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在火山灰间隙中穿行——2010年4.27日-6.9日欧洲之旅(游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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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

5月20日 星期四 伦敦,英国–布拉格,捷克

6:25am的飞机由伦敦飞布拉格。虽然凯文为我们定了4:10am去利物浦街车站的出租车,妻子还是害怕误掉飞机而彻夜难眠。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折腾到3am,反正睡不着,就干脆起床了。出租车4:08am来到楼下,我们4:28am就到达了利物浦街车站。经过一阵忙乱,终于找到进站口,坐上了去Stansted机场的首班火车。火车4:40am准时出发,满以为赶6:25am的飞机不成问题,没想到它是慢车,一路上停了五、六个站,花了一个钟头才到机场。我早已在网上办好了验票手续,打印出了登机卡。登机卡上明确地印着5:55am关闭登机口。下火车时已经是5:40am了,在15分钟里通过海关、进入检票口、赶到登机口是完全不可能的。我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奔跑。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过关队列。队伍长得吓人,如果依次排队进关,我们非误掉飞机不可。我一连求了三个人,越过了折成三段的弯曲队伍,挤进前排,顺利地过了海关。过关以后在电子显示屏上看到我们的飞机在七号登机口登机,还必须坐机场内火车才能到达。心急如焚地等车、坐车,下车以后早已经超过了5:55am.尽管如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我叫妻子空手领路,我自己拉着两个箱子紧紧跟着,跑到七号登机口,看到还有人排队进去,我们才安下心来。坐进飞机座舱以后,我们从机长的广播中知道,飞机晚点了。由于机场曾经改变过这次航班的登机口,二十三个乘客走丢了,必须把他们找回来才可以起飞。谢谢机场改变这次航班的登机口,谢谢那二十三个走丢的乘客,要不然我们就会误掉这班飞机,随后二十天的行程就会被打乱,造成的损失将无法预测。

9:40am到达布拉格机场。经过到达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城市的必然混乱之后,我们终于步入了正轨,坐上了进城的119路汽车。转A线地铁,再转C线地铁,并走了两站电车线路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预订的旅店。旅店死板地告诉我们,必须2pm以后才可以进房间。我们只好放下行李,进城去瞎逛。问清楚了如何坐车,再也不走那两站电车线路了,我们先乘电车,再转B线地铁、又转A线地铁,到了Staromestke广场。我开玩笑地对妻子说:“布拉格一共只有3条地铁线。我们到达才一个钟头,就把它们全坐遍了。”

我到Staromestke广场的本意是想参观布拉格的犹太区。但是Staromestke广场和它周围的行人区实在太美。我们忘记了本来的目的,随着妻子不停地找景拍照,开始了信马由缰的徒步行走。妻子拍了很多美丽的建筑和大型雕像。在参观过一个集贸市场之后,我们来到了Mustek.由此继续前进,又走到了布拉格的市中心Wenceslas广场。我们在Penzion博物馆外拍了许多照片,又走到国家歌剧院和老火车站,然后才结束第一天的布拉格之游。

回到旅店,进入房间,感到非常满意:包早餐,有电视、电话和互联网,房间较大,还有热水器可以烧水。对于仅36欧元/夜的旅店,我们不可能、也不应当提出更高的要求了。

5月21日 星期五 布拉格,捷克

7:00am早餐,7:30出门。再次去Staromestke广场,走到交响乐剧院(Rudolfinum),再到老犹太公墓(Old Jewish Cemetery)。没有看到公墓的大门,也没有费力气去找。在老犹太区不乏装饰华丽的犹太教会堂。走到Cechuty桥,拍摄桥头雕塑和对岸风景。沿Vltava河走到Manesuv桥。拐到布拉格市政厅,拍摄该楼和附近楼房上的雕塑。返回河边,沿河走到查理桥(Charles Bridge)。桥头堡和附近的两个教堂上都有大规模雕塑,遗憾的是两个教堂都没有开门,无法观赏它们内部的景象。上查理桥过河,每一桥墩上都有一个宗教题材的群雕。向江左的Malostranska地铁站走去,拍摄第二次世界大战纪念碑。乘地铁至共和广场(Nam Republiky)。昨日买的24小时票只剩下了最后10分钟,真叫充分利用。

由共和广场步行到市政大楼(Municipal House),好像不可以自由参观。它的旁边就是著名的火药塔(Powder Tower),需要购票登塔,未上。经过一番周折找到亨利钟塔(Henry‘s Bell Tower)。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国家的任何城市有这么多雕塑。妻子一路上不停地拍摄街头雕塑和楼房雕塑,今天一上午就拍了168张。真应该感谢数字相机的发明者,如果照相技术仍然停留在老式的胶圈照相机阶段,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大量拍照是完全不可能的。

为了拍摄几个蒙眼乐师的雕塑,无意中走到了布拉格火车总站Hlavni nadrazi.由此坐地铁返回了旅店。走了这么多地方,仍然在3pm就买好食品、返回了旅店。

5月22日 星期六 布拉格,捷克

昨夜八点就睡了。半夜一点醒来,一连几个钟头再无法入睡,把今天的行动路线都考虑好了。我们将乘电车往返,去布拉格城堡。

早8:30出门。由旅店去布拉格城堡的路途很远,转一次车,共20多站,需要65分钟。在即将到达之际,检票员上来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与他们打交道。我以为我的票已经失效五分钟,胆战心惊地把票交给他,他看了看票、又看了看钟,二话没说把票还给了我。我满怀感激地以为他放了我一马,下车以后再看票才知道26克朗的车票的有效期是75分钟。怪不得检票员没有为难我。

下得车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阵雨。雨点很大很密,满有下个不停的气势。只好花100克朗(合4英镑)买了一把折叠伞。天晓得,几分钟以后雨就停了。此后,整天都艳阳高照。我们买的不是雨具,而是负担。丢掉可惜,拿着就要拿20天,而且我们的行包中已经有两把折叠伞。家里的雨伞则更加多。

首先参观Strahov Monastery,门票颇贵,没有进去。接着去的Loreta教堂很漂亮。教堂不大,但是其前后左右和教堂本身都有很多美观大方、栩栩如生的雕像。

