人就跟着毛总左的后面走着。路弯弯曲曲、曲曲弯弯地向前延伸……路边的植物随着脚步渐渐地变成了枯黄的颜色。树叶落尽了,树枝秃着,目光可以看得更远了。通过目光可以证实这个结论:前方越来越荒凉了。

那人停了下来。蹲在地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音没有了,毛总左也停了下来:“怎么?小同志,不向前进啦?”那人提了一个疑问:“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

“我有肉吃的时候,至少会丢几根骨头给你。”

“凭什么你吃肉,我就只有啃骨头?”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凭什么”三个字了。

毛总左只对他说了9个字他便又跟着他向道路的深处滑去。

“别人连骨头也没有呢”。

“他们吃什么?”

“吃草根、啃树皮,喝西北风。”

“人比人、气死人”,这通常指的是向上攀比。现在,现实的场景之下,出现了向下攀比。这人顿时觉得自己高大起来。

“比矮”——不是自己站起来,而是要让别人蹲下去。

二、理论自信

“我知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那人将脸偏向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一棵长得还算健壮的茅草,不敢正面看毛总左。接着说:“要,要我干什么?”

“两件事。第一:管好你自己,不准掂记我碗里的肉;第二:防住吃不上骨头的人也来掂记我碗里的肉。”

“如果吃不上骨头的人掂记着我碗里的骨头呢?”那个人站在一个足够高的高度上,陷入了一种忧虑之中。这种忧虑使旁观者觉得他很不快乐。就是那种郁郁寡欢的样子。

毛总左给他指明了方向:“只要一平均,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一条出路:紧抓枪杆。”说着毛总左将伸开的手指握了起来,做了一个抓的动作:“拿枪抓人。”枪杆子里出政权。

三、革命者

这人(或那人)就此成为革命者了。

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司马。意思是伺侯那颗姓马的石头带来的“共祸国”——草踏马。这有报恩的含意在里面,因为这颗石头使他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旁观者可看不透这里面的含意。他们朴素地管司马叫——死马。

大家在叫死马时,司马知道别人是在叫他死马。司马不是傻瓜,他明白“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就在于“闷声”两字。另外,死马也有一个精神胜利的秘密武器:瘦死的马比狗大。在这个句式里,死马把地位低于他的人都比做了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司马可不敢讲。是要留给毛总左说的。

四、革命同志

“谁能没有几个朋友?”在“草踏马”应该转换为“谁能没有几个同志?”

朋友是朋友之间相互的交流,交流的范围仅限于朋友的圈子;同志是几个人结成一党,对外侵犯,将本属于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死马的同志有:

江左、周左、孔左、张左、薄左、摩左、吴左……后面跟随着的是成群结队的瓜左、呆左、傻左、倔左、僵尸左、五毛左……

光看这些革命同志的名字就以够让人恶心半天。

五、制度自信

在革命同志开始革命工作之前,天是蓝的、山是青的、草是绿的、水是透明的、食物是没有毒的……

革命同志开始工作之后一切都变了。

众所周知,“草踏马”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天暗门广场。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据考证:是因为人一进入这个广场的大门,天就暗了。

就像是旧社会祈雨一样,没有什么就要祈求什么。于是广场的人总在唱着这首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解读过来就是:解放区的天,是阴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不高兴……

广场很大,很空旷。以至从来也不会有一阵风可以完整地从这一头吹向那一头。“风往哪里吹、草向哪里倒”。因为广场上没有草、因为广场上只有人,所以这句话在广场上只能修正成:“风往哪里吹、人向哪里倒”——他们要人像草芥一样地生存。

广场很大,风也无聊。拥挤的人们朝着风逝的方向倾斜。风一定要在广场上死去了之后再重生——“卷风重来”——跌倒了爬起来再继续向前走。如此往复。走出这个巨大的广场通常要耗废(浪费)几代风的生命。

这足以证明“天暗门广场”之大。

广场的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毛总左给它取了个很“大”的名字:“人民英雄纪念树”。原因是过去死了很多人民,现在、将来还会死掉很多人民。再就“英雄”这两个字来解读,这些死去的人全是非正常死亡。

树上明确地刻了六个大字“人民到此一游”。很多年前,几公里外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六个字。

天暗门广场因为是“草踏马”的中心,所以根据“草踏马”的金字塔似的管理结构,天暗门名正言顺的属于毛总左管理范围。

理论上的形式是:毛左们将从每一个人民手里“集中”来的财富统一地堆放在天暗门广场上,而后再由毛总左平均地将这些东西分配(返还)到每一个人民的手中。这“一来”、“一去”虽然浪费了时间与劳力。虽然有很多食品会变质、虽然有很多东西会坏掉、虽然有诸多遗漏。但却反映了领袖与人民良好的互动——党爱民来,民拥党。

