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死亡(中篇小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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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锋

4

过后,我在一个无眠的夜晚,再次想起了柳宗师的信件,那是他与另一个女子之间的通信。当时,我没有深入地来思考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一个月之后,我才大概知道他们的事情。

故事还得从五年前开始,那是他们彼此相识的时间。在那个时候,柳宗师却一边在工作,一边在学校进修。也就在他进修的过程当中,他才认识了敏仪的。

也许,是基于他们对某些事物的看法有着共同一致的观点吧,所以,他们恋爱了,并且在那一个时节,恰好是秋天。柳宗师说,“我最喜欢秋天了,你知道其原因吗?”敏仪假装不知道,就问道,“是什么原因呢?”“这是由于秋天,它能给我带来一种凋零感,还有那一份令人珍藏的岁月消逝感觉。”他说,眼睛却紧紧地凝视着远方。“听你这么说,我的心里很难受。”她说。“你呢?最喜欢的是哪一个季节?”他说。“我的吗?跟你一样吧,秋天。”她说。“有其原因,或者理由吗?”他说。“我之所以喜欢秋天,是因为它意示着季节的变化,以及它给我的感怀。”她说。“是啊。我曾经就有这样的一个幻想,那就是,希望我自己有一天,能到远方去寻找我的生活。”他说。“寻找生活?”她不明白地说。“是的。寻找生活。因为我对生活完全不了解。”他说。“可是,我觉得你有着此想法,不无使我感到诧异。真的。其实,生活就在我们身边。”她说。“你说的没错。但我始终不了解生活的意义。你知道吗?”他说。“这个问题,我没有仔细想过。”她说。

由于他们正走在一条小路上,两旁有着败落的树木,它们的叶子早已凋落,而地上却铺满了树叶。柳宗师看到此景,又禁不住地说,“你看,树上的叶子,都没了,显得光秃秃的,颇有一番触感。你觉得呢?”“是的。树叶都落在地上了。不过,就它们来说,树叶的凋落,只是等待下一次的壮芽。”她说。

“唉。我真想呆在这里,看着这一切。”他说。“为什么?”她说。“因为我喜欢看到此景色,它是我最想看到的一幕。而且,我还记得自己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一个老人,也是在此景色下,继续寻找生活的意义。现在,我终于理解他的行为以及思想了。另一方面,我跟他一样,只不过,我是现在才知道这一点的。”他说。“这么说来,那一位老人肯定是个怪人,否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荒诞行径与想法呢?”她说。“是的。在当时,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也觉得他很荒诞。但,从现在来看,他一点都不荒诞,倒是正常不过的人了。”他说。“那么,现在呢,老人还活着吗?”她显得很迫切地问道。“他吗?在十年前就死了。但他不是孤苦的人,他有四个子女。再者,人们都参加了他的丧礼。当时,我也参加了。只不过,我没有太多的心思。”他说。“这样说来,他又是一个饱受岁月沧桑之人。”她说。

“无疑,他是这样的。”他说。“哦。我都到了自己的寓所了。看来,我们又分手了。”她笑了笑,说。“那好。咱们下次再见!”他说。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敏仪感到一丝荒凉穿过她的心。当时,她还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在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如此的震撼?只可惜,她还没有再往下想,因为她的寓所门打开了,顿时,她才透了口气,并觉得刚才的思绪,很窘迫。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敏仪回到自己的家乡了,浙江。不过,就在她准备离开广州之前,柳宗师还送她一程,并最后说,“别忘了我们的誓言。”她点着头,说道,“我会记住的。”

之后,他们相隔两地,但彼此间还是有信件往来的。只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愈来愈生疏。那个时候,柳宗师感到很苦闷,一天到晚,他都在想着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有这种冷漠的感觉?直至有一天,敏仪的来信说,“我们就此分手吧。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隔膜实在太大了。”

柳宗师看到这样的字句,顿时,就有着茫然的感觉。到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所以,他在回信中说,“那好吧。既然你是如此的坚定,那么,就让曾经的一切随着岁月的淡去,来埋葬我们的誓言,以及我们的种种回忆吧。”

一旦信件发出了之后,柳宗师的心里却在忽然间,感到十分的难受,毕竟他一直在深爱着她。

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柳宗师回到他们所相识的地点,华工职业进修班。当他踏上这教室的那一刹,他似乎仍然可以看到敏仪的身影,以及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随之,他想起自己在这里,就这教室,他坐在她的后面,在一般的时候,他们彼此间还交流,而且在认识上,他们也达到某种观点一致。其他的人,对进修的态度,没有那么热衷。当然了,他们在讨论问题上,是非常积极的。

好不容易才盼到下课,这时,柳宗师才透了口气,因为他要与敏仪一起回去。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乐趣了。

