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化:鸡足山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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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

 

鸡足山真神仙之地也。

由万木零落的北京到达鸡足山,却见四野葱茏,花香鸟语,时或听闻。中午在大青树下喝茶、看书,不知冬寒之严峻,忽忘世间之经营。

在鸡足山放光寺的日子是享尽了清福。早晚的读经课诵,可参加可不参加。偶尔到林中打柴,多也可少也可。自在悠游,正可说是此间生命状态的绝好写照。这种生活,是在天国。至少,离天国也不远了。

可是,天国堕落了。准确地说,天国被败坏了。鸡足山放光寺是代表着我的某种美好的梦想的。而我的梦想却并不美好。

入山进寺之前,经常会做光明殊胜奇妙悦人的梦。真到了先前的梦想境地却不再做好梦,而是做坏梦,恶梦。每夜与佛菩萨作伴,却梦见心爱的女人,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醒来后的感觉是尴尬惭愧的。一天的心情忐忑不安,阴阴的。每夜与清风明月同室,却梦见仇家追杀,心提到刀尖上,胆掉到深渊里。

人到无心境自闲。我却是闲境反被心意乱。不止如此。对心爱女人的恋想与日剧增,可欲见而佳期难料。多情总被无常恼。

不进佛门似乎苦海无边;走入佛门回头更难堪。爱别离苦。一僧劝我:出家吧。我说;我心无法安住于此。出离红尘并不就是进了净土。难说难说。

仇家真的追来了,比想像来得快速。仇家是猫,我是老鼠。笼子里的老鼠无洞可逃,只好面对。仇家无意于立即处理我,让我在此陪他们把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下去。如此,天国真的败坏了。

逃出鸡足山,像是逃出天国。亚当和夏娃是被上帝赶出伊甸园的。而且他们及他们的后代永远承受着上帝的诅咒:你们得死,你们得受苦。我则是被逼出鸡足山的。只是我听不到仇家的诅咒。可以想像,仇家的诅咒不会超过上帝。上帝早就发出过诅咒之最了,就是暴君凯撒也超不过。

诅咒何尝不也是一种祝福,如果不是畏惧于新的生命历程的展开。佛门说你完全可以把此类违缘转换成精进佛道的增上缘。可谁能真正无心。而且,此事真能无心也就无可谓地狱天堂了。如果心不能等同于木石,这心就只好在天堂地狱之间流浪生死苦海。

区别还是有的。这心有觉与不觉,有恐惧安稳,有自愿与被迫,有超越与束缚……等等之区别。或许这就是佛与众生的区别。

风鸟常说佛国事,木石无心可曾听?问此乃是梦中人。在鸡足山轮回于天堂地狱之间,确是梦中人痴说梦话。比如,此刻我的心境,就是一笑、苦笑、嘲笑……笑此人,笑此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既真实不虚,又把捉不得。

 

佛法不是善法

 

一日,慈法师对我说:”佛法不是善法。”

我问,佛法到底是什么法?师曰:“佛法是超越之法。”

师又说,对于任何事情,不管善恶,不能超越它,那么,就去实践它。师又说,许多人把佛法信成了善法,也就是信成了邪法。

慈法师如上之言,初听令我大吃一惊。三思则令我震惊。一般人认为所有的高级宗教都是教人做好人好事,也即把所有的高级宗教看成善法。这种看法在事理上有着广泛的支持,比如,一般皆标榜的:“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尼采有一部书,叫《超善恶》,宣称智者之高妙境界在善恶的彼岸。以此境界观之,撒旦也是满可爱的。而上帝有时倒至为可笑。

佛法虽不是善法,但它不坏善法,尊重真实不虚的三世因果。从而劝人积善培福。

《华严经》说“忘失菩提心行诸善法是为魔业。”理由是若执着于善法即被法缚,且善恶无常。如果忘失菩提心,此时的善业到彼时即成恶因。菩提心能了知诸法实相,因了知诸法自性本空,诸法但依因缘和合而生起,究其本源,万法一体。觉者依此心自然兴起同体大悲无缘大慈的愿力。从而依“性空缘起”之理则随愿随缘创化自在美富的人生,却又不为如此的善业所束缚,因“缘起性空”故。所以觉者自能于一切法中得自在自由,“做梦中佛事,建水月道场”,契入非善非恶非空非有的中道,于一切善恶境界得自在,于空有二边双超而自由出入。

