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明:我的泰国之行(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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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明

泰国之行(1)——出行

2007年的深秋,终于盼来了一次走出国门的机会,在朋友指点下,我很快就办好了出国签证,等到2008年元旦过后,我便踏上了旅程,开始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出国之旅。离开武汉之前,寒风已经有些刺骨,只是没有下雪。因为目的地是泰国,早就知道那里的气温比较高,是旅游度假的胜地,所以,我更为自己能和武汉寒冷的冬天暂时说再见而庆幸。

游山玩水一直是我的一大嗜好,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去泰国之前,我一直还没有坐过飞机,到一些地方去旅游,我全都是选择的其它交通工具。当然,最钟爱的莫过于火车了,虽然坐火车经常会很拥挤,但要是在白天,沿途的风光一定能让你大饱眼福。虽然往返的一切费用朋友都可以帮我报销,但在武汉到深圳这一段,我仍然选择了火车。火车虽然一路颠簸,并且伴着呜呜的轰鸣声,但我那夜却睡得特别的香。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到达了久违的深圳,从朋友那里打了个转,我便前往香港。穿过人群熙熙攘攘的边检站,再坐上到香港国际机场的大巴,证件经过落马洲香港边检人员的过目之后,才算正真踏上了香港的土地。曾经在昔日的梦中,我梦见自己去了香港,那一刻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惜,当梦醒之后,掩饰不住的却是满脸的惆怅。看到香港整洁的马路,以及路边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千姿百态的花草,我虽然感觉心旷神怡,但内心还是很平静,看来,梦境中的景象终究比现实之中更吸引人,更让人欣喜若狂。

第一次出远门,自己始终不会像在国内旅游那般胸有成竹,而是时刻担心会走错路,或者是误了飞机。到了香港国际机场,我开始确实有些找不着北,无奈之下,我只得拿着机票订单去询问机场的工作人员如何去换票。香港特区和中国内地还真不一样,那里的工作人员非常真诚和热情,她们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怎么走,让我好生感动。

当我坐上香港至曼谷的飞机之后,我充满担忧的心底才终于风平浪静,之后,又在飞机里碰到了大赦国际东亚项目部的钟妍,虽然素未谋面,但她却能一眼就认出我来。和我之前对香港人的印象一样,她同样是非常的热情,简直就把我当成了她的小弟弟,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

我在换票的时候特地挑了个靠着机窗的座位,这同样是为了一睹窗外的风光。当飞机越升越高时,地上的房屋和人都显得那样的渺小,即使风景再好,你也看不到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东西。不过,天上瞬息万变的云彩却能让你大饱眼福。在阳光的映照下,飞机下那一望无际的雪白云堆让你感觉就像进入了冬天那冰天雪地的世界,那情景让我至今刻骨铭心。

泰国之行(2)——初到清迈

此次旅行的目的地是泰国的第二大城市——清迈,刚从曼谷下飞机,就只能在几个小时后转乘曼谷到清迈的航线了,所以,其间实在没有时间去曼谷的街头转悠,领略这个国际大都市的风采。到了清迈机场,一时间不知所措,因为出机场的人实在太多,而钟妍要去等她的行李,我就只能一个人在出机场的地方去寻找接待我们的人。原以为他们会举着中文牌子,没想到,牌子上全都是写的英文,害得我和他们之间一时间咫尺天涯。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泰国的中年男子和他的儿子,他那稍微有点黝黑的皮肤透射着健康的气息,这也许就是泰国人和一般中国人的区别。到清迈的时候,天上已经是满天星斗,泰国比中国的时间要迟一个小时,出机场后,只看见街道两旁以及建筑物上闪烁的灯光,还有那整洁的柏油路。我和钟妍一齐坐上了这位泰国朋友的微型车,大约三到四十分钟,我们才来到了这次旅行的最终目的地。那是一个僻静的小村庄,在那里,你看不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放眼望去,都是一些矮矮的木房子。木房子的周边布满了碧绿的草地,还有很多人工种植的树木。