可是,在沿路上,他们仅谈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譬如清洁卫生,个人饮食方面等。不过,他们谈得很好,也有着默契。

就在柳宗师站在讲台上的那一会,他胡思乱想了上面的一大堆往事。难道现在的敏仪会比他好吗?或者,她不会再追忆往昔了?如果她真的这样,那么,他的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然而,就在外面,此时有很多人在走动。当他觉得一切都注定了,他才走出那间教室。不巧的是,他碰上了自己的老师,黄霸。首先,他开口说道,“黄老师好!”“你也好!柳宗师。怎么不见敏仪呢?”黄霸说道。“敏仪?她回去自己的家乡了。”他说。“哦。原来如此,你们的感情还好吧?”黄霸说道。“不了。我们分手了。就在一个礼拜之前。”他说。“这一消息让我很意外。在此之前,我还以为你们快要结婚了呢。”黄霸显得有些唐突地说。“其实,我们也不至于你说的那样。毕竟,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的。”他说。“也许吧。不过,我现在得走了。因为我有课程。”黄霸说道。

“那就再见!”柳宗师最后说道。随之,他仍在校园里逗留了片刻,与此同时,他又回忆起一些难以忘怀的往事。在这里,尽管只学习了三个月的时间,但他还是感觉到这里的一切如旧。只是人变了而已。

“那么,此刻的敏仪又会在忙什么呢?唉,我们的誓言是如此的脆弱,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另一方面,它是否也说明了我们的感情,原来远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好?竟然如此,那我们又为什么要说誓言,彼此承诺呢?再者,我们都有错?还是谁也没错?”就那么一会,在柳宗师的脑袋里,只想着这一段话。

之后,他似乎感到厌倦了,就摇着头,表示一切都那么突然,难以理解。

一旦回到自己的寓所,他才及不可待地躺在床上,心里又在想,“如果有一天,她发现我不在人世了,那么,她会怎么样呢?不过,我倒希望她真的能够快乐。毕竟,除了这话之外,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唉,到了如此地步,我真的再也无法挽回她对我的眷恋了。”

翌日,他很早就醒了过来,但他没有直接起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照片。那是敏仪惟一留给他的照片。如今,都有一年的时间了,看起来,照片上的她模糊很多了。不仅如此,在柳宗师的心里,也有着这么一种感觉。“那就她去吧。”当时,柳宗师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

到了上午十点,他才动身起来,之后,他又站在敏仪的照片前,凝视了很久,想从她的照片中,能看出某种端倪来。结果,他失望了。因为他感到她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似乎他们彼此间从来就不认识。

当他完毕了一切之后,他才来到了自己喜欢逛荡的小巷。那时候,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久而久之,他的压抑,使得他变得更为深沉。

有一天的夜晚,由于他在外面逗留得太久,所以,他回来的时候,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不过,就在一家楼房门口,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正在呕吐。但,柳宗师只看了那男人一眼,结果,那男人说话了,“年青人,别走。我醉了。你能扶我回家吗?我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

刚开始,柳宗师不理睬他。直至那男人站了起来,挡住柳宗师的去路时,柳宗师才说,“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没听到我的话?”那男人觉得很奇怪地说。“我没有。你说了什么?”柳宗师说道。“我醉了,自己走不动了。你帮我一把吗?就是扶持我回家。这样,我会非常感谢你的。”那男人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我当然是可以帮助你的了。”柳宗师说道。

“唉。生活不如意啊,所以我才喝多的。”那男人解释着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柳宗师说。“你理解?不。你不能这样说。否则,你跟其他人一样,对我根本不理解。”那男人说。“当然了,假使你把我与其他的人扯在一起,这样说话未免过于草率的吧?请你仔细想一下。”柳宗师说。“也许。不过,今晚我算是倒霉,喝了很多酒。现在,可好了,要不是遇到你,我真的回不了家。”那男人说道。“其实没什么的了。”柳宗师说道。“唉。生活就是这样的困苦,我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唉。我对这个世界已经看透了。”那男人说道。“听你语气,我倒是十分赞同。毕竟,生活的困苦很多,而且在某些时候,人真的无能为力。”柳宗师说。“是啊。生活从来就如此。可为什么我会成为它的牺牲品呢?难道仅因为我比别人倒霉?”那男人说道,声音极为悲怆。

“别想那么多了。”柳宗师说道。“别想?这就行了?我敢说,这样只会更糟糕的。”那男人说道。

“再走几步就是我家了,”那男人继续说道,“唉,我都想死了。真的。只是,我一时还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柳宗师把他扶到一张沙发上,这样说道。“要喝水吗?我马上给你倒?”那男人说道。“不用了。再者,我要赶着回去了。”柳宗师说。“那好吧。但,我还是谢谢你。否则,我今晚就要在街道睡了。”那男人说道。“你可别客套了。”柳宗师说道。