慈法师说:“从究竟了义上说,诸佛净土亦是空花水月。”不从自心本性上求佛法,大苦大苦,大难大难,不能彻底安心。

某夜,慈法师说法竟,印之以《圆觉经》,诵曰:“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 一切烦恼,毕竟解脱;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听闻者中有人得大自在大欢喜心。

某日,昌印师对我说他的愿望是在佛门中做一恶知识。昌印师说他有传承,其师是南怀谨先生的学生,其师有“四无愿”:无智无识,无聊无耻。昌印师发扬光大,增“无赖”一愿 。某时,笔者亲见昌印师拳脚狠狠加之于某女居士,昌印师对我解释说,不如此不足以帮助某些人,只是他威德不足,恶知识的效力欠佳。我说那你以后就争取做一个佛门中的大恶人吧,那将是佛门之幸。昌印师的恶知识愿,可惊可敬。做善知识难,做恶知识则大难。佛门非善非恶,如果不丧失菩提心,自可亦善亦恶,大恶自无不可。

慈法师反复说:“佛法非善法。”许多人却因师之慈悲而蒙感化。以昌印师的恶知识愿,笔者方才略窥佛门的别有手眼。

今后可别把佛门看扁了。佛门广大,好坏兼收善恶兼行。

 

 

 

说戒

 

某夜,梦一僧与慈师在台上辩论。该僧说:“你们禪人不重戒律,不如我们净宗行人规矩,合乎律仪。”慈师回答说:“我们虽不特别重视戒律,可禅人一但有所悟入,比你们清静。”

我在台下参与辩论说:“千里之堤,潰于蚁穴。持戒犹如筑千里之堤,以便挡住欲望的洪水,稍有违犯可就危险了。弘一法师圆寂前对第子说,普通居士的五戒都没有守好。持戒精严的弘一法师尚且如是,谁又能保证从来不会犯戒呢。如我所解,以持戒成就佛果,绝不可能。”慈师听完后说:“如是。如是。”

此梦过后不久,我重上鸡足山见慈师,告之以梦中所言,请指正。慈师笑曰:“如是。如是。”有顷,师殷勤告诫:“持戒虽不能成就佛果,但绝不能轻慢戒律。戒律是用来护命的。命都没有了,靠什么成佛?世间法都得讲尊纪守法,何况出世之佛法。慎重。慎重。”

 

如何是道德

 

某夜,慈师与众人说道德。师曰:“有道者得之,无道者失之。”

我问:“世间所谓去恶从善可是道德?”

师曰:“大道无形。”

问:“如何行持道德?”

答:“无我。”

某日,慈师说儒家倡导“克己复礼,”可儒门中人大多“克人”而不“克己”。克人复礼是很残忍的。克人不合礼之真义,对己严格对人宽容才是礼。

 

随缘  随愿

 

随缘,这是一个被人用得太滥的词,也是随便的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

一般认为,佛门多讲随缘。佛门有“随缘不变,不变随缘”、“随缘,莫攀缘”等等有关随缘的说法。这一类说法、做法差不多于国人为理所当然势所必然。国人长期喜闻乐行“随缘”,是国人太多下流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一断语并非武断,佛门有方便出下流的妙语,而随缘的人太多正是出自方便的考虑。

佛门讲一切事物皆依因缘和合而起。内因或多或少,外缘则复杂多端。一般所谓随缘是疏忽自我的内因,放弃自我的心愿,依外在形势随波逐流。照实说来,完全的随缘是做不到的。因为外缘不是一缘,而是众多的缘,你随此缘而拒绝彼缘就有自我的抉择在起作用。只是许多人放弃抗争、力行的难缘,而随顺用心少出力少伤害少的好缘。“水往低处流”,“桃子照软的捏”。如此的随缘,长此以往就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得过且过、苟且因偱。君不见,国人之随大流,可以说是下流之极。在极权暴政时期,万马齐喑。在朝政腐败之时,全民随缘腐败,少有廉洁耿介之人。在物欲横流之国,多海上逐臭之夫。在虎狼当道之日,少有勇猛抗争之士。可以说,所谓随缘,正好是放弃自由、自主、自力的奴性使然,正好是专制集权国家奴役制度狠毒凶残使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权势阶级、强人的“随愿”,随缘的是不得不低头或低头成自然的弱者,“随缘”一词不过是弱者的一张遮羞布,用以逃避自我责任。弱者的权利得不到国家政权的保护,弱者的权利意识没有苏醒,也就只有随缘了,任人宰制了。