去那里之前,听朋友说清迈的风光比曼谷更好,来到清迈,才知道名不虚传,即使是在晚上,那宁静而美丽的环境仍然让人感觉陶醉。看见我们一路舟车劳顿,那片庄子的主人给我们准备了丰富的泰国菜肴,更有那白花花的泰国米饭。主人是个美国人,他的妻子是泰国人,因为两人结为夫妻,所以他就在泰国定居了,他的名字很好记,叫做克里斯托弗,在我的记忆中,叫这个名字的外国人大概不止他一个。他以及他的妻子都非常热情,虽然我们很多人和他们都未曾打过交道,但你看不到他们和我们之间有什么距离。泰国是一个佛教国家,大多数人都笃信佛教,也许他们的真诚和善良与他们的信仰有一定的关系吧。

吃完饭,在和之前已经到达的朋友相互认识之后,主人给我安排了住处,那是一栋木房子的二楼,除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断是用竹子做的之外,其它的东西几乎都是木头的。人们常说“回归自然”,住惯了钢筋混凝土制作的房子的我,当住进这样的房子时,感觉确实非同寻常,也许这就是“回归自然”的一种方式。房间里没有日光灯,只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一个人住在房间里,打开灯时,你会感觉到一丝浪漫。

紧靠着小木楼的是一个人工池塘,那里面有鱼,睡在夜里,你都能时不时地听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加上一阵阵小虫的低吟浅唱,大自然的亲近与美好顿时让你感觉到无比的惬意和满足。泰国的冬天不像武汉这么冷,但是,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的,夜幕降临时,穿着外套只觉得热,但在夜里,不算很薄的被子却让你觉得不够用。第一天住的时候,开始还睡得挺香,但在早晨天将亮的时候,不得不爬起来,因为有点冷,害怕继续睡觉会着凉。后来,我又向主人又要了一张毛毯,才得以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泰国之行(3)——不一样的生活

原以为天气比较炎热的地方会像中国的广东沿海城市,在饮食习惯方面不太钟情于辣味的食物,到了清迈才知道,泰国人不但喜欢吃辣的,而且更喜欢吃酸辣口味的。泰国的绿色蔬菜、海鲜、水果极其丰富,每天早晨起来,都有丰富多彩的早餐等待着我们。比如说菠萝、西瓜、圣女果等等,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并且也有类似于中国的粥,还有诸如面包之类的西餐食物。我每次过早都是吃一碗粥,再喝上一杯热牛奶,吃它几片水果,吃惯了中国式早餐的我吃泰国的早餐同样适应,而且是吃得津津有味。

泰国的午餐和晚餐就不如早餐那样让你乐此不疲了,虽然花样更多,但却没有几碗菜你一开始就能吃得习惯的,因为不但辣,而且酸,几乎大多数菜肴里都加入了咖喱。幸好泰国人的正餐都是以米饭为主食,我才觉得吃起来仍然有滋有味。那里的大米绝对比中国的进口泰国大米地道,不仅仅在蒸熟后晶莹剔透,而且香味四溢,吃起来更是美味可口。泰国菜色彩鲜艳,红绿相间,观感极佳,不管是新鲜蔬菜瓜果的艳丽清新,还是乌贼、鱿鱼等众海鲜的肉感,都可以让你大饱眼福。

在中国的餐桌上,一般人都是用筷子取食物,但泰国人的餐具却是东西合璧,不仅仅有筷子,而且有刀叉,只是筷子很少人用罢了。不过,到了那里,吃饭的时候我还是用起了勺子,每次到了吃饭时间,我就拿上一个盘子和一个勺子去打饭,菜都摆在了桌上,可谓是琳琅满目,看哪盘子菜顺眼就舀到自己盘子里吃,吃完了再去添,非常自由,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帮我们打饭的是主人的女儿,虽然长得不漂亮,但很可爱,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东方女性的特有气质,虽然与她语言不通,但她的热情和周到却让人心领神会。

