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遥望天堂(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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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

1,北方某原始森林

我们从高空鸟瞰这片广袤的原始大森林。它郁郁葱葱,一抹浓绿。有河流飞瀑象银蛇一般蜿蜒其中。

近景。茂密的原始大森林古木参天,青藤披绕。群猴在树上攀援跳跃,摇得树冠哗哗直响。杂草丛生的地上,野兽出没,蟒蛇窜动……

一伙猎人深入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中狩猎。傍晚,他们在小河边的一块空地上搭起帐篷,燃起篝火,烤食丰盛的野味。他们边吃边聊,篝火映红了他们的脸膛。

猎人甲:我们今天的收获真不少。

猎人乙:是啊,我们从来没有走这么远。

猎人甲(问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明天我们还继续往里走?

老猎人:是的,还往里走。

猎人乙(略带玩笑地):听说这一带有野人出没,他们不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吧。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丛林里有一双幽暗的眼睛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们。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慢慢地握住放在身边的猎枪,猛一转身,端枪对着森林。

果然不远的阴暗处,站着一个头发披散、腰裹树叶、浑身长满棕色毛发的野人,正偷偷地注视着他们.她的那双眼睛在篝火的辉映下熠熠生光.

老猎人(大吼):什么人!

那双眼睛猛地一惊,身子一闪,便没了影踪。

老猎人枪口向上一翘,冲天空放了一枪。

坐在篝火旁的猎人们,个个惊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2、丛林深处 几个月后

一批探险者行进在丛林,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看见那个野人在河对岸饮水。那野人发现他们后,速度惊人地飞奔进丛林里去。

3、同上地带

又一批猎人深入丛林,他们看见那野人和一群猴子混迹在一起,在树冠上攀援跳跃,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叶中……

4、新闻界

一些新闻媒体纷纷报道发现丛林野人的消息。

新闻媒体:最近一段时间,在我国北部某原始森林,多次发现丛林野人。据目击者称,此野人系女性,披着长发,浑身长满棕色长毛,几乎赤身,只在腰间围着一些树叶。她奔跑如飞,有时单独行动,有时和一群猴子为伍,也象猴子一样能在树上攀援跳跃,速度之快令人不可思议……

此段报道由报纸、电视、广播新闻媒体交叠出现。

5、天空中

一架直升飞机在空中飞行。晴空万里,绿色的直升机飞行在高空象只大蜻蜓,旋转着的背翼在阳光下形成一个闪耀着的银色光盘。

飞机发出的轰鸣声响彻天宇。

6、直升机内

机内坐着的是一支由野人研究专家丁教授率领的科学考察队,丁教授的助手小李和小燕坐在丁教授身边。他们正飞赴发现野人的那片原始森林。

考察队员们个个兴奋异常,他们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次寻找丛林野人的计划。

队员甲:我们一定能够很快地找到这个野人。

小李:是啊,最近人们常常看到她。

小燕:听说她奔跑如飞,身轻如燕,不知我们能不能捕获住她?

满头花白的丁教授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他坐在那里,翻看着有关野人的报道,独自在思考着什么。

机舱外,美丽的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7、原始森林

直升机飞到原始森林上空,在一块空地上降落下来。

机门打开,考察队员们陆续下来,准备安营扎寨。

8、帐篷内 晚上

丁教授和考察队员们围在一张丛林地图前,还有那位曾看到过野人的老猎人。

丁教授: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野人的?

老猎人(指着地图):在这里。

丁教授:明天我就向这个地方进发。

9、森林深处

科学考察队员和当地的猎人们组成了一个地面搜寻队向深林深处进发。到达了预定地点,他们分成了几个小分队四处搜索。

丁教授与助手小李和小燕乘坐直升机在森林上空巡视。他不时地用对讲机与地面的搜寻队联系着,指导着他们的行动路线。

丁教授:一分队,沿着河岸继续搜寻;二分队,你们前面有一群猴子,要仔细观察……

10、同上 几天后

由那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路的第一小分队沿着小河继续寻找。他们涉过那条小河来到对岸。他们刚一上岸,老猎人首先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个很不明显的光脚印。

老猎人(惊喜地):快来看!

队员们都跑过来。老猎人指着草丛。

老猎人(兴奋地):是一个刚踩下不久的脚印。

草丛中那不显眼的脚印上,一根被踩倒的小草正慢慢地往起直立着。

小队长:是个刚踩下不久的脚印。

队员甲:是什么人留下的脚印?会是那个野人吗?

小队长:这个人的脚掌很硬,是个常年光赤着脚行走的人。

老猎人:肯定是那个野人。我见过她的脚印,和这一模一样。

队员乙:这儿还有脚印。

大家又过去看。那串脚印消失在丛林中。

小队长打开对讲机。

小队长:丁教授,我们在一条小河边发现了野人刚踩下不久的脚印……

11、直升机上

正在空中巡视的直升机上,丁教授接听着小队长的报告。

小队长(对讲机里的声音):从脚印所去的方向来看,野人逃进前面的一片密林里了。请指示下一步的行动。

丁教授:你们继续跟踪。其他小分队,请向一分队靠拢,包围前面的密林……

12、密林周围

四个小分队从四面将那片密林包围。他们同时向密林里搜索,象撒开的一张大网在合拢。

直升机在密林上低空盘旋。

包围圈在渐渐缩小。

第一小分队严密地向丛林深处搜索。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群猿猴,在树冠上跳来跳去,节节退却,与他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悄悄地跟踪着这群猴子,渐渐地向它们靠近。突然,他们看见那个野人跟着那群猴子在树冠上飞跃,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小队长赶紧打开对讲机。

小队长(激动地):老丁,我们发现了那个野人,她和一群猴子在一起,正向密林深处逃去。

13、飞机上

丁教授(对着话筒):继续跟踪,不能让他逃掉。

丁教授关掉对讲机,转身对驾驶员。

丁教授:我们飞到第一小队上空去。

驾驶员:是。

直升机转了个弯,向第一小分队所在的方向飞去。不一会,丁教授透过机窗看见前面的密林有一大片树冠在摇晃,象一条绿色的大波浪在推进,猴子的身影在树冠中时隐时现。

丁教授拿起望远镜,放在眼上。

镜头出现望远镜看到的画面在猴群中扫视,很快便发现了那个野人并跟踪着她。她跟随着那群猴子,攀援着树梢藤条,在树冠之间跳跃着,仓皇逃遁。

丁教授拿着望远镜从机窗口向下观望的身影。

小李(惊喜地):我看见那个野人了.她在树梢上跳跃呢.

小燕(惊叹地):她的身影如此轻捷,象是在飞呢.

丁教授:她的速度如此之快,会让她逃掉的。

小李:那怎么办?

小燕:前面有片空地.

丁教授:我们把她驱赶到那里,再实施抓捕。

小李:这个办法好。

丁教授拿起对讲机。

丁教授:各小队注意,密林正前方有一块空地,你们把野人驱赶到那里去,听明白了吗?

对讲机里传出各小队长回答“明白”的声音。

14、密林边和草地

地面小分队形成一个马蹄形的半包围圈,驱赶着那群猴子和野人向那块空地方向逃蹿。

不多时,那群猴子和野人被逼到密林边上,面对前面那块空旷平坦的草地,犹豫不决。

地面小分队呐喊着驱赶着它们。直升机也在它们上空惊吓它们。

那个领头的公猴见势不妙,率先跳下树冠,逃进那片草地上。其他的猴子也跟着它纷纷逃到草地上去。那野人也跳下树冠,向草地对面的树丛飞奔。

这时,直升机从树林上空飞出来,紧追那个野人。

那个野人在地面上飞快地奔跑,速度之快象只羚羊。直升机在后面低空紧追。野人光赤着脚板拚命奔逃,她的一头长发在身后飘荡。她几乎是裸体,只在腰间围着一些树叶。她一边奔逃,一边惊恐地回头望着那架低空追来的直升机。

直升机追上她时,将一张大网抛撒而下。

她惊骇地仰起头,那张大网铺天盖地而下,将她罩住了。

直升机从她的头顶上空飞过。

那群猴子惊叫着四散逃开。

被罩在网中的野人在地上滚动着,挣扎着,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长嚎。

地面的搜寻队蜂拥而来,将她团团围住。

直升机低空飞了一圈后,在前面降落下来。机门打开,丁教授和助手小李小燕走过来。

此时,那野人蜷缩在网里不在挣扎,听凭命运的摆布。

小李:她是如此瘦小,怪不得身轻如燕.

小燕:但她的肌肉很发达,手臂也比正常人的长.

丁教授走近野人,看着她。她的长发遮盖在脸上,但她的目光透过发际,无奈地看着丁教授。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瞬,丁教授心里一振。

15、科学实验室

丁教授和他的科研小组成员都穿着雪白的大褂,正忙忙碌碌地对那个野人进行各种体检。此时的那位野人表现的十分驯顺,一会坐在椅子上,一会躺在床上,一会又被带到仪器前,老老实实地接受着各种体检。

16、丁教授办公室

随着一阵脚步声和开门关门声,有关野人的各种体检报告纷纷送到丁教授的办公桌上。

坐在桌前的丁教授认真细致地翻看着这些资料,他看着看着脸上出现怀疑的神情。他把所有的资料看过后,掩卷思索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小李看着他。

小李: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丁教授:体检结果显示,她不是野人。

小燕(急问):那她是什么人?不会是外星人吧?

丁教授(语气沉重地):和我们一样,是现代人。

小李(吃惊地):什么?现代人?

小燕:那她怎么象猴子一样生活在树上?那她怎么身轻如燕、奔跑如飞?

丁教授:这个谜,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

17、观察室

丁教授和他的科研小组成员坐在一张长桌前,他们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着那位“野人”。她此时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丁教授(语气和蔼地):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丁教授说话时,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对方也在注视着他。不难看出,那是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丁教授:你不但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而且自已也会说话。是这样么?

那女人仍注视着他,仿佛在猜测他的心思。

丁教授(语气亲切和蔼):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为什么独自生活在原始森林里?能告诉我们吗?