佛门虽有随缘一说,但更有随愿转缘一说。菩萨道的行者以慈悲大愿转缘而不被缘所转,其方便善巧的“随缘”是以随愿作主导的。

佛门中对自我有一个普遍的误解,《维摩诘所说经》说“去病不去法”。“我执”是一种病态,但完全去掉自我为不可能,所谓“忘我”“无我”并不能阻止自我的乔装改扮,暗渡陈仓。佛在究极的大乘佛法里说“常、乐、我、净”,不仅不去掉自我,而且要成就自我。

在专制时代,统治者是乐于提倡“忘我”“无我”这种精神的,众人的忽视自我、糟蹋自我正好可以成全少数人自我膨胀的私欲。

《华严经》说:一切法从心想生。万法随心愿而生,随愿行而转。诸佛净土无一不是大心伟愿所成就的,无一不是勇猛精进、不改本愿所创化建立的。

外缘是无常的,只有以不变的愿力立身处世才能自主、自立、自强、自由、自在。“随缘不变,不变随缘”,随缘者若丢掉或变掉那不该变的自我心愿,就是被外在事物奴役的奴隶,佛说为大可怜悯者。

弱者随缘而无自主,为外缘所摆布和宰制。

强横者随心所欲,受自我的欲望驱使,跌倒在不随顺强横者愿望的违缘之中。

智者明白万法缘起性空,因性空而能随愿转缘,从而创化建立自我的奇妙王国。智者也明白虽缘起性空,而因果不昧不坏,所以能随愿而不任性,顺应万物之道而不为万物宰制,就着万物的运化律则而成就己愿。智者是自主、自由的,智者也是顺应万法本具的道。随缘而不为缘所转,随愿而不违万物之道。这才是智者的本怀。而真正的大觉者,则已证悟万物性空,随心而现,自可于万法中得大自在。但在有碍的世间化现的大觉者,也不废万法的因果,不坏万法的律则。所以,随缘不如随愿,随愿还需随道。“随心所欲不逾道”,这才是明智的想法,做法。

 

“耽空溺寂”非佛法

 

王夫之说:“耽空溺寂者,其失也鬼。”熊十力每每引用此话抨击佛门。

佛法是不耽空不执有的中道。因为万法自性本空,所以能生起妙有。觉者把握依空起有的禅机,故能成就庄严清净之国土,且能倒驾慈航,于娑婆秽土成就美善之菩萨事业。因为万法幻有,本无实性,所以觉者行于万法而不执着,不为法缚,不为物役。依释伽本怀,执有是过,耽空也是错。

“耽空溺寂”虽非佛法,但佛门中人耽空溺寂者却大有人在。许多人称佛门为“空门”,许多日本人更称呼佛教是“死人的宗教”,这并非完全出自误解。

印度精神文化传统对此世之否定过巨,“超越过度”的人群被佛说为小乘根器。佛在印度因机设教,无力完全扭转“耽空溺寂”的传统,所以佛教弘化初期带有浓重的小乘色彩。但小乘佛教非佛的究竟本怀。达摩东来,乃是见东土中国有大乘气象。达摩在中国宣扬佛教的究竟了义,传至六祖慧能大师,佛之心法大明,佛之本怀心宗大行。“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佛法,恰如求兔角。”六祖大师扭转了小乘“耽空溺寂”的偏执,于世间而达成觉悟,于世间建立人间净土。既然“心净则国土净,”根本就没有理由也不必要脱离世间而求涅槃;既然万法本空,娑婆净土等是幻化,生死涅槃等如空花,在在处处皆可得极乐自在。遗憾的是,由于专制集权制度的打压和误导作用,尤其是为逃避政府残酷迫害及儒教社会攻伐异端无所不用其极所形成的中国隐士传统,逐步与大乘佛教,尤其是禅宗合流,让积极入世的大乘菩萨道沦为空谈。中国佛门恰如太虚大师所批判的堕落为逃世、避世、混世的避难所、收容所,也配合了专制皇权驯化民众的意图。说的是大乘佛法,行的却是小乘别教。