泰国的泰式按摩可以说是天下闻名,去的头几天,主人竭力地向我们推荐泰式按摩,虽然我知道那里的泰式按摩很正规,不像中国媒体所报道的中国式泰式按摩那样下流,但我始终还是鼓不起去体验一番的勇气。几个年纪稍长的朋友都去了,而且之后感觉很好,他们说那里的按摩不仅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色情游戏,而且技师的手法都很娴熟,体验过后,疲惫的身心就会变得倦意全消。

住处旁边的那个池塘里安装有一个喷泉,主人克里斯托弗每天上午在太阳出来后就将它打开,喷泉的水柱喷得很高,每次吃完午饭,我和其他朋友就坐在那旁边的椅子上,望着它那飘飘洒洒的姿态,还有近旁的花草树木以及蓝天白云。那个时候,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古人的那副对联:“宠辱不惊,闲观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真没想到,只有在异国他乡才能感受到这种意境。

泰国之行(4)——遇见国际友人

此次泰国之行,除了要饱览泰国那钟灵毓秀的风光之外,还要会见一些国际友人。之前的我,只是在网络上和一些外国朋友打过交道,虽然交流起来不像和中国人交流那样顺畅,但他们的幽默和风趣足以对你产生吸引力,让你非常乐意和他们做永远的朋友。

来到清迈,我所见到的第一个外国朋友就是来自于加拿大蒙特利尔的方思华先生,他虽然年龄才30来岁,但却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对中国的情况比一般外国人都了解,在我们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国通”。他时常在茶余饭后和我们几个人一起攀谈,谈到他的国家,谈到他对中国社会的看法,更谈到他在中国的经历。他的中文讲得这么流利,原来和他经常去中央党校访问和交流有关。他告诉我们,虽说中国高校普遍在思想和学术领域很封闭,但中央党校里面的氛围却很好,在那里可以随便谈论国家大事和国家领导人。方思华所出生的国度让我们很多人都自然联想起了抗战时期援助中国的加拿大外科医生白求恩,如果有一天,民主、自由等普世价值能在中国人身上得以实现,方思华也许同样将载入中加友好的光辉史册。

去清迈几天后,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公室驻泰国的亚洲部负责人就应邀来访,他给我们讲解了有关人权方面的知识,也谈到了他的过去。他是伊朗人,以前在伊朗从事人权工作,后来,和他一起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逐渐与他分道扬镳,甚至有些人已经走向了人民的对立面。看得出来,他对他昔日的这些朋友有些失望,显然,他给我们讲这些是希望我们能够坚持自己的理想,不要在权力和利益的驱动下转变自己应有的立场。他在讲话时,神态和身体语言是那样的自然和有风度,让人至今怀念。

第三个印象比较深的外国朋友是来自于美国的鲍安美,她是一位女性,年龄大约是50岁上下,她所服务的机构是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她是东亚项目部的负责人。她同样会讲中文,我们讲中文时,只要不是说得太快,她都能听懂。她虽然年龄比我们大得多,但并不显得和我们之间有什么代沟,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有活力,不知不觉中,让你感觉到她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和我们一起谈话时,来自于不同国家和民族的我们依然可以谈笑风生,全然忘记了这些本不该时常记起的东西。

在一般中国人看来,也许他们这几位外国朋友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但在我们和他们的交流过程中,你却感觉不到他们带有丝毫的官僚主义色彩,显示出的更多的是平等、友爱和宽容。他们的平和使得我们对他们越发地感到可爱和可敬,常言道:“唯伟大者最平凡”,这应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因为事务繁忙,联合国的那位朋友很快就要离开那里,临走时,我们和他一一握手言别,并合影留念。他还送给我一张他的名片,上面是英文和泰文的,有时候,偶尔翻出他的名片时,他那和蔼可亲且精神抖擞的外表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虽然水陆空交通都异常发达,但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泰国之行(5)——逛街