沿小路走到布拉格城堡。观众人头蜂拥,几乎不可能找到清静无人的地方拍照。妻子感到很懊丧,后悔昨天没有来,今天赶着周末人多之际来凑热闹,而且城堡大门外的广场上还在举办大型文体活动。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拍了很多好相片,并且参观了教皇本笃十六世来此巡视的摄影展览。

1pm就结束了在城堡的游览,下山去Viktor国家纪念碑。它离电车站很远,而且与其叫纪念碑,不如叫纪念馆,有些令人失望。我们上到它的屋顶,向四面八方俯视布拉格的市容。然后又下到底层的国家博物馆,参观捷克现代史展览。展区空旷、展品太少,与国家博物馆的称呼不太相称。

远路退回,返回电车站。于5pm回到旅店。

5月23日 星期日 布拉格,捷克–维也纳,奥地利

10:30am乘长途汽车由布拉格去维也纳。8点多就到了汽车站。手头还剩600多克朗(合24英镑),谁也不会再来捷克,留着何用?妻子去站边的集贸市场转了一圈,用230克朗买回两件衣服。时间尚早,还剩400多克朗,我决定拉着行李陪她再去一趟。又给她买了一件冬衣(200克朗)。还剩230克朗,全部买了食品,以致最后连上厕所的硬币都没有了,只好又拿出1欧元来和人换了20克朗去上厕所。看来凡事都不可以做得太满。做事不留余地到头来是要吃亏的。

妻子一下子多了三件新衣服,非常高兴。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行李箱装不下。廉价飞机公司严格规定:每个乘客只可以带一件符合尺寸限制的手提行李登机。手提包、照相机、背包、雨伞都要放在手提行李中。如果手提行李超大或者手提行李之外另有散件,你要么就另买行李票(35欧元),要么就丢掉它。这是它们牟利的狠招。妻子现在身受其害。两个手提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再把三件新衣服塞进去。

行车五个小时,打了两次瞌睡,并不觉得很难熬。车停Brno的时候走了很远去找厕所。找倒是找到了,但是大门紧闭。收费厕所星期天也停止营业。五个多小时,由于害怕上厕所,既不敢吃、又不敢喝,真是难堪。

下午三点多到达维也纳。天降大雨。我们被扔在陌生的大街旁,车继续驶向机场。周围连问讯处都没有。幸亏所订的酒店有一定知名度,冒雨向路人打探,获知如何乘地铁去。到酒店办好住宿手续,匆忙吃了一些干粮,5pm即开始了游览。

坐地铁到市中心,按旅游书的建议乘二路电车逆时针方向环游,看到好景致就下车。一路上景点无数,几乎每一站都下了车。一直游到9:15pm,光线转暗,不再适合拍照,才被迫结束游览。明天将补上城市公园(Stadtpark),然后从人民剧场(Volkstheater)站继续环游。

5月24日 星期一 维也纳,奥地利

5am起床。7am出发,继续昨晚的环游。首先补上了城市公园和卡尔广场,然后去了人民剧场站。国会大厦庄严雄伟,前后左右皆有许多美丽的雕塑和壁画。市政厅在外观上活像一个教堂。9:30am,完成了乘电车环游一周。离12点退房还早,决定去参观我们酒店附近的贝尔维德(Belvedere)宫。这是奥地利伟大军事家普林斯·尤金(Prince Eugene,1663~1736年)的夏宫,庭院宏大美丽,众多雕塑和喷泉叫人目不暇接。在那里留连到11am才返回酒店去退房。

退掉酒店房间(减价后仍50欧元/夜),转到了市郊的家庭旅店(40欧元/夜)。只省了10欧元/夜,条件却差多了。位置边远、室内没有电话、水池和厕所,电视也不好使。不过,它也有它的优点:由于远离街道而特别安静、并且供应早餐,还可以免费上网。

午休两小时。4pm出发去Stephan大教堂。教堂高大雄伟,但是维护不足:雕像陈旧、灰尘满布。里面正在做弥撒,我们只能探头观看。接着,花了一些时间和气力寻找圣·彼得教堂。它比Stephan大教堂的名气小,但是漂亮多了。教堂内雕塑林立、金碧辉煌。沿Grabe和Kohlmarkt行人区走到皇宫大院,再次为宏大的建筑和精美的雕塑所惊艳。妻子一面东奔西走地不停拍照,一面感慨地说:走路把腿跑硬了。照相把脖子挺硬了。

5月25日 星期二 维也纳,奥地利

8am出门去美泉宫(Schloss Schoenbrun)。这是哈布斯堡王朝最重要的宫殿。奥地利人声称它也是欧洲唯一可以与法国巴黎凡尔赛宫比美的宫殿。实际情况却颇令人失望。庭院确实很大,树林和绿地也不少,但是其雕塑、建筑和喷泉却比凡尔赛宫差多了。在时雨时晴中走了两个多钟头就基本走遍了它的主要景点。我认为它甚至不如昨天参观的贝尔维德宫。

才11am就结束在维也纳的最后一天游览,实在不甘心。决定再去列支敦士登博物馆看看。对这个神秘的欧洲小国,我们知之甚少,而且一国在另一国建博物馆也颇为独特。我们有心想见识一番。途中在跳蚤市场下车。规模很大、物品齐全。但是我们在旅途中,除了食品,什么都不便购买。直穿跳蚤市场,来到卡尔广场,在卡尔教堂和维也纳理工学院门外照相,没有进入。

找到列支敦士登博物馆,门票10欧元/人,太贵。看了看它售票处散发的免费宣传品,原来馆内陈列的是列支敦士登王侯家族的收藏品,在性质上与一般的艺术博物馆(绘画、雕塑、陶瓷、家具等)没有差别,与迷你小国列支敦士登则关系不大。我们只在前后院和大厅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乘地铁至维也纳西站买了明日去萨尔斯堡的火车票,结束了维也纳的三天之旅。

5月26日 星期三 维也纳- 萨尔斯堡,奥地利

7:30am出门,8:20am到维也纳西站。下一部快车9:20am开出。妻子不愿意在站台坐冷板凳,上了8:44am的慢车,尽管它只比9:20am的快车早到萨尔斯堡10分钟。