之后,当柳宗师从那男人的家里出来时,他才缓了口气,因为他嗅到那男人的身上所散发出一股臭酒味,甚是难闻。

——

“来吧,趁着这夜色,就在这条荒芜的小巷走一会吧。”当柳宗师走在外面的时候,他驻足停下来,并这么想道。

紧跟着,他真的向着那一条荒芜的小巷走去。但由于此刻是午夜时分,到处都显得很寂静,尤其是街道。不过,他还是听到别人睡着正打鼾的声音。

“咳,爱情的失落,真是一道无法弥补的伤疤。”柳宗师又漫无边际地想道,“如果有一天,当我不再回首的时候,那么,敏仪会在乎吗?”

就在前面,有一盏灯火的光,从一扇窗户投射了出来,似乎那里仍有人。只是柳宗师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已。在当时,他有些诧异。然而,他很快就抛弃心里的疑虑,继续往前走。

“是的。一切都很寂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唉,我真希望自己能留住这一刹那,因为我不想失去此时的心境。”柳宗师继续想道。

不过,他经过那扇窗户的时候,并没有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人。可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那一会,突然那道门发出“吱呀”声,随着就是一个年暮老妇人的声音,“年青人,请留步。”柳宗师听了,顿时不无感到莫名其妙,一时间想不出那老妇人为什么要叫住他的原因。“您有什么事吗?”柳宗师说道。“进来再说吧,”老妇人说道。

之后,柳宗师进去了。此时,他才看清楚面前的老妇人衣着很朴素,浅淡黄色的妆饰,只是岁月在她的脸上,刻印的残酷,依然明显。“我叫你进来,你应该感到很唐突吧?”老妇人笑了笑,很和蔼地说道。“是的。”柳宗师说道。“其实,这完全是不必要的,”她说,“当然了,我之所以叫你进来,是因为我从你的脚步声中,回忆起我的一段往事而已。”“呃,是吗?”柳宗师说道。“是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当时,我刚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结果却遇上了一个本不该遇上的男人,他是我的初恋情人。如今,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我们在月底下,窃窃私语,尽管我们谈的事情,多半是生活琐事,可我们的谈话很融洽。不过,由于战乱,他始终没有把我带走,另一方面,在他的心里,一直只顾着自己的前途。是的。你的脚步声与他的脚步声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所发出的,并且它显得很悠闲既忧郁。”她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叫住我。现在我明白了。”柳宗师说。“所以,现在看来,你不会觉得诧异了吧?”她说。“不会。”柳宗师说道。“但我仍有话对你说,不过,我是从你神态中看出来的。你应该是刚失去恋人的吧?”她说。“是的。”柳宗师说道。“哦。那我想,你最好是忘记她吧。”她说。“忘记?这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柳宗师说道。“你说得没错。刚开始的时候,要真的从失落的爱情中摆脱出来,的确不容易。但你要懂得,一些事情只会愈纠缠就愈是痛苦。你知道吗?”她说。“我理解。但我希望还是随其自然比较好。”柳宗师肯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说。“也许吧。话到此,我就不打扰了你。毕竟时候不早了。”柳宗师站了起来说道,并准备要走似的。“好的。晚安。不过,你不要到外面逗留得太久。因为这样对你来说,心情的负担只会更加沉重。”她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柳宗师在走之前说了这一句,然后,他又回到这一条荒芜的小巷里,继续走着。

也就在那么一会,他在想,“刚才的那一位老妇人,真的很奇怪。她为什么要叫住我呢?”可这一条小巷似乎没有尽头,反而,愈走愈难以接近终点。

第二天,当柳宗师再一次来到那一位老妇人的住所时,却发现她家门闭锁着,没有一个人在里面。但老妇人的邻居则说,“老妇人去探亲了。就今天的一大早,那时候,天还没亮。可她说,‘我喜欢这个时候起程,因为这也是我的习惯了。’之后,她提着一个小包就走了。”“这么说,她又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柳宗师说道。“至于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邻居说。“为什么?”柳宗师不解地说。“原因是这个老妇人的行径怪异。再者,她在家的时间,也不过在一年之中,仅有一个月罢了。一般的时候,我们很很少看到她的身影。”邻居说。“原来是这样。”柳宗师说道。“噢,对了。请问您找到她有什么事吗?”邻居颇为好奇地问道。“没有。我只是想对她说声‘谢谢!’”柳宗师说道。

“既然她不在,那我先走了。”柳宗师最后补充了一句,说道。那邻居只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然而,当柳宗师又走在小巷时,却倍感到失落,至于原因,大概是与老妇人有关的。