以前读书上地理课时,我常常以中国的地大物博和人口众多而自豪,不过,在那种应试教育的体制下,即使在很多时候考试能够绩压群芳,但一旦离开学校,很多东西便忘记得一干二净。从前,我大概只对中国有多少个民族这种常识胸有成竹,但如果有人要问我几个大的民族主要分布在哪些区域,我都只能白眼以对。直到打工生涯开始以后,因为要去遥远的南方,所以,我才开始偶尔在书店或者其它地方瞧一瞧中国地图,并且发现一个以前所未能发现,而且老师也不曾对我们讲过的“秘密”,那便是,中国的人口众多原来是汉人的“功劳”,而地大物博则应该归“功”于少数民族。

泰国和中国虽然距离并不遥远,但却没有接壤,即使在过去那里曾经是中国的附属国。泰国地处亚热带,年平均温度也许比中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高。而且不一样的是,泰国的天气很有规律,不像中国的很多地方时雨时晴,让人难以琢磨和应对。阳历的一月份,中国的大多数地方都已步入了寒冷的冬季,即使是中原地区的武汉也不例外。而泰国在这个时候则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每一天都是艳阳高照,不管是房屋还是花草树木,在蓝天白云底下都显得那样的静谧和明亮。

泰国的人口比起中国来要稀少得多,在泰国,你更能体会到中国这个人口大国的名副其实。泰国的乡村自不必说,虽然不像中国的乡村到处都有荒芜的田地,但你却看不到几个人在活动。离开清迈之前,我和其他朋友一起去了一趟清迈市区。清迈市区的街道同样是非常的整洁,那里在今天依然伫立着古代的一段城墙遗址。很显然,泰国不像中国曾饱受战乱之苦和遭受人为的破坏,在泰国,你看不到他们的历史和文化出现过断层,一切都在延续中进步。

到达清迈市区的时候是傍晚,我们一路同行的人相互约定好返回的时间和集合的地点,然后自由活动。去到异国他乡,除了要饱览那里美丽的风光和感受那里的社会氛围之外,当然少不了想要买点东西带回家做纪念。我和一位北京去的律师朋友结伴而行,因为他带有照相机,也只有两个人一起才方便摄影留念。

我和他一前一后边走边看,虽然泰国的人口远不如中国稠密,但那条街上却也人头攒动,傍晚的清迈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依然热浪滚滚,熙熙攘攘的人流挥汗成雨。那里的街上商品琳琅满目,但风格却和中国的截然不同。泰国是一个农业和旅游国家,那里的手工业特别发达,街上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编织品,一些和佛教有关的纪念品也是让人应接不暇。我们两人从街道的这头一直逛到了街道的那头,最后,我花了四五百泰铢买了一包茶叶和一对手镯,还有一串可以套在颈上的佛珠。中途,我们经过一座不算很高却做得很精致的佛塔,我们都高兴地在那里留些了永久的瞬间。

清迈的商业街虽然并不像我之前想象的那般凄清,但在热闹之中,各种不同肤色的人依然能够和谐相处,彼此礼让,完全看不到中国国内小商贩那样撕心裂肺的吆喝以及他们和顾客吵架似的讨价还价,更不见顾客与顾客之间发生口角甚至是肢体冲突。泰国的国土面积虽然和中国相去天壤,但泰国人的文明风尚却是现在的中国人所难以企及的,我在深爱着哺育了自己的国土时,有时候也不得不为国民的综合素质和道德水平忧心忡忡。

自由活动结束以后,我们所有人都去一家泰国酒店用餐,一去才知道,同样是自助餐,菜肴也是不一而足、应有尽有,让已经逛得有些疲倦的我差不多要垂涎欲滴了。那家酒店生意非常火爆,大堂里还有一个舞台,上面有歌手在为食客激情献唱。我的英语水平虽然不好,但却听得出来那歌唱的语言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泰语,后来听香港的朋友说他们几位歌手是菲律宾的。我一边拿着餐具吃着东西,一边对他们的歌唱洗耳恭听,虽说听不出是唱的什么内容,但他们那动情的演唱以及豪迈的曲调已足以打动我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天涯游子。人生难得一知己,生活岂能无知音?我这样的听众能算得上他们的知音吗?

