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贞:六四见证:坦克碾死祖孙三人

Share on Google+

天安门血案二十五周年,天安门母亲望穿二十五个秋水。她们疲惫了衰老了,心还是一片破碎,眼泪还在长流,可人心不死,她们要求为六四伸张正义。

二十五年过去,再一个二十五年过去,世界不会忘记“子弟兵”的机关枪冲锋枪狂射而出的子弹,留下的无数应声而倒血流如注的尸体;世界不会忘记,坦克车碾过人群,人体变成一摊肉饼。

一个政府如果杀了一个孩子,这个政府就应该立即倒台法办,因为它是个杀人犯;一个政府一次就杀了成百上千甚至数千个孩子,这个政府罪恶滔天死有余辜!中共新政府新领导毫无起色,内里一片肮脏黑暗,千方百计掩盖回避歪曲六四,妄图抹煞民众的记忆,连为受害者扫墓在私人家里纪念六四,他们都大动干戈逮捕警告忙不迭。活得如此心惊肉跳,不如屙泡尿去淹死。

今天,我要讲述一则关于六四的血淋淋的故事。

1997年11月,我去美国加州的长滩(Long Beach)看望病重的父亲。在父亲的Colorado旅馆里,我后妈庞婉仪的女婿王强——重庆无线电六厂的党员干部,向我讲了一则骇人听闻的故事。

对此,我曾一直保持沉默,因为内心依然有着身在大陆时的恐惧。

2007年5月中旬,香港民建联主席马力与传媒茶聚时谈及六四,他批评教师用“北京屠城”字眼来形容六四事件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并质疑“六四时有坦克碾过学生”的真实性,他甚至说“不如找头猪试一下,看看会不会变成肉饼”。

我被马力激怒,写了篇六四的纪念文章,以反驳他的卑鄙言论为起点。文中援引王强讲的事实如下:

一九八九年六月初,单位派王强出差去东北办事,路过北京正值六四学运,交通断阻,王强滞留在京。
六月四日上午九点半左右,王强从旅馆出来,打算穿过长安街去天安门看热闹。
长安街很长,许多小街巷与它垂直相通,每个小巷与大街的交叉口都有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把守,每条小路口都挤满了人。王强挤在人群中,无法前行一步。
长安街上空无一人,除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还有许多坦克停在那里。
十点半左右,长安街上突然冒出了三个人——天晓得是怎么回事——一个老太婆约六十几岁,两手各牵一个孩子,男孩估计六、七岁,女孩三、四岁。
所有挤在路口看热闹的群众都吓坏了,他们一齐重复吼叫,“退回去,赶快退回去!”
此时,走到路中的老太婆,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她惶恐极了,牵着两个孩子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辆坦克隆隆启动,朝他们开来。
只见老太婆在坦克面前跪了下来,两个孩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坦克如入无人之境,坦克兵继续往前开,它从跪着的祖孙三人身上碾过去;碾过去之后,停下顿一顿,它开始往后倒退,倒退着的坦克在祖孙三人身上碾过去第二次;碾过去之后,再次停顿一下,它又往前开,在祖孙三人身上第三次碾过去;碾过去之后,又停下,它再次往后倒车,倒着车在祖孙三人身上第四次碾过去(原文误算为八次,在此道歉纠正)。
在祖孙三人身上反复碾压四次之后,坦克车回到它的原始起点。
王强出差回到重庆无线电六厂后,他把目睹的事实向厂党支部书记作了汇报。书记强调,事情到此为止,不准对任何人再提。

我在这篇文章中提醒马力,“好自为之,杀人犯的血腥气沾上了身,洗起来不容易”。

此文在《苹果日报上发表后,悉尼孙立勇第一个来电话,介绍我与六四死者家属以及正在搜集死难者名单的丁子霖教授通话。丁教授告诉我,光有这个目击者的陈述是不够的,必须找到死者具体的名字、性别、年龄、住址、身份,还有受伤情况和死亡地点等详情,才能统计进死难者的名单。她说,他们会保存这祖孙三人被坦克碾死的原始资料,希望今后能获得进一步的详情。丁教授谈到,搜集死难者名单的工作极其艰难,政府千方百计阻吓,受害者迫于压力不敢与我们主动联系,甚至我们找上了门,他们也拒绝。

文章发表六年之后,2013年9月,香港神父徐锦尧在一篇题为《教会关社团体不应定位为反对派》”的文章中提到六四事件,文中对《苹果日报》2007年5月下旬刊载的我这篇《坦克碾人的真实见闻》提出质疑:“(该文谈及)在长安大街光天化日下被坦克车’反复碾压了八次’。这个辗转口传的故事可信吗?为何十八年来从来无人报导过此事?”

我再次站出来,又写了一篇文章驳斥徐锦尧,再次讲述了王强目击的六四坦克碾人的真人真事。我提醒徐锦尧神父,记住上帝要子民们反对撒旦!

平日里,我也碰到过一些心地善良的人,他 ​​们不能相信庞然大物的坦克怎么会朝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碾压过去!可撒旦做坏事,没有最坏的,只有更坏的,没有最难以想像的,只有更难以想像的!

我止不住把王强目睹的坦克碾人的事情讲了又讲。

事实上,那篇反驳马力的文章发表一个多月之后,2007年7月,我致电重庆三弟齐治平的未亡人李承兰,请她寻找无线电六厂的党支部书记,设法让书记复述王强汇报过的坦克碾人的见闻,如此滔天大罪书记万难遗忘。几天后,李承兰回话,无线电六厂早已垮掉,她找到一个该厂原来的女工,女工说当时的书记名字叫蒋为,几年前病亡。

我在接电话时,记录了李承兰的讲话。

每一个死者都有妈妈,每一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死者临死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一定是,“妈妈,我爱你”;妈妈听到孩子被虐杀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孩子,我跟你一起死”。历史会记住这些妈妈,这些孩子,以及与妈妈孩子心连心的海内外人们。

历史不会过期作废!

否则,犹太人为什么至今还在对六、七十年前屠杀他们同胞的希特勒余孽穷追不舍,天涯海角也要缉拿归案,法庭并不因为时日久远而不受理不追究,他们照样开庭审判、宣布这些家伙罪名成立!中共政府最喜欢老百姓像畜生一样保持沉默,最喜欢老百姓像木头人般没有记忆,他们才便于胡乱涂鸦篡改历史。

可他们办不到!

坦克碾死祖孙三人的罪行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除了众多像王强那样的目击者,每个受害人还有与之千丝万缕联系的亲友同事同学邻居,每一笔血债都记录在案,哪怕“十八年来从来无人报导过此事”,哪怕二十五年来、三十年来“从来无人报导过此事”,并不等于发生过的事情就自动化为乌有不再存在,并不等于今后永永远远无人“报导”。总有一天,这些人会勇敢地站出来作证,把埋在心底里几十年的痛楚,把人为掩饰掩盖掩埋的真相挖掘打捞揭露出来;总有一天,六四下令杀人的罪魁祸首,包括那个泯灭人性禽兽不如的坦克兵,那些大大小小的杀人犯,举起白棋发抖求饶下跪磕头认罪不已,他们一定会被审判被绳之以法,正义一定得到伸张!

从今开始,我们得把知道的六四真相一个一个公诸于世立此存照。

我要不停地把这个坦克碾人的故事,千遍万遍讲下去,直到六四真相大白,直到六四冤情得直!

阅读次数:73,449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