前面,有几个人孩子正在嬉闹,你追我赶的,好不欢闹。但是,两旁的楼房,依然深沉寂静。

是的。在小巷的尽头,再走一段山路,就是坟墓场地了。但他始终没有去过。可在某些时候,他就很想到那里去一趟,毕竟他很想了解那里的情况以及四周的风景,到底它是不是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充满荒寂。

在另一处拐角,柳宗师发现一个与他一般年纪的年青人,他正蹲在角落里,苦闷地抽着香烟。但在柳宗师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柳宗师。只不过,他的眼神更显得黯淡无光。“你,请过来一下。”那么一刻,那年青人说道。“我?”柳宗师有些惊疑地问道。“是的。你过来吧。我有话要说。”那年青人继续说道,语气透露出些许不耐烦。柳宗师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到底有什么事?不妨快说吧。”柳宗师说道。“别急嘛。再者,你又不是赶着去投胎。”那年青人说道。“你说的话,可真是玩笑。”柳宗师冷冷地说。“好了。”那年青人说道,“你知道吗?我经常看到你在这里出没。但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哦?你经常看到我?”柳宗师惊讶地说。“是的。当然了,你没有看见我而已。以往,我也是呆在这里的,像现在一样,在抽着闷烟。”那年青人说道。“如果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柳宗师说道。“其实,这也不奇怪。只是我觉得无聊,刚才不得不叫住你的。”那年青人说道。“也许吧。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柳宗师说。“不是。我住的地方与这里很远。”那年青人说。“这我就不懂得你为什么会呆在这儿?”柳宗师说道。“我跟你一样。对这里非常的迷恋。”那年青人说道。“依我看,不尽然吧。”柳宗师说。“好。那么,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又在这里到处逛荡呢?”那年青人说道。

“我不清楚这一个问题的答案。”柳宗师说道。“可不就是嘛。你也回答不出,其原因与我的一样。”那年青人说道。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此告辞。”柳宗师说道。“好吧。”那年青人说道。

不过,就在柳宗师走远了,那年青人又感到一种失落,“或许他与我的心境是相同的。”然而,柳宗师没有想得太多,但是,刚才的那一幕,他觉得仅是一种巧合,还谈不上诧异。只是那年青人的行为有些怪异而已。

另一方面,在这之前,柳宗师从不知道有人在关注自己,直至那年青人说了出来之后,他才恍然醒悟。原来,他在这里徘徊,竟然被人留意。

紧跟着的以后一段日子,柳宗师再也没有碰上那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年青人。也在那个时候,柳宗师不免感到奇怪。因为他在想,为什么那年青人没有出现呢?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直至后来,柳宗师从一个中年男人的口中得知,那一位年青人已经住院了,因为他有精神病。但,在柳宗师看来,这是极为荒唐的。然而,柳宗师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稍微思索一下,就淡淡地遗忘了。

这时,另一条街巷传来了说话声,说什么人活着,其烦恼真多。“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人活着就是烦恼。”“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不知道。再者,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得了。咱们还是不要谈这些烦恼事了。”“好的。”

之后,他们步进另一条街道,柳宗师只瞥见他们匆匆的身影。那么一会,柳宗师还在想,“他们谈的话,与我现在的心境是如此的接近,的确令人惊讶。”

就在前面,牛大叔出现了,他正在从一间商品店里走了出来。不过,他没有看到柳宗师。直至柳宗师喊了一声“牛大叔”,他才知道柳宗师在他右面。“哟,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这里干什么。”牛大叔首先开腔说道。“没什么。我只想在四周围走动一下。”柳宗师说道。“是吗?但我敢肯定,这是一种毛病。你啊,应该多与别人交往,否则,我很担心你。”牛大叔说。“瞧你说的,似乎很严重。”柳宗师说。“确实很严重,尤其是目前来说。”牛大叔说道。“也许吧。”柳宗师说道,“你刚才从商品店走出来,是在买什么东西,对不?”“没有。我是来还钱的。因为在两天前,我买了几包香烟,结果发现自己没带钱,所以,今天就来结帐了。”牛大叔说道。“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在买什么东西呢。”柳宗师说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有急事要办,下一次我们再说吧。”牛大叔说道。“好啊。既然你忙,那么,我就此打住了。”柳宗师说道。

然而,不出几分钟,牛大叔走得无影无踪。柳宗师倒是没察觉,依然走着自己的路,并且漫无目的,颇有梦游的感觉。

到了当天夜晚,我、张四川和柳宗师一起,却逗留在新欧大街的一处隐蔽角落里。现在,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我们三个人就坐在地上,一边还说着话。张四川说,“我个人觉得在这样的夜晚,又在这样的环境,其感觉真的蛮孤独的。”“是的。你说得对,”柳宗师说道,“不然,我们也不会选择这里,逗留片刻。”我呢?没有说话,一直在听他们俩的说话。“只可惜今晚,天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这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张四川说道。“但就我看来,我并不这么想。因为我的心思不在这里。”柳宗师说道。“呃,是吗?你又在想什么了?这样,是很糟糕的。”张四川说道。“我现在不想什么繁杂的事情。”柳宗师说道,眼睛却看着对面的楼房。