泰国之行(6)——素铁山佛寺

去清迈之前,我曾用搜索引擎搜索过有关于清迈的相关资料,发现邓丽君的生命竟也终结于此。邓丽君的歌曲曾在上个世纪80年代风靡两岸三地,她的英年早逝留给很多人无尽的遗憾,也给清迈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涂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情色彩。

泰国的冬天如同中国江南的春天,在中国国内,除了较为温暖的南方沿海地区,那个时候,其他地方一定到处都是一片萧索的景象。泰国的冬天不光气候宜人,而且风景那边独好,青山绿水依然驻足于人们的视野,难怪很多中国游客会选择在这个季节去那边游览观光。有时候,我一想到国外的环境和中国国内的差距,就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曾经如画的大好河山在改革开放这几十年中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很多美丽的精致只能存留于人们的记忆中了。

良禽择木而栖,和中国的寺庙一样,泰国僧侣同样懂得将庙宇建造于风景秀丽的好山之上。离开清迈之前,主人克里斯托弗的妻子热情地向我们推荐一个景点,那便是素铁山佛寺。她在向我们介绍那座佛寺的距离时,只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车程,不料,当我们坐上车之后才知道原来那里离我们的住处很有一段距离,记得到达那座寺庙的门口时,车子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在路上是开得风驰电掣。

我至今不知道素铁山佛寺所坐落的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很高很高,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才到达。进入佛寺的入口处是一个类似于大巴山牌坊的大门,沿着石头台阶,我和朋友们一起拾级而上,很快就能看到山顶的佛寺了。泰国的佛教建筑和中国的完全是两种风格,不像中国的那般古朴,而是金碧辉煌,不了解它们历史的人将它们看在眼里会觉得一切都是新的。

通往佛寺核心部位的台阶旁边是石头雕制的两条长龙,虽说艺术造诣颇高,但却全然没有中国龙的那种飞扬跋扈,用可爱来形容它们也许最为合适。那石阶很长很长,不少人在攀登途中要偶尔休憩几分钟,而我却仗着身体较瘦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最顶端,紧随我后面的是方思华,他在看到我第一个上去之后连忙欢呼“NO.1”。

进入佛寺,只看到大大的香炉上烟气缭绕,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纷纷在上面烧香祈祷。我没有宗教信仰,但完全能够理解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所以并不会对他们的举动大惊小怪。浙江的中国海洋报记者昝爱宗后来也登了上去,不过他再没有继续到佛寺里面去观看,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听到他说他是基督徒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基督徒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佛教那般狂热。小时候,父亲喜欢去佛教寺院观光,有时候还会带几本和尚赠送的佛门书籍,比如说《大悲咒》、《觉海慈航》、《杀生放生现报录》等等。

我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但仍然笃信世间有鬼神存在。记得在我七岁那年的夏天,从来不相信有鬼神存在的我竟然看到了一般人所不曾看到的鬼影,虽然在对很多人讲起时别人大多不太相信,但自从那以后,我便产生了对鬼神的敬畏,在说话和做事的时候,时常会对着自己扪心自问,但愿“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种佛门训诫真能成为现实,否则,那些习惯对老百姓作恶的官僚们会无所顾忌。

游览完毕后,我们准备返回住处,上车时,天上还挂着一抹残红,很快,车子在行进过程中就进入了漫漫长夜,路边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星一起向我们频繁地眨着眼睛,而我的脑海却在不停地回放白天所看到的一切,当想到那些穿着僧服的僧侣们吃斋念佛的清静无为时,我的心湖同样泛起了一种削发为僧的冲动浪花,虽然自己的爱情路坎坎坷坷,但终究没有看破红尘,况且,在中国国内这种封闭的舆论和文化环境里,更多的人需要的也许不是逃避世俗,而是灵魂的救赎。在今天看来,遁入空门对于我来说仍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泰国之行(7)——温泉击水