在林茨(Linz)车站上来一位老人。希特勒浪迹江湖是在林茨迈出了第一步。我很想听一听当地人对这个把德国和全世界都带入深重灾难的恶魔有何看法,于是用德语和老人交谈。老人曾经在纳粹集中营中呆过,对希特勒和他的党羽恨之入骨。我问他在林茨是否还有任何与希特勒有关的历史遗址。他斩钉截铁而又极度厌恶地说:“没有。希特勒是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人,没有人再关心他。”老人的直率回答使我感到尴尬。我联想到了给中国、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带来深重灾难的毛泽东。至今中国共产党还对他顶礼膜拜,许多被蒙蔽的中国老百姓还把他奉若神明,他的尸体还放在毛主席纪念堂中供人瞻仰。我想:什么时候中国人民能够把毛泽东批倒批臭,什么时候中国人可以斩钉截铁而又极度厌恶地说:“毛泽东是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人,没有人再关心他”,中国也就走上了发展为德国这样的现代化国家的第一步。

在萨尔斯堡下车后,费了一些力气才找到问讯处。问讯处的小姐对于如何去酒店、如何徒步游览萨尔斯堡都讲得很清楚。酒店还不错,有电视和电话,离城也不太远。

放下行李,吃了一些干粮,1pm即出门游览。在圣·赛巴斯蒂安公墓观看包括莫扎特一家在内的许多陵墓。一连看了两个教堂和Mirabell花园。然后找到了莫扎特故居。由国家桥(Staatsbruecke)过Salzach河,参观了市政厅、老市场、大教堂。来到通萨尔斯堡高地要塞(Festung Hohensalzburg)的缆车站。往返票加要塞入场券和四个博物馆的门票为10.5欧元/人。妻子认为太贵,要走上去。爬了上百级台阶,又走了一段陡峭的山路,终于来到要塞入口。门票仍然要7.40欧元/人。也就是说,我们累得要死爬上来只省了3.1欧元/人。妻子大呼上当,更加不愿意花这7.40欧元/人。只好又原路下山。结果是上山下山累个半死,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山脚参观了圣·彼得公墓。然后走进大学教堂。隔着一个集贸市场与大学教堂相对的是莫扎特出生地——一栋美丽的黄色楼房。妻子在楼房入口处摄影留念。我们沿导游书推荐的Getreidegasse从头到尾走了一遭,路的两旁都是高级工艺品商店,物美价贵,不敢问津。路尾是一个傍山而建的教堂,很有特色。妻子已经累得没有力气过街去观赏和拍照。她把这个光荣的任务授予了我。我一个人也懒得过去。我们就这样虎头蛇尾、精疲力尽地结束了萨尔斯堡之旅。

归途中在一家超市买晚饭。营业员糊里胡涂少找给妻子1.16欧元。我们回到酒店才发现。妻子感到很懊丧。我们连上山缆车都舍不得坐,拼命爬山却一无所获,想不到在买东西的时候还要被营业员搞掉1.16欧元。妻子要回去把钱要回来。我说:“算了,来回要走3、4公里,不值得。”

5月27日 星期四 萨尔斯堡,奥地利- 苏黎世,瑞士

8am即启程去火车站。8:30am就到了。去苏黎世的火车10:02am发车。萨尔斯堡火车站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改建,我们拉着行李,无处可去,只能坐在站台的长凳上,忍受寒风的侵袭,干等了一个半钟头。

由萨尔斯堡至苏黎世火车行驶五小时十八分。我在车上打了三次瞌睡,喝了一瓶啤酒,并不觉得难熬。3:20pm到达苏黎世车站。旅店离车站不远。放下行李,4:50pm就开始了对苏黎世的游览。沿地图上标出的徒步游览路线走了一遭。没有特别吸引人的风光和建筑。妻子大为失望。我也颇感失望。苏黎世是国际金融中心之一,是瑞士最大的城市,没想到它却没有多少地方可以吸引旅游者。

晚上随便吃了一些东西,花掉了20多瑞士法郎(合18加元)。瑞士物价很高,果然名不虚传。

5月28日 星期五 苏黎世–卢采恩,瑞士

早七点出门,坐8:35am的火车去著名旅游城市卢采恩。即将到达之际,查票员来查票。他告诉我们:在网上购买的半价票必须与瑞士老人证书合用,我们没有资格使用,需要补足全票外加车上补票费(5瑞士法郎/人)。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把20多瑞士法郎交到他手上。

9:25am到达卢采恩车站。时光尚早,还不能进旅馆房间。只好在车站附近游逛。在车站广场、卢采恩河畔和会议中心拍了一些照片,然后又返回车站大厦,把明日去日内瓦的票补成全票,以免再交车上补票费。已经十点多,车站附近没有什么可逛的了,我们拉着行李,向旅馆走去。

找到旅馆时,还不到11点,前台服务员居然让我们进了房间。能够在房间躺下来休息,还可以坐下来在桌子旁吃午饭,比在街边和公园的长凳上啃干粮舒服多了。房间不大,但是很不错:整洁、安静、离车站又近。妻子决定先睡一觉再出游。我没有意见。我们俩旅行,总是我预订行程,她决定时间。这次出来才三天就把她的脚搞伤了,至今还没有痊愈,行止时间当然更加应该由她说了算。

1:40pm出门。沿地图上以红线标明的游览线路走,去了Kapell桥、Stadthaus、Muehlen广场、老城墙、天鹅广场、狮子纪念碑、市政厅等风景名胜和几个宏大的教堂。时晴时雨,有时艳阳高照、有时大雨倾盆,颇煞风景。

在一阵长时间躲雨之后,我们在十字路口看到别人丢弃的两把雨伞。胆战心惊地捡起来作应急之用,发现有一把很好。妻子舍不得丢掉,决定把它带回家。我们的旅行还远远没有结束,在今后十天里,我们还要路经瑞士伯尔尼、日内瓦,法国里昂、阿维尼翁、马赛、巴黎,比利时布鲁日、根特、布鲁塞尔,最后再返回加拿大蒙特利尔。如果真的把它带回家,那就意味着我们将在十天中带着第四把伞、经四个国家、在九个城市游走。

5月29日 星期六 卢采恩–伯尔尼–日内瓦,瑞士

7:40am出门。到卢采恩火车站正好赶上7:57am去伯尔尼的火车。伯尔尼是瑞士的首都。我对任何大城市都有特殊的偏好,早就计划好先在伯尔尼玩几个钟头再去日内瓦,所以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到达伯尔尼火车站时,我们没有搞清楚站名,没有把握是否应该下车,延误了下车时间。同车的旅客都已经走光,以至我们从正常出口的相反方向出了站。找不到问讯处、也找不到行李寄存处。我们心灰意冷地拉着行李往市中心走去,无法想象以这种方式怎么能够痛痛快快地游览瑞士的首都。走了几百米之后,我看到一栋大楼,许多人在出出进进,其中不少人拉着行李。我灵机一动,莫非这才是火车站大楼。我们走进去,找到了问讯处、拿到了旅游图、存好了行李,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了。我突然想起了陆游的千古绝唱:“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意境啊!