“两年前,这一条街道还没有安装街灯呢,”张四川想了一下,这么说道,“现在好了,它不再漆黑黑的。与此同时,走在这条街道的当儿,也会感到蛮踏实的。在它没有街灯的那些日子,这里经常发生抢劫的事件。”“也许吧。”柳宗师说道。“如果我们不想坐在这儿,那咱们就沿着上面的街道一直走吧。”张四川建议地说道。“好啊,”这个时候,我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柳宗师说道。“其实,我蛮喜欢这样的,”张四川说道,“毕竟漫不经心的走动,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心思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遣。”“是吗?以前我怎么不听到你说呢?”柳宗师说道。“这是我的个人秘密。”张四川说道。“呃?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简单的人。现在看来,我的话是错的。”柳宗师说道。“不是这个样子的。”张四川说道。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从我们身边奔驰而过,紧跟着就是一阵微风,还夹带着汽油味,颇是难闻。我禁不住地说了一句,“真该死的。刚才那轿车的汽油味十分呛人。”可他们没有回应我的话,最后,我只把它当成一句废话,继续保持缄语。

“我真希望这一条街道永远没有尽头。”柳宗师说道。“为什么呢?”张四川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行走,可以让我暂时抛弃一切杂念。”柳宗师说道。“真的吗?那你就更应该来这里走动了。”张四川说道。“假使有时间的话,我想,自己会这样做的。”柳宗师说道。

然而,前面有一个年青人正朝着我们走来,看他神情,似乎是刚从公交车下来。当他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还留下一股淡淡的汗酸味。

“哦,对了,你们听牛大叔讲过自己在这一条街道的故事吗?”过了一会,柳宗师说道。“没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张四川说道。“六年前吧。当时,牛大叔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由于自己喝醉了,一时间没有清醒过来,结果在这一条街道说脏话,但这些脏话并不要紧。因为他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譬如他把自己的秘密也说了出来,他曾经有情妇。之后,这话传到自己的妻子耳边,结果,他们闹离婚。不过,牛大叔死活也不肯答应,而他妻子呢,却与他约法三章,倘若牛大叔再背着她干那些男娼女盗的事情,她决不宽恕他。幸好,牛大叔对此承诺,不然,他妻子真的与他离婚的。”“啊?牛大叔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相信。”张四川说道。“其实,要不是牛大叔亲口告诉我,我也不相信。”柳宗师说道。“现在看来,牛大叔欺骗了我们。”张四川说道。“话不能这样说。”柳宗师说道。“难道不是?”张四川感到诧异地说。“当然不是了。牛大叔从来就光明磊落,只不过,就养情妇这事上,的确过火了。”柳宗师说道。“但我仍觉得牛大叔不对。”张四川说道。

随之,他们沉默了。但我一直在听。原本,我想插一句话的,不过,我看着他们说得很起劲,所以我打断这一念头了。

“得了。别在说牛大叔。我们就这样走着吧。”柳宗师显得心力不足地说道。“你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好?”张四川说道。“没有。”柳宗师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为此感到抱歉。”张四川说道。

“没什么的。”柳宗师说道,“我们再走一段路,就是街道分岔口了。”

当我们走到分岔口的那么一会,张四川才建议我们该回去了,不要在瞎逛了。就这样,我们朝着另一条街道,往各自的住所里走。

现在,我还记得那一天夜晚,是四月十三日。

5

就在柳宗师死了两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有一位年青的女子突然间来造访我。之前,我感到惊讶,毕竟我不认识她。但她说,“你应该是柳宗师的朋友吧?”“是的,”我说,“你也是柳宗师的朋友?”“嗯。我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如果你看到我写给柳宗师的信件。”“呃,原来是这样。那你快请进来坐吧。刚才真的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呢。”我说。“要是这样,我就感到抱歉了。”她说。“别这么说话,否则,我真的怠慢了你。”我说。

过了一会,待我们坐在长椅上之后,她才开始说道,“柳宗师的死,是我前两天才知道的事。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柳宗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竟然选择自杀。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我是凶手。”“话不能这样说。柳宗师的死,尽管与你有关,但不是全部。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说。“也许吧。不过,在我心里,我还是在责怪自己。我为什么会离他而去呢?难道我们就没有信心走在一起,共同生活?”她若有所想地说道。

“那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还好吗?”我说。“一般的日子,谈不上什么好与不好的。”她说。“呃,是吗?”我有些唐突地说道。“是的。”她说。