离开清迈的头一天,住处的主人又热情地向我们推荐一处景点,那是一座公园,距离我们的住处依然很远。那天下午,我们分两批坐车一路狂飙去到那里。那个地方似乎有些偏僻,那附近你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甚至连路上跑的车子都很少。

和泰国其它很多地方一样,公园的大门口悬挂有泰国国王的肖像。以前,我曾一味地将国民悬挂国家领导人的肖像看作是个人崇拜的表现,其实,在泰国是不一样的,泰国人悬挂国王的肖像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不像中国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到处都悬挂毛泽东的肖像那样违心。

步入公园的大门,映入眼帘就是醒目的植被,虽然已是冬季,但那里依然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一朵朵粉红色的花儿格外地惹人注目。走到一棵树的近旁,我情不自禁地摘下一朵红花,放在鼻子上闻一闻,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香味。也许是造物主为了显示公平,在大自然中,越是娇艳的花儿往往越是气味平淡,而那些淡雅的花儿则往往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这座公园最能吸引游客的也许还不是那些品种繁多的花草树木,而是那些终年喷涌的天然温泉。有一个泉眼,喷出的泉水足有我两个人高,站在距离它四、五米远的地方,你仍然能够感受到它的热量。喷泉的水哗哗地流到了旁边的小溪里,很多游客便在那里面嬉戏。小溪中的泉水不停地向远处流淌,不过,它却并不浑浊,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是那般的澄澈。弯下腰,低下头,我用手捧起一捧泉水浇到脸上,那感觉真好,仿佛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洗礼。

渐渐地,我们很多人都萌生了泡温泉的想法,于是,找到一个大的泉池,那泉池紧靠着一座小山,山上有泉水不断地向池中注入,宛如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我们都在旁边的售票处换上泳衣,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往下跳。游泳是我最喜欢的体育运动项目,早在孩提时代,我就在长江里面练就了一身水上功夫,如今在这比起长江小得多和浅得多的泉池里实在是可以收放自如了。

因为这些年一直在外打工,曾经在孩提时代经常亲密接触的长江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曾经在很多个炎炎夏日,我做梦都想到到长江里去感受江水的清凉。那泉池不是很深,很多地方的水位才齐我的肩膀,深的地方才一人多高。看到那瀑布般的泉水,我情不自禁地游到那里,让它尽情地冲刷我的身体,那感觉真是酣畅淋漓,泉水击打在身上就像是按摩一样。

为了让头部也滋润滋润,我来了一个潜游,没想到太投入,很快就撞到了泉池边沿的台阶,使得我的手划破了皮,而且流出了几滴血,看到鲜红的血液掉在池子里,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划破的手在水里泡着毕竟不是滋味,所以,我只得提前上岸。换下泳装,看着其他朋友在泉池中嬉戏打闹,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不会总是一帆风顺而美妙动人,当你在踌躇满志的时候,不和谐的音符也许就会从天而降,当你失魂落魄的时候,也许幸运之神就会慷慨眷顾。人生就像一部悲喜剧,只有在祸福的不断转换中才能体现剧情的生动和角色的美。不知不觉中,我终于明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思想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泰国之行(8)——篝火晚餐

吃饭的形式多种多样,在我的记忆里,只在孩提时代和玩伴一起在江边烤过东西吃,但一直未能体验过篝火晚餐的浪漫。临别的那天晚上,主人决定给我们做一顿篝火晚餐,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到兴奋不已,因为在自己看来,篝火晚餐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大约晚上七点多钟,下午在公园玩得有些疲惫的我们开始在住处草坪上集合,草坪上有石桌、石凳,可以围坐十几个人。很快,主人的家人就在我们的中间用木头生起了一堆篝火,那火越烧越旺,烤得我们的脸上都烫烫的,几位年轻的女士脸上还泛出了红晕。不久,主人家就拿出了已经蒸熟的糯米饭,还有一些菜肴,等待着我们用餐。