沿着旅游图标明的游览线路,我们浑身轻松的信步走去。联邦广场、教堂广场、行人区、高低桥、狗熊公园和一个接一个的教堂,我们一一走遍。伯尔尼三面环水,风景十分秀丽。在这里游览几个钟头,再到日内瓦就可以直接进入旅馆房间,这无疑是非常英明的决策。

2:50pm到达日内瓦。在站内走了几圈,就是找不到问讯处。一连问了几个旅客,都只会说法语。(英语不是瑞士的国语。瑞士有四种国语:德、法、意大利和罗马-列托。德语人口最多。65%的瑞士居民说德语。我的德语不错,但是在这里派不上用场。日内瓦与法国紧邻,是法语区,许多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只会说法语。)好在旅店离车站不远,也具有一定知名度,最后我终于猜到了去旅馆的方向,找到了旅馆。

Nashville酒店在名义上是一家四星酒店,双人房的收费标准是695瑞士法郎/夜(我趁它减价以120瑞士法郎/夜在网上订的。)但是在实际上却名不副实,与我们的期盼相距甚远:房间不大、而且不包早餐。我们在房间休息到4:50pm才出门。走出旅店几百米就到了日内瓦湖北岸。游完北岸以后,又过桥去游南岸,最后去了老城区。

在老城区我们观赏了圣·彼埃尔教堂、市政厅和改革墙。改革墙所在公园一角的地面上画有十几个大型国际象棋棋盘,各有一副巨大的国际象棋棋子放在地上。在每一棋盘上都有人两两作对地搬动几乎半人高的棋子在那里博弈。周围观者如堵,好一派安静恬逸的景象。我们走遍世界几百个城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独特景观。

日内瓦之独特还不仅如此。它还给予所有外地游客免费乘坐市内公共交通工具的礼遇。无需游客自己要求,在旅店办好住宿手续之后,免费乘车证就和房门钥匙一起送到了手上。不过,在这里住店要交的城市税也远高于别的城市:4瑞士法郎/夜。(苏黎世2瑞士法郎/夜,卢采恩1瑞士法郎/夜)。

5月30日 星期天 日内瓦,瑞士

8am出发去联合国机构。瑞士是永久中立国,是没有加入联合国的唯一重要国家,但是联合国在瑞士日内瓦拥有的庞大机构仅次于联合国总部所在地美国纽约。

小雨下个不停,又是周末的清早,偌大的联合国广场里几乎没有游人。我们在那里独来独往,给周围的大厦照相。雨越下越大,离开联合国广场,走到Arianna博物馆时,雨已经大到再也不能敞着脑袋乱跑的程度了。我们只好绕到博物馆后面去躲雨。目前,我们两个人的行李箱中已经拥有四把雨伞。但是,每当我们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总是不在身边。细想起来,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等到十点,博物馆终于开门了。我们俩作为第一批游客走进了这个免费博物馆。这是一个陶瓷工艺品博物馆,里面收藏了无数精美的陶瓷制品。博物馆建于在一个老式宫殿中,天花板上和墙面上的壁画也魅力四射。妻子心里发痒,很想掏出相机来拍摄这些难得一见的艺术品。工作人员不停地在展室内外走动,游客又少得寥若晨星,妻子始终没有胆量抢拍任何照片。是的,已经是六十五岁的老人,为了偷拍照片而招人训斥,实在不合算。

接着去国际红十字会博物馆,门票十瑞士法郎。我们在楼外和大厅拍了一些照片,没有进去。我没有想到“参观”举世瞩目的联合国和国际红十字会只花了这么一点时间,没有计划下一步的活动。我们手头的地图又编得很糟糕:只有地名和景点,没有交通路线。在瞎走一阵以后,我决定找准景点再坐车,以免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们首先坐27路公共汽车到了自然历史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很大,丰富的展品布满了一个五层的大楼。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大型标本和精美化石。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妻子觉得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应该拍下来,一气儿拍了几百张照片。

回旅店吃了午饭以后,带着雨伞又出来跑。这次是坐1路公共汽车去植物园。妻子在这里再次大显身手,不停地拍照。由植物园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们又坐1路车返回湖边。这里正在举办环保主体展览“我们的地球”,三十多个颜色各异、材料不同的圆形大球排列在湖畔,告诉人们我们的地球正面临着多么巨大的生态灾难。

离开这个展览,我们沿湖岸向东走,想找到茜茜公主的雕像,为这个嫁给奥地利国王的匈牙利公主摄影留念。走了很多路,最后找到它才知道我们昨天就和她打过交道,妻子还曾与她合影。由于雕像的座子上写的是匈牙利公主伊莉萨白,我们没有想到她就是后来的茜茜公主。

今天走了很多路,参观了很多景点,甚至补拍了昨天忽略掉的花钟。但是最精彩的还是妻子一时找不到相机的那一幕。她在横过一条大街以后,突然惊恐地大叫:“我的照相机怎么没有了!刚才还拿在我手里的呀!”一面叫喊,一面就要哭出来。我也慌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才好。就在这时,她红着眼圈低头一看,相机就卡在她雨伞的伞芯中。原来她收拾活动伞的时候,不小心松开了相机,把它滑落到伞芯里。一场虚惊,再次反映了妻子是多么钟爱她的相机。类似的惊恐,在去年的半年游中发生过多次。

在这场虚惊中,我表现得很好。我没有厉声责怪她。在她找到相机之前,我甚至想好了安慰她的话:“不要太难过。不就是一个照相机吗?再买一个就是了。”她找到得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表现出我的宽容大度她就破涕为笑了。