女人仍望着丁教授,那双美丽的眼睛渐渐地有些湿润了。丁教授的问话好象勾起了她尘埋已久的记忆。

丁教授(用长者的口吻,十分同情地):你一定有一段不寻常的苦难经历,请把它讲出来吧。

那女人好看的眼角涌出泪水,她的嘴唇也微微蠕动了一下。

女人(因多年不说话,嗓子好象生了锈,声音沙哑地):那……是……十……几……年……前……

女人痛苦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18、南方某村 十几年前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江南小村。山色翠绿,河水清幽,风景如画。小村周围绿树掩映,稻田片片;一汪汪碧绿的池塘里点缀着雪白的鸭群。

一位农家姑娘,头戴斗笠,高挽裤脚,正蹲在自家的稻田里插秧苗。她插秧苗的技术十分娴熟,一大块水田已插好了一多半,整整齐齐地排在她的身后。

这时,一个穿戴得象城里人的男子,沿着田埂向她走来。

男子(看着插秧姑娘):这不是毛眼眼吗?

毛眼眼直起身,一边用胳膊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眯起眼打量着那位男子。

毛眼眼:你是……

男子(微笑着):怎么?不认识我啦?我是张二愣呀!

毛眼眼(妩媚一笑):原来是张二哥!你离开村四五年,快让我认不出来了。这些年在哪儿发财呀?看这派头,象个大老板。

张二愣(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派头):在北方的一座大城市里。那儿的钱好赚的很。毛眼眼,你长的这么水灵,窝在村里太可惜了。象你这条件,到城里去总能赚大钱的。

毛眼眼:你不是在骗我吧?

张二愣(小眼一瞪):谁骗你是王八。

毛眼眼(有所心动地):我去了能干啥?

张二愣: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保你吃好,喝好,玩好,还要赚大钱……你愿意跟我去吗?

毛眼眼(手握着秧苗思忖着):不过,我的跟父母和小黑哥商量一下。

张二愣:那好,我明天等你的回音。

19、毛眼眼家 中午

毛眼眼和父母弟妹围坐在桌前吃午饭。

毛眼眼:爸,妈,我今天见二愣哥了,他现在可阔气了,还说要带我到城里,给我安排份工作。

毛眼爹:二愣在村里那几年可是好吃懒做,不务正业。

毛眼眼(反驳):爸,您不能用老眼光瞧人,人家去北方这些年,已当上了大老板啦。

毛眼娘:窝在村里一辈子,也没啥出息。出去闯闯也好。家里嘛,你妹妹也大了,能帮上我的忙了。只是你小黑哥那边……

毛眼眼(放下饭碗):我去对他讲,他会同意的。

20,小黑家 下午

小黑家位于村边,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他是村里的木匠,父母都已下世,现独自一人生活。他的年龄二十刚出头。

小黑在院子里正背着大门锯着一段木头,他的肤色略显黑。

毛眼眼蹦蹦跳跳地从院门口走进来,他一看见小木匠,眼睛一转,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小黑没有发现他,仍在专注地干活。

毛眼眼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猛地抽掉他夹在耳朵上的那只铅笔。

小黑(没有抬头,继续锯他的木头):别闹,我在干活呢。

毛眼眼一边用铅笔敲打着手掌,一边轻摇慢摆着腰肢转到小黑面前。

毛眼眼(酸溜溜地):人家是大忙人,顾不上,那我就不说了。

小黑这才停下锯,抬起头,冲毛眼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瘦高个儿,长得很帅。

小黑:你呀,真没办法。我的姑奶奶,什么事就说吧。

毛眼眼抑制不住欣喜地一转身,双手扶在膝头上,微蹲着身子看着小黑的脸,两眼熠熠生辉。

毛眼眼:小黑哥,我要到城里去打工啦。

小黑:你说什么?

小黑感到有些突然,直起身愣愣地看着她。

毛眼眼(解释着):外出几年的二愣不是回村了吗,他在外面混得不错。那可是北方的一座大城市,他要带我去,说给我找一份能挣大钱的工作呢。

小黑放下锯,用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木凳上。

小黑(显示疲惫的样子):你答应啦?

毛眼眼(点点头):嗯。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向往着到大城市里生活,现在有了这个机会……

小黑微低着头,没有吱声。

毛眼眼(望着他):怎么,你不高兴啦?

小黑(有些勉强):只要你乐意,我有啥不高兴的。什么时候走?

毛眼眼:明天就走。

小黑(声音低低地):这么快……

21,村外大槐树下 夜

小黑和毛眼眼依偎着坐在大槐树下的身影。

大地静谧,繁星满天;一弯月亮挂在树梢。

毛眼眼(把头靠在小黑肩上):小黑哥,我真不想离开你……

小黑(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也不舍得让你走……

毛眼眼:等我在那里站稳脚后,叫你也去那里打工……

小黑:你一个人在外,我真有些不放心。

毛眼眼(趴在小黑肩头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常给你写信。有什么事,会告诉你的。

小黑抬起头,遥望着神秘的夜空。

小黑(自言自语地):这夜晚好静啊!

毛眼眼(也抬起头):是啊,真静。

小黑(注视着夜空):你说这冥冥之中真有天堂吗?

毛眼眼(眼里充满梦幻):我想,一定会有的。只是我们看不见……

小黑(希冀地):但愿它有……

毛眼眼依偎在小黑怀里。

小黑(仿佛从梦中醒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你还赶路呢。

他们两人站起身,依偎着向村里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这对恋人身上。

22、毛眼眼家

村子里十分宁静,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

小黑把毛眼眼送到家门口。毛眼眼慢慢走到门前,欲要开门,却又住了手,转身跑向小黑,紧紧搂抱住小黑的腰。

毛眼眼(依依不舍地):小黑哥,今夜我要和你睡。

小黑(犹豫地):这……不怕你家人说吗?

毛眼眼(撒娇地):我不管,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

小黑:那好吧。

他们搂抱着,向村头的小黑家走去。

星空低垂,两人仿佛行走在星际间。

毛眼眼(充满遐想地):我们好象要走入天堂了。

小黑(充满激情地):是的,我们正走入天堂……

23、茅草小屋

清淡的星光照进茅草屋。

我们朦胧地看见小黑和毛眼眼两人和衣躺在床上。他们都头枕着各自的手仰卧着。

小黑:毛眼妹,你不会忘了我吧。

毛眼眼:今生今世,我只和你一个人好。(转问小黑)小黑哥,你呢,也不会把我忘了吧?

小黑:今生今世,我只和你一个人好。

毛眼眼:那好,我们对天起誓。

小黑:好,对天起誓。

两个人同时坐起,双手合十,对着苍天起誓……

24、村口 第二天早晨

小黑和毛眼眼一家站在村口为毛眼眼送行。

毛眼眼和二楞坐上村里的一辆牛车,牛车已经走动了。

毛眼眼:爸,妈,小黑哥,你们回去吧。

毛眼妈(眼含泪花):孩子,记的给妈写信。

毛眼爹:一个人在外,要自已照顾好自已。实在不行,就回来。

毛眼眼点点头。

小黑一言不发,心情沉重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毛眼眼。

毛眼眼(喊着):小黑哥,你等着我,我会回来接你去的。

小黑两眼湿润,欲言又止,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破旧的牛车吱吱呀呀地碾在一条有着深深车辙的泥泞的道路上。

坐在车后的毛眼眼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小村庄和仍站在村口目送着她的亲人们。

道路的前方是与天相连的群山峻岭,一眼望不到边。

25、蜿蜒的公路上

一辆破旧的长途公共汽车在蜿蜒的公路上哼哧着爬行。它摇晃着显得很吃力,好象爬不动了。

车内的乘客已超载,过道站满了人,拥挤不堪。

毛眼眼靠窗坐着,二楞坐在她的身边,佯装瞌睡的样子,有意无意地挤压着她,有时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她显得窘迫的样子,但又无法躲开,只能把身子尽量地往窗口靠。此时的她,显出没出过远门的样子,对周围陌生的人、陌生的话语有些怯。

汽车爬上山顶后,又象一头疯狂的野牛横冲直撞地向山坡下冲去。

毛眼眼紧紧攥住前面靠背上的握手,提心吊胆,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二楞歪着个脑袋,没事人似的还在佯睡。

26、奔驰的列车上 夜

毛眼眼和二楞坐在列车上。车内昏暗的灯光照着昏昏欲睡的人们。车轮碾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车窗外,那些亮着灯火的小车站不时地一闪而过。

二楞头歪靠在车窗边,微张着嘴呼呼大睡。

毛眼眼没有一丝睡意。只有这时,她才敢张开那双毛乎乎的大眼睛,怯懦而好奇地扫视着车厢内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乘客。偶尔遇到一双还睁着的眼睛,她敢紧把目光收回来。

她把目光投向车窗上,车窗外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车玻璃上映照出对面坐位上酣睡的人们。

她的身子随着车厢的晃动,也开始打起盹来。

列车长鸣一声,飞速奔驰在茫茫夜色中。

27、北方某城火车站 早晨

毛眼眼怯懦地跟在张二楞身边,随着人流从车站出口处走进广场。

这是一个很大很有气派的火车站。宽阔的站前广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广场两边店铺林立,宾馆高耸。巨大的霓虹广告牌形形色色,鳞次栉比,闪烁出五彩缤纷的图案。广场前面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和高耸入云的楼群。汽车象洪水一样沿着道路流向四面八方。

毛眼眼跟着张二楞走在站前广场,她不停地东张西望,被大都市的繁华所吸引。

张二楞(得意地):怎么样,这座城市够气派吧。

毛眼眼(惊奇地):这地方真大……(转头问二楞)二楞哥,我在什么地方上班?

张二楞:一座豪华的大楼里。

毛眼眼(兴奋地):那太好了。快带我去吧。

张二楞:我们这就去那里。

张二楞叫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后门,先让毛眼眼坐上去,自已也跟着坐上车。

出租车行驶在大街上,毛眼眼兴奋地向车外张望。

28、天堂俱乐部

出租车缓缓地停靠在天堂俱乐部门前。张二楞和毛眼眼陆续从车上下来。毛眼眼站在那里,仰望着天堂俱乐部大楼。

天堂俱乐部是座充满现代气派的高大建筑,她的整个外型都用钢蓝色玻璃装饰起来,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几架现代化提升电梯在上下运行。

毛眼眼:这是什么地方?

张二楞:这就是你将要工作的地方。

毛眼眼(不敢相信地):什么?我要在这里工作?