“看,多么好的群众啊!是他们给了我们一切。”

“瞧。多么好的领路人啊!是他给了我们一切。”

现在人民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草踏马”要修建一个那么巨大而空旷的广场。“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六、革命工作

革命工作开始之后,人们才开始发现干革命很简单。就像是将一根圆木推到山顶,再让它自己滚下来;而后再推上山顶,再让它自己滚下来……如此重复,永不停止。结果是这个世界并未变化。或者会更坏,在圆木滚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尘土蔽日。

当然这种观点只是旁观者得出的结论。有几次我试图让自己的灵魂深入滚圆木者身体的内部,去体会他的感受。我发现以前的结论也许完全是错误的。我们只看到的只是一个表象。真象会不会是这样:推圆木的人在将近山顶时已经用尽了力气,只能松开手臂,任圆木自由的滚落。想到了这一点之后,进而就可以得到这样的推理:他们确实想改变这个世界,他们尽力了。看,他们坚毅的如一个正人君子般面孔;看,他们呈45度斜角仰望天空的目光。为什么不是呈90度垂直角仰望?那样不是可以看得更高么?不,那样太累了,还容易得颈椎病。经专家研究证明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极限角度,不能再过了。毛左们还是爱惜自己身体的。没有一条好身体,如何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思想走到了这一步,就出现了人世间感人的一幕,有很多人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些人流着眼泪说:毛总左的总目标是好的,坏就坏在下面人的力量不够,达不到毛总左要求的高度。

最后的结论是:紧紧团结在以毛总左为核心的什么什么东西周围。

在革命成功之后,毛总左提出了一个治人理论:“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动者不得食”。领袖是害怕人民在革命成功之后变懒了,领袖的心是好的。

确实是这样——毛总左的心是好的,一切为人民着想,于是他总要找些事情让人民做。否则有人就会因没有劳可动而没有饭吃。

在“草踏马”绝对不允许有人饿死。

最初,天暗门广场的周围有很多棵树木、很多条河流。可以称得上是:森林环抱、碧水缠绕。

为了让人人都有工作,领袖和他的“同志”让人们将天暗门周围的树从A(毛薄左)处挖出移栽到B(毛死马左)处,再把B处腾出来的树转移到C(毛孔左)处,最后又将C处挤出来的树栽回到A处……一幅热气腾腾的工作场景在“草踏马”出现了。

起风了。风往哪里吹,叶向哪儿飘——时间随落叶而凋零成泥。

起风了,叶子落不到自己的根上。叶子落在了别个树的根上。这似乎是一个悲惨的暗示。叶子找不到根了。树为了叶子“叶落归根”开始了寻找——从A处走到B处、从B处来到C处、再从C处回到A处。

民间有谚言:树挪死、人挪活。树从由A至A的过程中越来越干枯。枝丫上的叶子也越来越少。如一个人的生命走向了下坡路。

树在被移栽之前,都要用红色的油漆在树的腰间划一道圆圈作记号。就像是不识字的人在自己的卖身契上画的押。这个记号就是一纸调令,预示着它将踏上未知的旅行。按照前面的农谚“树挪死”来判断,它将是死路一条。

为了便于搬运,要将它们繁茂的枝丫锯掉,只留下几根简单粗枝大叶。树变成了木。树的下面再也没法乘凉了。树成了木。林子里虽然亮堂了许多,但是随着阳光照射进来并不是光明,相反的却是浑浊的阴霾。孤独感笼罩着天暗门广场周围的林子。在这样的大氛围下,天暗门广场阴森的就像是阴间一样。那是人间地狱。广场的中间,那棵“人民英雄纪念树”被遮蔽的离现实越来越远。

树上的叶子落下来。对于树来说,这是逝去的生命,不可逆转的美好时光;对于毛左来说,这是一张张飘落在地的百元大钞,他们用它来吃、喝、嫖、赌,用它来送子女亲戚情妇出国,逃离这个“草踏马”之地;对于劳动人民来说,这是他们用汗水赚来的一分一厘的辛苦钱,用它们来养家糊口,刚好够维持生命,第二天早晨醒来,拖着疲弱之躯,继续走在“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动者不得食”的通向共产主义的康庄大道上。

