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拉梅朵:老师王子(长篇小说·中)

Share on Google+

◎岗拉梅朵

第十七章 不愿意离开悲伤的医院

“你为什么老不回我短信?一个人偷偷地跑去探望张SIR也不跟我报告一声?害得我每次到了医院,你就人间蒸发了。”小泉纯一良这个土匪在校门口拦住了我的去路。

阿MAY替我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什么要向你报告呀?你是哪座庙里的和尚呀?!”

“我是哪座庙里的和尚?你们这帮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我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要求女朋友报告行踪难道不合理吗?!”他恶狠狠的样子连阿MAY也受不了了。

“走吧,别睬他!”MAY拉着我的手冲出了重围。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

张SIR可以出院了。但是,当我和小强几个为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红了,他大概担心隔壁病房的睡美人还没有醒来吧。

“张SIR,十三妹一定会醒来的,你别担心了。”我知道自己多嘴,一语击中他的心事。

“我不想出院!小强,你去叫姑娘(护士)进来,说我不想出院!”

“哦!”小强的蟑螂腿推出房门飞快地跑到登记处,不多久,那位为张SIR测体温的温柔的姑娘进来了。

“为什么不出院呢?你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再说,医院的病房非常紧张……”

“请你为我测测体温,我好像发烧了,我头很疼很疼。”

“好吧。”

结果,证明他的头真的很疼,(也许是心疼导致的)。医院允许他在病房里住多一天,不过,他还得出院。因为MISS CHAN跟他说,下个礼拜一就是他们状告黑社会青龙帮殴打他人致伤的案子开庭的日子。他和十三妹是原告,现在十三妹正在长眠,他成了唯一的原告了。

MISS CHAN开车送张SIR回家后,我们决定到某个地方庆祝老师的康复。小强提议去唱K(卡拉OK),然后去酒吧喝酒。因为他是班长,所以大家都愿意听他的,唯一让我难受的是,小泉纯一良老缠着我不放。

“我不怕跟您老兄说明白了,百合花喜欢的人是我小强,而不是你小泉!她老早就暗恋我了。”我以为小强看见我在小泉纯一良面前的窘态,帮我解围。

“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她喜欢你,别逞强了,LILY会喜欢你这种STYLE(品种)的男孩子吗?如果你想追她,好,我蟑螂给你一个机会,今天的费用全是你的大佬黄蜂的,怎样?”

“没问题!我大佬有的是钱!”他当然没问题了,又不是花他小泉纯一良的钱。

看不出来,蟑螂小强的本事不小,一两句话就宰了人家一笔。

第十八章 唱K

旺角的人流量也许是世界上最多的一个地方,女人街上购物的游客多得像德纳粹时期,犹太人被迫排队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去送死的情景。天热得让人受不了。今天35摄氏度。

加州红卡拉OK厅下午的时候,没什么人。一个穿得很性感的女孩出来迎接我们,看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头发染的是金黄色,露背的小背心,笑起来虽然很好看,毕竟太俗气了,哪怕迷人的酒窝贴在脸上,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们被带到一间阴森森的包房里,侍应生端来了一箱冰冻的可乐和雪碧。

“你们不喝酒吗?现在是黄金时间蓝妹啤酒买一送一。”俗女子献媚地对小强说,小强畏缩地摇了摇头,不过,小泉纯一良好像很老练的样子,“喀嚓”打开打火机,凑前去为她点烟。

“哇,真可恶!甩了他吧。把这种男人当男朋友,会被他活活气死的!”阿MAY为此忿忿不平,而我,却轻松地笑了。因为在我心目中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接受了我的初吻的人罢了。

“对了,黄蜂今天到哪儿去了?”

“他去买礼物了,今晚会到十三妹那儿去,他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我知道他希望她快点醒来,也许只有他才能唤醒她了。”阿MAY故作大方地摇了摇头。

“吃醋了吧?”

“没有,PLK第一中学的MAY大侠小甜甜像这么没大度吗?人家躺在病床上醒不来够可怜的,我还吃她的醋吗?傻瓜,才不会呢!我也希望她快点醒来。何况你的张SIR也紧张她……”说完,她的脸也红彤彤的,像说错话的小孩。

“嘘……!”她如果敢在众人面前说张SIR是我的张SIR,我肯定要她请我去茶楼狂吃三天三夜。直到她这个月宣布破产为止。不过,问心吧我确实很开心听到这句话。

“好了好了,我不敢啦!是我们的张SIR得了吧。”她举起两只圆乎乎的拳头――投降了。

“刘若英的‘为爱疯狂’喜欢唱吗?”也许本世纪最痴情的女子就是我了,人家早已经把这首歌忘得一干二净,我还惦记着:“请问你敢不敢为爱疯狂‘。

“OUTDATE!(落伍)”吓死人的王美丽突然推门进来,把我们吓得毛骨悚然。

“唱刘若英的歌就很OUT吗?你喜欢唱谁的歌快招!”阿MAY把麦克风送到她手上。

“当然是迷人的组合、青春的梦想、英俊潇洒高大威猛的F4了!!!”

“是男班长通知我过来的,我一到医院,你们全都跑光了。唉,热死了!九月了天还这么热,真莫名其妙。是吗,LILY?”天热也要征求我的意见,可见我的人气指数一直保持平衡嘛。

“是的,快热死了。”我附和道。

“喂,你们说F4靓仔呢还是我们的班主任张SIR靓仔?”王美丽好像要把他们比出结果来才算心死。

“^_^哈哈哈…堂堂一个张SIR能跟区区一堆F4相提并论吗?BAD TAST!(没品味)”小强说到“一堆F4”的时候,样子特别滑稽。

“为什么?张SIR没来的时候,我们不也觉得那一堆F4很靓仔吗?花心萝卜!喜新厌旧的家伙!”阿MAY反驳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F4不能跟张SIR相比吗?因为那堆F4身上恰好缺少了男人应该有的那么一点点‘男人味’!!懂吗,无知少女!”好一只能当班长的蟑螂,演讲词确实与众不同,眼光独到。

“说得太好了!我为你鼓掌!”小泉纯一良接着就真的鼓起掌来。

“我真为你感到难过!”我学着小强的好朋友――我的哥哥的口吻说道。

“为何要为我感到难过呢?”

“因为你的眼光再独到也没用,张SIR是男的,你也是喔!”^_^我得意地笑道。

“嘿嘿!说你是无知少女一点也没错,什么叫识英雄重英雄啊?真正的爱――爱慕才对,是没有肤色没有国界没有年龄没有高矮肥瘦特别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哈哈,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人家张SIR愿意,你可以跟他同性恋了?”阿MAY一边喝着可口可乐一边插嘴说道。

“不错。”

唉,张SIR这辈子也够苦的,连男人也不放过他。

等王美丽唱完F4的可口可乐广告歌曲“ASK FOR MORE ”之后,我抢过麦克风接着唱我最心爱的“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Oh oh yea yea,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ll love you twice as much tomorrow.
oh oh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Oh oh yea yea,I miss you every single day.
Why must my life be filled with sorrow.
Oh oh Love you ,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Do you know I need you so.Tell me please I got to know.
Do you mean to make me cry.Am I just another guy.
Oh oh yea yea,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ll love you twice as tomorrow.Oh Oh……”

“哇,这么古老的歌你也会唱呀?”王美丽羡慕地凑过来,跟我一起和音。我纠正了她的错误,这不叫古老,叫经典。以前唱这首歌,是唱给自己听的,现在唱这首歌是唱给心中的张SIR听的,所以越唱越好听了,^_^毕竟参合了爱情的内涵。

“那是她的心头好,连她们家的马哈哈甚至楼下的保安李阿伯也会唱了。”小强打趣道。

“张SIR也喜欢这首歌,那天在‘人妖酒吧’他跟我说的。”我故意骗王美丽。

“是吗?那我也要学唱这首歌!”王美丽这家伙永远经不起别人的哄骗。“无知少女”的代名词应该是“王美丽”才对。

“我借给你CD,你什么时候到我家玩呀,上次说想去见马迪迪,又没了踪影。”我很想她去我家玩,因为她一去,我哥哥肯定会掉头就走的,他一走,嘻嘻,我有一天的清闲了。

“笨蛋,那个星期不是去长州玩了吗?下个礼拜吧。等我学会唱‘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之后,我们叫上张SIR一起唱K吧……”王美丽啊王美丽,你为什么对张SIR也情有独忠?你不是喜欢我哥哥马迪迪的吗?求你了,你喜欢我哥哥吧!

“你不是L-O-V-E上我们的班主任吧?师生恋可要受人白眼的!”也许除了黄蜂,我们班里的男同学当中,属小泉纯一良最没脑子了。害得王美丽几乎哭出来,不过她是矫揉造作的那种哭。

“什么师生恋受人白眼呀?都什么时代了?”她边说边在小泉身上敲敲打打,当然是那种撒娇式的打咯。

“那你承认你喜欢张SIR了?”小泉纯一良又追问道。

“什么喜欢张SIR呀?讨厌!八卦佬!”呜呜呜呜呜……

“那就承认不喜欢我们的张SIR了?”小泉啊小泉,你想把我们的女班长致之死地不可吗?

“不跟你说!看我不扣你的行为分!”呐,没说错吧,她的签名册里建立的功绩十之八九都是靠冤枉得来的,女班长像山寨上的山贼,专门靠打家劫舍致富。

在所有人都感到疲倦的时候,小强挑了首让人无限怀旧的歌曲:张国荣自杀死后风靡全城的“风继续吹”……

加州红卡拉OK厅里洋溢着悲伤的情调,因为就半年前,我们最热爱的歌星因为忧郁而跳楼身亡了。接着几个小学生因为功课繁多、考试不及格、默写0分也纷纷效仿他跳楼自杀了。小强说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比的讨厌歌曲,尤其讨厌那种靓仔得能勾人心魄的歌星。

第十九章 兰桂坊酒吧街

“麻烦你要一瓶‘PINK LADY(红粉佳人)’。”这是阿MAY要的酒。其实,她不在酒吧里喝咖啡已经够给面子了。

黄昏六时。我们几个仍穿着PLK第一中学校服,坐在中环兰桂坊酒吧街里一家叫做“1997酒吧”里。酒吧播放着BRYAN FERRY的浪漫得让人死去活来的“I AM IN THE MOOD FOR LOVE”。

“麻烦你要一瓶柏龙啤酒。”我很喜欢它那S形状的很性感的瓶子,其实,酒也比其他啤酒好喝。

“青岛啤酒。”

“一样。”王美丽也跟着小强说道。

“你们喝青岛啤酒?不是吧?像你跟王美丽这种官宦名流也那么草根(底下阶层),难得难得!”我把他们赞美了一番,其实是借机讽刺了一番。

你们不用问阿桂(撒米占卜的仙婆)都知道小泉纯一良喝的酒跟我一样啦。他做黄蜂的跟屁虫做得实在太久了,真为他感到难过。

“喂,小泉纯一良,您跟大家说说,您老大因为什么事被黄蜂救了,最后害得您跟在他后面做牛做马,被这个畜生呼呼喝喝的?”我想起那天在山顶咖啡屋里,黄蜂说起这件事。

“唉!往事不堪回首!”小泉像模像样的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喂,是不是兄弟嘛?连我蟑螂这么神通广大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您是不是太对不起我们C班这帮梁山好汉了?”(最近电视正狂播《水浒传》,所以,他们把自己也当成式梁山好汉了。)小强一边说一边推他,好像他不说就把他吊起来打一顿那样。这一推,使得小泉纯一良不得不讲述他那段罗曼史加英雄史了。

“话说当年,一个武义超群、风流倜傥的美少年路过一个游戏机铺的门口,看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被一群流氓坯子欺负,他想:我身为行走江湖的英雄好汉,怎忍心目睹一个弱女子被他们欺负呢?于是,说时迟那时快,就一个旋风般的姿势,挥起拳头,把他们的头头打倒在地了。哇,你们不知道,当时的场面多么壮观啊!那个美少年想:这下可不扬名立万了吗?嘻嘻,美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人怜惜啊,可是,没想到,这帮流氓坯子其实个个都身带暗器――刀,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这个美少年的手臂砍伤了,哗,那个场面连泥菩萨弱看见了都会掉泪,何况是长洲岛的小岛主呢?正当小岛主拔刀相助之际,眼前的小美人被乱刀砍得昏迷过去,最后,因为流氓们怕了,就逃之夭夭了……”

“好一段缠绵悱恻的经历,我太崇拜您了,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小强抱起拳头向眼前的英雄小泉纯一良致敬了。

“哇,原来您老真是那么伟大,我看错人了,对不起!”阿MAY连连点头,做出一副苦瓜相。

“那个美人后来呢?”我想她的结局才是整个故事的精华所在。

“那个美人当时在医院里躺了一个礼拜就恢复健康了,不怕跟你们说,我喜欢上她了!我一看见她的脸,我就想哭。不过,因为我的救命恩人也喜欢上她了,我能做什么呢?唯有让位了。何况至今她都不知道,我心里很喜欢她。”英雄您受委屈了!