张二楞:是啊。我们进去吧。李老板还等着我们呢。

29、李老板办公室

张二楞带着毛眼眼走进李老板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很宽敞很气派的办公室,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后面,有一个留着板寸、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仰靠在黑皮转椅里,两脚搭在写字台上,手握大哥大,不知正和谁讲话,不时暴发出粗野的大笑。

毛眼眼一看见李老板就有些怯。张二楞也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候着。

李老板打完电话,关掉手机,把脚从写字台上放下去。

张二楞(陪着笑):李老板,我把人带来了。

李老板一双三角眼看着毛眼眼。

毛眼眼赶紧垂下眼睑。

李老板(点点头):形象不错。你带下去给她换身行头,明天就按排她上班吧。好好培养,是块好料。

张二楞(点头哈腰地):好的。我这就去办。

30、歌舞厅

毛眼眼在歌舞厅当上了礼仪小姐。她穿着旗袍,挽着发髻,描眉画唇地这么一打扮,顿压群芳。她穿梭于大厅,成了人们目光的交点。她的热情服务也得到了顾客的赞誉。她为自已的成功感到自豪。

31、南方 小黑家

小黑坐在桌前,手拿着一张毛眼眼随信寄回来的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毛眼眼一身城里人打扮,光彩夺目。那双毛乎乎的大眼睛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小黑看了良久,突然想起什么,便放下照片,抄起工具干起木工活来。一阵叮叮咚咚响过之后,他做好了一个木相框。他把那张照片放进相框,端端正正地挂在自已的床头上方。

32、李老板卧室 晚上

李老板穿着睡衣仰卧在床,有两位姑娘为他做按摩。这时,他举手打了个响指,随即门口走进一位保镖。

保镖:大哥,什么事?

李老板:给我把那个新来的姑娘找来。

保镖:是。

保镖转身出去。没多久,毛眼眼走了进来。

毛眼眼:李老板,是您找我吗?

李老板摆摆手,那两个按摩小姐退了出去。

李老板:你来给我按摩按摩。

毛眼眼:我不会。

李老板:不会可以学吗。过来试试。

毛眼眼怯懦地走过去,开始在李老板的小腿上按摩了几下。

李老板:这不是按摩的很好吗。往上按。

毛眼又怕又紧张地顺着腿向上按摩,当她按摩到大腿上时,李老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爬到自已的身上。

毛眼眼(挣扎着):你要干什么?

李老板:今夜陪我好好玩玩。

李老板抱住毛眼眼就要亲吻。毛眼眼本能地一把抓在他的脸上。

李老板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他的脸上已留下五道鲜红的血痕。

毛眼眼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去。门口涌进两位保镖,将她拧住。

李老板(气急败坏地):好一个臭娘儿们,敢给老子破相。老子咳嗽一下,这座城也的抖一抖呢……

保镖:怎么处置她?

李老板(用镜子照着自已的脸):老规矩。

保镖:是。

保镖把吓成一团的毛眼眼拖了出去。

33、科学院观察室

镜头切换到现在的科学院观察室。

丁教授同情地望着仍陷入回忆中的毛眼眼。

丁教授:原来如此。那你没有告发他吗?

毛眼眼:李老板原来是黑社会头目,他背后有大靠山,而且那些警察们都与他称兄道弟,谁敢告发他。

丁教授:后来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毛眼眼: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是不会轻挠我的。他们把我卖给了一个人贩子,那人贩子又把我卖给了一个偏远山村里的光棍汉……

34、北方某偏远小山村 傍晚

这是一个十分偏远、十分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村民们的住宅矮小破旧,一色土黄。

人贩子驾着一辆搭着后蓬的三轮机动车开进村里,在村民集聚的当街停下来。

村里的年轻人好奇地围上来。他们都穿着破衣烂衫,土头土脑。

青年甲:这次带来什么货了,是猪仔还是羊羔?

青年乙(开玩笑地):不会是给我们带来一位姑娘吧。我们这儿的光棍汉比那山上的石头还多呢。

他说笑着走过去,撩开车蓬的后帘一瞅,猛然惊呆在那里。

青年乙:我的妈呀,还真是位姑娘。

那群光棍汉们一窝蜂地涌过来,拥挤着争相观看。

车蓬里面确实躺着一位被捆绑着的姑娘,她就是毛眼眼。

人贩子走过来,对这伙早看得望眼欲穿的光棍们叫卖开来。

人贩子:大家看好了,这可是仙女下凡、天赐良缘啊。谁给的钱多,我就把这姑娘卖给谁做老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机会难得,大家快来买呀。

这时,越来越多的光棍汉们围住人贩,争相报价。

光棍甲:我出一口大肥猪。

光棍乙:我出三只大绵羊。

光棍丙:我出一头大黄牛。

就在光棍们吵嚷着争相报价的当儿,一个打扮得精干利索的小脚老太婆急急忙忙地跑来,推开众人来到人贩子面前。

小脚老太:这姑娘我要了。

人贩子:你拿什么买她呢?

小脚老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双手抖抖地打开,里面是一些陈年金银首饰、玉镯玉珮之类的东西。那些光棍汉们一个个看傻了眼。

小脚老太:这些够不?

人贩子:足够了。

小脚老太把东西重新包好,塞在人贩子手里。

小脚老太:这些东西是你的了,那车上的姑娘可就是我的了。烦你把她送到我家里去。

人贩子(把小包藏进怀里,爽快地应着):行,行。

人贩子骑上车,跟着小脚老太后面,向巷道里开去。

那些光棍汉们看着那花朵一般的姑娘被小脚老太买走,就气不打一处来。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光棍汉,一跺脚骂了起来。

四十岁光棍:这臭地主婆,神气什么?想当年挨批斗让老子一脚踢了裆……

另一位光棍(气愤地):当年我们当红卫兵抄她的家,为什么没有把这些东西抄出来?

又一位光棍:说这些有啥用?回家吃饭吧,喂饱肚子要紧。

于是,那些光棍汉们,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抓挠着身子,有的咽着口水,四散离去。

35、小脚老太家

小脚老太急急地走进家门。炕上躺着她仍在睡懒觉的光棍儿子大娃。小脚老太上前推醒了儿子。

小脚老太:大娃,快起来。

大娃不大情愿地坐起来。看的出,他是个武大郎似的小矮人。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嘟哝哝地埋怨着。

大娃:妈,干啥呢。人家梦得正娶媳妇呢,让你给叫醒了。

小脚老太(高兴地):孩子,这会你可美梦成真了。你瞧,妈给你买回了一个俏媳妇。

小脚老太话音没落,人贩子已把毛眼眼抱放到炕上了。毛眼眼被捆绑着,嘴也被堵着,她蜷缩在炕角,只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惊恐地看着母子俩。

大娃傻眼了。象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揉揉,看看,再揉揉,再看看。

大娃(呆张着嘴,眨动着小眼睛):妈,我不是再做梦吧?

小脚老太:孩子,不是梦,是真的。

大娃伸手去摸毛眼眼,他的手一触到毛眼眼,又赶紧缩了回来。

大娃(高兴地咧嘴傻笑):嘿嘿,真是个大活人,象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嘿嘿……

人贩子:大娘,人是交给您了。看紧点,她跑了我可不负责……时候不早了,我走啦。

小脚老太:大妈不留你啦,你慢走。

小脚老太把人贩子送出院子。这时,院子里走进一位弯腰驼背的长者,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老人。小脚老太太敢紧笑脸相迎。

小脚老太:他大爷大伯,您们来啦。我正想着让大娃请您们去呢。

驼背老人:听说你给大娃侄儿买了房媳妇,我们来看看。

小脚老太:快进屋。

老人们走进屋里。大娃赶紧跳下地让坐。毛眼眼仍缩在炕角,嗦嗦发抖。老人们坐上炕去,看着她。

老人们:是个好媳妇。

小脚老太:大娃,出去杀只鸡,打壶酒,好好招待招待你爷爷们。

大娃“嗳嗳”地应着,走了出去。

驼背老人:这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得择个黄道吉日,给孩子好好操办操办。

小脚老太(不住地点头):哎,哎。

这时,院子里响起大娃捉鸡的声音。

36、大娃婚礼

大娃家的门窗上贴了大红对联,院子里拢了“旺火”,站满了观礼的人们。

大娃和毛眼眼都穿戴一新,站在一起拜天地。毛眼眼虽被松了绑,却有两位伴娘站在她两边,看似搀扶着她,实际上强行押着她在与大娃拜天地。驼背老人和小脚老太坐在上首的一张条凳上。

司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每次下拜,毛眼眼都是被两位伴娘摁着脖子磕头。

观礼的人群中,几位妇女在议论。

女人甲:啧啧,真象是那画上的人儿。

女人乙:特别那双眼睛,毛乎乎的多好看。

女人丙:大娃好艳福哟。

女人丁:是否能过的住,还难说呢。

37、洞房 晚上

被松了绑的毛眼眼仍蜷缩在炕角,她已憔悴不堪。大娃坐在炕沿边,看守着她。大娃娘站在地上,劝说毛眼眼。

大娃娘:姑娘,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了。今天你们已经拜了天地。不论你愿不愿意,这天地一拜,就成夫妻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和大娃过日子,我亏待不了你。

毛眼眼什么也不说,只是眼里不住地淌泪。

大娃娘(转向大娃):她心里屈着呢,过些时候就会好的,你要好生待她。

大娃点点头。

大娃娘:时候不早了,你们睡吧。

大娃娘走出去,咣当一声把两扇厚重的木门关上,一阵铁环响过,门被从外锁上了。

这时的毛眼眼,两眼害怕地紧盯着大娃。

大娃:你不要怕,我不会碰你的。

这天夜里,老实木讷的大娃就这样陪着毛眼眼和衣睡了一夜。

那群光棍汉们也在大娃的房前屋后转悠了一夜。

38、小山村 清晨

这个贫穷、愚昧、落后的小山村在黎明中醒来,那黄一色的泥屋顶上升起道道浓浓的炊烟。

39、大娃家

大娃娘从堂屋出来,走到鸡窝前,弯腰搬开堵鸡窝的石头,放出鸡来。接着她来到柴草堆旁,抓了一把生火柴,又回到西房。不一会,西房顶上的烟囱也升起了浓烟。

大娃娘把早饭做好,来到大娃门前。

大娃娘(朝里喊):大娃,该起啦。

屋里传出大娃哼哼嗯嗯的声音来。

大娃娘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门头上的大铁锁。这时,大娃提着尿桶从屋里走出来。大娃娘又赶紧把门锁上。

大提着尿桶向外走,他娘跟随在旁追问。

大娃娘:大娃,夜里做啥了?