在“草踏马”是这样分配原则是这样的:劳动的人们创造出来的财富分为两半,一半归毛总左——这是平均的。另一半由毛左与劳动者平分——这又是平均的。将这三个群体两两地孤立来看:毛总左、毛左;毛左、劳动者,将这两块割裂开,仅就这三个名词两两对比来看,“草踏马”绝对是公平的。停留在纸面上的平等。但是只要一对比他们之间的人数比例:毛总左:毛左——1:1000;毛左:劳动者——1:10000。懂算术的人只要掐一下手指,就会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

树是惟一的旁观者。树不会说话。如果树会说话,它说的一定是这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在毛左们开始倒腾树木之后不久,在天暗门广场上参观“人民英雄纪念树”的人吃惊地发现,原来两公里之外都能看到的“人民到此一游”六个大字,现在缩短到了两里才能看见。是因为在毛总左的领导之下,人民的目光变得短浅了?好像是这样的。但是换一个说法也许更好听些:有了毛总左的领导,人民完全可以将目光投射到眼前的利益,那些长远的——抽象的未来、具体的远处——就放心地交给毛总左就好了。

毛总左会将我们领到一个完美的地方!

用不了多久,“草踏马”土地上的树已经全部被腾挪了一遍——从A处到B处,从B处到C处,再从C处到A处。也就是说,在“草踏马”已经没有一棵完整的树了。所有的树根周围的泥土都是新的。

按理说,树应该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了。

但是,毛左们不断地膨胀起来的欲望,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他们需要更多的金钱供他们吃喝玩乐;而且,劳动人民也不可能停下来——不断上涨的物价使他们需要赚更多的钱来养家糊口;于是,树开始了第二次流浪……“树木移栽的周期,决定了腐败的速率;腐败的速率,佐证了毛左们对钞票欲求的程度——包二奶的数量与家属移民海外的数量。当然还有新老毛左们更新换代的频率。”

树不仅要“活”,而且还要“动”。在“草踏马”,树是“活动”的。

是:树不怕死?

不。

是:不怕树死。

尘土漫天

路漫漫啊

道路慢慢……

尘土兮满天。

在满天的尘土中,人们吃惊地发现“人民英雄纪念树”上镌刻的六个大字,原来两里开外就能看到,现在要走近到两百米才能够看清楚:“人民到此一游”。

在这样尘土笼罩的环境之下行动着的人仿佛梦游一般。再加上那一棵棵排着队移动的树木,使人仿佛进入了梦幻的世界——“草踏马”的梦。

在旁观者看来,整个“草踏马”就像是一个梦。否则它为什么会那么模糊,否则它为什么会离奇,否则它为什么会绽放的像一朵奇葩。

只要想在树上摇出钱来,就必须不停地折腾树。在折腾中,树叶如钞票般哗哗落下。有人低声道:“树叶总有一天会落尽的”。离那一天不远了。毛左也不是瓜的,他们甚至更早地看到了结果,他们早就找好了退路,将子女亲人全都移居到了别处。毛左们过着幸福的“生活在别处”的生活。

七、道路自信

“要致富、先修路”“交通先行”……从这些口号可以看出毛总左对路的重视。“草踏马共祸国”的路像被撕开的伤口一样向四处延伸——

刚开始路上走着的是像绿色植物一样的队伍。为了演得更像植物,这一队队人的头上还顶着用细树枝编成的圆环。当然,这是“草踏马”国家建立起来之前的画面了。自从“草踏马”的革命成功了之后,就像是某种历史的传承延续,路上由人装扮的绿色植物换成了真正的绿色植物。

这些植物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枯瘦小一轮,以此类推……

这些植物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会涨一次身价,以此类推……

这太不符合价值规律了。但只要“草踏马”还存在着,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想到这是在“草踏马共祸国”,就可以理解了。在“草踏马”成功地实现了一个民族千百年的梦想:摇钱树。树上真的可以摇得下钱。

汽车载着被移来移去树木在致富的道路上奔跑,后面卷起了漫漫的黄土。将本来就是黄皮肤的“草踏马”人民的脸镀得像黄金一样金黄。让人相信这里的人死去之后,埋在地下,等几千年之后挖出来,就是一个个兵马俑。

这将会是“草踏马”的一笔财富。

哦,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那时候“草踏马”的共产主义早就实现了,人民已经不需要金钱了。人民从此过上了幸福平等的生活。

眼前的这一条路就是将人民载向那里去的。只是那个地方非常的遥远,凭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只有通过理论:“前途是光明的,道路上曲折的”,来提醒人们要有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现在还是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很长……也许通过几代、十几、几十代人的努力还到达不了。为了不让人民滞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为毛总左工作。毛左们又喊出了口号:“我们的目的能够达到,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以使人民在艰苦的生存之中,感受到那么一点点希望。