“不过,现在我得澄清,我已经移情别恋了!”日本首相补充道。

“哦――原来那个美人是十三妹啊?!”阿MAY惊讶得狂叫起来,酒吧里静静喝酒的几个鬼佬(外国人)也回过头来看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OH,SO SORRY,SHE DRANK TOO MUCH !(噢,很抱歉,她喝多了!)”小强在鬼佬们面前彬彬有礼地代阿MAY道歉。

“你才喝多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迫不及待地问,因为这样可以计算出长洲小岛主黄蜂跟十三妹的恋爱时间。

“两年前,我们是从别的学校考入PLK的。”

“那就是说他们拍拖已经两年了?”我问。

“正确。”

“嘟……嘟……”熟悉的电话铃声。阿MAY跑到老远的地方接电话,生怕我们听到她和黄蜂的悄悄话似的。

我们一连喝了很多啤酒,直到八时左右,几个鬼佬已经离开了。我们几个穿校服的小家伙仍在等阿MAY.她不知去了哪里,一回来就哭丧着脸,好像遇到什么天灾人祸。

“怎么啦?”我拍着她的肩膀怜惜地问。

“要一打柏龙啤酒。”侍应生连奔带爬地抄了单子,不到两妙钟就把啤酒放在MAY的面前了。桌子上的酒瓶子整齐地排列着,可以跟西安的兵马俑的阵势媲美。她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劲地喝酒,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吓傻了。

“MAY MAY,怎么了?黄蜂欺负你了?”我已经猜着几分缘由了。

“她――十三妹已经醒来了!黄蜂开心死了,他还说他对十三妹还有点感觉……”

难怪她要十二瓶啤酒了,我们也不劝她。一个面临失恋的人是很苦恼的。我想。

“一个面临失恋的人是需要酒来麻醉自己的……”小强胡说八道起来。

“喂,别说了!”王美丽也阻止了小强的暴行。

假如1997酒吧里,此时不再响起“I AM IN THE MOOD FOR LOVE”,也许对一个失落的人会好一点点吧。

第二十章 张SIR的心事

张SIR说他有一件不为人知的心事,可是,在他说这件心事之前,先听听MISS CHAN的心事,毕竟,女士优先是西方人的传统美德,是值得我们东方人推崇的。

MISS CHAN说:“记得上次在黄蜂家,你们正在BBQ(烧烤)的时候,我正在干什么吗?我在听黄蜂的管家讲鬼故事”这个鬼故事是这样的:

“传说,在中国文化大革命之前(1966年之前),有一部叫做《午夜歌声》的电影,说的是一个革命歌唱家受到反动派的迫害,遭到毁容;为了逃避人家对他的再次残害,他躲到一家老歌剧院的阁楼上。那个阁楼全是木头搭成的,因为长年失修,所以人走在上面会‘咦呀咦呀’的响。从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老歌剧院周围的人们就会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从那阁楼上传出来。并且周围的人家都会听到阁楼木楼梯有人走动,发出‘咦呀咦呀’的声音,但是,上面从来没有过灯火。终于,他的凄凉哀怨的歌声打动了一位心地善良的富家小姐,后来,她也大着胆子用自己美妙的歌声跟他对歌,因为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个富家小姐就深深地爱上这个素未谋面的歌唱家了。

这部电影被拍成立体电影,观众们看的时候,必须戴上一种特制的眼镜,才能产生立体效果。接下去的故事是,一天,富家小姐终于忍不住地对歌唱家说:“我们能不能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革命歌唱家只好答应富家小姐的请求,让她第二天午夜,到那座老歌剧院来。

当这个富家小姐在午夜时分,刚走到木楼梯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影子在楼梯上走动,木楼梯发出‘咦呀咦呀’的声音,后来,她看到一张与优美的歌声极不相称的,像恶鬼一样恐怖的脸时,富家小姐当场吓死了。

而当场在看电影的观众座上,突然有一个女人发出极其恐怖的尖叫,不到两妙钟,这个女观众也当场吓死了。黄蜂的管家说,这个女观众就是她的好朋友,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义结金兰,发誓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最可怕的是,管家问我该怎么办,那个在电影院吓死的好朋友最近每天晚上都来找她,说一起去看电影,名字叫《午夜歌声》,她要去见那位唱歌的革命歌唱家……

你们说该怎么办?“

“哇,她遇到鬼了?!”小强吓得脸色刷白。

“好听,我最喜欢听鬼故事了。”阿MAY说,看来没见过鬼的人都不知鬼有多可怕。

“问题是,这个是真实的鬼故事呀,是发生在黄蜂家的管家身上的故事。当时,我就跟她说,等我想好了怎么办就告诉你吧。其实一开始我也是怀着喜欢听鬼故事的心态听她讲这个故事的。但是,我想了这么久了也想不出该怎么办,难道叫管家真的跟那个死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起去看《午夜歌声》的电影吗?对吗?黄蜂呢?”

“黄蜂躲起来了,呐,躲在椅子下面。”我指着椅子下面直打哆嗦的平时凶神恶杀的黄蜂说道。

“喂,我们要不下个礼拜六到有鬼岛之称的‘蒲苔岛’上去探险吧?我太想到那里去见识见识古老的‘义庄’(古人称停放灵柩尸体的地方为义庄,传说中闹鬼故事最多的地方)了,以前我听过无数个人说过发生在那里的离奇得让人无法相信的故事。”王美丽兴奋得直拍手,好像被鬼吓死的人是最幸福的。

“啊!!,别,别,我怕!现在长洲已经成为鬼岛了,我们家成了鬼屋了,该死的管家为什么不早说呢?我再也不敢回家了!”黄蜂满额冷汗狂叫道。(大概是长期跟着这个怕鬼管家生活的缘故吧。)

*

好了,现在该听听张SIR的心事了:

“我不怕跟你们说,我的前女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你们谁都想不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一个很浪漫很浪漫的仲夏夜,具体说是午夜吧,我一个人闲着无聊,骑单车到一个幽静的公园里玩,那个公园,对了,是维多利亚公园。当我骑到荷花池附近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在喊叫,我想准是在公园里散步的人遇上什么事情了,于是,就把车子骑前去看个究竟,原来是个女孩子在叫,她说她肚子疼,走不动了。路灯还算光亮,我看到这个家伙蛮漂亮的,于是我说:”小姐,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她蛮感激地对我说,她家离这里不是很近。不管怎么样,送一个美丽的女孩回家,再远也无所谓的,是不是嘛?

一路上我开心得无法形容,她的肚子也不怎么疼了吧,虽然我们都没有说话,凭我的聪明才智能想象出来她是个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当时我对她就有一点点感觉了。说白了,我这个大学一年级的男生喜欢上她了。她也表现出有点爱我的样子。

我们互通了电话号码,她叫我最好晚上打电话给她,因为白天不方便接电话,我相信了她的话,总是晚上十点钟之后给她打电话,我们谈得很投契,我们正式宣布拍拖了。于是,很多个晚上我们都出去公园玩,谈谈心。这就是我的初恋。纯洁、甜蜜、浪漫。

有一个晚上,我的管家吴姐看我讲电话讲那么长时间,她诡秘地问我:“你认识女朋友啦?为什么不跟吴姐说说呢?吴姐看到你长大了,拍拖了会很欣慰的。‘你们知道吗,我的管家可疼爱我了,是她把我带大的。

后来,我跟她说了我的女朋友的一些情况。管家吴姐听了很高兴,她说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子,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她建议让我的女友到家里吃饭,并且让我老爹也见见她,算是见过家长了。我当然同意了,第二天晚上,我打电话跟女朋友说了,但她没怎么表示开心或不开心都没有。

我的管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没跟我打招呼就按我给她的女友的地址亲自去请人家来,以示尊重对方。结果怎样你们知道吗?

吴姐说:“我真的按照你说的地址去找这位小姐了,没找到人。我问隔壁的师奶,她说她隔壁从来没住过人,后来我问对面那个老伯伯,他说:”你不是吧,现在才来找这位小姐,迟不迟嘛?她人早在两年前因为一次车祸死了。‘我听了吴姐说后,抚摸着肚子笑个不止,以为她跟我闹着玩的。

第二天的白天我亲自到那个地方找她,同样问隔壁的师奶,她同样说隔壁从来没住过人,不信你从窗户上看看,里头的东西都布满蜘蛛网了。我透过窗户,果然,里面的东西都布满蜘蛛网。为了证明吴姐是否神经过敏或者去错地方,我问对面那家人,是吴姐说过的老伯伯,我问我的女友去哪里了?他瞪着一双很恐怖的眼睛回答我,说:“不是吧,最近怎么啦?我没撞邪吧?老有人找她?‘老伯伯也说我的女友两年前已经被车撞死了。

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我晚上去找她,她真的在家,我很高兴我又跟她到公园里散步。白天发生的一切让人疑虑的事情全被打消干净了,我总认为那是我的错觉在作怪。不过,等我一个礼拜考完试之后去找她,电话是空号。我到她住的那个地方去找她,结果晚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再次问隔壁的师奶,她吓得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打开打火机,从窗户往里面看,奇怪了,跟我那个白天看到的一样,里面的东西都布满了蜘蛛网。

吴姐告诉我,可能我撞邪了,后来我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阴阳人(鬼)……“

“但是,相隔了那么长时间,我的这个初恋情人最近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很想念我,我该怎么办?我已经被另一个漂亮的女孩迷上了。”MISS CHAN听到张SIR说他已经被另一个漂亮的女孩迷上了的时候,她的脸霎时红了。

不过,我并不激动,我知道张SIR说的女孩肯定不会是我了。

“我建议您暂时两个都要,为什么呢?要证实初恋情人是不是个阴阳人…女鬼,对您很重要。否则您一辈子都会对长得漂亮的女孩产生恐惧感的。”王美丽这句话说得很到位,张SIR的高鼻子泛着一层冷冷的油光。他的双眼皮大眼睛眨了一下,看了看我和阿MAY.

“有道理,张SIR最好也带我们去见见您的初恋情人。”小强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竟然提出一个如此恐怖的要求。使得全班同学都屏住呼吸,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的,我正有此意。”张SIR把小强当成稻草了,把修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搭,吓得小强突然“啊!”的一声,以为是鬼在搭他的肩膀。

“小强,那我的管家怎么办?”黄蜂从椅子上钻了出来问道。

“你嘛,跟管家说,尽管去跟她的金兰好友去看那部《午夜歌声》的电影吧。”

“啊?那不把她吓死才怪呢!她最怕鬼了!平时大白天也神经兮兮的怕这怕那的。”黄蜂说完,班里才笑声四起。

下课铃“铃……”响了,而且响了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天啊,这叫上课吗?

第二十一章 鬼故事是真的吗

这几天PLK第一中学像刮了一阵十号台风,所有的女生包括A、B班的女生们都在猜测张SIR说的那个迷上他的漂亮的女孩是谁。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说是她自己。阿MAY虽然跟黄蜂正处于冷战时期,但是,她也很快乐参与这个猜测游戏。她每次都咬着我的耳朵说:

“如果张SIR说的漂亮的女孩是我的话,肯定会把黄蜂这个家伙气疯的!”

“你怎么那么在乎黄蜂的感觉呀?那就证明你真正喜欢的人是黄蜂,而不是张SIR了,笨蛋!”