大娃:睡觉。

大娃娘:是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

大娃:两个人睡。

大娃娘(高兴地):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

大娃:她睡炕头,我睡后炕。

大娃娘:你没碰她?

大娃:没有。

大娃娘(停住脚步,怪怨地):唉,真是个呆大头。

大娃娘叹口气,摇着头又走回屋去。

一整天,毛眼眼被锁在上屋,她趴在窗口,望着街门,以泪洗面。

大娃在院子里用石头往高垒院墙。那帮光棍汉仍在大门外踅来踅去,象一群发情的公狗,还不时地嘲讽着大娃。

光棍甲:大娃,看你那熊样,还配娶媳妇?身边睡了那么好一个女人不莳弄,白白地放在那里,不象个男人。

光棍乙:大娃,你不敢睡她,让给我,我管保让她一夜地叫哥哥。

大娃象是习惯了忍受这样的羞辱,低着头不作声,仍默默地在垒墙。

这时,大娃娘走出来,骂那些光棍们。

大娃娘:我们自家的事,想怎样就怎样,你们管得着吗?你们有本事,也娶房媳妇来。别象一群公狗,在那里干嚎。

那帮光棍被大娃娘一骂,四散走开了。

又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娃娘只好对大娃耳提面命。

大娃娘:孩子,狗懂得交尾,猫懂得叫春,你这么个大活人,就不懂得娶来媳妇生娃儿?

大娃低着头,脸红脖子粗地走进卧室去。

大娃娘一边把门反锁上,一边冲着屋里喊。

大娃娘:记住,要娃儿。

40、大娃卧室 夜

毛眼眼和衣蜷缩在炕上一角,面壁而睡,她的两手紧紧握着裤腰带。大娃坐在她的身后,一直注视着她。他几次伸手想摸摸她的肩头,又怯懦地缩了回去。最后,他用手指肚轻轻抚了下她的脊背,她猛地惊坐起来,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大娃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身子。

大娃:你睡,我不动你了。

大娃又看见毛眼眼困倦地睡去,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大娃一夜坐在那里,面带哀苦地注视着毛眼眼。

天已亮了。大娃吹熄了油灯,取下布窗帘,看见自己昨天垒起的院墙又倒塌了。

毛眼眼醒来。她现在是披头散发,面色憔悴。大娃给端来洗脸水,她不洗;大娃给她端来饭,她不吃。她两眼无神,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41、院墙边

大娃站在院里不停地垒墙。

42、卧室内 夜

毛眼眼仍缩在炕角睡着,大娃坐在一边悲苦地望着。

43、院墙边

大娃仍在那里垒墙,大娃娘在一边唠叨。

大娃娘:你爹死的早,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娶上媳妇,早日抱上孙子。可你……

大娃闷声不响地只顾在那里垒石头。

大娃娘手里攥着钥匙,在那里走来走去干着急,没办法。

大娃娘(着急地):我的小祖宗,你说句话呀。

大娃仍不吭声。

大娃娘(自言自语):这样下去还得了……也许这门亲不吉利……这姑娘不该是我们家的人。不行,我找人贩子去。

大娃娘嘀咕着走出大门去。

44、村外大路口

大娃娘站在村口,不住地向大路张望。

不一会,大路上开来了一辆机去三轮车。三轮车开到大娃娘跟前停下来,人贩子从车上下来。

人贩子:大娘,您叫我来有事?

大娃娘:我们家福浅,养不住那媳妇,你给大娘再换一个吧。

人贩子:那好吧。我先把她拉走,过几天再给你送一个老实听话的来。您看行不?

大娃娘:行。不过,我先的把大娃支走了你再进去拉人,大娃那孩子心太痴……

45、大娃家门口

三轮车停在大娃家门口,人贩子从大娃家抗出被捆绑着的毛眼眼,走出大门。

这时,大娃抱着一块大石从山上下来,他一抬头,看见人贩子肩抗着毛眼眼走出来,顿时愣在那里。

人贩子把毛眼眼放进车蓬里去。

大娃怀中的石头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脚上,也没觉出痛。

人贩子发动着三轮车,开走了。

大娃呆立在那里,看着三轮车走远,眼眶浸洇出泪水。而他脚上的布鞋里,也浸透出鲜红的血水,在地上漫延……

46、南方小黑家

小黑数月没有收到毛眼眼的来信,心神不安,做什么也做不在心上。

一天,他在院里做着木工活,干着干着,便放下手中的木刨,拿起放在一边的上衣,披在肩上,走出院去。

47、毛眼眼家

小黑走进院子。毛眼眼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毛眼眼娘:小黑来啦。

小黑:大娘,最近有毛眼眼的消息吗?

毛眼眼娘:有两个多月没来信了。怎么,你也没她的消息?

小黑(有气无力地):没有。

毛眼眼娘(嗔怪地):死丫头,你工作再忙,也得给家里写封信呀。

小黑(担心地):不会有什么事吧?

毛眼眼娘停下手里的活,两眼愣愣地看着小黑。

毛眼眼娘(眨动着眼):能有什么事?

小黑:我想到那里看看她去。

毛眼眼娘(思忖着):也好。

48、天堂俱乐部 几天后

小黑按着毛眼眼来信的地址找到了天堂俱乐部。他进去打听毛眼眼,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都说不知道。他感到有些不对劲。最后,他在天堂俱乐部门口碰到了张二楞。

小黑:二楞,毛眼眼哪去了?

二楞:小黑,我只到你总有一天会找来的。唉,我不知道怎样告诉你才好。

小黑:她怎么了?

二楞:唉,别提了,她……她跟人私奔了。

小黑(不相信地):她不会跟人私奔的,你胡说,她不会的。

二楞:唉,当时我也不相信,可这女人都是水做的,这环境一变,心也就跟着变了……悔不该当初把她带来哟。

小黑(呆呆地):她不会的……

二楞:不会?你太相信她了。她来没几天,就和一个男的勾搭上了……不信,你问他们。

二楞指了指门口的两个保安。那两个保安点了点头。

二楞:这回你相信了吧?

小黑(大吼):你别说了!……(转而消沉地)你知道她跑到哪儿了吗?我要亲口问问她……

二楞:她跟人走时,也没来打招呼,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了。

小黑呆若木鸡,站在那里。二楞在一旁观察着他。

二楞:小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你恐怕再难见到她了。

小黑双眼发呆,摇摇晃晃地走下楼前台阶,边走边喃喃着。

小黑: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样……

二楞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露出狡黠一笑。

49、村里 几天后

小黑衣冠不整,摇摇晃晃地回到村里,看得出,他已喝醉了。他嘴里嘟哝着,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

小黑:女人的话,不可信。女人的话,不可信呀——

一群孩子跟在他的身后围观,有几个还学着他的醉态。

一男孩(学舌):女人的话,不可信呀——

其他的孩子们都笑了。

50、毛眼眼家门前

小黑踉跄到毛眼眼家大门口,正巧碰上毛眼娘走出来。她看见小黑站不稳,急忙上前去搀扶。

毛眼娘:小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喝成这个样子?

小黑走三步退二步地摇晃着,手指着毛眼娘。

小黑:你养得好女儿,嘿嘿,真好的女儿……

毛眼娘(一脸纳闷):小黑,毛眼她……怎么了?

小黑:嘿嘿,怎么啦?你的好女儿跟人私奔啦!

毛眼娘(一怔):你是听谁说的?

小黑:我去找她,那里的人都这么说!嘿嘿,你养得好女儿哟!

毛眼娘愣怔了半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使劲拍打着地面哭嚎起来。

毛眼娘(仰天长嚎):我的天呀!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孽障,丢尽祖宗八辈的脸啦……

村人们闻声出来围观。

小黑嘿嘿笑着,摇摇晃晃地向自家小屋走去。

51、科学院观察室

毛眼眼泪流满面的脸。

小李(气愤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灭绝人性的兽行!

小燕:怎么没人管一管呢?

毛眼眼(苦笑一下):那些当官的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只管往自已脸上贴金,只管往自已腰包里搂钱,哪管你百姓的死活呢。

丁教授: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政府还是人民的政府嘛。

毛眼眼(嗤之以鼻):什么人民的政府,是骑在人民头上拉屎拉尿的政府……

丁教授(打住话题):我们不谈政治好吗?后来,人贩子又把你拉到哪去了?

毛眼眼:一个更偏远、更贫困、更愚昧的小村庄。

丁教授:买给了一户什么人家?

毛眼眼:这一家只有父子两人。

丁教授:他们对你怎么样?

毛眼眼:他们连禽兽都不如……

52、崎岖山路上

人贩子驾着破三轮颠簸在山石累累的小路上。

后蓬里,毛眼眼象只绵羊被捆住四肢,蜷缩在里面,被颠来颠去。

太阳将要落山。余晖撒在前面半山腰上的一个贫脊的小村庄上。三轮车沿着弯曲的山路,向那个不见树木只见石头的石坡村驶去。

53、石坡村

这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街道是一条岩面裸露、高低不平的大石坡,因雨水常年从这条石街坡奔流而下,把街面石冲洗的倒也干干净净。整个街道天然而成,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街道而边依山傍石撒落着低矮破旧的小屋。

一群雪白的鸡排成长队奔跑着穿街而过。一条大黑狗卧在当街,寂寥地看着那群鸡跑进巷子里去。

不一会,人贩子骑着三轮车走进村里。那条大黑狗追赶着三轮车张牙舞爪拚命吠叫。

54、街口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上首有三间破旧泥巴小屋的人家。门窗歪歪扭扭,破旧不堪。院子没有大门,只是一个两边立着两块大石头的豁口。院子里靠墙扔着一个废弃的石碾盘,旁边放着一堆干柴。

人贩子停下车,从后车蓬抗起毛眼眼,象抗着一只猎物走进院子,高着嗓门朝上屋喊。

人贩子:家里有人吗?

