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盛雪诗集《觅雪魂》出版散记(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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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

即将加印的诗集

二〇〇七年圣诞节前数天,正是香港印刷行业一年中最忙的时节。在葵涌某工业大厦的一家大型印刷厂里,我看到因为连续加班而显得疲惫的印刷工人,从一台机器上最终切出了一本本封面为红白黑两色的图书。翻动书页,油墨的特殊味道,侵入心扉。

盛雪的诗集《觅雪魂》,赶在二〇〇八年前出版了。这是一本绛红色封面,印着半幅黑白人像,勒着一条鲜黄色封套的诗集,在香港出版界封面花花绿绿的众多图书中独树一帜,别开生面格外显眼。绛红的封面,代表诗人的真情、热情和豪情,黑色的封底,是诗人凝重的内心和深重的思考,白色衬底的黑白的半幅人像,表现了盛雪作为诗人的那一面,朴素的书脊,表示诗集的挺拔和坚韧。而鲜黄色的封套,则明确而肯定地告诉读者,这是一本特殊的诗集,是在没有出版之前就被中共公安、文化和出版三部委联合查禁的一本禁书。

《觅雪魂》还没有印毕,台湾贸腾图书发行公司就订购了五百本诗集。出版当天,香港《前哨》杂志二〇〇八年一月号以整版篇幅刊登了《觅雪魂》出版发行的广告,香港国际机场也立即订购了上百本《觅雪魂》,用以在机场书店发售。一月底,在纽约出版的《北京之春》杂志和香港著名政经杂志《开放》均刊发了文章,介绍刚刚出版的诗集《觅雪魂》。同时《观察》、《博讯》、《大纪元》、《民主论坛》、《新世纪》等数十家传统平面或网络媒体都报道和转载了《觅雪魂》出版的相关消息。

二月三日,“独立中文笔会”和“华府作协”及“华府书友会”联合在华盛顿举行“盛雪诗集《觅雪魂》研讨会”,事实上也是《觅雪魂》的首次新书发布会;独立中文笔会会长、著名作家郑义主持了研讨会。为诗集书写序言的陈奎德、朋友朱学渊都做了精彩发言。二月五日,《觅雪魂》再次在纽约法拉盛推出,由《北京之春》杂志社和民阵美东分部联合主办的“盛雪诗集《觅雪魂》发布会”引起了与会的一百五十多人的强烈兴趣;因为八九民运而入狱十几年、在监狱中坚持诗歌创作的唐元隽主持了发布会。政论家胡平、老诗人黄翔、政论家兼诗人陈破空、八九民运学生代表项小吉、民运人士王军涛,以及老右派林希翎都先后做了发言。

盛雪进行签名售书的台子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北京之春》、《多维》、《世界日报》、《大纪元》、《新唐人电视》、《自由时报》等多家媒体进行了报道。

从诗集出版到纽约法拉盛的发布会,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觅雪魂》在台湾、香港、北美和欧洲,所订购的总量已经一千册。联合作家出版社即将加印《觅雪魂》,并且将在香港和台湾举办更大规模的《觅雪魂》研讨会,进一步扩大诗集的影响。

海外图书市场的奇迹

《觅雪魂》出版一个多月内,订购量千本,并且即将加印,无疑是目前海外图书市场的一个奇迹。

在中国大陆境外,在言论自由和中文阅读的交界处,留有一个狭窄的图书市场。总体说来,自从八九年“六四”以来,这个海外图书市场,一直在不停地萎缩。海外作家和中国异议作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不仅会遭遇到势利和冷漠,也会遭到商业规则的残酷戏弄。

台湾和香港的图书市场截然不同,甚至形同水火。台湾阅读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着港版图书,以装帧上的文艺格调和竖排格式高傲地将许多港版书过滤成格调低下的读物。同样,以竖排格式和文艺腔调在台湾出版的书籍,却得不到香港图书市场的青睐。

香港版图书,通常是以直接、平面、快速、装帧简单,封面大红大绿的风格出版的。港版图书更强调的是封面上的书名和标题,要用最直接的形式,吸引阅读群体,尤其是来自中国大陆的七千万游客。逼仄的营业空间和储存空间,对任何一本新出版的图书,都进行严酷的考验。一本新出版的图书,在国际机场的书店里上架之后,如果两个星期内无法销售,书商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架。从此这本图书的命运,就和仓库甚至废品回收站接下了不解之缘。

在这种类似吃方便面一般的快速运作模式下,香港图书市场显得格外庸俗和冷酷。除了八卦式的政治读物一枝独秀之外,小说、文集和个人传记,几乎都遭遇到销售的困境,多则三四百本,少的只能卖掉三四十本。至于诗集的出版,则有点类似天方夜谭了。

自费出版的情况更是令人难堪。海外作家香港找一家出版社自费出版,非数万港币而不可得。但是图书出版之后,出版社因为已经有了一点利润,图书销售也不再尽力,甚至很多图书根本上不了香港机场的书店。想多拿些书送朋友,还要从出版社购买,其尴尬难堪,实在是令人感到遗憾。