“才不是呢!他可以移情别恋,我也可以嘛,男女平等。”阿MAY酸酸的。感谢鲁迅先生创造了阿Q精神。

“不管张SIR说的那个迷上他的女孩是不是我,我都会很开心的。”我满腔成不了英雄成鬼雄的悲壮情怀。但是,还是感动不了阿MAY这个没心肝的兔崽子。

“哎唷,好伟大哦!”无所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她取笑。

尽管我们不知道那个迷上张SIR的漂亮女孩是谁,但是,张SIR那位被传说是女鬼的漂亮初恋情人终于可以让我们见上一面了。

时间:晚上七点半;地点:钻石山广场的人妖酒吧;人数:张SIR、MISS CHAN、小强、王美丽、阿MAY、黄蜂、小泉纯一良、最后是我和A班跟十三妹要好的几个坏蛋女生。服装:除了张SIR自己外,大家都统一穿上鲜艳的红色!(据说,鬼是怕红色的。)一路上,街上的行人都朝我们身上细细打量,我想他们该不会认为我们是在拍戏,或者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吧?不过,这倒无所谓,只要不认为我们是一群精神有毛病的人就可以了。

美丽的初恋情人做出全世界最优雅的姿势,坐在人妖酒吧最靠近玻璃窗户的地方。她微微的翘起雪白的小腿,小腿下面是一双六英寸高的尖跟凉鞋,鞋扣上别了一朵妖艳得让男人一看就眩晕的紫色玫瑰花。刚盖过肩膀的、镶了白色蕾丝的短连衣裙。长而尖的手指甲涂了紫色的指甲油。最突出的是她的嘴唇也是涂紫色的唇膏,眼睛很亮,鼻子不高不矮,脸是杏子形状的,很柔和很典雅。

“虽然很漂亮,可是一看她的手指甲和嘴唇涂的颜色就知道她是鬼了……”王美丽哆嗦着压低声音说道。

“认识你这么久,最聪明是这次了!”我贴着王美丽的耳朵轻声说道,她也感到无比的骄傲。

“我也觉得,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妖艳绝伦的女人呀,不用问阿桂了,肯定是鬼了。”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泡洋墨水长大的英国剑桥硕士生――MISS CHAN――我们的英文老师!

“不对,难道她又变形了吗?这不像是我的初恋情人呀?!”张SIR躲在我们的背后,喃喃自语道。

“据说,鬼能变很多个样子的。”黄蜂眯着眼睛说道。

我们躲在一个墙角上议论了一番之后,张SIR要黄蜂做勇士,冲锋陷阵。但黄蜂死也不愿意,只好派遣他老人家的跟班――日本首相小泉纯一良先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虽然半推半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带领着我们这帮红色敢死队去跟一个美丽的女鬼会师了。

初恋情人的桌子上放着一杯香气浓郁的爱尔兰咖啡(这杯咖啡没动过)。她笑眯着眼睛站了起来,表示迎接我们。她对我们的统一红色服装并不感到讶异,那就是说她并不怕我们了。反而向我们投来看耍猴戏那样幽默的眼光。

“你们好,我姓练,名霓裳,字爱情,号白发魔女,江湖上称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王(其实是网名罢了)。”

“我姓张,名彼特,字至上,号绝顶美男子,江湖上称我是师奶杀手(这也是坊间传说)!您不是我的初恋情人,您为何自称是我的故人呢?”张SIR装着一副不无悲伤的面孔说道。

“啊?!!!”我们都听不懂他们的对白,好像把我们回到几百年前武打时代那样,与江湖上英雄好汉或者恶人打交道。

“难道您不把我当成您的故人吗?我一直在读您发表在东方网站上的文章呢,最后得知您在此任教,我兴奋得几天几夜没睡好,我在大有街和毓有街的拐角处那栋新盖的大厦租了一套房子,为的就是要透过窗户看你每天下午四点钟离开PLK学校时风度翩翩的样子。我能成为您的初恋情人吗?”话说得阴阳怪调的,不是真鬼也是讨厌鬼。

“唉,原来不是鬼闹的,是什么超级FANS闹的!”王美丽这个鬼故事偏爱者顿时失去了热情,何况看到张SIR这个花心萝卜这么多女人喜欢,那心里更不舒服了。

MISS CHAN坐在一旁嘟起嘴巴,示意小强叫张SIR快点离开。

可是小强这个没长脑子的人哪里会其意,他一本正经地在听他们像电影里的对白。其实是在看美女,有其师父必有其门生:好色之徒!

“哦,他有女朋友了。而且喜欢他崇拜他的人也很多。”小强终于插嘴道。他偷偷地在我的耳边说这个家伙女孩脑子不是很正常。

“不会吧?如果是也只是崇拜张SIR导致的吧?”我第一次跟小强这么合作,交头接耳起来。

“我把您那篇说初恋情人是鬼的故事,读了无数遍了,我很多时候对着镜子想,我如果是一个女鬼让张老师您天天惦记着,那该多幸福啊!”那位初恋情人温柔得要生要死地说。

“哦,我真对不起,那只是我写的小说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的,我知道您可能太沉迷在故事情节之中,所以把我想象得很完美……”

“哦,该死的张SIR,竟然编故事骗我们!害得我们这一颗颗幼稚的童心饱受欺骗的折磨!”黄蜂终于气冲冲地吼道。确实,他那天被那个编出来的故事,吓得躲在椅子下面不敢出来,够可怜的。可是,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请客!今天非得请客不可!”我叫道。

“咦,不好玩!请客也补偿不了我们的失望!”王美丽低垂着头埋怨地说。

“好了,好了!故事本身是真实的,不骗你们!”张SIR笑眯眯地跟我们解释。

“对,是真的,女鬼,初恋情人嘛!鬼才相信你呢!”阿MAY抓起那个假初恋情人的咖啡就喝了起来,以泄心头之恨!

其实,我们这么多参与者只有张SIR和他真实的初恋情人是局外人。这个初恋情人在张SIR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随着家人移民到捷克布拉格,因为她的母亲是驻布拉格大使馆的领事,所以与张SIR一别就几年了。现在又回来了。

MISS CHAN有点失落,闷闷地喝自己的啤酒。她时不时地抬高自己的脖子看一眼那位美丽绝伦的初恋情人,又继续喝自己的酒。

今天是张SIR24岁大寿。难怪他建议我们穿红色衣服了,不是为了防鬼,而是用来向他老人家祝寿的。呵呵,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也为了庆贺我们A班玉凤同学从昏迷中醒过来!所以把大家引到这个地方来,对不起了,我们绕了一点圈子。不过,你们不觉得这是意外惊喜吗?”张SIR的阴谋诡计终于完满成功了,他正在享受成功的喜悦呢。看他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就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哇,张SIR您真好,好感激您哦!!”A班几个坏蛋女生终于灿开她们的樱桃小嘴了,就差没把樱桃小嘴靠近我们可爱的彼特张的白皙的脸上。

“张SIR,您是属猴子的?”小强故意气他。

“嘻嘻!你以为只有猴子才喜欢玩吗?十二生肖哪种动物不喜欢玩?说!”

“^_^哈哈……”

唉,好像经历了惊险的旅行一样,并且是超越了时空那一种。我感到既开心又眩晕。

这个星期我们的中文考试虽然进步了一点点(根本不足挂齿),作文分数竟然是空前绝后的:全年级最高分!因为张SIR教会我们如何展开自己的想象,写一篇很感人甚至是催人泪下的好文章。但是,这样只能够减少一点点校长对我们这个“特殊班”的愤怒。

第二十二章 校长室的恐慌

十三妹事件加飞车党事件加带学生去酒吧喝酒事件,我们可怜的、英俊潇洒、和蔼可亲的张SIR终于躲不过飞来的横祸:女校长那张本来挺秀气的脸顿时变得像老修女爬满皱纹的脸那样严肃,而且这种严肃直接威胁到张老师的教职和我们的行为分数。(我们考预科的分数包括:成绩分和操行分,如果操行分不及格,成绩再好也等于白搭,没有好学校收我们。只能等待三、四流的破学校大发慈悲把我们当成难民来收留了。)

老姑婆校长其实长得非常好看,甚至其端庄程度比古代的任何一个淑女或西方的修女都要强。据说她在牛津大学获得三个响当当的博士学位,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她老姑婆(独身主义者)式的严肃和苛刻,看在她多年寒窗苦读的分上几分薄面还是会给她的。毕竟我们不是一班不向上进取的学生,只是被我们的父母害的:少给我们一根稍微聪明一点的脑筋罢了。(成绩差又不能全怪我们。)

“张SIR,我非常欣赏你的教学方式,正如你当初说的那样,用你自己独创的一套与学生成为最贴心的朋友的教学方式,我不是独裁统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也实践了你的教学将近一个月,结果呢?我要看到一个良好的效果,那就是我们PLK NO.1 SCHOOL的学生的升学率提高了或者学生的行为变好了进步了。我只知道你带领他们去胡闹!身为一个良好市民,为人师表的身份在警察局撒谎!带领学生到成人酒吧喝酒!跟黑社会打群架等等。让我们的学校在社会上蒙上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升学率尚未可知,但是我为孩子们的前途感到担忧!你有什么解释?”

“我没什么解释,我只需要对我的行为负责,至于我的教学方式,现在来评价未免过早了。我跟我的所有的学生关系都很密切,看得出来他们喜欢听我的课。请您给我机会来检验我的教学是否称职?”张SIR理直气壮地说。

老姑婆校长幽默地看了张SIR一眼,无可奈何地说:

“孩子们喜欢听你的课还是喜欢跟你闹喜欢跟你玩啊?!”

两个人都在校长办公室里不约而同地笑了,当然这种笑是彼此的让步。看得出来,这位老姑婆是有点欣赏张SIR那套“古墓派”独门武功的。

“再说,难道孩子们没大人带他们,他们就不懂得去酒吧吗?就不懂得去卡拉OK唱K玩吗?就不懂得谈恋爱、打游戏机吗?不是的,他们比我们还熟悉,那些才是他们喜欢的东西。我带他们去玩的理由是,别让他们觉得这些地方充满了神秘感,让孩子们知道这些地方都是正常人去的,只是让人家消遣放松的地方而已。我的目的很明确。

“不管怎么说,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我不理解这种方式所得到的结果。我深深的知道,一贯倍受指责的传统的教学应该宣布结束了,可是我只能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假如F5的升学率不是我所期望的话,那你亲自递辞职信给校统局吧。”她恢复了她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不苟言笑。我们透过窗子,看到一张冷漠的脸,脸上永远写着“‘升学率’三个可怕的字。

接着轮到我们这帮倒霉蛋哆哆嗦嗦地走进训导主任的办公室。

施姑娘是一个资历很深的社会工作者(我们简称社工),以前她是在‘问题少年中心’打滚过十几年的老练得能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看穿看透的家伙。所以,我们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原因有二,其一:因为不能在她面前撒谎,(她不需一妙钟就能在我们的眼眶周围识穿我们不厌其烦编造的谎言。)其二:她出言尖酸刻薄,听起来每个字都刺耳。这一点是最要命的难受。

所以,她批评阿MAY的时候,她永远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训导主任说的话当做耳边风。(左耳进也从左耳出,永远不用麻烦右边的耳朵。)摆出一副要杀要砍由得你的高姿态。

“你们这班猪头猪脑的学生,只会胡闹!你们知道学生的任务是读书吗?”她以为她是女教皇,岂有此理,可以随便骂人!

“不知道!!”我气愤得咬牙切齿,我想总得跟她来一次语言的较量,我什么都不怕了,死就死吧。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们都是一群猪,人怎么能跟猪沟通呢?”小泉纯一良为我挡了一箭。真是患难见真情。我开始感激他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了。

“自从来了这个PETER 张之后,你们就更不像话了,真不知道竟然有这样不像话的老师!”她的话激怒了我们所有在场的同学。

“什么不像话呀?我叫您老人家住嘴!”说话的是黄蜂,呵呵,不愧是我们的混世魔王。

“唔?!”

“我们不允许您老人家胡说八道!我们的张SIR才没有你说的万分之一的‘不像话’呢!!”哇,站在一旁装聋装哑的阿MAY终于受不了了,火山是怎么爆发的,大概总算明白了。

看风使舵的好学生王美丽也对训导主任的出言不逊表示抗议。

“你们找死呀,她可不是‘人性’两个字能解释的。我们死定了,我们情愿得罪校长也不要得罪训导主任!”小强深深感到前途暗淡,他是个成绩、行为兼优的学生,他怕训导主任的恶意报复,克扣我们的行为分,使我们因此考不上预科,其实谁都害怕考不上预科,考不上的结局:面对可恶的父母、面对可怕的社会――这两座不倒的大山。一想到这里,还不如早点到隔壁殡仪馆先报个名算了。

不过,训导主任办公室里一阵难得的宁静。施姑娘突然哑口无言了,嘿嘿,她现在才知道张SIR的名望有多高了吧。

“你们给我听着,在我说完话之后立刻滚出去,罚你们整个C班的同学打扫全校的洗手间一个礼拜,就这样!”她说完,自己冲出房门,扬长而去了。好像那是我们的办公室似的。

“我们做错什么了?!全校的洗手间你们知道有多少间啊?哗,我们不都成了垃圾虫了吗?搞卫生的阿婶却是不劳而获――可以放长假了。训导主任这个老太婆长得又不好看,人又那么坏,唉,哪个家伙碰见她都会倒霉,以后啊,这种人避之则吉,记得吗?泼屎上身――自讨苦吃!不过,洗就洗吧,又不是让我们去刑场!”小强不无委屈地说道。

“我拒绝被罚!我情愿死也不同意去洗厕所!”阿MAY抗议道。

“唉,没用的,小甜甜!拒绝的后果罚得更重!”小强拍了拍阿MAY的肩膀,也算是提醒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求你了,以后别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叫我小甜甜,好不好,老兄?!”