佛门若要回应他教别宗的批判与挑战,仅仅拿出经论来说佛法本不是“耽空溺寂”的鬼教,是无济于事的。佛门只有于实践中切实奉行大乘菩萨精神,在现实的社会人生中积极作为,实实在在地在人间世布施智慧、无畏、身命,为人间净土的臻至尽心尽力,才能走出“空门”,“鬼教”的泥途,复兴佛门的大乘宗风。这也是太虚大师提出“人生佛教”的初衷。

《楞伽经》说: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佛家的生命观不是断灭的、虚无的、享乐主义的,而是生生不息、创化不已的。《法华经》说释伽牟尼佛依然于此世界常行菩萨道。可见,成佛既是生命的一次圆成,也是一次次新的展开的起点。普贤大愿说:以众生烦恼无尽,我行菩萨道的悲愿也无尽。

王夫之还有另一句话:执有着相者,其失也物。这也是大乘菩萨道的行者所应警惕的歧途。

 

以心照法

 

《心经》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观,即便是自在的妙观察,能观与所观还分为两截。照,则是能观与所观一体,五蕴不出一心,其变异生灭如海中浮沤,沤不离海,沤即是海。

能照之心,即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能所俱寂而观之菩提心,所照能照不二。是心依妄想执着成五蕴万法,是心依清净本然则“实相无相,实法无法”,佛譬之为大圆镜,无相无法却能照见一切相一切法。

菩提心之体,绝诸对待,空诸所有。五蕴万法其本体根元即是菩提心。归根复命而照之,了无一相可观,了无一法可得,莫可名之,强名之曰空。

菩提心之大用是大慈悲,以万法同体、众生同元而兴“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依菩提心照万法,则万法皆是其子女,究极而言,万法即是菩提心自己。自己慈悲自己,自然而然,无须因缘。菩提心之性相是清净圆明、无碍无染、洞彻十方、了然万物。

一切苦从五蕴生灭变异生。以生灭变异不出心,所以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以生灭变异即是一心,本无生灭变异,本无五蕴万法,但依众生妄想执着而乍现,若彻其根元,归根复命,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以本无五蕴生灭变异,苦因了不可得,自然度一切苦厄。

菩提心不是死灭之心,能生一切法,能照一切法,能度一切众生。其体虽虚寂,其大用则无穷,其性相则圆明清净。

五蕴万法虽依菩提心而幻有,其生灭变异有道存焉。行者能立一切法,能除一切苦,自能方便众生,就着众生、就着一切法而度脱之,从而庄严国土,利乐有情。所以说行者以“方便为究竟”。菩萨一切智慧依因缘而生,依因缘而生之方便智是究竟之大圆镜智于九界之显化,不失虚寂本然而起妙用,不离清净本心而乘愿顺道,应缘化成。

 

 

某日,我与慈师说:“阿弥陀佛于因地修菩萨道时,高才勇哲,与世超异。其所发宏愿,超迈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可谓往古来今狂妄之极、野心勃勃之极。其所成就功德,盖天盖地,超凡越圣,无有比肩者。佛说阿弥陀佛是诸佛之王,与佛王因地发心相比,我等的愿望是太渺小太谦卑了。《楞严经》说‘因地不真,果遭迂曲。’请问我等在因地发心,是否也应向阿弥陀佛学习,不怕狂妄,不怕野心勃勃?”