5月31日 星期一 日内瓦,瑞士–里昂,法国

清早再次去日内瓦湖畔。湖畔空旷无人。游人还都在睡觉,不慌不忙地给妻子拍了一些照片。

7:30am离开酒店去火车站。不到八点就到了。想提前一班车去里昂,没有获得准许。只好按票坐8:58am的车。11am到达里昂。本想抄近路去旅店,反而走过了头。1pm才找到旅店。旅店房间很大,但是设备陈旧落后。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当午餐。

妻子上床小憩,3pm才出门。沿罗讷(Rhone)河走到抵抗运动史中心(Centre d‘Historoire de la Resistance et de la Deportation)。过Gallieni桥来到Rhone河与Saone河中间的地带,沿雨果路走到Bellecour广场。偌大一个广场空旷无物,仅在广场中心有一个雕塑,颇令人失望。从庞巴蒂桥过Saone河,参观了St.Jean大教堂。在微雕和电影布景博物馆售票处拍了一些照片。过Fenillee桥,来到市政厅、歌剧院和美术馆。市政厅前美女驾驭四匹奔马的群雕非常生动逼真,马鼻中不时喷出烟雾,活像飞奔的骏马在冬天喷出的水蒸气。

已经在外游逛了四个钟头,妻子又累又饿、无心再玩下去。找东西吃和返回旅店成了当务之急。路过方便店,买了一些食品在路边长凳上吃掉。又走了四十分钟,于晚八点返回旅店。

6月1日 星期二 里昂,法国

早八点出门,购买了两张一日票,直奔Fourviere山。洁白的圣母玛丽亚教堂精致、纯洁、宏伟,给人以深刻的印象。Gallo-Romain是古罗马剧院的遗址,至今还用来进行露天音乐会的演出。但是我们在希腊和意大利已经看过太多古代露天剧场,因此失去了新鲜感。

下山后,去找Croix Rousse.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一个世界文化遗产。我们沿着一条宽敞笔直的下山路一直走到市政厅也没有找到它。想找问讯处问问,却找不到问讯处。问当地人,他们似乎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真是莫名其妙。

妻子走累了,决定回旅店稍事休息。买了一些食品回旅店吃了,休息到2:30pm才再次出门。

首先去国际会议中心,它们是沿两条街排列的两排咖啡色楼房。最北端是一个庞大的圆形剧场。往回走一站是现代美术馆。该馆正在维修,没有开门。它的对面是辽阔的Parc de la Tete d‘Or.这是一个无所不包的综合性公园:有森林、有湖泊、有小火车、有运动场、有动物园、有植物园,而且一律免费。我们仔细观赏了它的玫瑰园,走马观花地看了它的动物园和植物园。时间已近6pm,我俩都已经精疲力尽,只好出园乘车回旅店。6:40pm回到房间。

6月2日 星期三 里昂–阿维尼翁,法国

早饭后妻子要拉着行李走到里昂火车站去乘车。我劝阻道:1.6欧元/人的车票不能省。你上午省了这点儿钱,下午到阿维尼翁以后就没有精力好好玩了。妻子很坚决,不顾她的脚伤,一定要省这3.2欧元。

8:18am出旅店,9:05am走到火车站。10:25am开车。1:13pm到达。我们在阿维尼翁订的旅店位于市中心。位置很好,但是条件很差。我们住在四楼,没有电梯,厕所和卫生间都在室外,而且分别要下一、两层楼。

稍事休息,2:40pm出门。首先走到市中心广场Place de L‘Horloge.然后按问讯处推荐的路线参观教皇的宫殿、大教堂,最后沿城墙走到Rhone河边,观看举世闻名的断桥(Pont Saint Beneget)。为了取得较好的摄影角度,我们走到了Daladier桥下,满以为由桥下可以走楼梯上桥,没想到根本没有楼梯,需要横越几条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从引桥上桥。我认为太危险,不可以冒险。妻子可不怕,她瘸着脚,抓住机会,飞快就穿过了几条多车道的宽阔高速公路。我别无选择,只好也冒险穿越。已经平安地沿引桥走上了桥面,我仍然在嘟囔:“为了拍几张照片,不应该冒这么大的危险。”

在Daladier桥上拍了一些好景致以后,我们发现对岸的角度更好。于是又过桥走到了对岸。在对岸为了找寻更好的摄影角度,越走越远。现在,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困境:无论是去阿维尼翁新城,还是按原路返回阿维尼翁旧城,都太远了。我灵机一动,对妻子说:“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可以坐免费渡轮返回旧城。”妻子说:“早不知道从旧城有免费渡轮过江。不然何必走这么多路。”我说:“我早就知道这个免费渡轮,但是不知道你会走这么远。”

坐渡轮回旧城后,我错误地决定完成徒步环游路线。走完以后才发现没有多少东西可看,它不过是与我们走过的前一部分构成了不重复的回路而已。

妻子已经又累又饿,又沿行人区走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我们决定草草收兵。在麦当劳吃了一些东西,进超市买了明日的食品放回旅店。妻子还想逛逛商店,又匆忙下楼,赶上商店都在关门。欧洲的大商店都按严格的作息时间营业,一到七点,大型商店一律关门大吉。

6月3日 星期四 阿维尼翁–马赛,法国

5:50am就想出去再逛逛阿维尼翁。自1308年,法兰西国王“美男子”腓力四世强迫罗马教廷迁往阿维尼翁,至1417年罗马公教重新统一,阿维尼翁教廷存在了100多年。虽然沦为了法兰西的政治附庸,阿维尼翁的历任教皇仍然不忘疯狂地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在小小的阿维尼翁城留下了庞大的宫殿楼阁。它们就成了今日的名胜古迹。不好好把这座古城看够,我们舍不得离开。然而,下楼来到旅店的大门口,我们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开它。只好扫兴地回到四楼房间里吃早饭。早饭后,于6:40am再次出门,才发现开门应该向外推,而不是向里拉。我们尴尬地相对而笑——笑自己傻得可爱。

阿维尼翁的清晨游没有多大收获。找到了几个博物馆,太早,都没有开门,在它们的大门外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乘公共汽车于8:50am到达阿维尼翁TGV火车站。我们订的是10:05am的火车,还差一个多钟头。8:51am的火车正好进站,求列车员让我们上车,居然获得认可。9:20am就到达了马赛火车站。站里没有游客问讯处。车站问讯处只管火车讯息。地铁问讯处只管公共交通。而且问讯处的人都不懂英文,还有比这更加荒唐的事情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在车站转了一个多钟头,最后通过一个懂英语的旅客基本上搞清楚了现在如何去旅店、明早如何去机场,以及今天大致应该去些什么地方。