“小甜甜不好吗?现在是小甜甜,一分钟之后就变成小臭臭了!”

第二十三章 双重体罚

无聊兼耻辱的一天开始了。

A、B班的女生都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都是一帮不学无术的大笨蛋,光靠吃喝玩乐过日子。我们唯有把珍贵的放学之后的时间用来打扫洗手间,MISS CHAN也无话可说了,她说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训导主任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有名字你叫了,什么叫“训导主任”呀,就是专门训人的人。

“是的,忍一忍吧,又不要我们赔一百万美金。”我自我安慰道。

“是我们欠她一百万美金没还才对呀,于是,她就用这种下三烂的大耳聋(高利贷)逼债的手段来惩罚我们!哼!”阿MAY气得差点撞墙,唯有用这样的比喻来自嘲解脱。

“快点洗吧,六点钟他们在大笪地展览会等我们呢。”王美丽边说边往洗手间门外走了,这个有力气没义气的家伙,最后还是留点尾巴给我们收拾。

“嘿,她们来了!”我示意正在洗手的阿MAY.

她透过洗手间的被我刚才抹得一尘不染的镜子,看到A班几个十三妹的死党推开洗手间的门进来了。

“哇,好干净呀!看来你们是天生适合干这行的,呵呵呵呵……”其中一个是上次在伊丽莎白医院被阿MAY赶走的高个子女孩(我们按照小强为她起的名字称呼她:高脚妹)用她那修长的手指,夸张地遮住嘴巴――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生怕我听不到似的。

“喂,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你不要人身攻击好不好?!”我希望能阻止她们继续侮辱我和阿MAY的暴行。

“什么呀?难道我有说错吗?小甜甜!哈哈哈,小甜甜,今天为什么不扎两条可爱的小辫子了?让黄蜂大哥欣赏欣赏也好嘛。说不定他什么时候能回心转意呢。”哇,我终于领教过什么叫做坏女人的嘴巴了,老师经常教导我们:好学生的标志就是成绩好。我呸,像这帮禽兽,连表达几个普普通通的字也表达得那样尖酸刻薄。

“不对呀,什么黄蜂大哥呀?他不是正跟我们学校的校花十三妹拍拖吗?他早已经移情别恋了!呵呵呵呵……”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瘦小女生也唱起双簧来了。

“讨厌!黄蜂这样的男人由得十三妹去爱吧,我可不稀罕吃这碗粉丝!(粉丝跟煮熟的鱼翅样子真的很相似。)”阿MAY把黄蜂这个长洲岛的太子爷比喻成粉丝,是有一点点过分的,但是难怪她这样认为了,我也觉得男人当中除了我们的张SIR,我想他们都不具备做一碗鱼翅。

“呵呵呵呵!吃不到鱼翅就说人家是粉丝!酸死了!你知道黄蜂为什么会不要你吗?因为你没有十三妹那么漂亮啊,嘻嘻。”找死的高脚妹把阿MAY气得火冒三十丈。(比美本来就是最幼稚的做法了,何况她当着阿MAY的面说她不如十三妹好看。)

“你去死吧!看你怎么死!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讨厌!讨厌!”阿MAY并不是个强者,黄蜂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了。明显她已经喜欢上那碗粉丝了,真可怜。

水把那几个家伙泼得浑身湿透了。她们吓得落荒而逃。

阿MAY两只手趴在洗手间洁白的马赛克瓷砖墙上悲伤地哭了。如果黄蜂这个坏蛋看到她面壁的样子会怎么想呢?于是,我冲出洗手间的门,立刻追上那群女狼。

“喂,等等,你去叫黄蜂这只兔崽子过来,说我跟他讲数(谈判)!”

高脚妹认真地走了过来,我还天真地以为她会把我说的蠢话当回事。

“哇,你的额头好烫啊!你不知道吗,黄蜂去接十三妹出院了,他们现在大概正…唔…卿卿我我呢,呵呵呵呵……”该死的东西,还没说完就洋洋得意地拂袖而去。

我想,小泉纯一良没跟着去做电灯胆,也许也是因为那两个相亲相爱的狗男女把他驱逐出境吧。小泉虽然还把我当成他的女朋友,可是,并不怎么敢大声吼我了。因为每次我都先发制人――把他先吼一顿,那样,他就以为自己这个男朋友是多么不称职,接着就是赔礼道歉――买礼物送我,还要求我跟他今晚到大笪地拍结婚照(当然只是机器拍的贴纸明星照了)。

第二十四章 大笪地的风情朗月

我们这里的秋天是有名无实的,还是像夏天那样,只是不算炎热罢了。晚上的风,算对得起我们这等莘莘学子,把整个大笪地的展览会吹得醉醺醺的。

我们组织的人都到齐了。张SIR今天穿着一件颜色很SHARP的鹅黄绿的衬衫,身上印了一条很恐怖的尸骨,一个鬼的面孔狰狞地看着注视他的人们。牛仔半短裤的膝盖上全破了,露出一些细碎的线根,像是游荡在城市中的乞丐那样特别引人注目。为此我又投去爱慕的一瞥。

MISS CHAN穿着牛仔短裙子,白色连帽的T恤,BALL 鞋里头是一双粉红色的没跟的运动袜。这个装束很容易就遮掩了她那不大愿意与我们交流的年龄,嘻嘻,对不起了,其实二十六岁是蛮青春的,但是我们十八还没到――所以就觉得她蛮老的,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她两张已经出头的年岁了。

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是,那位女鬼初恋情人也在。她不再是上次人妖酒吧里的那位涂紫色唇膏、指甲的美人了。换过来说,她刻意地打扮成跟张SIR很匹配的样子,破牛仔裤,可口可乐汽水的白色T恤。活像个阳光中的女孩,活泼可爱。

我们可以用“可怜”二字概括。我们一周穿五天的让人厌恶得从生理上反感的校服――白色连衣裙、红色腰带、黑色皮鞋、白色袜子。男生们就更单调了:灰色西裤、白色衬衫、灰色领带、黑色皮鞋。

大笪地展览会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图书类、玩具类、服装类、音像类、糖果食品类等等。这次展览会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张SIR说要我们除了买别的东西,主要的是去买书。

这些书都是简体字版本、外国版本的,有一些书五折出售。他说现在学习简体字跟学习英文一样重要了。

“大家各玩各的吧,我们最后在照贴纸相的地方集合。知道吗?”

“YES SIR!!”用一窝蜂散开来形容我们,显得不够分量,其实应该说是一阵龙卷风那样就把我们不知卷到何方圣地去了。

“看你走路的样子哪里像女孩子呀,像男人婆才对!”声音很熟悉,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出自什么善良之辈的口。我还来不及转身,哥哥马迪迪就在我面前出现了。

“哇,吹什么风呀?”

“借我一百蚊(元)!快,我要买书,回去还你。”看哥哥一见面就说钱,他只有在钱方面才会求我。

“不行,你什么时候还过我钱?上次借的还没清呢!你的零用钱比我多差不多一倍,妈妈永远在偏心她的宝贝儿子,呐呐,看呐,慈母多败儿了吧?!”

“你的口气怎那么像婆婆啊?快借我!”

“不行!答应我一个条件:给我上一个礼拜的网,就我一个人上!否则免谈。”

“小心贪字出头变成贫啊,孤寒鬼!”

“什么?我借钱给你,你竟然说我是吝啬鬼?!天啊,真的是没天理的吗?”

我就怀疑哥哥不是借钱买书了。咦,天助我也!^_^哈哈,马迪迪,你有今天了,看我不报仇雪恨!

“喂,王美丽,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正朝我慢悠悠地走来,过重的肉身使得她走起路来有点儿吃力,所以看起来好像她永远在慢走。

“什么好消息呀?”

“我哥哥――马迪迪在那儿呢!他刚才偷偷地跟我说,要我借他一百蚊,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一说到马迪迪,她的脸立即就红了。

“他说…”我假装难为情地断断续续。“他说他想跟你去照结婚贴纸相片呢!”呵呵,我如果不去当老千骗人,可真是太浪费了。

“真的?”

照结婚贴纸相是小泉这个家伙提出的馊主意,全用在他们身上了。

“快去呀!否则他找不到你,会把钱花在游戏机光盘上面了。”

王美丽飞快地把刚走开的马迪迪逮住了。结果,在我把展览会瞎逛了一圈之后,我在贴纸自动照相机前找到很多对情人在排队。只是,阿MAY一个人在发呆。

张SIR手上捧着一大堆书正和MISS CHAN、女鬼初恋情人一起,王美丽和哥哥马迪迪一起、小泉也等候多时了(等我)。他正瞪着一双鬼火似的眼睛在看他那只ADIDAS的运动表,接着没好气地骂我迟到。

“MAY,我们去喝汽水吧。”

“好的。”不过此时她停止了刚刚要迈开的步子,不知哪个地洞里又钻出一对男女来。十三妹和黄蜂此时也赶来趁热闹。

“HI!”黄蜂礼貌地向眼前的阿MAY――他的旧日情人问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表示她很不在乎他们的关系。

“你们要照贴纸相片的,请排在我们后面。”张SIR边说边示意我们站好。两个夏日般的阳光女孩(女人才对)跟在他背后。唉,在爱情面前,两个那么大年纪的女人也跟着张SIR这个花花公子疯。MISS CHAN特别可怜,她根本不像那个课堂上严肃的英文教师。

“好YEA!我要跟张SIR一起照!”MAY很开心地围着张SIR转,结果,一对一或一对二的情人游戏不攻自破了。张SIR一个接一个地陪着这些女孩们照贴纸相。照完之后,他累得肋骨都弯了,问小强他们需不需要他继续做奴隶。

“要!”好像是异口同声回答的。惨了。

“真为你感到难过!”马迪迪在一旁喃喃道。王美丽缠在他手臂上的手早松开了,她正乐滋滋地欣赏着自己跟张SIR的合影。可怜的马迪迪,永远是王美丽的SECOND CHOICE.

“不行,张SIR,太不公平了。你跟她们结婚了,现在总算轮到我跟百合花结婚吧?”小泉纯一良在众人面前哀求道。

“结婚?”张SIR吓傻了。

“唔,结婚。今天是我跟百合花结婚的日子呀。”

“该死的,别瞎说!”

站在我背后的十三妹也开始说话了。她刚才跟张SIR合影的时候,张SIR特意让她把头梳好,把长发扎成像小甜甜那样。她不知道张SIR的用意,但还是一语不发就服从了这个命令。她虽然很漂亮,但是,脸上的虚弱是看得出来的。我不禁对她产生了怜悯的情感来。只是阿MAY一看到她就沉默了,连我也不理不睬了。

“那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了?要请我们吃东西的!”

“呵呵呵呵……”难为情死了。我要感谢她第一次拿我开玩笑。

“谢谢了,请客没问题,只是今天是小泉自己跟自己结婚的日子!”

“你敢对我不负责任?!”

“负什么责任?要跟百合花照结婚贴纸相,可以,先问问我这个大舅!过来,我有话跟你斟!”马迪迪一把拉住小泉纯一良到一边去了,接着我看到小泉在掏钱,再接着我看到马迪迪把他手上的钱放进自己的钱包了。唉,我现在宣布我是个命苦的家伙。我连睡着了说梦话都希望有个好姐姐,而不是什么哥哥。

接着有一霎那的平静,张SIR温柔地问十三妹:“头还疼吗?”

“唔,不怎么疼了,但一看书就不行。”十三妹真的很虚弱。

“别看了,我们几个老师到时会为你补课的,放心好了,以你的功底没问题的,借机玩玩吧,听话!”张SIR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情很沉重。

我很喜欢这种贴纸相片,可以把它粘贴在书包或者衣服上。所以,我并不介意跟张SIR合影了“结婚照”,又跟小泉纯一良合影多一次。

我们玩到很晚才回家。妈妈正等着我们吃饭,哈哈在厨房里帮忙端碗筷。

“妈妈,我是不是应该跟她做朋友呢?”

“谁呀?”

“我跟你说的那位十三妹。她出院了。”

“为什么不跟人家交朋友呢?她成绩又好。”妈妈永远坚持成绩好就等于人好的幼稚观念。无知师奶!