“其实你没有必要再来这里寻找柳宗师的。”我换了话题,这么说道。“不。我不是这样想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柳宗师的心里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她说,“再者,反之亦然。我也很爱他。”“可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开他的?”我似乎对此颇为不解地说道。“至于原因,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我却觉得自己很懵懂。现在也是这个样子。假使我当初没有离开柳宗师,他也不会死的。”她说。“你的这一番话,要是柳宗师听了,准会很高兴的。”我说。“只可惜我们彼此都错过了。”她说,语气还透露出淡淡的忧伤。“那你以后还有什么打算?”我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说。

随着就是一阵沉默。“你是刚从浙江来到广州的吧?”我首先开腔地说道。“不是的。昨天我就来到广州了。只不过,我没有直接来拜访你。因为在此之前,我去过柳宗师以前住过的房屋。但我却发现那里有其他的人在居住了。”她说。“你是昨天就到广州的?我还以为你是刚到的呢。”我说。

“如果要不是在我还没有匆促的情况下,或许我会选择在今天。但是,柳宗师毕竟已经死了,并且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对我来说,是极为残酷的。”她说。“或许吧。柳宗师的死,的确如此,也颇为意外。”我说。

“就昨天,我还去了与柳宗师相识的地方,并好好地感受那里曾经所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充满着单纯又极有幻想的日子,与此同时,它也是我最值得回忆的一段时光。当我走在过去逗留的地方时,我的眼睛却流出了泪水,尽管我没有哭泣,可在我的心底,依然有着一股无法压抑的回忆,它紧紧地包围着我,使我喘不过气来。因为我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必将在我的脑海里留下永恒的记念,这里曾经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也许,它不为人所知,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除了没有好好地珍惜之外,更多的仅仅是擦身而过,之后,彼此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踪影。如今,我懂得了。”她说。

“你所说的,我能理解。”我说。同时,我还看出她极度悲伤,难道她在追悔?“你真的理解我的话?”她几乎不相信地说。“是的。我理解你的话。”我肯定地说。“希望如此了。”她说。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你现在有时间吗?”她忽然间说道。“有。但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说。“这样,那么,就请你陪我一起到柳宗师经常徘徊的那一条小巷里走一趟,你觉得怎么样?”她说。“当然没问题了。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的。”我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走吧。”她说。“请稍等一下,”我说,“因为我还得换一套衣服,否则,我会觉得不妥的。”“行。不过,你可要迅速些,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下午的三点钟,我还得赶着回自己的家乡呢。”她说。“为什么这么匆忙?难道家里发生了事情?”我惊愕地说道。“不是家里发生事情,而是我的工作不允许我在这里逗留太久。”她说。“哦。我理解了。”我说。

然而,当我换了一套衣服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幸好她没有说什么。就这样,我们来到了柳宗师经常徘徊的小巷。基于这里变成一条街道了,敏仪禁不住地说道,“你发现了吗?这里真的变了。”“是的。”我说,“再者,我也经常在这里出没。”“啊,为什么?”她感到诧异地说道。“你这么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缘由。”我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感到很意外。”她说。“也许吧。但是就我而言,并不重要。”我说。

“那么,你觉得这里能给以你什么样的感触呢?”她说。“感触?还谈不上吧。”我说。“可在柳宗师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意思。因为他总是说,这一条小巷,是他彷徨的最佳居留地,它可以带给他思考,乃至灵魂的宁静。”她说。“这些话,我可没有听柳宗师说过。”我说。“但不奇怪,”她说,“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话对你们来说,也许是一种多余的负担。”“啊?此话当真?”我说。“我不敢肯定。可是从柳宗师的性格来看,无疑是具有这一种可能性的。”她说。“你说得对。柳宗师在这一方面,的确是这个样子。很多事情不喜欢与别人谈。另一方面,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走不进他的心。不过,你是一个例外。”我说。“其实,你的话也不能这样说。我对柳宗师之所以了解,并不是他对我说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在于我能够察觉到他的想法。”她说。“这也难怪的。否则,柳宗师就不会因为你的离去,感到心焦难安。现在看来,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说。“你这么说,我觉得羞愧。毕竟我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好。不然,我也不会在茫然的状态中,离开了柳宗师。”她说。“可能吧。”我说。

“尽管这里改变了,可有一点却依然没有改变,”她沉思了片刻,这么说道,“你能感觉到吗?”“你是说这里的街道还是那么冷清吗?”我说。“是的。”她说,“每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冷冰冰的,像在一个黑洞里似的。”“呃,那你知道一位瞎了眼的老人吗?”我说。“我知道。只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她说,“至于他与柳宗师的认识,我是听柳宗师说的。”“之前,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现在看来,你知道的事情并不比我少。”我说。“是吧,”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与那一位瞎眼老人谈话的。”“真的吗?我可以带你去他家,并且他的家就在前面。”我说。“这样太唐突了,”她说,“再者,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我可以帮你们彼此介绍的。”我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到他家去一趟。”她说。“好的。”我说。

