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不可思议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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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15年5月28日,张博树为我的泰国之行送别。

我那时在纽约布朗克斯的一幢大楼里做管理员,距张博树做访问学者的哥伦比亚大学116街不远。在去地铁站前,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我住的地方门牌号码是1320,而我将去接张博树的地铁车站是地铁一号线的231街。从数学意义上说,231与0231是一样的,但是如果你反过来读呢?它就是1320,正与我的门牌号相同!

这一瞬间里,我被笼罩在一片我所熟悉的神秘气氛里。

这是一种我与生俱来就熟悉的气氛。

到了我的房间里后,我对张博树讲起了一桩往事:“三年前,你要来旧金山,你出钱让我定一家旅馆,到时候可以让我俩一起住。可是,可是……”

我站起身来,张博树笑眯眯地喝着啤酒。在我的朋友圈子里,张博树待我就像张桂华、一平待我一样,属于大哥型。

“我是一个Homeless(无家可归者)。”

那时候,我没有家。我白天晚上都跑赌场,中途就睡在赌王离开美国前,一千美元卖给我的车上。这是一辆非常漂亮的绿色韩国车。

“我不能对你说我身无分文啊!虽然有一笔款子很快就会寄到,你让我预定的旅馆钱,见面后你很快也会给我,可是,那时候不能说啊。”

“哈哈……于是,我走上了赌场。”

结果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美妙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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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手0.20美元,总投入0.60美元,打出417.35美元,太不容易了!)

(博客“在美国的路上”,2012-05-18 02:08:34)

 

不可思议的美妙:第一章

 

1

 

我无法不承认我不是一个赌徒,但是,确实是,至少在一段时期里。在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我的赌运所向无敌。

有一天,我读到了沙岗回忆录。就是那个在十分年轻的时候,以《你好,忧愁》成名的法国作家。她非常聪明,一个非常有灵气的人。她也是一个爱跑赌场的人。某一天,她赢了8万法郎,身心疲惫地回到了她所住的夏日度假屋。在归途中,没有一个赌徒是不累的,不是吗?正当她向房东退房时,房东说,他可以把这间房子卖给她。

以下的文字非常精彩,只是我当时忘记了做笔记,大意是:

这一天是8日,我8点钟回到了家里,房东开价8万,而我正好赢了8万,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以后法郎日涨夜涨,这间房子也日涨夜涨,最后居然涨到了新法郎上亿。据说,晚年的沙岗穷困潦倒,她就是靠着这间房子了此残生。

 

在这里,让我特别欣赏的是这一句: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人与人是不同的,一个有信仰的人与没有信仰的人是完全不同的。这从他们行动所秉持的理由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直觉得我在三年前,那一场与张博树见面前的赌场博弈并不完美,最完美的是谭恩美的故事。

这是这样的一个故事:谭恩美的猫摔断了脊梁骨,需要手术费。结果当晚,谭恩美出车祸了,对方赔钱。给出的钱居然分毫不差,与猫咪所需的手术费一模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精确到一美分都不差的故事,我自然不能像对待沙岗那样,大大咧咧。为此,我通过Kindle买了谭恩美的书:The Opposite of Fate。

谭恩美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作家,我有事没事就看她的作品。

 

2

 

谭恩美出生于旧金山,成长于奥克兰,就是我曾经无家可归三个月的地方。读一个邻居作家的作品与读别的作家的区别在于:从谭恩美描述的街景,从字里行间,当我穿越奥克兰时,我好像都能闻到当年谭恩美走过时的气氛。

我本质上是个学者。为了查到当年谭恩美的猫的治疗费确切数字,我翻篇了The Opposite of Fate(《命运的反面》),但居然没有找到。因为我被她的其他作品吸引住了,像她著名的Peter的故事。

她对于世界的感觉就好像比别人多出了第三个眼睛。这是一个根据第七感觉写的作家,在西方人的眼里,她大概就是所谓的东方女巫吧。

在灵异经验上,她确实别具一格。

以下是我多年前写下的一篇博文:

 

旧金山闹鬼屋

(2008-06-07 06:12:28)

这是一幢看得见金门大桥的房子——金门大桥是全世界自杀者的首选地,每年大概有不下二十人从这里纵身大海。这幢房子的厚墙上塞满了马毛,阁楼上呢,就住着一个鬼。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听得到的东西:楼梯上的脚步声,怦然关上的门,东西掉落到地上的撞击声。

这个鬼生前可能是个音乐家,一天,她竟然在厨房里,趁主人在吃晚饭的时候,吹起了口哨:哒底达达,达底达(Dah-dee-dah-dah,dah-dee-dah。)

就连留宿的客人们也恐惧地听到了午夜的撞击声。

干活的工人们抱怨起墙上的颜色一直在变;午夜三点钟,电视机突然自动打开:一个传教士在大声疾呼,要大家把灵魂献给耶稣,把钱捐给一个800(美国免费电话)电话号码的地方。

主人请来了一个广东天师,天师在大为赞赏这幢房子的结实之后,在厨房里说道:“哇,声源在这里。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间房子,你们最近变动了它没有?”

