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力虹,以及那些身陷囹圄的西藏作家(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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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

再次打开独立中文笔会网站中的《力虹文集》。读着。

每行字,都是精湛的、质朴的,回荡着正气。力虹,作家中的作家,文人中的金子,本该被尊敬,被珍视,然而,他们是怎么对待他的呢?

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可靠消息说,力虹本是个健康人,但,进了看守所两个月后,就患上了罕见的神经功能障碍疾病,导致两臂肌肉严重萎缩,且有全身瘫痪的危险。力虹家属多次申请保外就医,一直未被批准。直到2010年6月5日,力虹已全身瘫痪,不能说话和自主呼吸,靠呼吸机和输液维持生命。

带着这个遗愿,年仅52岁的力虹,于2010年12月31日走了。是的,是中共当局摧残、扼杀了这位优秀作家!然而,中共当局,并没有因为力虹的去世,而停止迫害,居然挖空心思“通过各种途径对家属施压,让殡仪馆不安排灵堂与不给举办告别活动,并且严控浙江异议人士、维权人士,使他们无法前往悼念,以寄哀思。”

在《坦克履带下的帝国恶梦》中,力虹写道:

1989年6月4日,我已死去
但又在硝烟过后的铁窗内幸存了下来——
作为一名证人
我还未给最后的审判递上证言
作为诗人,我还想为
帝国恶梦终结之后的生活
写一首关于悲悯、关于爱的诗篇!

“我看见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人正在被毁灭。”这是西藏著名作家唯色的切肤之痛。

在悼念力虹先生的同时,我更加忧虑那些远在西藏,为捍卫真相和正义,因言获罪的藏人作家、音乐家、知识分子的境遇。因为西藏,这个中共的殖民地,最敏感的,莫过于真相了,说真相,几乎与犯罪同义。

且不说五十多年来,有多少西藏人死于中共的监牢,但说2008年以后,因言获罪的优秀的作家知识分子和民众,已无以计数。唯色在《请以人权的名义释放所有因言获罪的藏人》一文中写道:

“有多少个藏人中的杰出人士,接踵而至地,被国家机器突然地,从家中,从寺院,从就职的单位,或从我们不知道的各处,以野蛮的方式,带往一座座黑暗的牢房?确切的数字无人知晓,除非是这个国家的当权者,各地的警察,监狱的看守。而我们,只能大概地说,2008年之后,如此消失的藏人可能有六七十位,但请注意,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局限的数字,因为我们目前只知道这么多,也许随着时间推移,又会知道一些吧。”

写出一连串身陷囹圄的西藏作家的名字,对稍有西藏常识的人来说,怕都不是一件难事。比如,因写作《骚动的喜马拉雅》而入狱的卓玛加,因拍摄纪录片《不再恐惧》而入狱的当知项欠,仅仅因为公开发表几分钟的言论表达,便被指控“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甚至被定性为重大政治事件而入狱的荣杰阿扎,以及著名藏语作家卓日?次成、东科(Jangtse Donkho)、布旦(Buddha,笔名:布达)、尕让云巴((Kalsang Jinp;笔名:噶米)、更嘎仓央(刚尼)、贡却才培……

而西藏的监狱,对反抗者的摧残更加残无人道。曹长青先生曾采访过关押在监狱里三十三年的西藏老人——《雪山下的火焰》的作者班丹加措:“在审问时,他先是被拳打脚踢,又被狱警用顶端带着钉子尖的木板抽打,每抽打一下,他衣服上都会浸出血迹,最后木板上全是鲜血。”“他们将巴登嘉措按倒在地,强迫他光腿跪在一堆碎玻璃上。不久又把他双手绑在背后,倒吊在房梁上,用枪托和棍棒殴打……巴登嘉措很快就感到双臂没有了知觉,最后昏了过去。等他苏醒过来发现,身上脸上膝盖上鲜血直流,青一块,紫一块,全身肿胀。”(摘自曹长青《愤怒的和尚》)

当然,这样遭受毒打甚至惨死在狱中的例子,在藏人中,无以计数。别的不说,单单那些狱卒,除了对“犯人”有一种毫不遮掩的轻视以外,还有一种,被中共洗脑后,对“藏独”的强烈仇视。狱卒的恨,是双层的,较之中国内地,狱中的西藏作家,面临的处境更加险恶。另外,有相当比重是当地人,在中共五十多年的分化政策的教唆下,为了表示忠诚,往往想尽各种办法,对良心犯,进行精神和肉体的双层折磨。

纽约人权观察组织声明,侵权行为,在西藏,包括:人们被强迫失踪,被错误定罪后被判处监禁,家庭遭受迫害,涉嫌亲抗议运动的人遭到攻击等等。美國人權報告也多次指出:中國人權狀況惡化,反對政府、持不同政見者受到迫害和打壓,互聯網信息自由流動受到限制和禁錮.

尽管达赖喇嘛尊者以及世界人权组织,多次呼吁中国政府,释放所有的良心犯,然而,中共一意孤行,完全和这个世界走向对立,堕落为集体犯罪团伙。甚至指責美國“以世界人權法官”自居,谎稱美國政府“對自身十分糟糕的人權紀錄熟視無睹、迴避掩飾”。

“这是一个血雨腥风、诡谲迷离的时代……一切似乎都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间……取而代之的是暴力与强权、黑道与倾轧、血腥与谋杀。”这是力虹的长篇小说《红衣坊》的序言开篇语,更是中国的现实。

财经作家苏小和写过:“这个国家的暴戾之气,正在沿着各个方向汇成一团。没有常识,没有进步。流氓和打手将登上前台。”

力虹先生英年早逝,明确地告诉我们,拯救所有狱中作家,尤其包括那些身陷囹圄的西藏作家、新疆作家、蒙古作家……是我们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的责任。因为,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自由和见证。让我们更加强烈地为那些危在旦夕的良心犯呼吁吧,尽快地停止“一寸自由一寸血”这种人类社会的巨大耻辱!

2011年1月8日完稿于加拿大

《自由写作》第65期【纪念诗人力虹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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