在车轮卷起尘土的掩护下,总会看到有工人在将路挖开、填起,挖开、填起,再挖开、再填起。修过来补过去。道路从来就不可能畅通。为什么不一次性修好呢?正在埋头挥汗修路的工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袖着手旁观的毛左们知道为的是什么。一个字——钱。一次性建好了,只能赚一次钱。翻来覆去的折腾才能不断地从中涝取利益。

毛左们则站在自己的角度,这样解释着这一现象:不将路修筑得太结实,是为了解决劳动人民的就业问题——破坏、建设,建设、破坏——使得人民不会没有事情做。劳动人民没有工作就不能称之为“劳动人民”。就会因“不劳动者不得食”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而饿死。因此,是毛总左养活了劳动人民。是毛总左给了劳动人民劳动的饭碗。

毛左们一次一次支使工人将路挖开,钞票流水般地流进毛左们的腰包。结果是道路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弥漫在“草踏马”的上空。

“道路翻修的速度,决定了腐败的速度;腐败的速度,佐证了毛左们对钞票欲求的程度——包二奶的数量与家属移民海外的数量。当然还有毛左们新老交替的周期。”雾霾越来越浓重了——

漫天的尘土中,人民寻找着“人民英雄纪念树”上镌刻的“人民到此一游”六个大字。“人民,你曾经到过的地方呢?你曾经留下的足迹呢?人民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一直要走到离树几米远时才能看到,那六个字像六个巨大的疮疤一样依附在“人民英雄纪念树”的表皮上,灰头土脸,奄奄一息。

八、回忆……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在一篇作文里写到:天是灰色的;水是黑色的。我们在黑水灰天之间,幸福、快乐地成长着。

“天是灰色的?水是黑色的?”

天是什么颜色的?水是什么颜色的?人们开始争论了起来。由于已经太久远了,人们根本就回忆不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河水是什么颜色的。查资料档案?人们发现所有的相关资料都被“草踏马”的政府毁掉了。只有一支歌里形容着天空:“‘草踏马’的天是明朗的天、‘草踏马’的人民好幸福……”明朗是什么颜色的?从歌声里人们得出了答案:灰色。

只有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不死,在临死前用低沉的声音对着将耳朵贴在他嘴边的人说:天是蓝的、水是透明的。

天是蓝的、水是透明的!这个人买来了颜料,在调色版上调出了蓝色。但他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在调色板上调出透明的颜色。他只有带着这半个答案“天是蓝的”走出了门,到了天暗门广场逢人就指着他的调色板说:“看,天空是这个颜色。是蓝色的,不是灰色的”。

听了的人怀疑地盯着他反问:蓝色的就一定比灰色的好么?我就觉得灰色的比蓝色的好看多了。

这个人还想再辩解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几个大汉迅速地围上来,将他提起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迅速地面包车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它的后面席卷起了一阵尘土,将刚发生的一切迅速掩盖、遮蔽。

树上的叶了没有了,更不用奢望什么果实。鸟儿们不再需要飞翔、不需要在枝头上觅食,只需要在大地上、树根间窜来窜去,寻找在腐去的叶子中生出的一些小虫、蚯蚓。由于长时间没有飞翔,鸟儿的翅膀已经退化了。人们看到鸟儿像两只脚的老鼠一样在树干矗立的森林里窜来窜去。没有了飞翔的翅膀,“草踏马”的天空上再也没有自由飞翔的身影了。

树叶没有了,大象、长颈鹿不再需要扬起头颅,去够高处的绿叶。只有低头在地下拱来拱去,寻找在漫漫的时间中尚未朽去的残叶。由于长时间没有扬起头来,大象的鼻子与长颈鹿的脖子已经退化了。人们看到大象、长颈鹿就像是舵鸟一样将头埋进地下,只留下屁股高高地朝向天空。没有了高扬的头颅,“草踏马”的大地上再也没有高傲自信的躯体了。

从此,“草踏马共祸国”里的万物开始了比底、比低、比矮的生存。

这种日子持续着,又一直过了很多年……

九、唾沫的终极用途

再又过了很多年……

像是雾霾中的水分全部被阳光吸收了,空气中的尘土干燥得像是干柴细小的粉沫,只要有一点明火就可以将其点燃。

因为这样的原因,“草踏马”一直小心地控制着这个国家,不让有一丁点星火飞溅开来。

人们已经记不清自己生活着的地方有多久时间没有下雨了。雨是什么样子的?是虚线还是实线?是垂直地砸向大地还是斜斜地插入尘土还是零乱得像是风中的一头长发?