性情诗歌

在香港出版市场这样的一片景象中,《觅雪魂》好比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原中,忽然绽放的一朵鲜花,格外鲜艳夺目。

《觅雪魂》还在编辑排版的时候,就定下了“性情诗歌”的基调。诗集里面收录的诗,都是性情诗歌,无论是盛雪早年的创作,还是后来在加拿大重新开始写诗,都反映了作者的真情实感,或是片片思绪,或是击节长叹。因此,《觅雪魂》并没有精选盛雪的作品,而是收录了她在各个时期,以真性情写作的绝大部分诗歌,以率真见性情。

同样,《觅雪魂》的编选也不追求语言上的精雕细琢。《觅雪魂》的诗作中,有许多许多充满创作力和想象力的佳句,但是诗人从来也没有刻意地从后期象征主义以来的现代主义诗歌技术中吸取养分,而是在真性情的流露当中,下意识地使得语言上升到诗歌艺术的高度。这样,许多佳句恰似信手拈来,不着痕迹。这样,《觅雪魂》中的诗歌,自然流畅,没有现代主义诗歌的艰涩,却有现代诗歌的语感和节奏感。应该说,这样的性情诗歌,正是大多数人可以阅读和接受的当代诗歌。

作为“性情诗歌”,盛雪自己写的作者后记“雪魂飘隐处,满目尽葱茏”,同样是非常朴实、真实的。盛雪在后记中,只是非常平实地叙述了自己的诗歌创作历程,更是用贴近大地的朴素笔法,叙述了诗集《觅雪魂》出版所经受的遭遇。这样把读者当作自己朋友的“贴面笔法”,也正是把作品拉近阅读群体的一种高妙手法。朴素平实的作者后记和陈奎德博士旁征博引、大开大合的前序相映成趣,构成了这本诗集以一种“性情中人”的姿态逼近读者的基调。

从书籍的装帧上讲,《觅雪魂》也是以性情为主导,可谓率性而为。当时设计书籍封面的时候,盛雪说,我最喜欢的三种颜色,红、黑、白三色。于是整个书籍的封面就以她最喜欢的三种颜色作为基调,封面是绛红色的,含蓄而多情,是性情的表露;封底是黑色的,深沉而凝重,是思考的展现;封面和封底靠近书脊一侧都是白色留底的盛雪半个肖像,温婉而神秘,是该诗集的性格。这样的装帧风格,其实和大多数港版畅销书背道而驰,可谓独树一帜。

在商业利益和整体美感中平衡

性情诗歌,性情装帧,性情书籍,《觅雪魂》是一本以性情中人为读者群体的奇书,因此也必将受到性情中人的喜爱和欢迎。

为了适应香港图书市场方便面式的出版格局,也是为了适应发行商和零售商的口味,因此《觅雪魂》推出市场的时候,又在封面上做了一个黄底黑字的封套。在一条明黄色的封套上,极端醒目地印上了这样的字眼:“《远华案黑幕》作者最新作品·公安、文化、出版三部委联合查禁·性情诗歌——盛雪《觅雪魂》”。

这个封套,等于是充分利用了盛雪的资源,因为她曾经是海外图书市场的畅销书作家,而《觅雪魂》也的确是未出版便被查禁的图书。这样的资源,正是最吸引眼球的信息。但是用在封面上,容易破坏封面的整体性,不用又十分可惜,用一个封套,既鲜艳夺目,又不影响整本书的独特装帧效果,应该说是恰得其所。

这个封套,同样也平衡了香港图书市场的利益和《觅雪魂》的整体美感。在香港出版界,出版者对图书发行商和销售商的文化程度,只能估计到高中毕业的水平;因此图书出得再精致,再漂亮,如果不能让发行商和销售商认为有销售价值,那么图书就不能上架,即使有读者要买,也见不到图书。《觅雪魂》的黄色醒目封套,正是要哄过发行商,使得他们抛弃诗集无法销售的成见,让图书上架销售。

除此之外,每期销量高达两万多册的《前哨》杂志,连续两期用整版篇幅刊登《觅雪魂》的出版广告,也是《觅雪魂》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助力。事实上,在《前哨》杂志上的广告,并不能使得读者直接购买诗集,但是却给图书发行商和销售商以强有力的信心。而发行和销售者的信心,正是将诗集和读者相连接的桥梁。

联合作家出版社是一个新成立的出版社,通过出版盛雪的《觅雪魂》,在香港出版界创造了一个诗集出版和销售均获成功的奇迹。联合作家出版社将更有信心为海内外优秀作家出版著作。在《觅雪魂》即将加印之际,我为盛雪感到高兴,更为《觅雪魂》的成功感到欣慰和骄傲。

2008年2月11日

《自由写作》第30期【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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