“那她是阿MAY的情敌呢,也是我的半个情敌。”我一边扒饭,一边说话,一边看电视。

“唔,你跟阿MAY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小心她的感受。”

此时,马迪迪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马太太,您真命好,三十多岁就嫁女儿了。”

“什么呀?LILY拍拖了吗?”妈妈讶异地盯着我看。

“没有啊!别听他瞎说。他跟我们班的女班长今天手挽手在展览会走来走去呢。”

“那也无所谓呀,妈妈又不是老古董。女班长成绩好就行了。”

哇,有其母必有其子。势利眼!

“妈妈,我也喜欢一个男仔了?他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吗?”马哈哈瞪着煤球一样的眼珠幽默地笑着说。

“你呀,才小学三年纪就有男朋友了?谁呀?”

“是《小丸子》的同学――那个人你也知道的,他爸爸在美国的。”

“哦,我知道了――巴伦同学,说话怪腔怪调的,对吗?我也喜欢他呀。”妈妈装出来的幼稚很滑稽。妈妈看的卡通片其实比我们还多,所以她跟我们沟通一点问题都没有咯。

第二十五章 学校派发安全套

教育署、校统局、法国圣德喇撒医院的心理专家、联合医院的医生、各大院校的教授、政府组织的社工、联合国非政府组织的社工、中小学的教师、大、中学生代表、家长问卷调查等等,他们一致通过了这项既严肃又有趣的措施:允许给中3以上的学生派发安全套。

不过,中3以下的学生都莫名其妙地受到“大人”们的歧视,他们一来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好尽快享受这种“殊荣”。一来无法接受被别人视为“小孩”的残酷现实。我就听到过我们楼上的师弟师妹们在喊叫:

“抗议!抗议!我们需要平等对待!”喊叫的当然不止是男生了。害得老师也笑死了。不管我们是不是很开放,毕竟这是被中国观念包围的地区。

派发安全套的人是张SIR和小强两个。他们两个专门设计了一句非常有趣的性教育广告语,给每个班级派发安全套的时候要在黑板上写下:

“生命无TAKE 2,请小心演绎!”

“什么意思呀,SIR?”阿MAY故意逗张SIR闹着玩,他只好停下脚步,瞎编了一个很生动的故事,不过他说那是他跟小强准备要制造成电影播放出来的广告:

“一个男人慢悠悠地打开雪柜,他拿起一只鸡蛋准备煎了吃,他自言自语道:”没那么巧吧,不会遇到一个坏掉的鸡蛋的!‘当然了,这一次,他侥幸地煎到一个很好的鸡蛋。第二天,他又打开雪柜,拿起第二只鸡蛋准备煎来吃,那个男人又胆战心惊地自言自语道:“没那么巧吧,不会遇到一个坏掉的鸡蛋的!’当然,他又幸运地躲过了一次危险。第三天,他又打开雪柜,拿起一只鸡蛋准备煎来吃,可是他真的遇到一只坏掉的鸡蛋了。但是,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这个男人被确诊为:得了AIDS――艾滋病!所以,广告的末尾告诫人们:生命无TAKE 2,请小心演绎!我们的生命很珍贵,每个人只有一次,要好好爱惜!”张SIR平时的搞笑脸变成一副严肃的老教授的样子了。

可是,我们还是严肃不起来,我总觉得这玩艺完全没用,只是感到新鲜好玩,混世魔王黄蜂却嚷道:

“小强,你说我们是好兄弟吗?”

“当然是了!”小强跟谁都称兄道弟的。

“能多给我几个吗?”

“嘻嘻……”

“要那么多干嘛?!”阿MAY幽默地问道。

“呵呵,给小泉纯一良,怕他不够用!”哈,小泉顿时瞪着委屈的大眼睛,敢怒不敢言。

“呵呵,我们已经成年了,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也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知道吗?”黄蜂接着向他现在的前女友阿MAY解释道。

“小心得AIDS!”王美丽红着脸诅咒黄蜂。

“不是用来预防A‘S的吗?!”

张SIR和小强抱着箱子从一个班级发到另一个班级,同学们都围着看,其实是看谁多要了,好取笑他们。女同学一般都很羞涩,伸开手又难为情地迅速缩了回去,扔到书包里就算了事。

其实我们女同学这种态度是不完全正确的,老姑婆校长跟我们说,她曾经读到一个很著名的作家的文章:

“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中学的英文教师在黑板上教学生们读‘LOVE’字,当讲台下的同学们一听到老师的解释,LOVE的解释是爱的意思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脸红耳赤地笑起来。他们不是笑这个字本身,这个爱字有什么好笑的?你们现在听了也会感到莫名其妙。爱,除了爱情之外,任何人都可以说爱。但是,哪怕说的是爱情,又怎么样呢?古代的人结婚都很早,他们几岁起家长就跟他们说,喂,某某人家的儿子或女儿是你将来的丈夫或妻子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感到脸红耳赤大笑起来……

所以,我们要正视这个问题,爱是世界上最健康的感情。不管你说的爱是指友谊、亲情、爱情都一样。“

她还说:“正确的性知识是我们要学习的各种知识中的一种,在问卷调查的时候,有些家长就提出,派发安全套会不会对学生有负面影响?比如他们本来不懂得或者没那么快就懂得安全套的作用,但是一经派发就让他们过早地去涉及到这个问题本身?其实,我们都做了正面的解释,派发安全套不是为了让学生去使用它或者不使用它,而是让学生懂得使用它是最正确的做法,以此达到对这个知识的正面认识。”

我们对老姑婆校长的冗长说教不是很感兴趣,还是张SIR和小强两个家伙设计的“吃鸡蛋”广告比较生动并且容易记住,那句:“生命无TAKE2,请小心演绎!”已经成了我们的口头禅了。

第二十六章 蒲苔岛上的巫氏鬼屋

我们这个地方的南极圈――蒲苔岛――号称鬼岛,就出现在我们眼前,张SIR为了满足大家的野心,首先带我们到巫氏鬼屋,看放满石棺材的义庄。因为,今天我们没有回头船,唯有等第二天下午才返回陆地。

这个害怕鬼的张SIR和MISS CHAN、还有黄蜂正带头走向巫氏鬼屋――义庄的路上,夕阳已经西下,蛋黄一样的颜色布满半片天空。给这个原始孤岛倍添神秘的色彩。由于是假期,碧蓝色的海岛上唯一一家酒楼正在为我们张灯结彩地收拾和准备晚餐。岛上居民聊聊无几,除了从市区回来张罗生意的几个本土人外,几乎都是外面进来探险的游客。所以,一到天黑,敢从摇摇摆摆的度假老屋出来的人,都会带回来几段恐怖的鬼故事。

“巫氏废宅,是百多年前据说是清朝道光年间,一家姓巫的人家建造的别墅,一开始蒲苔岛是个热闹旺盛的岛,居民以捕鱼为生,大家在风浪中生存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这里有一座道光时期建造的天后庙,天后是保护渔民平安的女神。但是,偏僻的渔村却遭来横行霸道的海盗的侵袭,这座富裕人家――巫氏的别墅肯定是首当其冲成为被洗劫的对象了。海盗在一个浪涛翻腾的夜晚,来到这里,他们把巫氏一家十几口人――男女老少都绑起来,将别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金银珠宝、衣物、珍贵的海产都洗劫一空。后来,由于海盗害怕被庙里的天后惩罚,没有把他们十几口性命杀死就逃之夭夭了。但是,他们却忘记为他们松绑,结果,屋里被捆绑的十几个人白白饿死在自己的豪宅里面。

你们写文章的时候,尽量在真实的传说中加以想象,要写出与报章、网络上的文章不同的东西,别人已经说过的就再也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事隔多年以后,这个岛的渔民渐渐的离开这里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每每夜深人静或者是逢年过节的夜晚,屋里就会传出一阵阵凄凉的哭泣声,老人家说那些声音都是他们所熟悉的巫氏家族死去的人对着天后娘娘哭诉的,哭词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天后娘娘并没有为他们一家作主,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冤气笼罩在蒲苔岛上。岛上的居民都被吓得不敢出门打鱼,害怕会遇到不测。

进去这座废宅的人都能听到隐隐约约哭泣的声音,最可怕的是,一间屋里摆放着一副副石头做的棺材,到了夜晚就会亮出磷火似的光,岛上的老人说那是他们出来活动的缘故,最不吓人的是,他们生前都是很善良的人,也许不会对夜晚进去探险的人有什么作为。但是,一百多年来,总有不少的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看看这座老宅究竟是不是人们传说的那样恐怖,他们都选择夜晚进去,进去的人出来后总有好几天说不出什么正常的话来。

在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人打死无数的中国人,那时候,就有几个日本兵进去住,他们并不知道这座那么豪华的别墅为什么荒废掉,由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应该受到天谴吧,一夜之间,所有的日本仔都死在这里,而且第二天一早连尸体也没有留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岛上的人都亲耳听到日本人的惨叫,也许是因为巫氏家族的人以为日本人会占据他们的屋子,所以才会把他们杀死的。

因此,我们今晚要住在距离这里稍远一点的坤记度假屋。“

“张SIR你怕呀?哈哈,你真的相信传说中的鬼故事吗?”阿MAY故作大胆地大声说道。此时我们正一个跟一个地爬上巫氏鬼屋的木楼梯,小心翼翼地爬上天台去。天台已经摇摇欲坠了,我们都蹑手蹑脚的踩在地板上,生怕一不小心从天台上掉到地下去,然后惨死在这座恐怖的老屋里。

“我…我…怕什么?本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是……鬼呀!!!”张SIR扶着MISS CHAN 的肩膀做深呼吸状,吓得这位英文老师脸色铁青。

王美丽最不像话,她还说要到棺材屋里看个究竟。

“今晚王小姐就睡在棺材旁边吧,看是否能有什么艳遇!”黄蜂吓唬她道。

“应该是你睡在这里才对,巫氏美丽的小姐今晚来找你谈心了,你还躲着干什么?”

“喂,小强呢?啊?不是遇到什么不测吧?”因为平时这家伙话最多,这个时候不见他饶舌我就怕了。

于是,张SIR慌了,他说男同学到左边去找,女同学到右边找。

“不行,万一遇到鬼,我们就更麻烦了。还是一起找,不要分开。”MISS CHAN挽着王美丽的手臂,哆哆嗦嗦的样子很好笑。此时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响铃音乐很吓人,是二、三十年代就风靡上海的“我等着你回来”的歌曲。

“喂,是谁呀?”黄蜂慌忙中从不背包里拿出电话,这时候,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嘟……嘟……”

“不知道是哪个鬼打来的,话都来不及说就断线了。啊!不会是小强吧?”于是,他走到一个靠近外边的窗口上看来电显示,结果,手机没电了,什么都看不见。

众人已经没心思幽默了,都慌慌张张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看,除了小泉纯一良的电话,其他人的电话都没有信号。此时,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HELLO,谁呀?小强吗?”对方发出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小泉纯一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他好像听到一个像小强的声音,说他在石棺材里面,喊我们去救他,又好像是说他在跟巫氏的小孩在玩,又好像说他正迷路了。小泉纯一良这个胆小鬼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好像想自己一个人沿着木楼梯下去的样子。

“喂,小泉纯一良你怎么了?别是撞邪了吧?!”黄蜂吓死了,他紧紧抓住日本首相的手臂不放,结果天台上的人都吓得一窝蜂似的挤着逃离天台,可是,这个木楼梯只容一个人走的,而且木楼梯又不很结实,如果太多人在上面踩,也许会坍塌的。在这一霎那间,那间放石棺材的屋子突然一个长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哇!!!!”我们从木楼梯下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已经多活了几十年了,因为,巫氏鬼屋的木楼梯真的坍塌下来了,蒲苔岛上,在黄昏将至的时候,突然一阵吓人的巨响,绝对比日本仔的炮弹更响亮。使得岛上顿时迷漫着地狱一般的阴阳鬼气。

接着,岛上两个穿着淡蓝色制服的警察冲了上来。我们的班长,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成绩优越的班长失踪了。

第二十七章 寻找班长小强:爱情宣言

警察死也不敢进去巫氏鬼屋寻找小强的踪迹。再说,木楼梯已经断了,他们也上不去。

“你们的班长真的跟你们进去了吗?你们亲眼看见他跟着你们进去吗?”一个瘦得像一根竹子的警察老是在问问题,以此来拖延时间。一到晚上,所有的人都必须离开此地,从来没有人敢在这个地方逗留的(当然,专门来探险的人例外)。