那天晚上的菜不如其它时候多,因为主打的是烤鱼,主人家将一条条鲜鱼置于铁板之上,然后放到以木炭为燃料的烧烤炉上烧烤。平时我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鱼了,看到那一条条鱼被烤得油滴滴的,我的心也开始痒痒的,真想一口就吃掉一条。等到鱼烤好后,我就拿着盘子,先打了一大盘糯米饭,然后就要了一条烤鱼。也许是地域不同的缘故,泰国的鱼和中国的鱼还是味道不一样,吃起来淡淡的,还带着点烟火的气息。不过,虽然开始觉得不怎么样,但越吃感觉越好吃,那种鲜嫩和甜美保准你吃过一次会终生难忘。

因为第二天就要和那个地方说再见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鲍安美女士在游玩完公园后就离开了那里,那天晚上,外国朋友就只剩下方思华了。大家能够在泰国相会,都觉得很不容易,一些中年朋友纷纷讲起了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那场政治运动,讲述他们自己的经历。当讲到自己的同学在当时被血腥屠杀以及自己如何逃亡的情形时,很多人都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即使我在当年还不到十岁,但仍然知道那一年北京城发生了什么,我虽然没有泪流满面,但内心却和他们有着一样的痛苦。

看到大家都沉浸在那痛苦的记忆当中,于是,有人提议唱歌,以缓解气氛。作为在中国出生的人,有几位朋友虽然已经加入了外国国籍,但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对中国魂牵梦萦。《我的中国心》也许是海外华人朋友最为钟爱的一首歌了,当已经在美国生活多年的天健唱起这首歌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动情地与他一起唱了起来,那声音很大,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而且在那一刻,我觉得这首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曲。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到凌晨一点左右才散去,散去的时候,很多朋友仍然睡意全无,如果不是第二天要赶飞机,也许他们还会谈到大天亮。

回到房间,当我钻进被子里时,一想到那些朋友的眼泪,我的心里也有着深深的忧伤,不知道那段历史的人也许永远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前苏联作家索尔仁尼琴有部著作叫做《古拉格群岛》,他自己的经历便是这本书的良好注脚。在一个极权统治的国度,追求自由的人往往最容易失去自由,而阻碍人类普世价值实现的人则可以为所欲为,他们的自由空间反而比一般人更为广阔,这是何等悲哀的现实?但愿那些海外的朋友能早日回到他们渴别已久的故园。

泰国之行(9)——离别

时光飞逝,短短的一个星期很快就已经过去,我们终于都要踏上归家的旅程。那一天我起得比较晚,当我起床后,大多数朋友都已经离开了那里。没有送他们,也没有和他们一一道别,至今让我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我和钟妍以及文彰都是下午的飞机,所以,我们三个人决定去住处附近看一看。

他们两个人都骑着自行车,我就坐在一个人的车子后座上。泰国的乡村非常的幽静,虽然马路都修得纵横交错、平整如带,但却很少看见人和车行走。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寺庙,它虽然没有素铁山佛寺规模那样庞大,但同样建造得金碧辉煌。

钟妍说她想买些佛教的纪念品,于是,我们陪她去到一个僧人开的商店。那里的纪念品同样是五花八门,佛珠、檀香镯子、开光金牌等什么都有。穿着僧服的几个和尚接待了我们,虽然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份真诚和热情,有一位和尚会讲英文,钟妍在买东西的时候和他交谈了好半天。据钟妍介绍,原来那位和尚的祖籍也在中国,难怪长相和我们中国人如出一辙。