这时,上屋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和一位膀宽腰粗的蛮汉。一看便知是父子两。

人贩子腰一弯,把肩上的毛眼眼扔放到院子里。毛眼眼蜷缩在地上,象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

人贩子:我给你们把人带来了,看对了,留下,看不对,我再把人带走。

老人(急慌地):是个女的就行,我们这穷人家,哪敢挑剔。

人贩子(转向蛮汉):大狗,你看呢?

大狗站在那里,两眼发光,象只饿狼一般贪婪地盯住毛眼眼,哪还顾得上回答。

55、屋里 晚上

毛眼眼仍被捆绑着手脚,躺在屋里的地上,瑟索发抖。

人贩子和大狗父子坐在炕上,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大狗父子: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来,再干一碗。

三人举碗一碰,一饮而尽,几乎把碗扣在了脸上。

大狗爹(感慨地):狗日的,我们这村,姑娘们都嫌穷,不肯嫁来。不瞒你说,已有十多年没娶亲了,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棍村了。

人贩子(夸耀地):这回,你们家可给村里长光了。

大狗爹:可不是?多亏了你。

人贩子:是你们家有这个福气呀。那个大娃,你们没见过,长得象个武大郎,没有一点福相。买回这女人几个月,连一指头都没碰上。

大狗爹:她还是个黄花闺女?

人贩子:可不是?她原是省城里天堂俱乐部的礼仪小姐,老板见她长得水灵,就有那意思。这妞却不从,还抓伤了老板的脸,那老板一怒之下,就把她买给了我……现在,她又属于你们了。

大狗爹:太感谢你了。这辈子,哪能想到会娶来这么漂亮的女人。

人贩子:这就是你们父子的福气哟。

大狗爹:还是托你的福了。

人贩子:不过,我的提醒你们。这女人性子刚烈,你们要小心一点为好。

大狗(摸起衣袖):就她那嫩胳膊,还能扭过我这粗大腿?我叫她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

人贩子(一拍大狗的肩膀):嗯,是条好汉!

大狗:干!

三人又举起酒碗,一干而尽。

56、同上 夜

大狗光赤着身子,只穿着一条大裤头,要剥毛眼眼的衣服,毛眼眼拚命反抗.两人在炕上撕扭起来.

毛眼眼体力不支,眼看就要被大狗剥掉裤子,便张嘴在大狗的胳膊上狠命咬了一口.

大狗痛得吼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的胳膊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正在洇出鲜红的血.

大狗爹闻声跑进来.

大狗爹(急问):大狗,怎么了?

大狗(捂着胳膊,咧着嘴):让这母狗咬了一口,看我不打死她.

大狗说着,举手要打.他爹一把拦住.

大狗爹:打不得,打坏了,谁给生娃呢?

大狗:那她不从,怎么办?

大狗爹:把门板摘下来.

大狗把门板摘下来.会意地放在地上.接着,父子二人象杀猪似的,把毛眼眼一个大字仰面捺在门板上,用绳子把手脚捆绑在门上.大狗爹按住还在挣扎中的毛眼眼的肩头,冲着大狗喊.

大狗爹:大狗,给爹上.

嗵地一声,大狗粗壮的双膝跪在毛眼眼的两腿间.

此时的毛眼眼不再挣扎,两眼痴呆,悲哀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大狗壮阔的充满野性的上身铺天盖地压下来,一切陷入黑暗中.

就在这时,有三名警察冲进屋里.

警察:不许动.

大狗一惊,从毛眼眼的身上滚落下去.

大狗爹一见是警察,忙倍笑脸.

大狗爹:张所长,您来啦,快坐,快坐.

毛眼眼一看是警察,见了救星一般喊叫起来.

毛眼眼: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张所长上前解开绳子,将毛眼眼救起.毛眼眼提着裤子,赶紧躲在张所长的身后去.

张所长(厉声地):你们在干什么?

大狗(指着毛眼眼):她是我媳妇.

毛眼眼:我不是他的媳妇,我是被人犯子拐卖来的.

张所长:怪不得有人告发你从人贩手里买了个女人,果不其然.你们知不知道贩卖人口是什么罪吗?

大狗爹:我们没有贩卖人,只是花钱买了个媳妇.

张所长:买卖人口,就是犯罪.我们先把人带走,你们父子两人,以后再做处理.

大狗爹(肯求地):能不能别把人带走,我们花了不少钱呢.

大狗爹上前阻拦.

张所长:再阻拦,连你一起带走.

大狗爹只好让开道.

张所长带着毛眼眼走了出去.

57、科学院

毛眼眼和丁教授等人.

小燕:这下好了.警察把你给解救出来了.

小李:警察该把你护送回家了.

毛眼眼(嗤之以鼻):警察护送我回家?哼,比黑社会头目做得还坏.

58、派出所 深夜

毛眼眼跟着张所长来到派出所.

毛眼眼(感激地):张所长,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今生今世也报答不完你的恩情.

张所长(板着面孔):你先不要感恩,我还有话问你呢.你被人贩子拐卖前是干什么的?

毛眼眼:在天堂俱乐部打工.

张所长:果不出我所料,一看你这妖媚样儿,就知道是个娼妓.

毛眼眼:我不是娼妓.

张所长:天堂俱乐部就是个娼妓窝.老实交待,你卖了几年淫,接过多少客?

毛眼眼(惊呆地):我没有接客.

张所长:不老实交待?给我搜.

一名小警察上前在毛眼眼身上乱摸了一气,摸出一叠人民币.

张所长:这是什么?

毛眼眼:是我打工赚的钱.

张所长:打工?我看是卖淫赚的钱吧.

毛眼眼:张所长,你怎么能这样?

张所长:我怎么了?你的罪名还多着呢.你老实说,你和人贩子串通一气,骗了几户人家的钱?

毛眼眼(着急地):我没有和人贩子串通,是人贩子自已把我卖了两户人家.

张所长:买了两户人家,还说没串通呢,这下露出马脚了吧.

毛眼眼(有口难辩):这.

张所长:你这二罪并罚,最少也得坐十多年牢.

毛眼眼(恳求地):张所长,我真的没有干坏事,我是无辜的,只是个受害者.

张所长:谁能证明你呢?

毛眼眼无言以对.

张所长(一双色迷迷的眼盯着毛眼眼):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忍受漫长的监狱生活呢?

毛眼眼:求求你,我不想坐监狱.

张所长站起来,走到毛眼眼跟前.

张所长:不想坐监狱,你就的顺从我.

张所长说着,便在毛眼眼的身上抚摸着.毛眼眼闭上眼睛,象具僵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59、科学院

毛眼眼丁教授等人.

丁教授:他们把你怎么了?

毛眼眼:他们把我轮奸了.

小燕(骂道):真是一群畜生!

小李: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可言?

丁教授:那后来呢?他们放了你吗?

毛眼眼(苦笑一下):你想想,他们能轻易放我吗?

丁教授:那他们把你怎么了?

毛眼眼:他们让大狗父子又把我赎买了回去.

60、大狗家

村民们围在大狗家.大狗寻死觅活.

大狗:这帮狗娘养的,夺走了我的媳妇.我和他们拼了.

村民们拦住大狗.

村民们:他们可是警察.

大狗:警察?连狗屎都不如.他们不要我活,我也不让他们活.

村长(喝住大狗):不能瞎胡来.(转向大狗爹)我知道这些警察,他们不是真的抓人,只是找你点事,好让你给他送礼.他们就靠这吃喝呢.

大狗爹(苦着脸):我买这女人,花光了储蓄,哪还有钱送礼呢?

村长: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大家给你凑些钱,先把人领回来要紧.不然,就鸡飞蛋打啦.

大狗:村长,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给您磕头了.

大狗跪在地上,嗵嗵地给村长磕起响头来.

61、派出所 白天

大狗爹找来派出所.

张所长:大狗爹,你们家穷,买这个媳妇也不容易.但我也只能秉公办事,将毛眼眼送回原藉去.

大狗爹(急了):张所长,你可不能把她送回去呀.这样的话,我们家就绝后啦.张所长,你就行行好,把她给我留下吧.

张所长(为难的样子):你这是让我知法犯法呢.

大狗爹从怀里掏出一厚叠钱塞进张所长的手.

大狗爹(握住张所长的手):行行好,行行好.

张所长赶紧把钱装进衣兜里去.

张所长:看你这可怜的样子,我只好违一回规,成全你了.

大狗爹(高兴地):张所长,你体恤民情,真是个大好人.

张所长:为民解困,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过,你的把人看好了,可不能让她跑掉.她一旦出去,后果就严重了.明白吗?

大狗爹(高兴地):明白,明白.绝不会让她跑掉的.你放心吧.

62、科学院观察室

毛眼眼和丁教授等人.

丁教授:后来呢?

毛眼眼:后来我就被大狗爹带了回去.

丁教授:你在他们家生活了多长时日?

毛眼眼:三年多.

丁教授:这期间你没有逃跑过?

毛眼眼:没有.当时我心如死灰,只能认命了.

小燕:你和大狗过在了一起?

毛眼眼:是的,我不再抗争了.

小李:那他们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吗?

毛眼眼:因我顺从了他们,他们对我好多了.还让我回了一趟老家.

丁教授:那不是很好嘛,怎么会又落到做野人的地步?

毛眼眼: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我回了一趟老家.

毛眼眼回忆的镜头.

63、大狗家 晚上

大狗在炕上躺着.大狗爹抗着一麻袋东西进来.把肩上的麻袋往炕上一扔.

大狗爹:大狗,爹给你把人抗回来了.

大狗一轱辘从炕上爬起,急忙解开麻袋口,毛眼眼的头露了出来.

大狗(小眼一笑):果然是我的媳妇.

大狗一提麻袋底,把毛眼眼倒了出来.大狗乐不可支,急猴子似地脱衣解带,要行那房事.

大狗爹:不要急.我去先把门关上.看有人再闯进来的.

大狗爹出去一会儿,又回来.象帮着牲口配种一般,把毛眼眼按在炕上.

毛眼眼已不再反抗,象个死人一样任其摆布了.

大狗得子心切,不分昼夜,频繁地与毛眼眼交媾.

64、南方小黑家

小黑自从寻找毛眼眼回来以后,就变成了一个衣衫不整,手不离酒瓶的醉鬼.他整日借酒浇愁,完全荒废了自已的木工活.他经常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大街上,好心的村人一次把他抬回到家里去.

村民(摇着头惋惜地):唉,好端端一个小伙子,毁在一个坏女人手里了.