“嘿,你身为警察,身上佩戴着枪,也不敢进去找人吗?你要知道,我们纳税人的钱可不能白白浪费在你们这帮胆小鬼的身上!这是你们的职责!”张SIR站在鬼屋门口大声吼叫着。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那个瘦子警察说:

“我们不是怕才不去找,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凡是晚上进去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出来的,出来的都会被吓得神经失常的。如果他在里面的话,那早就……早就……”(嘿,说来说去,还不是怕字一个。)

“去你的!早就什么呀?鬼也好怕吗?这就是你们胆小的推搪之词?我出去了一定投诉你们!”张SIR气得半死,连粗话都骂出口了。

“早投诉早好,你们别以为我们一个月拿着两万多块钱好受,每天都吓得死去活来的。我老婆说呀,情愿失业也不要在这里当差。不过,已经当了几十的差了,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的,谁知道会被派到这个鬼地方来呀!你如果能投诉我,我可求你了,要把我说得严重点,否则上面不会因为我的失职――把我调回市区的。”我们听了这番话,已经知道小强的命运不堪设想了。谁知道,此时我们英俊潇洒高大威猛的美男子张SIR却鼓起勇气跟我们说:

“我亲爱的同事、同学们,你们先跟着警察叔叔回到坤记度假屋,你们在那里等我,我自己进去找吧。如果,今晚我也回不去见你们,你们就跟这两个警察叔叔报案吧――我跟小强一样也已经人间蒸发了。但是,你们别为我们感到难过。”

“呜呜……”阿MAY趴的一声倒在张SIR的怀里哭了起来。接着所有的人都泪眼汪汪的。

“回去吧,拜托你们――保护我的朋友们!”他拍着警察的手像做最后的嘱咐。

“这个就请你放心吧。”

*

我们回到坤记度假屋的时候,天快黑了。虽然警察把他们手上的两把手电筒借给张SIR,但是,我们想,他一个人要从坍塌的墙上爬上鬼屋去找小强也蛮困难的,我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为张SIR和小强祈祷。

“喂,王美丽呢?不会吧?一个接一个地失踪?!丢了男班长再丢女班长?!”阿MAY发现王美丽不见了,她突然狂叫起来。

“别慌!别慌!就是那个胖胖的女同学吗?她刚才跟我说她去找你们的老师了,她说不放心老师一个人去,再说,多一个人做伴会好点,而且,你们的老师也很胆小的。”坤记的老板――一个地地道道的蒲苔岛的老居民说道。

“哇,我们的女班长一个人抹黑跑到鬼屋去吗?太可怕了!”我的心一直在快速地跳。但是,此时此刻,我太爱王美丽了!我简直对她的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啊!!!!我怕!!!”MISS CHAN双手捂着脸神经质地叫道。

*

当王美丽打着坤记老板借给她的手电筒一个人到巫氏鬼屋去的时候,她也是心大心小的。虽然自己号称喜欢听鬼故事,但是,鬼毕竟跟人不是同道,此时,一阵阴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我能跟张SIR死在一起,那也是值得的。”她痴痴地想。

但是,王美丽毕竟是王美丽,她想起电影里播放的一些故事桥段来:在一次历险的故事情节里,男主角本来并不怎么喜欢女主角的,但是因为他们一起经历了惊险,同甘共苦过,所以,后来,这个男主角就慢慢地喜欢上这个勇敢的女主角了。王美丽多么希望快点找到张SIR,假如他害怕的时候,可以扑在她的肩膀上依偎一番,或者她害怕的时候,也可以倒在她的怀里被呵护一番。最好是,他们俩可以在鬼屋里共度一宿,彼此挨着浪漫到天亮。

“哎呀,不行!光我们两个,那如果找不到小强就惨了。”于是,她又把情节改编了一下,在没找到小强之前,他们是手挽手一起喊呀叫呀的。那样就不怕鬼也不怕找不到小强那家伙了。王美丽的心肠还是很善良的。

好了,就这么定了。

她照着鬼屋的油石子路,一边找一边叫着张SIR的名字。鬼屋真的有一股阴凉阴凉的风贯穿着整座深宅大院。王美丽首先在楼下各个房间里找,突然她在楼下――以前是这座鬼屋的主人房里找到一双男人的皮鞋,“啊!”她吓得大叫起来,为什么她能在黑暗中辨识出这是鬼屋的主人房呢?因为她曾经在《新报》的一则新闻里看到过一段文字,说那个进来鬼屋的探险者就看到这双男人的皮鞋的。

王美丽虽然怕,但是,她真的想尽快找到张SIR.刚才心里面瞎编的情情爱爱的片段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屋里突然一阵咦咦咦的声音传来,她举起手电筒,像遇到敌人那样做投降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破喉喊道:

“巫氏的祖宗们,我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我来找我的同学和老师的,我没有要冒犯你们的意思,请你们别吓唬我!我找到我的亲人就立即离开!请你们要真心相信我,我是个好人,跟你们一样是好人,你们的故事我听说过了,我真为你们感到伤心,因为你们是好人。”王美丽靠在冰凉的一块坍掉的墙壁上一串儿一串儿的说,她忘了自己究竟说了多久了,只见屋里真的停止了方才的咦咦咦的声音了。

她扫了一下耷拉下来的刘海,才发现自己刚才吓得掉眼泪了。

“张SIR!小强!你们出来吧!我是王美丽!”她沙哑着声音继续一间挨着一间地找。鬼屋的鬼好像从她那好听的声音里听出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女孩,所以,她并没有被鬼吓着。

“张SIR!你别死呀!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的!请你出来吧,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小强,如果你听到了我对张SIR的心事,请你别说出去,我知道你是个大嘴巴,可是,就看在我抹黑进来鬼屋救你的分上,为我保守这个秘密!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的!”王美丽已经废尽力气了,她伤心得哭了起来。

话说到在坤记哆嗦的我们,此时也听到一阵女孩子的哭声,我们以为王美丽已经被鬼抓去了,或者是鬼屋里的女鬼在号叫。

她想,张SIR也许和小强已经被屋里的鬼抓去了,所以,她一定要到那间曾经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嘴巴传说出去的停放石头棺材的房间看个究竟,如果,张SIR和小强真的被抓进棺材里了,那也许还来得及去救他们。

王美丽心里的张SIR绝对是个英雄,是个没有瑕疵的美男子。为此,她也愿意跟自己的心上人一样遭到鬼的袭击。

黄昏的时候,木楼梯让他们这帮家伙给踩断了,她上不去。王美丽平时学习的时候就很细心,所以,她在断掉的木楼梯周围看了个遍,发现上面有一根很粗的绳子悬在半空中(似乎是专门留给人家上吊的)。她高兴地抓起绳子,可是,很快就整个人掉到地上,砰的一声,把她的肋骨摔得一阵阴凉阴凉的疼。但是,当她再度爬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又听到刚才的咦咦咦的声音,这下可把她吓死了。因为,她在黄昏的时候亲耳听到那间停放石头棺材的房间也是传来那样的声音,此时,因为太接近那间房间了,所以,她的心几乎衰竭了――好像不会跳动了。

“张SIR!我的张SIR!小强!你们为什么不应应我呢?!我好怕!!”

四周只有她自己的叫喊,还有楼上咦咦咦恐怖的声音。

“巫氏的主人们,我还是那个善良的女孩,你们刚才听到我的说话吗?我很同情你们的,可是,人死了不能复生,你们既然是好人,请你们把我的老师张SIR和小强放了吧,他们也是很善良的人。我们因为想了解你们的冤情才专门来这里的。我答应你们,明天一早,我会来为你们烧香的,请相信我,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次谎话。”

奇怪,声音又断了。她知道她的话肯定让巫氏的主人们听见了,所以,她接着把手电筒装在牛仔裤的斜长的口袋里,双手紧紧抓着绳子爬了上楼。

她知道即使屋里的鬼把他们俩放了,他们也会吓得晕过去的。

王美丽真的一个人,摸黑爬到摇摇欲坠的天台上去。她终于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找到那间停放石头棺材的房子。

手电筒这个时候倒霉地变得暗淡了,由于耗了很多个小时的缘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在一间荒废掉的鬼屋里找了多长时间。

她把手电筒抬起,往天花板上照了一下,她“啊!!!”的一声狂叫,因为她看见一副骸骨吊在一根铁钉上,像在悠闲地荡秋千。王美丽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把手电筒在房子的四周照了个遍,果然,房里确实停放了――不――是停满了石头做成的棺材。可是,跟人们传说的不一样了,棺材不是盖着的,而是打开着的,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我们也许会以为王美丽会放心,原来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鬼。不是,错了,她恰恰相反,她更加怕了,吓得没有血色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苍白的。

“啊!!张SIR!!你为什么舍得离开我们呀?!你听见我的心事了吗?小强,你为什么不早点叫出来呢?我已经来不及救你们了!巫氏的主人们,你们根本不相信我们是善良的人,你们不守信用!你们竟然对我的张SIR下毒手?!”

王美丽失望地瘫倒在地上,张SIR和小强既然已经死了,她又有什么好怕的。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耗了多大的力气,她才从天台上下了楼,在从楼下找到大鬼屋的大门口――摆脱了一夜的挣扎。

第二十八章 张SIR和小强

王美丽的手电筒已经完全不亮了,借着天后庙上面的路灯,她跌跌撞撞地向着坤记度假屋走去。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地传来,并且渐渐地向她靠近了,她吓得不敢转身去看个究竟,她害怕鬼屋里的鬼不放过她,会把她重新抓回去垫尸体。

那是张SIR和小强,他们也听到前面有个女人在走路,三更半夜了,绝对不是人在走路吧,他们也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了。相互僵持了一番之后,王美丽终于听到张SIR悄悄跟小强说话的声音了。

“张SIR!!小强!!是你们吗?我是美丽。”一身脏兮兮的王美丽终于转过身去,她真的看到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地立在距离她20米的地方,吓得一步也不敢动。

“啊!王美丽,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张SIR一把抛开小强冲上前来,王美丽委屈地扑到在张SIR的怀里,痛哭起来。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想不到他们那么快就放你们了,我就知道善良的好人鬼是不会害他们的……”王美丽紧紧抱住她的梦中白马王子哭了很久很久,小强看着这一幕感人的电影,他索性坐到石路上歇歇。其实,他真想不到王美丽也三更半夜跑出来找他们,但是,他和张SIR都不知道也不敢相信王美丽在十分钟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

“我们都好好的,没事了,别哭,你在路上找了多久了?!”张SIR哪怕是陈SIR李SIR都无法相信王美丽那么勇敢那么真诚。

但是,她没有把自己刚才一番壮举说出来。

“我……我……找了不是很久。”

“很危险的,这里距离鬼屋那么近,你一个女孩子竟然跑到这里来,会吓坏的,以后别这样了,知道吗?她们呢?”

“她们在度假屋里吃饭呢。”

“吃饭?现在还在吃饭吗?都凌晨两点了。”

“我出来的时候她们正在吃饭呢。”王美丽知道自己漏了口风,所以,干脆说真话吧。

“你已经出来八个小时了?!我的天啊!”张SIR激动得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抱在怀里,他说她是个好孩子,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没事了,我们大家都没事了!”张SIR除了小时候在吴姐的怀里哭过之后,就是现在也像个受伤的小孩那样在一个女性的怀里哭了。而且哭得比小时候更痛苦。王美丽觉得他强壮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十七岁纯洁的身体,她能感受到那种贴心的爱情在颤抖。她满足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在一霎那的幸福的情感里痴醉。

小强这才可以站起来继续走路,他也向他的女班长来一个深情的拥抱,毕竟这叫患难见真情。他借着黄黄的天后庙上面的路灯,隐隐看到王美丽一张秀气的脸,此时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最好看的女孩。(他根本弄不懂,为什么现代人都以瘦为美,如果在唐代,王美丽绝对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了。杨贵妃若生在现代,同样是肥婆一个。)

“你真好!”小强这只蟑螂也感动得哭了,一个女孩子为了两个男人在山路上找了八个小时,不为之感动可以吗?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了他们刚才经历了一番惊险的搏斗和挣扎。

第二十九章 真相没有大白

他们一同走回坤记度假屋的时候,我们这帮家伙正围成一圈坐在地板上你看我我看你地等待他们归来,一刻也没有合眼。我们在祈祷,我们在唱圣诗,为了三个人的性命,连老板也没有睡觉,他也陪着大家一起祈祷。

当我们一看到三个狼狈的家伙,就激动得跑过去逐一逐一地跟他们拥抱。是的,就知道生命不会那么脆弱的。

“喂,你们终于回来了!”MISS CHAN一把倒在张SIR的怀里,她开心地几乎也哭出来。(借此机会揩油才对,队伍里头胆子最小的人就属她这个泡洋墨水长大的家伙了。)

“你知道我们坐在这里等得多难受吗?每一秒钟都在不停地猜测,不停地幻想。我们听到鬼屋那边传来女鬼的尖叫,以为你们已经被……”她不敢往下说了。她说的那些声音,那些恐怖的尖叫声,只有王美丽一个人知道真相。

“你才是女鬼呢!天生没良心的家伙!”王美丽心里暗暗地反驳MISS CHAN.