但就整条街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走着,其他的人,似乎从来没有。那么一会,我看到敏仪的背后,她长得很有身段,尽管她没有漂亮的容貌。可也不失为一个难得一见的女人。

过了几分钟,我们才来到瞎子老人的家门前,只是我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一旦我们敲了敲门锁,他才应了一声,“来了。请稍等!”这时,我们彼此间会心地点了点头。当瞎子老人开了门之后,我才说,“我来造访你了。你会觉得冒昧吗?”“没有这样的事。我非常你欢迎你的到来。只是我没有好的招待而已。”他说。“话不能这样说。我们来造访你,不是为了什么招待的。”我说。“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呃。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个年青的姑娘,她叫敏仪,是柳宗师以前的女朋友。这一次她的到来,也使我非常的惊讶。毕竟我没有估计她会回来广州的。”我说。“真是幸会,我的年青姑娘。”瞎子老人说道。“谢谢!”她说。

“你们都坐下来吧,”瞎子老人说道,“因为我们不喜欢站着说话。”我们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所以我们就坐在板凳上。

“如今我也很少在外面的街道走动了,”瞎子老人一待我们坐好了之后,他这样说道,“或许是因为柳宗师的缘故吧。唉,其实这样一来,也是蛮好的。毕竟我对外面的世界,已经感到厌倦了。

“以往,柳宗师喜欢谈生活、理想、未来。现在,他却离我们而去。难道这就是所谓厄运?但我不承认这一事实。”

“看来,你对柳宗师还是挺有感情的。”敏仪说道。“是的。我和他的确是有感情,否则,我才没时间去理会他呢。”瞎子老人说道。

“倘若柳宗师知道了,他一定会高兴的。”敏仪说道。“但愿如此。”瞎子老人说道。

我则一边听着他们的说话,一边看着窗外,由于是夏末,天气还是十分的炎热。“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小巷里走着是为了什么,”瞎子老人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认为这样可以寻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可是,到了现在,我倒觉得自己很荒唐。幸好,我不再做这一打算了。当然了,柳宗师的突然去世,的确给予我很大的震撼。唉,一个多么年青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是的。”敏仪说道,“另一方面,他的死会加深我的罪孽。”“在我看来,你并不最主要的因素。”瞎子老人说道。“我也希望如此,”敏仪说道。

后来,他们还谈了半个小时,但敏仪觉得自己的不多了,只好就此告辞,但她说,“以后的任何时候,一旦我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这里走一趟的。毕竟这里曾经是柳宗师最喜欢的地方。”瞎子老人则没有说话,一直默默地等待着我们一步一步地远离他。

当我们再次走在这条小巷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街道,不仅仅因为它可以直通死亡之地。也就在那么一刹,我好像感觉到柳宗师正在我身边存在似的,并且在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从来没有这一感觉,且如此的强烈。

“要是时间允许,我也许还在这里逗留一天的。但很遗憾,我不得不回去。不过,我还是感谢你能陪我来到这里。”敏仪最后这么说道。“别客套。”我说。之后,她走了。而我呢,还愣在那里,一直没有走动,直至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我才离开这里,一条直通死亡之地的小巷。

夜晚很快要临近了,由于牛大叔在这之前,吩咐我要到他家去做客,我不好意思推搪,所以我应酬了。那时候刚好是晚上的七点三十分。原本,我还想和张四川一起去的,可他还没有回来,并且在这一段时间,他的工作非常的繁忙。

我的住所与牛大叔的家相隔两条街道。当我走在外面的时候,我的心思仍在想着柳宗师和敏仪之间的事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牛大叔则像鬼魂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还阴深深地笑着,“嘿,你这小子想得如此入迷,莫非在想念某位姑娘了?”“没有。我在想其他的事情。”我说。“其他的事情?那到底是哪些事情?”他不解地说道。“它是关于柳宗师和敏仪之间的。”我说。“敏仪?她是谁?”牛大叔说道。“她是柳宗师以前的女朋友。”我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牛大叔说道。

待我们的宴会散席之后,牛大叔还与我一起走在外面的街道上,当时的时间是晚上的九点,那时候,在外面走动的人,还是很多,彼此来来往往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什么。