11:10am找到旅店。时光尚早,不让我们进入房间。天气奇热,为了换衣服和上厕所而在旅店的走廊干等了四十分钟。妻子急得直叫。11:50am,终于换了衣服、上了厕所,把行李存在旅店,开始了马赛之游。

我们向南朝老海港走去。首先看了证券交易所大楼:美观、华丽、大方。里面正在开展销会。进去转了一圈,拍了几幅壁雕。乘83路公共汽车在地中海沿岸跑了一个来回。又乘60路公共汽车上山去看圣母玛丽亚守护教堂(Notre-Dame de la Garde)。天气热得像一团火在头顶烧,但是仍然无法消除我们对圣母玛丽亚守护教堂的赞赏。下山后再乘1线地铁去了Longchamp宫。这里有植物园、自然历史博物馆和美术馆三大景点。妻子又累又饿又渴,要求放弃植物园,直奔两个博物馆。赶到博物馆,在它对面的超市买了一些食品和饮料。坐在博物馆前面的草地上吃完。起身想进博物馆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关门。鬼才会想到它们在下午5点就关门!尽管如此,Longchamp宫正门宏伟壮观的群雕还是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给它拍了很多照片。

离开Longchamp宫,乘2路电车南下再去老港口。途中看到Reformes附近有两个漂亮的群雕和一个大教堂,连忙跳下车,走回头路去照相。最后在老港口又看了Vieille Charite 和Cathedrale.这是两个大教堂。已经8pm,它们都关门了。我们只能在外面照相留念。Cathedrale非常庞大,我们甚至怀疑它会不会是我们迄今见过的最大的教堂建筑群。

现在我们已经在外面跑了八个钟头。疲劳迫使我们放弃了去看Saint-Jean城堡的念头。就是去到那里,也早就关门了。费劲巴力地跑到它门外照相,还不如早点回旅店去歇息。

冰岛的火山灰云近日漂移到了南欧,意大利、希腊和法国南部的部分机场被迫关闭。马赛是法国的第二大城市,最大海港,位于法国最南端。真担心明天飞巴黎的飞机能否正常起飞。不过,即使我们的航班取消,我们也不会那么恐慌了。当初,如果蒙特利尔飞布鲁塞尔的航班取消,我们的整个欧洲之旅都可能泡汤,经济损失将在三千欧元以上。如果巴塞罗那至贝尔法斯特的航班取消,我们的欧洲之旅后半截可能被打乱,经济损失将在一千欧元以上。现在,如果明天由马赛飞巴黎的飞机取消,我们可以改乘火车去巴黎,一切活动都不受影响,经济损失最多是三百欧元左右……

我突然认识到,我们这次欧洲之旅简直就是在火山灰间隙中飞行。在四十三天里,我们共计有八次飞行,其中三次受到了火山灰的贴身威胁。前两次都“钻”过去了。不知最后一次是否也有这种好运。

回到旅店已经九点多了。我迫不及待地请夜班工作人员帮我查一查明天由马赛飞巴黎的飞机是否取消了。没有,一切正常。看来,我们能再次从火山灰间隙中“钻”过去。

6月4日 星期五 马赛–巴黎,法国

6:40am由马赛飞巴黎。必须于4am起床,4:30am赶到火车站乘头班汽车去机场。昨夜反复叮咛旅店的夜班工作人员一定要在4am叫醒我们。谁知道他根本没有履行他的职责。妻子倒是立了一大功。她担心误掉飞机,彻夜失眠,于4am准时把我叫醒。在一阵奔忙之后,我们赶上了第一班去机场的公共汽车,顺利到达机场,从容不迫地登上了飞机。

八点多钟到达巴黎Beavaus机场。它位于巴黎以外八十多公里,进城的大巴票为15欧元/人,行使105分钟才到巴黎市郊。相比之下,我们由马赛飞巴黎的飞机票才5.98欧元/人,飞行时间才75分钟。由Beavaus简易机场进城所花的车票和时间比马赛飞到巴黎还多。妻子感叹地说:“有钱人绝对不会半夜四点钟起床去坐这种飞机。”

通宵无眠、长途跋涉之后,妻子疲劳不堪。十二点左右进旅店房间之后,在楼下的中国饭铺买一份饭胡乱吃了就急着休息。下午三点,她觉得体力有所恢复,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巴黎之游。五年前,我们在这座伟大的城市游览过,几乎到过它的所有主要景点。现在我们只要从事补遗活动,去上次没有去过的共和广场、歌剧院和Tuileries花园。

奶奶和小聆目前也在巴黎旅游。根据阔阔在伦敦做出的安排,我们应该在七点钟去她们下榻旅店请她们吃晚饭。不到七点我们就往她们旅店赶。见面后带她们到中国餐馆得月楼请便饭。饭后已经快九点。她们忙着赶回旅店参加晚上九点出发的旅游活动,我们与她们告别,返回自己的旅馆。途中,在市政厅钻出地铁,参观了市政厅和Chatelet.回到旅馆已经是夜里十点十分。妻子吃苦耐劳、热衷游览的劲头我自愧不如。

趟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今天是二〇一〇年六月四日。二十一年前的今天,中国共产党政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北京残酷地冷血地屠杀了数以百计的和平示威的学生和市民。二十一年过去了,中共政府仍死不认错、毫无悔意。死难的民众仍然蒙冤受屈、死不瞑目。而我仍然在浑浑噩噩、虚度残生。但是,无论中国共产党多么千方百计地淡化六四、一厢情愿地想让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忘记它的罪恶,所有热爱民主自由的人们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五万香港人民今天聚集维多利亚公园,要求中共平反六四,为全体中国人民做出了良好的榜样。

6月5日 星期六 巴黎,法国

阔阔和凯文于昨晚后半夜按照事先的约定由伦敦赶到了巴黎,入住同一家旅馆,就住在我们隔壁房间。他们塞进来一张字条,叫我们10am叫醒他们,10:15am一起出门。

我们四人首先去了老佛爷百货大楼。大楼里的装饰惊人的豪华。阔阔在一家瑞士高档化妆品店买了足够她用一年半、价值1600多欧元的化妆品,叫我们在布鲁塞尔离开欧盟的时候为她退销售税。退税额为12%,即可退税近190欧元。