主人说:“我们将它油漆了一下。”

天师说:“她(鬼)正在对我说,看你们把我的漂亮厨房搞成了什么样子。”

天师开始用广东话祈祷:

“We are sorry to tell that you have passed from this world. This may be a shock to you, but please know another dimension awaits you. It is not good for you to remain stuck on earth any longer. We pray for you to go with God and toward those who love you….”

在井蛙的帮助下,我搞懂了这一段祷文原来是天师驱鬼时的广东话:

“唔好意思啊!你已去左架啦,唔该你去第二度啦。留响哩度对你冇好处,唔好再留系呢度啦,我地祈求你去揾你嘅神同埋个D岩你嘅地方。”

我再把它翻译成国语,大意是:

“我们遗憾地告诉你,你已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消息也许会把你吓住,不过,要知道另外一个空间在等着你,继续呆在这个世界对你并无好处。我们祈求你随神而去,与那些爱你的人在一起。”

原来鬼是多情的种子,他们依依不舍人间,需要天师告诉他们真相。

(本故事来源谭恩美散文集《THE OPPOSITE OF FATE》)

 

3

不久前,我到了泰国后的二星期,听说刘玉珍死了。但我查遍英文网站,没有见到任何一篇有关她的讣告。这是一个重要的华裔作家,她的英文名字叫Carolyn Lau。我在一篇虹影写的作品中,读到她写道:

“刘玉珍(Carolyn Lau)是夏威夷客家人后裔……因为她的身份、血统,和语言一样混乱。此书颠覆一切,反类型(genre),也反性别 (gender)。华裔作家能写出这样的奇书,也是一道风景。此书获得1997年美国“另类小说奖”。

她1988年的诗集《我的说法》(Wode Shuofa: My Way of Speaking)风格奇异,得到该年美国图书奖。这本集子,正如其标题所示,有强烈的中国影响。例如如佛偈般的诗句:

 

要是一条线得平衡才能抓住鱼,

我愿成为这条线因为我就是鱼。

 

刘玉珍是我至今读到的最打动我的华裔女诗人,她对待中国诗学,像庞德那样取而用之,东西方哲学是幻觉也是逼真的现实。鱼是女人,那条线本身也是女人,只有在艺术世界里,这两者才可并存:

 

我伸展,从山脚下

一棵树开始,山谷中

有了回声。每天河上

帆稳稳地驶过,让人

产生欲望。我的身体开出花来

喂养孩子。似乎我是

地球上最重要的事物。

(引自:虹影: 《故土、他乡与女性意识》)

 

华裔在美国是个少数民族,出一个成名的作家不易。2008年的大年夜,刘玉珍邀请我和夫人前往做客。

她的房客,后来成为我朋友的小秦告诉我:Carolyn一大早就开始为你铺床了。告诉我们,今天有个作家将来,你们谁也不要动这个地方。

这一天是鼠年的最后一夜,其实我在鼠年的第一天就来过这里,因为刘玉珍的隔壁就是费耶阿本德的故居。

附录:

鼠年访费耶阿本德故居

(2008-02-07 16:29:48)

多么不可思议!费耶阿本德的故居离开我竟然这么近,近到从YAHOO地图上看,车距只有16分钟。维特根斯坦、荣格、费耶阿本德是三个曾深刻地影响了我青春时期,或许就是我一生的真正大师。

毫不奇怪,鼠年第一天,我拜访了这位大师的故居。

费耶阿本德奥克兰故居
费耶阿本德奥克兰故居

 

天兰兰(53)

 (2010-06-15 02:29:12)

 

一桩奇迹:有关简奈的“幸运”

 

《天兰兰》写到52节后,就再也写不下去了。但它巧好是Casino里一副去掉大怪、小怪后的扑克牌数字。这是一个所有的赌徒们都太熟悉的数字了:它意味着一次轮回的开始与结束。

研究Synchronicity给我带来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我一直以为,在我的年轻时代里,差一点成为一个神秘主义者是我一生中的不幸之一。如果人是注定的前世延续,那么像这样的今世,其实是不值得去探究的。我灵魂中的阿修罗开始反抗了。

不久前,也就是我停笔写《天兰兰》的两个星期里,我接到了一张名片。

“啊哈!”