之前,牛大叔颇为有兴致,就喝两瓶啤酒,他说,“这一次的宴会很好,当然了,我不知道你们诸位是怎样来看待的。”“我们也是这么认为。”其他的人附和着说。现在,牛大叔感到酒意未兴,所以,他摇了摇头,并且说道,“幸好我没有醉,否则,就很糟糕了。”“是的。”我说。“唉,这是老习惯了。一有兴致必须要喝酒。”他说。“我能理解。”我说。“不过,我的酒意开始淡化了。”他说。“这样最好了,”我说,“毕竟醉意浓浓很容易出事的。”“你的话很对。”他说,“但,这么一次宴会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多了。”“我知道。以前,柳宗师还在,并与你一边喝酒,一边谈着什么集权专制的事儿。”我说。“也许吧。毕竟我还在怀念那一段日子,因为就我来说,是非常重要既有意思的。”他说。“是啊。柳宗师的离去,对我们的确是感到缺少了些什么似的。与你一样,我也怀念那一段日子。”我说。“只可惜,他离我们而去了。同时,我也不知道是否有着地狱这么一种说法。”他说。“地狱?或许存在吧。否则,作为卑鄙的残酷者,他们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在亵渎天堂的神圣。”我说。“你说得对。因此,我希望柳宗师是居住在天堂,并过着幸福的生活。”他说道,语气中仍渗透出一种无比的哀思。

“是的。柳宗师现在就是这样,居住在天堂。”我说。与此同时,我也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感,并且就整个夜晚都如此,它不无在纠缠着我。

当我们走到横口街道时,他才说,“我们回去吧。现在,时候不早了。下一次,我们再一起到处逛逛。”“我同意。”我说。

之后,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但就我在与他分开来走的时候,我还是对着他挥了挥手,说一声,“再见!”他呢,只是笑了笑,同样地,他也挥了一下手,尽管看起来,他显得不是很自然。

到了第二天,张四川特意来找我,他说,“嘿,我在昨天买了几本经济方面的书籍。目的是更好地服务于我的工作。你要知道,我的工作必须得学习,否则,我的思想以及工作的能力,必然会遭到挑战的。”“这么说来,就是好事。”我说。“那当然了,”他说,“我可是花了将近两百块人民币的。”

“我明白。现在的书籍是很昂贵的。”我说。“这倒是。”他说,随之坐了下来。我呢,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你知道柳宗师的女朋友来过这里吗?”我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哎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错过与她碰面的机会了。”他有些惋惜地说道。“但她很快就回去了。在这里她只呆了两天的时间,目的就是想重温以往的点点滴滴。”我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还是觉得她不像绝情的女人。”他说。“是的。我是很认同这一点的。因为我和她一起到柳宗师经常走动的那一条小巷里,并回忆寻找往日的种种情景。但,我们无法找回属于柳宗师那一份情感。”我说。“那还用说的吗?柳宗师很特别的。我们与他的距离实在是太巨大了。尽管我们彼此是朋友。”他说。“对。你这话说得很好。”我说。“那她以后还会再来这里吗?”他禁不住这么问道。“我也不知道。”我说。“咳。总而言之,我没有与她碰面,就是遗憾。”他说。“其实你也不需要这样的。也许在以后的日子,你会碰上她的。”我说。“希望如此了。再者,我有话对她说。因为我认为,这些话必须对她,否则,我的心里会多一个疑问的。”他说。

到了上午的十点钟,张四川才离开我的寓所,同时,他还说道,“下一次,要是她再来这里,你一定得通知我。”“一定!一定!”我说。

接着,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就在月末的星期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这是敏仪写的。当我在阅读信件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作出决定要出嫁了,至于男方是谁,她并没有提到,只说他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男人。与此同时,她还说,以后的每一年,她都会抽出时间回来我们这里,想到那一条小巷走一趟,毕竟柳宗师一直在她的生命里,并且还永远刻下铭记,那就是他们彼此间的爱情。

然而,基于某种说不明的原因,我始终没有把信件的事情告诉张四川。就此,我感到心里很难受,毕竟在我看来,我的做法是不对的。

也就在当天的夜晚,我毫无主意地来到那一条小巷,一直在徘徊着。但是,我还得到了一个悲哀的消息,因为我知道瞎子老人已经去世了。就在今天的上午九点钟。由于此事很意外,他的死直至傍晚的六点钟才被人发现的。那么一会,我的思绪又多了一份杂念。最后,当我站在小巷的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种由来已久的孤独感渗透着整个世界,而我却显得身在这个世界之外似的。

之后,我的心又在想,敏仪在以后的每一年,她都会在这里走动的。那么,对她来说,真的有意义吗?然而,在我还没有作出任何设想的当儿,也就带着这一疑问,终于下了决心,我是时候离开广州了。

可这夜,它依然的寂静。只是,待我离开广州之后,这里是否仍在体会着柳宗师所带来的一切呢?

直至凌晨的三点,我才回到自己的寓所。然而,柳宗师的声音却在那一条小巷里一直回荡着,直至有一天,等到那一位心爱的女人,她不再涉足那一条小巷为止。

“是的,我相信。”

(续完)

《自由写作》第23期【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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