那些老大娘们,还为小黑掬一捧同情之泪.

老大娘:那个不得好死的狐狸精,把这可怜的孩子害成这个样子.

村民们把小黑抬放到床上去.

每天夜半,酒醒过来,小黑面对孤灯,独自抱头悲泣.

原来挂在床头上的毛眼眼的那张照片,现已扔在地上,被脚踩碎了玻璃.

65、毛眼眼娘家

自从传出毛眼眼抛弃小黑和人私奔后,毛眼眼父母几乎不敢出门.即使有事要出,走在街上都抬不起头来.他们看见村人都躲避着走.

一次,正巧在街上与小黑碰面了,小黑醉薰薰地拦住他们.

小黑:你们真养了个好女儿,养了个好女儿啊.哈哈哈―――

他们赶紧躲开小黑,跑回家来.毛眼眼娘一进家门,便嚎哭起来.

毛眼眼娘(边哭边骂):那个枪崩的,你跑得没影儿了,躲起来享福去了,却害得我们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将来让我们怎么活呀.

66、大狗家

毛眼眼和大狗父子坐在炕上吃饭.毛眼眼常想呕吐,大狗父子看在眼里.

大狗爹:会不会是有娃儿了?

大狗:我给请大夫去.

大狗跳下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大狗带来一位村里的土医生.老中医坐上炕,给毛眼眼号了一会脉.

大狗爹:脉象怎样?

老中医:是喜脉.

大狗爹(高兴地):她肚里真有娃儿啦?你没有看错?

老中医:千真万确.

大狗一听,高兴地在地上乱跳.

大狗(激动地):我有后了!哈哈,我有后了!

老中医: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这女子身体虚弱,胎儿恐怕难保.

大狗父子(着急地):求你了,说啥也要把这娃儿保住了.

老中医:我可以给你们开几付保胎药.但更重要的是,要把孕妇的营养补上去,还要保持孕妇的心情舒畅才是.

大狗父子点头应承着.

老中医拿出一张白纸条,在上面写画了一气后,交给大狗爹.

老中医:收好了.按这方子吃下,胎儿可保.

大狗爹(如获至宝):哎,哎!

67、石坡村 秋天

秋风瑟瑟,黄叶飘零.一队雁阵鸣叫着从蓝天飞过.

68、大狗家

毛眼眼坐在窗前,望着南飞的大雁.

毛眼眼(喃喃着):我要回家.

大狗父子一听,楞在那里.

毛眼眼(对大狗父子):我想回家看看父母.我父母还不知道我是死是活呢.

大狗父子对视了一眼,不知如何答复.

毛眼眼: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看一眼,报个平安就回来.你们怕我不回来,可以和我一起去.

大狗父子犹豫不决.

毛眼眼:你们同意我回去,回来后我就好好和你们过日子.

大狗爹: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大狗:回就回,怕什么.你如果敢玩什么花招,我就杀了你全家人.

大狗爹:那好吧.让大狗陪你回一趟老家.不过,你只能跟你爹妈见一面就走,不能在那里过夜.

毛眼眼点点头.

大狗爹(对大狗):现在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动身.

69、大狗家 夜

大狗呼呼大睡.毛眼眼悄悄地起来,拿出一块小手绢,咬破指头,在窗户洒进的一片月光下,急慌地在上面写着血字.

70、大狗家

早晨

毛眼眼洗刷打扮着自已,这是她来到大狗家头一回这么做.

大狗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尖刀,藏在怀里.

71、列车上

毛眼眼和大狗坐在飞驰的列车上.

72、毛眼眼家乡

毛眼眼回到久别的故乡.她走在村街上,显得分外激动.每逢遇到村里人,便热情地去打招呼.而那些村民们一看见她,就躲着走开了.

她感到十分纳闷.

73、毛眼眼家

毛眼眼兴冲冲地走进院子.大狗紧随其后.

毛眼眼含着久别的泪水,冲着上屋喊.

毛眼眼(兴奋地):妈,我回来看您啦!

毛眼眼娘从屋里走出来,板着面孔,堵在门口.

毛眼娘(冷着脸):你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想踏进这个家门.

毛眼眼顿时惊呆在那里.

毛眼眼(惊愕地):妈,您这是怎么啦?连我也不认得了吗?

毛眼娘:你给我们丢尽了人,还有脸回家来?

毛眼眼(又委屈又着急):妈,我怎么给您丢人了?

毛眼娘(生气地):你自已做出丢人败兴的事,还来问我?还有脸把人领回来.你丢得起人,我这张老脸可丢不起.你哪来哪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毛眼眼娘说完,转身回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毛眼眼赴上去,使劲地捶打着门.

毛眼眼(悲痛欲绝地呼喊):娘――

屋里没有应声.

毛眼眼身子一软,顺着门板滑跌下来,瘫坐在地上.

大狗上前把她扶起来,搀着她向大门口走去.

74、村街

毛眼眼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大狗仍搀扶着她.这时的街上,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毛眼眼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时,街对面也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醉鬼小黑.

小黑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完全象个叫花子.他手里拿着少半瓶酒,一边踉跄着,一边往嘴里灌酒.小黑走到毛眼眼跟前站住了.

毛眼眼(无力地):小黑哥.

小黑(嘲讽地):这不是毛眼眼吗?哎哟,还领回了一位大帅哥呢.什么时候结得婚?怎么不通知我们去喝喜酒呀?

毛眼眼泪如泉涌,欲说不能.

小黑(继续挖苦):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了吧?你还认得你小黑哥?

毛眼眼掏出那块手绢,去给小黑擦脸.小黑一把把手绢打掉在地上.

大狗怕惹起事端,敢紧拉着毛眼眼向村外走去.

小黑捡起那块手绢,捏住一角,在空中晃悠着.

小黑:大家块看那,多么纯情的姑娘啊!一手拉着新老公,一手还给旧情人偷偷赠送手绢那!

这时,一辆载人客车路过村口,大狗拉着毛眼眼上了车.

小黑一边摇晃着那条手绢,一边叫喊着,东倒西歪地向自家小屋走去.

75、科学院走廊

走廊里,小李和小燕并肩走着.

小燕: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她被人拐卖了,还被亲人们误解.

小李:是啊,她所承受的痛苦,要比常人多百倍.

小燕: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呢?

小李:这个社会――唉,不说它了.

76、科学院门前

丁教授一走出科学院的大楼门,就被等候在那里的一群记者围上了.

记者们:丁教授,请您谈谈有关野人的最新情况.

丁教授:有关野人的传闻,我可以告诉大家,她确实存在.

记者们:是您亲眼所见吗?

丁教授:我们已经捕获到她了.

记者们:它是男性还是女性?多大年龄?目前被关在什么地方?

丁教授:是一位女性,30多岁.关于她在什么地方,现在必须保密.

记者们:她是野人?还是现代人?抑或是外星人?

丁教授:我们正在作近一步的研究,现无可奉告.

记者们:您是否可以公布一些有关她的图象资料?

丁教授掏出一张毛眼眼刚被捕获时的照片,举起来.

丁教授:这就是那位野人的照片.

记者们纷纷拿起像机进行拍摄.

77、各大媒体

全国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那张野人的图片.

78、某警察局

已提升为局长的张警官,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报纸上的野人照片.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秘书:局长,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吗?

张局长:她很象一个人.

秘书:象谁?

张局长:我也不敢确定.

79、观察室

毛眼眼和丁教授等人.

丁教授:后来你跟大狗又回去了?

毛眼眼(点点头):是的,我又回到了大狗家.一回去我就病倒了.虽然我遭到亲人的误解,但我还是寄希望于那块小手绢,希望小黑哥能看到那上面的字.

80、小黑家 第二天早晨

小黑从醉酒中醒来.他揉揉眼睛,懒洋洋地坐起身,环顾着小屋.突然,他看到地上有块小手绢,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来.他十分沮丧地俯身把那块手绢拣起来,漫不经心地看着,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上面.

特写(手绢上的字迹):快来救我!我被拐卖了.

小黑快速看了几遍,猛地跳起来,拿着手绢快速冲出门去.

81、毛眼眼家

毛眼爹娘正愁眉苦脸地坐在炕上,小黑拿下着手绢冲了进来.

小黑:大伯大婶,你们快看.

毛眼眼娘接过一看,顿时哭开了.

毛眼娘:我的闺女呀,娘冤枉你啦!

毛眼爹:小黑,你说怎么办呀?

小黑:我去找她.

毛眼娘:她没留下地址,你去哪儿找?

小黑:去北方.

毛眼娘:北方那么大,你怎能找得见?

小黑:我去过那个城市.跟她来的那个人,就是那一带的人.她被拐卖,也不会离那个城市太远的.

毛眼爹娘:那就拜托你了.

小黑:您二老放心,我会找到的.我找不到毛眼眼,不回来见您们.

82、小黑家

小黑背着背包从屋里出来.他关上门,挂上铁铧,锁上大铁锁,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去.

他挺起胸膛,望着前面的崇山峻岭,踏上寻找毛眼眼的艰难路程.

前方的路,如一团乱绳在山岭上盘绕.

83、大狗家

毛眼眼一回到大狗家,就病到了.她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发着高烧,还不时地说着胡话.

毛眼眼:妈,您不要赶我出门,我是您的好女儿!――小黑哥,你误会我啦!

大狗父子守在毛眼眼身旁,不知如何是好.

大狗爹:回趟家,变成这个样子.担心胎儿难保.

大狗:大人没事就好.只要有地,还怕打不下粮食?

大狗一口一口地给毛眼眼喂水.

84、路上

小黑跋山涉水,冒着风雨,行进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

85、大狗家

毛眼眼躺在炕上,流产了.

86、北方山村

小黑走村串巷,四处打听毛眼眼的下落.

87、大狗家

毛眼眼痊愈后,每天坐在窗前,望着街口出神.

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秋雨来.

88、街道

凄凉的秋雨飘洒在街石上,汇成一条小河,沿着倾斜的石街奔泻而下.

89、破庙 夜

小黑象个叫花子一般,蜷缩在破庙里过夜.

90、大狗家 夜

大狗在毛眼眼身上急切地播种.

91、山路上

小黑光赤着脚,走在山石累累的小路上,山石上留下他一串串带血的红脚印.