那上面的电话号码最后3个数字竟然是“911”。我想,这个电话号码倒好记,自从“911”后,谁会记不住911呢?

几天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拿了一张1排27座的电影票,走进电影院,但找不到座位。忽然想起电影院的座位是以奇、偶数左右排开的。于是,我就走到左边,但那里还是没有1排27座。这怎么可能呢?焦虑中,我醒来了。

左右两排的1排27座,可以勉强地凑合成“911”。想着这个梦,我就想把这个梦随手记下。就像大卫的那本“红色笔记”——里面塞满了“奇迹”,其中最可贵的是,它们都是大卫随手记下的东西。

我想起书架上自己也有一本笔记本,只是它们还没有写下过一个字。我想效仿大卫,便把它取下了下来。没想到,这却是一个模样相似的东西。这是一本书:Fortunate:A Personal Diary of 9/11(《幸运:911私人日记》),作者Janette Mackinlay。

911?Janette?两年前,鼠年前的最后一个除夕夜,我曾在Carolyn的家里见到过作者,而且亲耳听到过她说起过这本书。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找到了这本书?更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偏偏这本书会出现在我的书架上?当我在想着911的时候……

扉页上写道:此书送给某某。
扉页上写道:此书送给某某。

 

阿拉米达每年有两个“卖书”日,每箱4美元,一箱约可装20-30本。当我去买时,只要看到感觉中可以的书,我就立刻把它扔进纸箱里。毫无疑问,Fortunate就是这样到了我的书架上。

Fortunate:A Personal Diary of 9/11(封底)
Fortunate:A Personal Diary of 9/11(封底)
左起:Janette、Carolyn,摄于2008年鼠年除夕夜Carolyn(刘玉珍)家里。
左起:Janette、Carolyn,摄于2008年鼠年除夕夜Carolyn(刘玉珍)家里。

 

4

 

Carolyn去世了,我写了这样的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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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卡罗琳

 

你曾经是多么的漂亮、妩媚和叛逆

 

美国就像一张纸片

你随意地撕开又粘上

 

你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我爱美国

 

不可能有一种风

像美国一样

 

美国的风是从北极吹来

风过后

让每一个人无比清醒

 

你玩弄着手上的纸片

你说:我不是另类,不是什么亚文化

我生来就是一个美国人

我做的事是每一个美国人该做的事情

 

你去了

我才发现美国并不爱你

虽然你的生前获奖无数

 

你把奖章甚至可笑地贴到马桶间里

 

但是你去了

你不会说任何一句华语

说着英语去见上帝也好

 

关于《不可思议的美妙》的说明

 

我到了泰国清迈后,给台湾的小雪打电话。在电话里,我讲了几则我一生中比较重要的故事,小雪大为惊讶,说:你把这样的故事写出来吧。我出钱,帮你出版。

“题目就叫《不可思议的美妙》,就这么定了吧!”

 

好!光这个书名就令人无限遐想,美好的不可思议。

这将是一本由我亲生经历过的许多“小传奇”组成的故事集。其中,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们100%都是真实的。有时候,我自己读完了自己的故事,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它们都是真实的吗?

是,如果不是真的,写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读者读完我的故事后,可能会把我归之于“通灵者”一类。但是,我首先是个作家、一个思想家,有了这样的一个头衔,对于转播我的其他思想并没有什么好处。但是,真实的生活就是这么传奇和美妙,我想,读者最好姑妄听之,而我秉持着一个作家的良知,100%地认真写。

这个世界上是有妙人的。像维特根斯坦就说:一本最好的哲学书可以由一堆笑料写成。他还说:只有像我一样思考过“我的问题”的人,才能读得懂我的书。

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孤独。

如果读者读完了我的作品,将“通灵者”的帽子带在了我的头上,那么最好把另外两顶帽子也扣到荣格和谭恩美的头上。在这部作品中,我将无数次地引用他们的故事和思想。

这个世界上,因为有了通灵者,从而颠覆了一切现有的价值观。

他们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5

 

只有天才才是宇宙中最动人的乐章。

 

诗歌不像数学。有时候,当我们解不出一道方程式,我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假如高斯、牛顿还活着,该有多好!

但我们好像不必知道李白的诗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就能独自站在黄河边上,欣赏黄河之水奔腾的美景。

但我还是感激我的读书生涯。当每一分钟、每一秒,大脑里的意识就像万马奔腾一样川流不息。这时候,一句美妙的诗歌突然涌现,意识停止了,让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一句诗上。

每一个人,每一时刻都在无法停止的意识漂流之中。有一句伟大的诗句突然霸道地截住了奔涌的意识,让我们玩味,流连忘返,这时候,你还能说诗歌不伟大吗?