中午在日本鳗鱼饭餐馆野田岩用餐。下午看法国公开网球赛女子单打决赛。凯文为这场比赛下了十欧元的赌注,如果澳大利亚选手Sam Stosur以2:1战胜意大利选手Francesca Schiavone,他可以得到5倍的回报。虽然气候奇热,我们带着期望看球赛,很有情趣。没想到老将Schiavone爆冷以2:0击败了新秀Stosur.凯文的赌注和他的期望都变成了泡影。

接着进行的是男子双打决赛。由加拿大选手Daniel Nestor 与塞尔维亚选手Nenad Zimonjic对捷克选手Lukas Dlouhy 与印度选手Leander Paes.我们只看了前两局就离场去赶7:30pm的晚餐。Daniel Nestor是我最喜欢的加拿大网球运动员,我只能在心中祝愿他胜利完成对冠军的角逐。

晚餐在排名世界第九的餐厅Le Chateaubriand用餐。主厨I?aki Aizpitarte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餐厅狭小、拥挤、炎热。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稍坐一会儿就汗流浃背。顾客入座后也无需点菜,除了饮料自点,大家都以同等的价格(四十五欧元)吃同样的六道食品。但是它的食品的榷精美可口,所以它才能以如此简陋的条件获评为《餐厅》杂志今年“世界餐厅一百强”的第九名。

在大汗淋漓中,阔阔问:“你们是不是愿意这家餐厅装上冷气,多收费二十欧元?”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同意。统共才四十五欧元的食品,加二十欧元的冷气费!”妻子回答:“加十欧元还马马虎虎。”阔阔一面擦汗一面说:“我愿意,因为只有在优雅的环境条件下,才可能真正地享受美食。”凯文附和:“就是因为这里的条件太简陋,所以许多美食家认为它没有资格评为世界第九名。有的人甚至指责今年的排行榜荒唐无稽。”凯文是《餐厅》杂志“世界餐厅一百强”下一年度的评选委员。他显然也支持阔阔的意见。

我想起了我们家的另一个对话。我说:“我不买任何超过五元的东西。”妻子说:“我不买任何超过十元的东西。”阔阔说:“我不买任何超过五十元的东西。”凯文惊叫:“但是东西和东西不同啊!”从那以后,我们家就传开了一个笑话:爸爸不买任何超过五元的东西。妈妈不买任何超过十元的东西。阔阔不买任何超过五十元的东西。凯文没有上限。

为了仔细品味这顿在恶劣条件下的美味晚餐,凯文加点了一瓶水、一瓶白葡萄酒、两杯红葡萄酒。吃完饭已经9:45pm。四个人又晃晃悠悠地去奶奶的旅店看望她老人家。妻子滴酒未沾,她晃悠是因为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我们三个人晃悠是因为葡萄酒搞得我们大脑麻痹、处在微醉状态。在奶奶的旅店聊到11:10pm.回到自己旅店时已经11:45pm.简单冲洗,于12:05am上床睡觉。

6月6日 星期日 巴黎,法国–布鲁日,比利时

早6:20起床。11点叫醒阔阔和凯文。11:40乘出租车去火车北站。依依不舍地与阔阔和凯文惜别。他们俩回伦敦,我们去布鲁日作最后三天的比利时之旅。

Daniel Nestor 与Nenad Zimonjic以3:0的战绩轻松击败Lukas Dlouhy 与Leander Paes,为加拿大又拿下了一个网球大赛男子双打冠军。这是第几个?起码是第三个,说不定是第四个。但是,加拿大的单打仍然处于相当落后的水平。在网球四大赛中,加拿大运动员,无论男女,至今还没有人打入过八分之一决赛。观众重视和爱看的是单打。如果想提高自己国家在网球界的知名度,加拿大必须培养出优秀的单打选手。连我这样不很球迷的人都明白这一点,加拿大网球界的知名人士和决策人士一定更明白。

车行一小时,到达布鲁塞尔。转车出了麻烦:在显示板上找不到我们去布鲁日的车,不知道去哪个站台等车。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布鲁日不是终点站,所以没有出现在显示板上。到达布鲁日以后,又出了麻烦:问询处星期天休息,连地图都拿不到,害得我们寸步难行。一个即将离开布鲁日的青年学生把他用过的地图送给了我,我们总算知道了如何去旅店。

在旅店房间里吃了干粮,妻子就急着上街去玩。5pm出门,我们去了Grote Markt,Burg,运河,看了几个很华丽的教堂,拍了一些房屋和雕塑。整个布鲁日城就像一个大博物馆,有许多美丽的景点。

游览完毕,妻子想在超市买面条回房间煮。但是一过七点就找不到开门的商店,无法满足这个愿望。只好还是回旅馆啃干粮。

6月7日 星期一 布鲁日,比利时

在旅馆用早餐后,9am出门,向昨天没有去过的东北方向走去。那里不及闹市区繁华。过了几条运河(布鲁日运河密布,有北方威尼斯之称),看了几个教堂,妻子觉得没有多大意思,想去附近的城镇或乡村。布鲁日位于佛兰德平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战场,周围有很多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纪念地。但是已经十点多了,现在再去加入一日游已经为时过晚。我们只好返回市中心走街串巷。无意中来到一个著名酒吧,它藏有比利时各种各样的啤酒。各色酒瓶摆在高至天花板的瓶架上,好似整个墙面都是由啤酒瓶叠成。地下室的酒库更是被连绵不绝的酒架所充斥。这就是拥有“啤酒墙”的著名酒吧啊!我惊喜地想。小小的比利时是一个啤酒大国。几乎每一个村庄都有自己的啤酒品牌,全国生产上千种啤酒。

在超市买了一些食品,回到酒店房间吃午饭,决定下午去Minnewater公园和Begijnhof修道院。途中经过商业街,妻子在服装店进进出出,想买一件合身的春秋衫,始终不能如愿。Minnewater公园和Begijnhof修道院也同样令人失望——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看。不知道导游书为什么要推荐它们。

6月8日 星期二 布鲁日-根特-布鲁塞尔,比利时

早九点出门,在火车站买了两张布鲁日至布鲁塞尔、中途停根特的老年票,只花了20.80欧元。根特是一个美丽的旅游小城。我们把行李存在车站的存储柜中。坐电车进城。市中心正在进行大规模维修,主要道路被挖得残破不堪。但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的游兴。我们沿问讯处标示的步行环游路线走了一周,欣赏了根特最美丽动人的场所。妻子忍不住称赞:“根特比布鲁日好看得多。”

为了省两张车票,我们俩一致同意由市中心走回车站。时雨时晴,我们在阵雨和骄阳的交替侵扰下步行了半个小时,返回了车站。把存行李收据上的条纹码放在光电扫描仪上,存储柜嘭的一声就打开了。我们取出行李,往站台走去。现代科技无孔不入,连行李存储柜都用上了条纹码,真是今人惊叹!