92、大狗家

大狗爹病倒了.大狗守在身旁.

大狗爹(看着大狗):爹是看不到孙子了.你要好好努力,早日抱上娃,别让我们家断了香火.

大狗爹说完,便断了气.

93、院子里

大狗请来一位木匠,在院子里打棺材.狗帮着打下手.

毛眼眼仍坐在窗前,向门外张望.

这时,一位叫花子模样的年轻人走进院来.

毛眼眼看着看着,便惊呆在那里.

来人正是小黑.他向大狗走来.大狗没有认出他来.

大狗:哪来的个讨饭的,快出去,我们正忙着呢.

小黑:大哥,你们需要帮手吗?我干过木工活.不要工钱,随便给口饭吃就行.

木匠师傅:你干过木工活?

小黑点点头.

木匠师傅:你给我锯两下看看.

小黑放下背包,拿起锯子锯起来.

木匠师傅(赞许地):不错,是把好手.我正缺个徒弟,你愿意跟我干吗?

小黑:愿意.

木匠师傅:那你就留下吧.

小黑高兴地答应着,欢快干起来.有小黑打下手,大狗忙别的事去了.小黑一边干活,一边偷看着坐在窗口的毛眼眼.

木匠师傅:你是哪儿人?这么好的手艺,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小黑:不瞒你说,几年前,我的一个小妹走丢了,我是出来找她的.

木匠师傅:这么说,你出来有段时间了.

小黑:是啊,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木匠师傅:找到了没有?

小黑(回头看着毛眼眼):还没有.

木匠师傅(同情地):唉,苦命的人啊.

94、房内

坐在窗前的毛眼眼,听到了木匠师傅和小黑的对话,便知是小黑是找她而来的.她控制住自已激动的情绪,跳下地去开始生火烧水.

大狗和其他亲友正商量着老父亲的后事.没有注意到毛眼眼的变化.也放松了对毛眼眼的警惕.

95、院子里

小黑和木匠师傅仍在叮叮当当地干活.毛眼眼端着两碗茶水走出来.

毛眼眼:二位师傅,请喝茶.

小黑接茶碗时,两人的目光对视着.

小黑:谢谢嫂子.

毛眼眼强忍泪水,扭头向上屋走去.

96、下屋 晚上

木匠师傅和小黑在下屋吃饭.他们刚放下饭碗,毛眼眼便过来收拾碗筷.

小黑乘木匠师傅不注意,将一个纸团塞进毛眼眼手里.

毛眼眼收拾下碗筷,走出门去.

97、上屋 晚上

毛眼眼回到上屋,放下碗筷,急忙打开纸条.

纸条(特写):今夜凌晨三点出逃.

堂屋有人走进来.毛眼眼赶紧把纸团扔进嘴里,吞食下去.

98、上屋 深夜

大狗呼呼大睡.毛眼眼坐起身,慢慢地摸下地,小心冀冀地去开房门,房门吱呀地响了一下.大狗动了一下,毛眼眼赶紧蹲下身去.大狗只是翻了个身,又呼呼地睡去了.

毛眼眼侧着身子,慢慢地从门缝钻了出去.

99、院子里

夜深人静.

小黑等候在门外.毛眼眼一出来,小黑拉起她的手,飞快地向街口跑去.

100、科学院

镜头切回到观察室.

丁教授:这次你们逃出来了没有?

毛眼眼:逃出来了.

小燕(高兴地):那太好了.

小李:他们发现你逃走后,没有追你们吗?

毛眼眼:追了.我们在一个山洞里躲藏了起来.

丁教授:那后来呢?

毛眼眼:我们躲过了村民们的寻找后,决定回老家去.

丁教授:回去了没有?

毛眼眼摇摇头.

丁教授:又发生什么事了?

毛眼眼:你们也想不到吧?――我们莫明其妙地成了通缉犯.

101、山梁上

毛眼眼和小黑手拉着手跑出村去,翻过一道山梁,很快不见了踪影.

102、干涸的河床

小黑和毛眼眼手拉着手,沿着卵石累累的干河床拼命地奔逃.

103、树林

小黑和毛眼眼手拉着手跑进树林.这时天已破晓.

104、大狗家 清晨

大狗翻身起来,发现毛眼眼不在了.赶紧跳下地,冲出屋去.

105、院子里

大狗跑出院子.木匠师傅也出来.

大狗(着急地):我媳妇不见了.

木匠师傅:我那新收的徒弟也不见了.

大狗:不好,他们夜里逃跑了.

木匠师傅: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呀!

大狗顾不上穿衣,跑出街去.

106、街上

街上已聚集了许多村民.

村长:大家分头行动,一定要把大狗的媳妇追回来.

村民们分成几组,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铁锹,四散开去追赶小黑和毛眼眼.

107、树林里

毛眼眼和小黑一口气跑进茂密的树林,才停下脚来.

毛眼眼(上气不接下气地):小黑哥,我跑不动了.

这时,远处传来村民们追赶找寻的声音.

小黑: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小黑带着毛眼眼四处寻找.最后找到一个很隐蔽的山洞,躲藏起来.

108、山洞里

小黑和毛眼眼躲藏在山洞里.不一会,大狗带着村民们追赶进树林.在山洞不远处停下来.

大狗(扫视着四周):再往里走,我们会迷路的.

村民们:想他们也不敢往这大森林里跑.

大狗:走,我们向河沟那边追.

毛眼眼和小黑看着大狗带着村民向河沟方向追去.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毛眼眼(高兴地):我们终于逃出来啦.

小黑:是啊,我们逃出来了.

毛眼眼(靠在小黑怀里):这回,我永远不和你分开了.

小黑:我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两人说着,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109、石坡村 傍晚

村民们陆续回到村里.都没有找到小黑和毛眼眼.

村长:我们通向外面的各大路口都打听了,没有发现他两人的行踪.他们不会跑出太远的,一定是怕我们追上,藏起来了.

大狗(着急地):那怎么办?

村长:靠我们的力量怕不行.还是通知张所长为好.让他们出力帮忙追寻.

大狗:这个主意好.

110、派出所 晚上

张所长正在办公室执班,大狗急冲冲地走进来.

大狗:张所长,不好了.我媳她跑了.

张所长:怎么跑的?

大狗:让一个南方来的小木匠给拐跑了.

张所长:这还了得!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拐骗良家妇女.你先回去,我会近快组织警力去抓捕的.

张所长说着,整装准备出发.

111、山洞 夜

月光照进山洞.毛眼眼和小黑躺在铺着柴草的山洞里.

毛眼眼:这真象是一场梦.昨天还在虎口里,今夜已和你睡在了一起.

小黑:是的,这真象是一场梦.

毛眼眼爱抚着小黑的脸.

毛眼眼:小黑哥,我们分开这么久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小黑往紧搂了搂毛眼眼.

毛眼眼:小黑哥,我被人卖过两户人家,你不嫌弃我吧?

小黑:你在我眼里和从前一个样.

毛眼眼:小黑哥,你真好.

毛眼眼说着,感动地哭了.小黑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小黑:哭什么?今天我们高兴才对.

毛眼眼: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这是天意啊.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毛眼眼说着,拉着小黑站起来,开始给小黑解衣扣.小黑情不自禁地也给毛眼眼解衣扣.当他们身上的衣物全部剥落的时候,两个人彼此打量起对方,第一次那么细致入微地欣赏着对方的每一个部位.就象上帝初次创造出的亚当和夏娃一样.他们慢慢地极其神圣地靠近对方,最后,在朦胧的月光中,两个赤裸的身体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112、山洞 第二天早晨

毛眼眼和小黑光赤着身子相依而睡,洞外鸟儿的啁啾声将他们吵醒.

他们一跃而起,牵着手跑出洞外.

113、山洞外

晨光穿过高大的树身洒在地上,地上的小草吸吮着晶莹的露珠,芬芳的野花迎着朝阳绽放,五颜六色的鸟儿在林中自由地飞翔,欢快地歌唱.

毛眼眼和小黑赤身裸体奔跑在花丛间,仿佛置身于世外仙境.他们渴饮花露,饥餐野果,欢快地追逐着,宛若亚当和夏娃生活在伊甸园.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惊醒了二人。

他们停止追逐,拉着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小黑:我们该动身了。这一带有猎人出没。

毛眼眼:我们怎么走?

小黑:我们先到路上搭乘客车进城,然后坐火车回去。

毛眼眼:他们不会还在找我们吧?

小黑: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连夜逃回去了。

毛眼眼:如果我们在车上遇到他们呢?

小黑:这个机律很小,万一遇上,我们可以报警。

毛眼眼点点头,二人又回到洞里去。

114、公路旁

小黑带着毛眼眼来到公路旁。

小黑:你先躲藏在一旁,我给在路上等车。

毛眼眼藏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后。

不一会,一辆破旧的个体客运车驶来。小黑挥了挥手,客运车慢慢停下。小黑拉着毛眼眼上了车。

汽车关上门,又起动了。

毛眼眼和小黑扫了一下车内,见没有熟面孔,才安心地找座位坐下来。

客车行驶在山路上。没走多远,司机看见前面停着辆警车,还有几名警察站在路边。

司机(骂道):这帮土匪,又不知使啥坏呢。

警察站在路中,蛮横地把车拦下。接着车内走上两名警察,开始盘查乘客。不一会,他们把目光落在坐在车尾的毛眼眼和小黑身上。毛眼眼一眼认出了张警官。

张警官:就是他们俩。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黑:我们犯了什么法?你们随便抓人?

张警官:拐卖妇女。

小黑(莫明其妙地):我?拐卖妇女?

毛眼眼(着急地):他是我哥,他没有拐卖我?

张警官:你是大狗家的媳妇,他把你拐跑了,这不叫拐卖吗?跟我们走!

张警官上前把小黑的双手铐住。

毛眼眼:你们不能这样待他。

小黑:我冤枉啊!

张警官等人不容分说,把小黑和毛眼眼从客车拖下,塞到警车里面去。

司机(摇摇头):落进这帮警察手里,不死也得活脱层皮。这两个人可倒大霉了。

这时,那辆警车鸣着警报,急驰而去。

115、科学院观察室

毛眼眼和丁教授等人。

丁教授:警察把你们带走后,都做了些什么?

毛眼眼:小黑被判了一年,我又被大狗赎回去了。

小燕(气愤地):岂有此理!