波德莱尔就像高斯、牛顿、爱因斯坦一样伟大!

 

下面是波德莱尔的诗。不消说,过一会儿,我也要学一学波德莱尔,登上山岗了。

 

内心高兴我登上山岗

 

居高临下把宽阔的城市俯瞰

 

到处是监狱、炼狱、地狱,

一片片医院、妓院

 

这一切犹如一朵巨大的鲜花

在万家之上绚丽开放

 

啊!撒旦——我忧郁的主啊!

我决不会去那里,把无为的眼泪流淌

然而,就象一个年老的淫荡鬼,习惯了自己老朽的姘妇,我只愿陶醉于这肥大的娼妇之身

——她地狱般的魔力,使我不断地重获青春

 

6

 

我买了一张机票,从纽约到清迈。买完后,才发现这是一场漫长的飞行,先到台湾、再到曼谷,最后是清迈。总飞行时间,25个小时。

我无所谓时间,只要在机票上避开类似于北京、浦东机场的字眼就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一种愚不可及的方式,至今还在要求转机的旅人过境签证。

我到了清迈是中午。

我对嘟嘟车的司机说:我给你150泰铢,你随便带我到老城,找一家旅馆就行。

到了清迈古城,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家旅馆。

我翻开地图,想起二年前、一年前曾经住过的一家旅馆。

“它叫Red Rose Guest House。”

司机居然听懂了。焦头烂额的司机从怀里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问我,是不是这里?

是,是。

 

在旅馆里,我每天过的都很开心。虽然,它的房价已从去年的5美元涨到7美元了,但是依然便宜至极。

到了第四天,我必须去寻找月租公寓了。因为这一次和上二次不同,这一次我是来清迈定居的。

旅馆外就有嘟嘟车在等客。我答应给司机300泰铢,让他带我去清迈大学附近找房子,然后再把我送回来。

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非常满意。我给它打一百分。我让司机明天上午十点钟在旅馆外接我。这家旅馆有个非常漂亮的餐厅。第二天七点刚过,我已带着行李在这里吃着早饭,喝着咖啡,准备出发了。

正好看到昨天的司机,在忙着出车。我向他示意,让他10点钟准时来。

但是,我等到了10点20分,灌了好几杯咖啡后,依然等不到这个司机。

旅馆外还有好几辆嘟嘟车,我随便找了一辆。拿出一张昨天公寓给我的名片给他看:“你知道这个地方吗?”他说知道。

那就上路吧。

嘟嘟,嘟嘟,不知道嘟嘟了多久。嘟嘟车停下了,司机指着一幢我十分陌生的大楼,对我说:“我们到了。”

什么?气得我七窍生烟。我说:“我不是让你随便找一家旅馆住下的。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找一个地方给我呢?”

司机非常壮实,一张典型的泰国脸。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纽约,我必须用最简单的英文和他说。我指了指身旁一个正好走过的女人说:“My wife,”(我的太太),又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孩说:“My son,”(我的儿子)。‘“All of them, my wife, my son, are waiting for me to go back home. How can you pick up any apartment to me?”(他们,我的太太,我的儿子,都在等待着我回家,你怎么可以随便找间房子打发我呢?)

鸡和鸭是不可能讲的太多了。看他一副楞在那里的样子,我问他:我给你的名片呢?

这回他听懂了,说:我丢了。

 

到了这时候,我倒是不再生气了,也不可能生气了。语言不通,再讲也是多余的。昨天,我既然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家公寓,今天,我当然也能随便地找到一家让我满意的公寓。眼下当务之急,我必须解决内急的问题,早晨的咖啡喝得太多了。

在一个花木掩映的院子里,我解决了我的问题。背着我从纽约背来的包,继续轻快地上路。到热带国家旅行的好处在于,其实你几乎不用带任何东西。更何况,你是用美元换泰铢来花的。现在,1美元大概可以换到33泰铢。

我看到了一幢漂亮的大楼。我走了进去。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我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吗?“

“是的,我们正在等待着你。”

前台小姐说。

在小巷里徘徊,大约十分钟后,在我放弃了原本的一切计划后,尼玛!居然昨天我所找到的房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对面是清迈大学,左手旁是素贴山。作家的书屋,只要视野开阔,就能写出最新最美的诗篇。这间房子,家具齐全,每个月租金200美元还不到。)
(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对面是清迈大学,左手旁是素贴山。作家的书屋,只要视野开阔,就能写出最新最美的诗篇。这间房子,家具齐全,每个月租金200美元还不到。)

 

我在这间房子里幸福地住了一个月,明天就要付下个月的房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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