“是的,我们也听到了,太恐怖了!”两个警察也赶着过来了。

“庆幸我们没有进去,否则早吓死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瘦警察从黄昏的时候到现在都保留着那一脸的慌张神色。

“说来话长。”小强阻止张SIR往下说,因为他们已经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坤记老板特地为三个凯旋归来的两男一女各做了一碗餐蛋面,他们头也不回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周围站着的人都在等待着他们讲述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不同寻常的故事。

“班长是怎么救出你们的?”我对王美丽现在要改变称呼了,因为我心里一想到她就觉得那是一个英雄的形象,所以,必须对她尊称。

“啊?唔,是这样的……”张SIR看了一眼小强后,自作主张地把事情虚构了一番:这里的虚构意思是,真相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我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黑乎乎的巫氏鬼屋,因为我想,我一定要把小强救出来,所以,不管多怕,还是在楼下各个房间里找,找遍了都找不到,我大着胆子从一扇破败的墙上爬上天台,结果,在那间平时被人们传说得五颜六色的石头棺材的屋子,我勇敢地掀开石头棺材盖子,当然是耗尽了力气才推开的,结果,小强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里睡觉,就这样,我就把他救了起来。”张SIR说得支支吾吾的,王美丽听了觉得不大对劲,他如果在鬼屋里,为什么她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呢?

“张SIR,你在楼下找的时候,看到那间主人房了吗?”王美丽问。

“当然有了。”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其实她想知道张SIR有没发现那双男人的皮鞋。

“有啊!一双男人的皮鞋。”(《新报》里刊登的那则新闻鬼都知道了。)

王美丽还是觉得不对路,张SIR说石头棺材全盖了盖子,但是她看到的却是全打开的,而且里面空无一物。难道是她晚了一步?

“那,你看到那间石头棺材的屋子有别的可怕的东西吗?”

“有啊!一架叮叮当当挂着的骸骨嘛。”(唉,像他那么鬼精灵的人能不知道被传得发臭的鬼屋的东西吗?)王美丽相信是自己哀求鬼屋的主人把他们两个释放了,才会有现在的大团圆的。

而张SIR以为王美丽是在询问别人传说的鬼屋跟他亲眼看到的鬼屋是否一致,所以,他根本没把她的问题放在心里。

“那么,你为什么不从木楼梯上去呢?那儿有两条粗粗的麻绳呢。”其实是一条。她此时好像有点神志不清。

“那两条麻绳嘛,我去的时候没有了。”

王美丽和张SIR在对话的同时,阿MAY在纳闷。

“你们不是女班长救出来的吗?”

“啊?!是…不是…是我把小强救从鬼屋里救出来的!而在回来的途中才撞见美丽的。”这个好大喜功的家伙。

王美丽的脸又红又热,她想,现在死定了,那他们肯定在鬼屋里听到了自己的爱情的宣言了。多难为情!她恨不得找个窟窿把脸遮住。而且,她最担心的是,害怕小强这只大嘴巴蟑螂会把她喜欢张SIR的心事说出去。

“明明不是鬼屋,为什么要说鬼屋呢?!以其说是救我不如说在那里找到我更准确。”小强颇不满意张SIR的撒谎,喃喃自语道。但是,他们已经在天后庙说好了,要吓吓她们几个胆小鬼,所以,他也不敢揭穿真相。

*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我这个天才儿童逼小强张开他的大嘴巴,他也不好意思饶舌的:

当张SIR独自走到鬼屋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进去的,但是,他实在太怕鬼了。但是,小强是他的学生,他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又答应了大家,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于是,他把跨进鬼屋的一只脚缩了回来的时候,他想,还不如到天后庙求个神,看是否有所指引,这个办法是他的老管家吴姐平时讲鬼故事时教他的,在遇到特大事件的时候,首先得问问神明该怎么做,再决定行动。

他绝对不是因为相信吴姐的胡说八道,也不是欲弃小强的生死而不顾。而是他考虑到黄昏的时候,黄蜂跟小泉纯一良的电话都响了,而且小泉纯一良说对方的声音有点沙哑。以他的聪明才智判断:鬼屋距离闹区比较近,所以手机的信号应该不会很差,但是,如果是在海边或者在山上,那就不一样了。而且第六感觉告诉他小强在鬼屋的百分率不高于百分之五十,所以,一再犹豫之下,他还是决定到山上或者海边看看再说。

当然,他的聪明才智和相信吴姐的胡说八道的成分都各占一半。

小强正呆呆地坐在天后庙的台阶上看着自己扭伤的脚。

张SIR的到来无疑使他感动得痛哭流涕。什么叫雪中送炭?就是天色已经很黑了,脚又走不动,心又害怕,此时一个英雄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打算来营救你!说不怕的人都只是嘴巴上过过瘾罢了,不恐怖就不叫鬼岛了。

“我知道你们进去鬼屋了,一开始你们这帮兔崽子走得也太快了,应该是小泉纯一良背的汽水,移植到我的肩膀的时候,你说我能走得快吗?这间鬼屋七拐十八弯,我绕了好几个圈子都找不到,所以,打算到海边走走,就回来坤记等你们的,谁知道电话没信号,也没电了,我爬到天后庙的时候,唉,恰恰在庙里给一块石头绊倒了。我的脚后跟到现在还疼呢……啊!!别踩我!!你这个家伙怎那么黑心呀?明知道我受伤了也不安慰我一下,反而雪上加霜!”

“你这只猪,你为什么不大声喊呀?吓死我们了!我们都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嘿,百合花,你别说,蒲苔岛真的蛮邪的。”

“最邪的是你的嘴巴。骗了大家应该怎么惩罚自己呀?”我趁机勒索。

“啊?不会吧,你不去抢劫!便宜一点的行吗?”他一看到我的手指就知道下个周五环保日请我去吃比萨饼。真聪明。

“不要慌,还有一个家伙呢,而且是最重要的人物!”我用我权威的大拇指指了指正在夸夸其谈的张老师。

“对!那不用我请了?啊!真的不巧,他那天要上跟十三妹到高等法院上庭,人家青龙帮那帮家伙好像提出上诉了。”

“人死了就可以免了。张SIR上庭,你不用去做保镖吧?!”

“最毒妇人心!”

第三十章 正式求爱

王美丽的脑子几天几夜以来都没有恢复正常,她一遇到我们就说起鬼屋的事情。我们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她进去过鬼屋找张SIR和小强,她一直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

直到最后小强哭丧着脸请我去吃比萨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的情况。

还是我和阿MAY喜欢去的那家PIZZA HUT,那里新推出一种野菜鸡肉的比萨饼。我把小强口袋里的零用钱几乎都掏光了,真不好意思。嘻嘻,不过,他也蛮开心的。

“王美丽昨天晚上来到我家门口等我回家。”

“啊?她爱上你了?”这种新闻对我来说就跟听到某某女孩嫁给了某某国家做王妃的事情那样罕见。因为王美丽的家距离小强家十万八千里还要远呢。而且我还知道她有点儿喜欢我的哥哥马迪迪,更重要的是她崇拜我们的班主任张SIR已经崇拜得不知人为何物了。

“不知道,不,大概不是,她有事相求。”小强说话的时候好像永远在笑,他那颗可怜的长出嘴唇的门牙已经决定了他这辈子只能笑着过日子。

“小姐,您的柠檬水。”还是上次那个身上有柠檬香味的靓仔侍应生,

我感激得点了点头,他离开的时候,照旧往他那高大的身影投去我青春期冲动的眼光。

“她怎么说了?不是给鬼吓的吧,那晚她一个人在山上到处找你们,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还在山上,多可怜!不对,是勇敢才对!”我真的对以往的王美丽改变了看法。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晚上她到哪儿去了?她不是在山上找我们。你知道吗,当我听了她的一番话之后,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和张SIR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胡说八道,说我们在鬼屋里如何如何,我很后悔跟张SIR这个马骝精一起编这个玩话,如果不是看在她一本正经来求我别把她的心事说出去,我还没那么内疚的。毕竟她是为了我们两个才摸黑跑到鬼屋里去的,她喊破喉咙都没找到我们,但是,她说她一秒钟都不愿意放弃寻找我们的希望,全世界,也许包括地球以外的外星人,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跟王美丽的纯真和勇气相比!真的,我已经封她为我的偶像了。”

“什么?她进去鬼屋了?!为什么她没跟我们说呀?”我好奇。也许是因为八卦长舌的缘故。

“她因为在极度恐怖的时候,说了她的心事,她还以为我跟张SIR真的从鬼屋里出来的,她并不知道我们在骗她以及其他人。所以,她以为我们都听到了她的宣言,而且……”

“说什么心事了?严不严重?”我瞪着我的双眼皮长睫毛的大眼睛,等待着对方发话。

“她说她爱上张SIR了,她在鬼屋里宣布了她的爱情的宣言。最重要的是,她以为张SIR听到了,但是,毕竟张SIR是我们的老师,而且他并没有向她表示什么,所以,她内心有点羞愧。她觉得她没脸见张SIR了。”

“啊?!她真的爱上张SIR了?哦……”一股柠檬的酸味一直从我的鼻孔飘到喉咙,从喉咙飘到胸口。我感觉浑身发软。

“问题是,张SIR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而她却很尴尬很难过。她说:”我知道我和张SIR没机会的,并且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因为他那么靓仔,学问那么好,人又那么好。我连他的生日日期、星座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但是,我的确很爱他!是真的,有时候,我一个人在路上傻走,我都会想起张SIR在讲台上的风采,他的笑声是那么迷人。我想着想着眼泪就来了……他不喜欢我不要紧,我只要求你们当我没说过这番话,你可以答应我不向别的同学传话吗?‘“小强喝了一口可乐,脸朝透明的窗外望去,我凭我十七年来看男同学的经验知道,他有心事了。

“那,你怎么对她说呢?你暴露了你跟张SIR编的谎话了吗?”我问。

“当然坦白告诉她了,我说在你告诉我你的心事之前,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你的爱情宣言。她听后很开心,她说只要张SIR不知道就行了。”小强此时开心地接着说:

“可是,我却有心事要告诉你:”你好好地听着,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子表达过我的感情,当然了,在这之前,我没有拍过拖。不信,你可以去问马迪迪,他最了解我了。自从那天晚上在山下见到你一个人凌晨两点钟还在寻找我们的霎那,我被你的勇气感动了。透过天后庙山上的路灯,我看到你一张很漂亮的脸。‘“

“哦!!好样的!!请您接着说。”我哀求小强,因为爱情故事的开始是最令人心动的。

“她的脸红了。她假装没听懂我的意思,后来,我拉着她的手到我们屋村里的一间咖啡屋坐了很久,她说她其实不怎么喜欢马迪迪,是因为马迪迪长得靓仔并且曾经向她示过爱,对,就是你哥哥。”

“不会吧?马迪迪曾经向王美丽示过爱?!今天怎么啦,我的耳朵没问题吧?我被弄糊涂了。哥哥这个坏蛋每天都在大声小声地强调,王美丽如果来我们家玩,他就立刻宣布跟小强搞GAY!唉,我真的觉得世道险恶,人心叵测!连自己的哥哥说的话都不能相信,我还能去相信谁呢?命苦啊!”我几乎笑死了,哥哥的秘密终于被暴露在距离他们彩虹英文男校几公里之外的比萨屋,^_^.