人们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回忆像雾霾一样弥漫着……

使所有的人看不清也想不清。

在“草踏马”人们要想回忆起水的模样只有在自己的身体中寻找:鲜血、唾沫、眼泪、小便,甚至男人的精液女人的月经。

“草踏马”的大地上,树木已经死光了。“草踏马”的大地上,除了人之外再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了。

大地上没有了其他的生命,也就等于人没有了食物的来源。“草踏马”的人如何生存?

生存——这个看似艰难的问题,解决起来其实也很简单。人们在空气中,嘴巴不停地开合,就像是水中的鱼儿一样。风从西北吹来、向东南而去。人们这是在吃尘土。人民与空气的关系就像是鱼和水一样。

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毛总左。“草踏马”真理部掌握的宇宙真理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毛总左,就没有毛左;没有毛左,就会有森林;有了森林,就没有雾霾;没有雾霾,现在人民就没有粮食吃。所以我们应该感谢毛总左,是他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真理部做这一番逻辑的最后目的是:要感谢毛总左、报答毛总左。

“吃水不忘挖井人”。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真理部将手指向了天暗门广场——

大家都知道那儿有一树“人民英雄纪念树”。现在又多了一个玻璃盒子。毛总左在雾霾到来之前像先知般地躲了进去。再也不出来了。不理解的人猜测他是害怕雾霾,理解他的人则明白他是不想跟劳动人民争空气吃。毛左们每次想到这,都会感动地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死了的就是死了的,再也活转不回来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却要好好活下去”。现在“共祸国”唯一活着的就是天暗门广场上的那棵“人民英雄纪念树”。那是“草踏马”的象征、精神支柱。没有这棵树,就等于没有了“草踏马”的共祸国。

真理部号召全国人民将所有的水一滴不剩地都浇灌到“人民英雄纪念树”的下面。

动人的场面出现了——

自从天上没有上像花一样洒落的雨雪;自从地下没有了像女人腰身一样扭动的河流;自从人像鱼一样张着嘴喝空气活着。“草踏马”的共祸国就没有像水一样可以流动的东西了。但是世界不会将人类所有的希望都拿去,有些东西还在人的身上存在着,它们是:血水、泪水、唾沫。只有这三种了。人们再也屙不出尿来。即便是有屎屙出来,也像是沙粒。只要有风吹起,它们就会像是沙尘一样浮上天空,成为雾霾。再一次成为人民的食粮。

因为血水、泪水、唾沫成为了共祸国唯一的水源,“草踏马”只有通过调控制造悲剧来获得水源。

如果“人民英雄纪念树”需要水源,就制造一幕幕悲剧:光天化日之下,将一个即将悲剧了的人,张扬着压到天暗门广场中央“人民英雄纪念树”下杀死,血水流进了大地、渗入了深厚的土地成为滋养大树的营养;到了夜晚死去的人亲友会悄悄来到树下痛哭流泪,泪水渗入了大地成为滋养大树的养分;到了更深的黑夜,还会有更多的人悄悄来到树下,诅咒着这棵共祸国唯一活着并披满绿装的神奇植物,向它吐唾沫——并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操他妈”,毛左们可不在乎人民的这些诅咒,只要那象征着权势的树在天暗门广场中间的位置上站着,他们就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唾沫渗入大地成为滋养大树的养料。

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要那般张扬着?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悲剧,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流泪及吐唾沫。

悲剧越多,血水、泪水、唾沫就越多;“人民英雄纪念树”生长得就越茁壮。

“人民英雄纪念树”会在每年春天的三月结出果实。

于是每年三月的春天,毛左们(毛薄左、毛孔左、毛张左、毛死马左、毛吴左,等等,等等……)都要从生活着的外国,回到“草踏马”国家。围坐在天暗门广中间传递着春天气息的大树下,讨论如何将树上的果实分走。

在将“人民英雄纪念树”上结出的果实统统摘走之后,毛左们又离开了这个“草踏马”的国家,到别的国家生活去了。风从东北吹来、向西南而去。留下劳动人民仍旧在雾霾沉沉的灰色天空里不停张合着嘴,像鱼喝水一样吃喝着地上扬起的尘土——活着……

生活在别处——这是劳动人民的梦想。

在别处生活——这是毛左们的现实。

它们像一对双胞胎,似是而非。

2014、2、24~201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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