小李:唉,真是无法无天了。让这些人执掌着国家机器,何能为民呢?

丁教授:你回去后,大狗怎样对待你的?

毛眼眼:他把我暴打了一顿后,就用一条拴狗的铁链子,把我拴在了门框上。

小燕:真是太残暴、太野蛮了。

小李(骂道):猪狗都不如。

丁教授:这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毛眼眼:一年后,小黑一出狱,就到大狗家来找我。

小燕:那他不怕村民报复吗?

毛眼眼:是啊,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明目张胆地再来找我。

丁教授:出什么事了?

毛眼眼:他这一来找,酿出了大悲剧……

116、大狗家

毛眼眼仍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她的一只脚腕还被一条铁链锁着。

毛眼眼(自言自语):小黑哥刑期已满,今天该出来了。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一个人影走进院里。毛眼眼定睛一看,正是小黑。小黑一走进院子,便大声呼唤。

小黑(四下寻找):毛眼妹——,你是哪儿?

毛眼眼(大声呼喊):小黑哥——!我在这儿?

?

小黑回头看见毛眼眼,急奔过来。

这时,大狗拿着木棒,恼怒地从上房冲出来。

毛眼眼(惊喊):小黑哥,快跑!

小黑还没有反应过来,大狗的木棒便雨点般地落在小黑的身上。这时,村民们闻讯也拿着棍棒赶来,围住小黑乱打。

毛眼眼(急喊):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村民们哪里听她,一阵乱棒把小黑打爬在地下,方才住手。

毛眼眼看着小黑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惊恐地大吼。

毛眼眼:小黑哥——

村民们见小黑不在动弹,便把他拖出院去。

毛眼眼一下晕了过去。

傍晚,毛眼眼苏醒过来。她一爬起来,就嘴不停地唠叨。

毛眼眼:我的小黑哥呢?我的小黑哥呢?

她跳下地想出去寻找,才意识到自已被铁链拴着脚腕。这时,院子里响起大狗的脚步声。

她顿起杀机,从箱子里翻出那把尖刀,揣在怀里。

大狗走了进来,浑身是土。

毛眼眼(怒目而视):你把小黑哥弄到哪去了?

大狗(恶狠狠地):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他了。

毛眼眼(冷冷地逼问):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大狗:扔到后山喂野兽去了。

毛眼眼抽出尖刀,猛地刺进大狗的胸膛。大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到地上。

毛眼眼不慌不忙地从他身上摸出钥匙,从容地打开锁链,从家里找了些日用品,打在一个包袱里,挎到肩上,走出门去。

117、后山 夜

毛眼眼举着火把,在山上四处寻找着小黑。

突然,她在一道土崖下发现了小黑。小黑躺在那里,遍体鳞伤,昏迷不醒,但嘴里仍喃喃地呼唤着。

小黑(声音微弱):毛眼妹——

毛眼眼俯身把小黑抱在怀里。

毛眼眼(呼唤着):小黑哥?小黑哥?

小黑又昏迷过去。

毛眼眼背起小黑,向远处的森林走去。

118、山野和森林里

毛眼眼背着小黑翻山越岭,最后来到森林,找到那个山洞,钻了进去。

119、山洞里

小黑躺在草铺上,毛眼眼守护在他身边,正一点一点给他喂水。

小黑渐渐地苏醒过来。

毛眼眼(高兴地):小黑哥?

小黑(有气无力地):毛眼妹,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毛眼眼: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小黑会意地点点头。

小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毛眼眼:我把他送进了地狱。

小黑又会意地点点头。

毛眼眼:从今往后,我们相守在一起,再不会分离了。

小黑:我的伤很重,怕是不会陪你多久了。

毛眼眼:不会的。我要把你的伤医好,在这世外桃源,过我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

小黑:如能那样,该多好啊。

毛眼眼:我们会的。

小黑:我累啦。

毛眼眼:那好,我们睡吧。

毛眼眼熄灭火把,顿时,山洞变得漆黑一团。

120、森林里

毛眼眼的蒙太奇片断。

毛眼眼在树上采摘野果;

毛眼眼喂小黑吃野果;

毛眼眼在河里捉鱼;

毛眼眼在篝火上烤鱼;

毛眼眼用木棍狩猎;

毛眼眼喂小小黑吃兔肉;

……

121、山洞里

山洞潮湿,小黑的病情一天重似一天,棒伤开始腐烂。毛眼眼焦急万分,只好在一棵粗大的古树上搭了个窝棚,里面铺垫上干草,把小黑背放到上面去。

毛眼眼:小黑哥,你在这儿躺着,我出去找药去。

小黑(望着毛眼眼):毛眼妹,吻我一下。

毛眼眼俯身在小黑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小黑的眼角流出幸福的泪水。

毛眼眼:等我回来。

小黑点点头。

毛眼眼爬出窝棚,顺着树上的藤蔓滑到地上,快速向森林外走去。

122、小山村

毛眼眼冒险来到一个小山村,向人们购买治棒伤的药。

123、窝棚上

小黑躺在窝棚里,凝视着蓝天。

这时,有一群鹰鹫在高空盘旋着,宛若一个巨大的黑色花环。

小黑(声音微弱地):我看到了天堂……

小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那群鹰鹫越盘旋越低……

124、森林里

毛眼眼抱着一大包中草药,急冲冲地往回赶。她跑进森林,向窝棚跑去。

她快跑到搭有窝棚的那棵古树下时,一下惊呆在那里,怀中的药包都掉到了地上。

窝棚上,黑压压地落满了一群鹰鹫。

毛眼眼不顾一切地冲上窝棚,那群鹰鹫惊飞而起。

窝棚里,小黑已变成一具雪白的骷髅。

毛眼眼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嚎叫。

毛眼眼:啊——

这声尖利的吼叫刺向蓝天,传得很远很远,而且余音久久不绝……

125、科学院观察室

观察室一片静穆。好象那声吼叫穿越时空,飘进观察室,在人们的耳边回响。

所有在场的人都落下了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丁教授才打破沉默。

丁教授:后来呢?

毛眼眼:我陪伴小黑哥,在那里生活下来。

丁教授(惊讶地):现在他还躺在那个窝棚里?

毛眼眼:是的,他还躺在那里。

丁教授:你能带我们去看看他吗?

毛眼眼点点头。

126、大森林

一架直升机在森林上空飞行着。飞机飞到架有窝棚的大树旁,徐徐地降落下来。毛眼眼、丁教授、小李、小燕等人从机上陆续下来。

他们站在大古树下,注视着树上那个象大鸟巢一样的窝棚。

毛眼眼领着他们爬上窝棚。

小黑的那具骨架仍安然地躺在那里。

毛眼眼蹲下身。

毛眼眼(亲昵地):小黑哥,我回来看你来了。

丁教授环视着窝棚,以及窝棚周围的丛林。

丁教授(不可思议地):你在这丛林十多年来,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毛眼眼抬起头,透过窗洞,望着外面的丛林。

毛眼眼:丛林生活虽然艰辛,但能远离险恶的人世,与猿猴为伴,与小鹿为邻,活的倒也自由自在……

127、大森林 十多年前

清晨,毛眼眼起来外出觅食。

毛眼眼(对着小黑的骨架):小黑哥,你好好躺着,我出去觅食啦。

傍晚,毛眼眼回到窝棚。

毛眼眼(对着小黑的骨架):小黑哥,我回来啦。

毛眼眼躺在骷髅边,给小黑讲着一天的见闻。

毛眼眼:我们的邻居鹿妈妈生了小鹿崽了,那小鹿一生下来就会欢蹦乱跳呢。……住在隔壁树上的松鼠妈妈把孩子走丢了,悲泣着四处寻找……今天,我和一群猴子交上了朋友,他们对我特别友好……

毛眼眼和一群猴子在一起,学着他们在树上跳来跳去。她身上的衣服被一片片地扯破撕掉,身上长出了绒毛,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野人。……

128、大树下 现在

大树下堆起一座新坟。坟前摆放着几束野花。

毛眼眼、丁教授等人站在坟前。

毛眼眼(对着坟墓):小黑哥,你等着我,我会回来陪伴你的。

这时,一群猴子出现在附近的树上,好奇地观望着。

毛眼眼看到它们,向它们挥手致意。

它们也认出了她,在树上欢快地跳来跳去。其中有一只小猴,从树上一下蹦跳进毛眼眼的怀里。

毛眼眼(爱抚着小猴):小宝,几天没见,你又长大了。

小燕看着她与猴子的亲热劲儿,想起了一个问题。

小燕:假如现在让你选择,你是想回到人类社会去过文明生活,还是留在这里过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呢?

毛眼眼(不加思索地):留在这里……

这时,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车上跳下十多名警察,向他们走来。那群猴子逃遁而去。

毛眼眼一眼认出张警官。

丁教授:你们要干什么?

张警官(指着毛眼眼):她是被我们通辑的杀人嫌疑犯。丁教授,请您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丁教授无言以对。

张警官上前给毛眼眼戴上了手铐。两名警察押着她向警车走去。

丁教授、小燕和小李都愣在那里。

毛眼眼回过头,向他们露出一个凄楚的告别的微笑。

丁教授、小燕和小李看着那几辆警车远去。

129、新闻媒体

各大媒体都以《丛林“野人”原是在逃杀人犯》为题作了报道;张警官受到当地政府的表彰……

130、刑场

毛眼眼被押赴刑场。

警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毛眼眼:希望把我和小黑哥埋在一起。

毛眼眼走向刑场。她昂着头,看着蓝天……

131、丁教授办公室

丁教授坐在办公桌前。

小燕和小李走了进来,他们将辞职报告递交给丁教授。

丁教授看了一会他们的报告,抬起头来。

丁教授:我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辞职?

小燕小李没有回答。

丁教授:我还想问一句,你们辞职后,准备去哪?

小燕小李(异口同声地):去美国。

丁教授:去吧。那是一个人人向往的国度。在那里更能发挥出你们的才华……

132、原始森林

那棵架有窝棚的巨树仍静静耸立在那里。

大树下,小黑和毛眼眼的坟墓上开满鲜花,芳香四溢。

一群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我们依稀看见猴群中有毛眼眼的身影在闪现……

剧 终

一九九八年八月旧作
二00九年元月修改

《自由写作》第46期【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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