“嘿,连我跟他十八年的江湖交情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呢?你不过认识他十七年而已。”

我突然转了话题。

“喂,听说张SIR很喜欢十三妹对吗?我听A班那几个坏女人在议论纷纷呢。”

“不至于吧?张SIR不是跟我们的MISS CHAN吗?哦,也许不是,看不出来他们有多亲密,但是,他的初恋情人倒更像,我好几次在路上碰见他们,不是面对面的碰见,唔,是那种――我在斑马线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的,对了,是――我在明处,敌在暗处的观察所得。”

“是吗?”我的眼珠不知为什么转到那个身上带有柠檬香味的侍应生那边去。他正在跟另一位女侍应交头接耳。

“十三妹现在跟黄蜂往来。你有眼睛看的。唉,可怜小甜甜!”小强如果称不上是八婆的话,我想,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可以说是哑巴了。

“小甜甜蛮好的,她一点儿都不可怜。她也喜欢张SIR.”我不愿意我的好朋友被小强传出去,说她没有了黄蜂这碗粉丝就活不下去。

“是小甜甜先向黄蜂提出分手的。”我们都以先说分手的那个人为荣。

话题一百八十度再次转了回来。

“那就是,我们C班的男班长与女班长宣布谈恋爱了?为了这件如此值得我们大家开心的事,是不是应该请大家去唱K然后大吃一顿呢?”我知道我的要求实在不像是人提出来的,刚完成了这顿野菜鸡肉比萨,就想到下一顿了。

“你是端着碗里的想着兜里的!不会说人话偏学着人说话!我们还没有正式拍拖呢,她没答应我的求爱,知道吗,她说她仍痴心地爱着彼特张。所以,我得给她机会,让她把那个花心萝卜万人迷忘得干干净净了再说。”

“你不怕你的十八年的江湖兄弟马迪迪吃醋吗?”

“呵呵……”

第三十一章 唯恐天下不乱

十三妹的头想疼就疼,大家都很担心她。特别是我们的张SIR,他跟MISS CHAN每天四点半之后都到她家里去教补习。十三妹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上学,所谓的补习只是应她的要求,求学心切吧,不能看课本,老师只是在她耳边说些简单的东西,让她能够渐渐地记住一些事情罢了。

黄蜂还是没跟阿MAY联系,他一个礼拜最少的那次旷课是18节,时间都花在十三妹的身上了,但是,她的病并没有因此好转起来,三天两头必须到医院复诊,最后落到医生要求她再次住进医院的地步。弄得我们也觉得活着没意思,好好的一个女孩,就是因为长得漂亮(绝对没有别的原因),已经被打昏过两次,一次是小泉纯一良和黄蜂救了她,这一次是因为张SIR跟她到人妖喝酒造成的。(他说他只想了解十三妹的母亲精神病的一些情况,出于好意希望能给她点帮助,谁知道,现在事情越弄越遭。)

黄蜂终于跟我扯上点毛毛雨的关系了。我们约好在一家麦当劳等。

“我有话跟你说。麻烦你自己来。”他发的是短信。

我立即就答应了,因为我开始觉得我是个蛮重要的人物。为了这一点点的虚荣心,我三步作两步地扑到麦当劳。

他依然是那个衣着很YEA气质像小流亡的黄蜂,但是,昔时那张可以跟谢贤媲美的嬉皮笑脸,好像经历过一场烽火的洗礼似的,变得阴沉沉的。

“嘿,我还准时吧?”我一把趴在麦当劳的硬桌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唔,谢谢你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你喝什么?”黄蜂的脸色我能料到事情的不妙。

“七喜。”这个时候喝什么都会是没滋没味的。

五点钟的麦当劳人还不算多,但看他在那儿排队已经排得不甚其烦。我焦虑地等待着一场不知什么样的对白的来临。大概不会要我去跟人家打架吧,也许要我传话给阿MAY,也许是他要自杀了,要我把他的遗书交给他的父母或者是学校的老师……

“真的,谢谢你来。”不像是那个凶神恶杀的黄蜂说的话。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很简单。不,其实复杂死了,我自出生到现在都没遇上这么复杂的问题。你知道十三妹病得已经快不行了吗?”

“啊?现在才知道,前天听小强说她头老疼。”说到这里,我突然落泪了。唯一有资格跟我竞争的情敌(张SIR、我、她三个)竟然病得快不行了?我不相信!我真的很难过,但是我的难过比不上黄蜂的难过,比不上张SIR的内疚,比不上阿MAY的难过。他们的难过是可以在阳光下看出来的,而我的难过,只是一个普通同学的最廉价的同情而已。其中埋藏在我内心深处可笑的幼稚心情,无法与外人说清楚的。

“请你不要难过,十三妹人那么好,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安慰此时眼圈通红的黄蜂。

“唔,我知道。有三件事要你帮忙的:第一件事,请你转告阿MAY,告诉她其实我爱的人是她,我会爱她一生一世的。跟爱十三妹一样一生一世。但是,我对十三妹的感情跟她的不一样,以前我喜欢过十三妹,她也喜欢我,我们后来不在一起了,可是,可是她正在生病,而且,这一次她之所以跟张SIR会被他们打得重伤,我终于弄明白了真相,那帮家伙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以为我们仍在恋爱中…请MAY MAY原谅我那么久没去见她,我每天都在难过,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才知道情为何物。以前我跟小泉在纯一良一起,纯粹是为了混日子,但是,我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我的心好沉重好沉重!告诉她我爱的人是MAY就可以了,具体我能什么时候回到她身边,我连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件事,请你这些天要阻止小泉纯一良夜间出去混,他也许会为我捱义气去跟青龙帮打架,我不希望他有事,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知道吗,为了避免他一个人呆着,你能每天晚上陪他一起玩吗?或者一起温习功课也行,或者通电话。过了这个礼拜就没事了。

第三件事,你帮我做功课可以吗?我好些时候没到学校上课了,不知道课本里的字在说什么。我老爹要我把F5这一年混下去。所以,我想我一定把它读完,能考上F6就更好了,考不上我老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他老人家当年也就读到这个分上,遗传基因导致我读不了预科,没办法。“

我像答应一个即将远走他乡的老朋友,嘱咐我要照顾好他的老母亲一样答应了黄蜂的所有请求,其实,上面两个问题并不难,难的是每天要帮他做功课。这样说来,黄蜂要回到课本上去,已经成为不可能了。会考离他越来越远了。

唉,我初次尝到作为一个差等生的苦恼,每天要完成两分没头没脑、糊里糊涂的功课。

“没问题的,请你放心好了。阿MAY会理解你的。另外,我会看好你的兄弟――小泉纯一良,为了整个日本的安全!”我无奈的幽了一默。他也无奈地挤出一点点笑容。

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我的心情也跟黄蜂一样沉重。他究竟要干什么呢?我是来不及问他还是已经知道他背后的动机了。不过,一个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是:黄蜂不会败在青龙帮的手里,因为他是长洲的首富的太子爷,他只喜欢玩他喜欢玩的游戏。为十三妹报仇不是游戏。

第三十二章 最伟大的永远是爱

阿MAY听了我的传言后,她在电话里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倒霉的事也一件一件的接踵而来。

“LILY,我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了,但是,他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呢?他说过他要干什么吗?你如果见到他就说我已经明白了他的苦衷了,我希望他每天都陪着十三妹,直到她康复起来……”MAY本来是一个大颠大吠的阳光形的开心女孩,可是现在却成了忧郁公主。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我连黄蜂请求我为他做功课的事也懒得跟阿MAY说,因为,我说清楚了也无济于事。

“张SIR可能最伤心了,他肯定很内疚!那晚,如果不是他约十三妹到人妖酒吧喝酒,也许就不会遇上那帮混蛋,那就不会像现在那样倒霉了。”她在电话的那一端唠叨,我很不用心地听。

“不能全怪张SIR的!罪大恶极是黑社会,平时就来我们学校收保护费,收得同学们人心惶惶。学校也不多雇几个高大威猛一点的保安,政府也管不了吗?我不懂。张SIR自己已经受过伤了,而且,他会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吗?”我知道我在为张SIR极力辩护。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我突然很想很想见他。

“阿MAY,我还要做功课,明天见。”

“好的。BYE!”

我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给张SIR拔通了电话。

“喂,您是吴姐吗?我是LILY,张SIR在吗?”他们家除了吴姐,大概没有别的女人会接电话吧。我听张SIR说过,吴姐的耳朵不好使,所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是,你是彼特的学生?他去看望他母亲了。你打他手机或者晚一点打来吧。”

“谢谢!”我没有再次拨打他的手机。我知道这个时候他去精神病院看望他生病的母亲,也许是跟十三妹有关。我转为发短信。

我:“你好吗,张SIR,问候你的母亲。她好吗?”

等了将近十分钟,他才不慌不忙地回了短信。

张SIR:“我妈妈还是老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西贡青山医院的?”

我:“也许是心灵感应吧。”

张SIR:“哦,世界上还有心灵感应这回事,为什么别的事情就没有心灵感应呢?!玉凤为何跟我不能有心灵感应?我的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像样的话的母亲也为何跟我不能有心灵感应?玉凤的母亲跟她唯一的女儿为何也没有心灵感应?我真弄不懂,我应该怎么办……”

张SIR一定在电话旁边哭了。他说他讨厌透了他那十恶不赦的父亲。他说他本来不讨厌他父亲的,现在十三妹弄成这样,他更讨厌他的父亲了。

我听不懂,十三妹的事情跟他父亲扯上关系干什么?

大概是他神志不大清醒吧。可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说他没事了。在他说没事的后十分钟,世界真的有事了。

阿MAY不知在哪里听说黄蜂为了报十三妹的仇,到澳门花钱雇了另一帮黑社会,把青龙帮的那些家伙打得全躺在医院里,其中一个当场就死在马路上。但是,青龙帮的头头逃掉了,好像逃到大陆去了。他们仍在追杀那个家伙,大概这个黑帮团体很快在警察宣布要对他们动手之前就宣布解体了。

但是,小泉纯一良跟我们说黄蜂绝对没事。因为澳门那帮黑社会跟青龙帮本来就有过节,只是,恰巧黄蜂去送钱给他们花罢了。但是,这只是他老兄的一厢情愿的推测罢了。

阿MAY松了一口气。为了黄蜂的安危,也许阿MAY会把自己也拖进这滩浑浊的泥水中去――放弃学业,放弃做一个天真活泼不知天高地厚没头没脑就能过上一天的幸福加烦恼的中学生。她在电话里说:

“为了天长地久的爱情,我们应该不顾一切。”我觉得这话也不像是一个只会打打闹闹过日子的小甜甜说的。爱情真的使人成熟吗?

我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因为我从来没遇上一个值得我放弃学业的男孩子,我想,如果处于危难之中的是张SIR,我会不会为此而放弃学业呢?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双颊发热,我的头很晕很晕,我想起美味的紫菜饼来,想起张SIR的童年往事。希望他能度过难关,希望十三妹能康复起来。我在沙发上蒙着厚厚的被子,家里没开冷气,把我热得喘不过气来。

闷热能使一个人头脑清醒吗?

我在沙发上挣扎了很长时间,直到距离凌晨十二点钟的最后一秒钟,张SIR给我发了短信,他说:我知道我的内疚是无济于事的,刚才我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篇美国的医疗报告,那个病人的症状跟玉凤的差不多,因此,我为十三妹想出一个极佳的出路了,她可以被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诊治,那样,她的生命就不会有危险了。你说对不对?不管对不对,也请你回答我,我需要你们每一个同学的支持和鼓励。

我:“亲爱的张SIR,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棒!你说的是送她到美国去治疗吗?如果那边有超级的医术和医疗仪器,我们都支持她去接受生命的考验。(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写作文的时候,这些发短信的词语偏偏就派不上用场。)”

张SIR:“是的,我的意思就是要送她到美国去。尽管费用像天文数字那样不可想象,但是,我会想办法的,假如,在医疗的途中,我们的经济负担超越了我们的承担能力,我们就合力去宣传――比如希望捐款等等,我想会有热心的慈善家或慈善机构帮助我们的。是吗?请回答。”

我:“说得对极了。我们都支持你!”

张SIR:“好的,太谢谢你们的支持,我太爱你们了!”

我:“我们也爱你!(其实我想说我爱你!)”

张SIR:“希望今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的开始。我们为生病的同学祈祷吧,也为正在病床上受苦受难的病人们祈祷。”

天虽然很热,我收拾了沙发上乱堆一通的书本和被子,此时,逼仄的九龙城好像都凉快起来了,窗外有一席温柔的风吹进来。接着,我把黄蜂的功课重抄了一遍,叠好放进书包里。这是我打幼稚园以来经历过的第一个最恐怖的周末,也是一个充满了向往和爱情的力量的周末。刚才,我向我的老师表白了自己的心迹,虽然稍微婉转了那么一点点――借众人的名义说“我们爱你”。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嘻嘻,我是不是应该奖励自己一番呢?我趁夜下楼,到七十一便利店为自己买了一盒重一英磅的香芋+VANILLA(香草)混合味道的雪糕。电视里正在重播午夜剧场――《流星花园》,可怜,它只是我手上美味雪糕的伴奏而已。

《自由写作》第59期【长篇小说连载】

阅读次数:8,014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