慈师曰:“阿弥陀佛是汝本心,若见本心,皆发阿弥陀佛无上宏愿。”“净土法门,是以弥陀果德开众生自性法藏。”“阿弥陀佛夺一切诸佛菩萨及众生心志。先夺之,后予之。”“净土法门的胜妙即是一夺字,破我执、法执于一句阿弥陀佛万德洪名之中。夺掉一切诸佛菩萨及众生的心志,是破我执;成就超载一切诸佛国土之极乐净土,是破法执。”

“净土法门一句阿弥陀佛即有无量功德,痛快淋漓,彻骨彻髓。”

“欲上弥陀愿船,必须舍弃自我的一切。包括自我殊胜之善法也得舍弃。随顺弥陀宏愿,莫随己愿。”

“以众生心多骄慢,阿弥陀佛即夺一切骄慢心。以佛之大慢夺众生之小慢,妙不可言。”

“若悟自性弥陀,若开自性法藏,当能证知阿弥陀佛如是,众生自性也如是,乃至诸佛菩萨本怀也如是。”

 

如何发菩提心

 

净土行者,当以弥陀因地法藏比丘愿而发心。如是发心,为发菩提心。

古德说:“四十八愿,全显性德。”阿弥陀佛有四十八大愿,我也随顺此四十八大愿。以法身功德无量无边,以我之法身与阿弥陀佛法身无二,彼之法身即我之法身,彼之所显功德,我则性具不缺,唯未认知开发。

《华严经》说:“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如是信阿弥陀佛,如是信本心,如是信众生本心,无二无别,差别只在隐与显。

以佛心愿为己心愿,即是见本心。以众生不识本心,随顺佛心则能渐证本心与佛心不二。

信自心与阿弥陀佛不二,以我心即佛心,是心能决定成佛,则破卑怯。以我心仍为妄执所缚,虽具弥陀性德而有宝不能识、不能用,依然凡夫,若无阿弥陀佛果德,我则永轮三界,无有出期,则破骄慢。因我与众生同体而生大悲,因我与阿弥陀佛同性而生大愿,则具大悲心、大信心、大直心。信阿弥陀佛功德其实不虚,信乐随顺弥陀则“一念顿超如来地”,安心、歇心在阿弥陀佛大光明藏中,开显自性法藏无量方便法门,行菩萨六度万行,是为发菩提心。

菩提心之体即是心佛众生同具无别之法身。菩提心之妙用,则是大慈大悲之菩萨六度万行及佛果德。菩提心之相则是清净庄严之佛相佛国土相。

随顺阿弥陀佛愿行,是为发菩提心。

以阿弥陀佛本愿为我愿,是为行菩萨道。

信阿弥陀佛无量无边功德,即是信自性具足一切如来智慧德相,即是信弥陀果德定能开我自性法藏。

信佛即是信心,信心必定信佛。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我之作佛之心,即是佛心,以佛心成佛,则决定真实,无有迂曲。不假方便,因果相俱。

 

极乐世界有没有女人?

 

净土宗经典都说西方极乐世界没有女人。我多年为此批评佛陀缺少男女平权思想。去年对佛陀生起信心,但还是没有想去西天的愿望。根本原因有二:第一是到底有没有西天,第二就是男女问题解决不了。

第一个问题,在悟到贝克莱主教的名言“存在就是被感知”时已解决。既然娑婆世界是存在的,那么西天也必定是存在的。因为身心结构不同,感知系统就不同。我们以染污杂劣的身心感现娑婆秽土——也就是这个人的世界,如果有清净、圆满、庄严的身心则必能感现与之相应的殊胜世界–即西方极乐世界。心净则生净土,心秽则生秽土。

第二个问题一直困绕着我。某日,与演诚师谈及此一问题,演诚师说:“西天就应该是这样的啊。没有女人。”我当下似有所悟。就说:“我们在至诚念诵’南无阿弥陀佛’时是不会想男女问题的,也不知自己是男是女。呵,西方极乐世界就是一真法界,无男相无女相。《金刚经》里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如此,说西天只有男人也是不对的。西天的生命体是超男女相的,然也可男可女,例如观音菩萨就可显现为男相女相乃至一切众生中的男女相。”演诚师显得很喜悦,说是这样的。

稍后,我为此有一诗赠演诚师:

鸡山月将圆, 清辉夜夜天。

本地风光现, 西天在月前。

我耽男女欢, 未解弥陀愿。

幸得师点破, 净土无相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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