等钟妍买完东西,我们便进佛寺观光。小佛寺的里面同样显得十分庄重,我虽然谈不上是一个地道的佛教徒,但仍然怀着虔诚的心去瞻仰着那里的一切。泰国的佛像和中国的不一样,在中国寺院里常见的如来佛祖、阿弥陀佛以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在这里都杳无踪影。钟妍信仰藏传佛教,自然对其它佛教也有特殊的感情,她在瞻仰的过程中双手合十,向佛像鞠躬行礼,在一旁的我们能感受到她的那份虔诚。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我们只得离开佛寺,准备回住处吃饭。回到住处,主人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炒粉,因为上午起得晚没吃早餐,我吃了一大盘子。那一餐,饭菜虽然比平常单调,但吃起来仍人觉得味道很好。吃完饭,我就到房间迅速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回国,走出门时,我再度回头向房间里看了几眼,希望能对这个小窝在脑海里留下永远的记忆。

大约下午一点钟左右,我和钟妍、文彰再加上北京的一位律师四个人一起坐上了主人家送我们的微型车,坐在车厢里,我们和主人挥手道别,虽然我们彼此都满脸笑容,但在我的心里,那一刻仍然禁不住有几丝酸楚,因为主人家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我实在有些依依不舍。

车子飞驰在去清迈机场的路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那片美丽乡村,我的心顿时升腾起莫名的感伤,也许,那会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清迈之旅。去到机场,我们换好票,然后一一在入口处登记和安检,除北京那位律师以外,我们三个人都坐上了清迈到曼谷的同一趟飞机,等到下飞机后不久,我和钟妍也得与文彰分道扬镳了。文彰要转的飞机要比我们晚,他热情地帮我们找到登机口。记得那趟飞机的登机口很难找,而且由于和上趟飞机之间间隔时间短,所以文彰在帮我们找的时候很是辛苦,因为他自己都背着很大的包和拖着很大的旅行箱。和文彰分手时,他仍然目送着我们,他那原本就很高大的身躯在那个时候显得更加的伟岸。

告别了文彰,我和钟妍就登上曼谷到香港的航班,在飞机上,鸟瞰渐行渐远的泰国土地,我好想哭,但终究没有哭出来。几个小时之后,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降落,我在钟妍安排的地方小住了两晚。期间,香港的武宜三老先生热情地陪我一起参观了香港的一些知名景点,游完海洋公园的那天晚上,我在他家吃了晚餐,然后就前往深圳。

泰国之行(10)——坎坷回家路

那个冬天特别的冷,即使是在中国南端的深圳,同样感觉寒气袭人。非常不凑巧的是,因为恶劣的冰雪天气,京广线湖南郴州段临时中断,不计其数的旅客被困,还有不计其数的旅客在各大火车站滞留,无法踏上归家的路途。这些旅客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内地的农村,他们那个时候回家的唯一目的就是和家人一起过年。这也许是中国社会的特有现象,在户籍壁垒仍然没有被打破的今天,这种现象一定还会继续下去。

当时深圳到武汉的飞机票早已售罄,而火车票又多落入票贩子的手中,我在花了两倍的价钱买到一张特快火车票后,没想到那趟火车已经被迫停运,后来只得卖掉,又买了一张间隔几天的高价普快票。那天夜里十二点不到,我便退掉了旅馆房间,准备去赶火车,没想到那个时候的深圳火车站仍然是人山人海。我拿着好几个包,还有厚重的书籍,艰难地穿越候车的人潮后才找到了我们那趟火车的候车点。找到候车点并不能登上回家的火车,我们全都被送到附近的一家小学,在教室里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我们才得到去火车站的通知。

一天以后,我终于回到了武汉,那些天,大雪已经停止,地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天气虽然空前的冷,但我仍然觉得自己算是幸福的,因为还有很多人都无法踏上回家的路。当我在网络上看到一张张民工在火车站时那无助的照片时,我的眼睛终究挡不住眼泪的流淌。

也许,那一次的泰国之行注定是我生命中的一次难忘之旅!

2008年11月2日到11月10日

《自由写作》第41期【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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