由根特坐车到布鲁塞尔中心站,来来去去走了好几圈都找不到问讯处。只好向路人打听怎么去我们预定的旅店。车站外,人人都在奔忙,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角无所事事地观望着忙碌的人群。我想,反正他没有事情可干,何不请他帮忙告诉我怎么去旅店?就这样,我犯下了我这趟旅游的最大错误,招至了我历次旅游所遭遇过的最大危险!他是一个小偷,正在站在一个角落冷静地不受干扰地物色他的猎物。我送货上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招来了他的同伙。

我和妻子躲到一个静僻处开箱子拿地铁票,他的同伙上来向我们问路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他本人则顺着墙根儿溜了过来,要提走我的背包。背包里有我们的护照、信用卡、现金、照相机……如果他得逞,我们连今晚的旅馆费都无法支付。我们将不得不流落街头。就在他的罪恶之手离我的背包提手只差3公分之际,妻子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的意图,吓得大叫一声。他连忙缩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别人,就是刚才给我指路的那个家伙。

妻子又一次救了我,也救了她自己。否则,我们本应该在明天结束的四十三天欧洲之旅将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我们原本相当成功的欧洲之旅将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妻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从小到老,她救过我无数次,而这是最近的一次。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说: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找到旅店,稍事休息,虽然惊魄未定,我们还是在四点后开始重游布鲁塞尔。首先走到交易所大楼,楼房上的雕塑非常靓丽。接着周游了圣·凯塞琳教堂、Begijnhof修道院、De Brouckere广场、Blindes广场、新市场广场、St.Gery教堂。直到妻子走得精疲力尽了,我们才回来。一路上固然没有忘记给高大华丽的建筑和雕像拍照,但是谈得最多的还是车站遭遇的险情和一旦小偷得手我们会陷入的困境。

回到旅店才知道误掉了阔阔的电话。肯定是告诉我们明天回蒙特利尔的飞机的状况。难道火山灰又出来捣乱不成。不,不至于。好久没有听到火山灰肆虐的消息了。在我的心目中,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

6月9日 星期三 布鲁塞尔,比利时–蒙特利尔,加拿大

飞机于下午一点起飞。我们于早上八点就由旅馆出来,向机场进发。首先要去火车南站乘火车去布鲁塞尔国家机场。阔阔曾经奇怪地说:“怎么叫国家机场(National Airport),不叫国际机场(International Airport)呢?”是的,比利时人是把自己首都的最大机场叫作国家机场,而不叫作国际机场。也许他们要明确地强调:这是一个国家级机场,而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小机场。事实上,布鲁塞尔国家机场比许多国际机场都大得多。

照例又是走着去车站。小雨稀稀拉拉,一手撑伞、一手拉行李,显得比平时更累。走了半个钟头才走到南站。卖票上车以后,车迟迟不开,后来才知道出了机械故障。本来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到机场,结果花了一个多钟头。妻子连声说倒霉。我安慰她,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迟就迟一点吧。只要安全就好。

我没有想到真正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把阔阔要退税的化妆品带过关,让海关官员验明正身,并且拿到了退税单。我们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再退出海关,把行李交给航空公司托运。我问海关官员是不是这样做。海关官员说:“我没有说过要你再退出去。我要说的是:你到五号登机口的外汇兑换处,凭退税单领取现金或者把钱存入你的信用卡。”

既然海关官员这么说,我就这么做。装着许多高级化妆品的行李箱就上了过关检查的传输带。它当然不能通过X光检查。我和妻子被拦住。我说:“这是退税物品,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带上飞机,我已经在航空公司办好了托运手续,退完税我就交航班托运。”

“不行,”女职员神气地说:“要么你现在就退出过关检查站,要么就把这些东西全部丢掉,继续往前走。”

我说:“那么这样好了。我们不带箱子走。我太太留在这里守住箱子,我跑到五号登机口的外汇兑换处去退税。拿到钱我就回来拉箱子,退出去把行李交给航班托运。”

我认为我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五号登机口就在三十米外,我们都能看到。我来回一趟最多五分钟。这一点方便,谁都可以给、也应该给的。

“不行。”女职员更加神气了:“这里不许任何人、物逗留。要么继续前进,要么退出去。”

我终于忍耐不住,大叫起来:“我只是要去拿我的钱呀!”

“你如果继续拒绝执行我的命令,”她说话的口气就像比利时女王:“我就只好叫警察了。”

警察闻讯赶来。我意识到我面临着以防碍公务罪被关押的危险,妻子也吓坏了。她劝告我:“在海关你吵什么!”

我无奈地大声吼叫着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照她的要求做就是了。”我拉起行李,走出一个侧门,退出了海关检查区。转了一大圈,回到我航班的行李托运处,把行李留下来托运。自己再过海关检查区,进入登机区,在五号登机口外的外汇兑换处领取了退税款。

这是我们夫妻四十三天欧洲之旅的最后一个花絮。妻子说我不对。康康和阔阔事后听说事件的经过,也说我不对。机场的女职员是按规章办事,我没有权利指望她通融五分钟,领到退税款以后再退出海关检查区。是的,海关官员的误导起了很坏的作用,但是我不应该在海关检查区与它的工作人员争吵。她是按规定办事。在规定面前是没有情面、也不容许通融的,哪怕只需要通融五分钟!

我热爱民主、向往法治。为民主、自由、人权、法治,我鼓噪和呐喊了很多年,写过和译过二十多本书,写过三百多篇文章。我当然知道,所谓法治就是按规定办事。那么,哪怕规定对自己造成了不便,我也应该无条件地遵守。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事到临头,我会不懂得呢?难道又是因为老年痴呆!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全文完)

《自由写作》第62期【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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