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身体读本(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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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之三

手:毛反

看到那人进来后,水映广也不用站起来,直接就在地下转了一个角度,直直地面对着他叫了一声:“老大。”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儿。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这足以证明他不想(也不愿)出手。正正地在灯光之下。灯光直线地从灯泡里面掉下来,砸在凸起的、可见的物体的表面上,将那人的脸照得亮亮的、晃晃的、咣咣的、闪闪的、烁烁的……暗暗的、灰灰的、阴阴的、隐隐的、深深的、沉沉的……

“形象——象形”。
看到这个人,◎◎首先就想到了这两个字,及这两个字之间的轮回、发展、因果关系。
真像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大?今天终于在◎◎的眼前出现了。她想要看清楚他,但是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在灯光下,显露出来的不是明亮的白色,就是阴暗的黑色。在◎◎的眼睛里出现的只是黑白相间的色块,及这些色块组合成的一种人的形状。
如果近距离地去看,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扼要的黑与白的两种颜色;如果拉开距离,整体地来看,看见的又是由黑白两色组成的人形。具体的来描述就是——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眼睛就是两个黑色的圆形;鼻子就是一个白色的三角形;整个脑袋的周围又是一个黑线绕成的锥圆形。以此,读者可以根据自己对人体的认识而推理下去,玩一个好玩的拼图游戏。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留一点想象空间给读者罢。

只顾说老大而忘了此时正跪在地上的水映广了。他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库般颤抖着。牙齿“咯、咯、咯、咯”地响着。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响声很清脆。传送的质量也很高。只要站在这个屋子里,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很清楚听到。

当然在老大说话的时候,这些烦人的咯咯咯咯的声音是听不到的。
老大问:“为什么擅自破了她的处女之身?”
“老大。饶命呀。我不知道她是处女呀!”
“怎么,你还敢顶嘴。”
“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处女。我只知道以前女人在结婚之前要保持一个处女之身,可是没有想到都现代了还解放了还又开放了,还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姑娘会是处女之身。”
“混蛋的东西,谁说这个时代就没有处女了?难道女人一生下来就破了处吗?”
“老大,我也知道偌大的世界会零星地有那么几个处女,可是要碰到她们就像是中彩票一样难。我何德之有?所以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碰上一个处女。”
“还想狡辩。来人,把他的那个玩意儿给我砍下来。”
“老大,饶了我那儿吧,我愿意用我的肩膀来承担起这一切。”
老大转过身来问◎◎:“你说怎么办吧,事情因你而起。”言下之意好像是说,你看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现在心中想的是尽快地将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女人是祸水。好像这是一个加在女人头上的咒语。
◎◎说:“老大,我看这个样子好了。他是用右手的手指破了我的处女之身的,我就用牙齿在他的右肩膀上狠狠地咬上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让他永远地记住此事。”
老大感叹到:“真是一个明事理的女人,难怪书上说:‘女性是伟大的’,今天终于让我亲眼见着了!”说着就流下了两行眼泪。
很快老大就擦干了眼泪,说:“好,你咬吧。”
得到老大的肯定,◎◎也顾不上羞愧,光着身子就爬下了床,抱着水映广的头,在他的右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水映广“哇”的一声叫了起来,声音像是一颗炸弹猛地将平静的空气给炸开了一个洞。

(从此,水映广的右肩膀上就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圆圆的牙齿印。每到夏天时,水映广总是喜欢脱下上衣,打光膀子,有意地将那深深的伤痕露在外面。看到的人就会笑着问:“嘿,水映广,你肩膀上的伤口是不是被女人咬的?”他则会很自豪地回答说:“是老婆咬的,每一次达到高潮她都会大叫乱咬,有一次她的高潮来得特别的猛……”说到这里,他就会停顿一下,待人们把耳朵竖起来时又接着说:“……嘿嘿、嘿嘿……不好意思,于是就留下了这个伤痕。”听到这人们就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水映广,你行啊!”水映广也是一个懂得什么叫着谦虚的人,每当情节进入到这里时,他就会说:“……嘿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血……从跪在地上的水映广的肩膀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如果远看,就像是一个国家的地图,如果近看就像是一块红布。所以这个图案在老大及其他人的眼里是一个地图的形状,而在水映广的眼睛里就是一块红布。

与水映广满肩都是血一样,◎◎满嘴里都是鲜血,牙齿也由白的变为红的。如果读者在这时看的是一部电影,那么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看一部鬼片,而◎◎正是影片中的吸血鬼。
水映广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身体中的血液要流尽了。◎◎呢?此时抬起手擦了一下嘴巴,将血弄得满脸都是,红红的,像是传说中的关公。而老大的脸则还是阴沉着,像是一个黑洞,让人搞不清楚那脸庞下面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切都像是一个丢掉了包装商标的罐头,如果不打开它就无法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些什么内容。

沉默。
水映广发抖的“咯咯咯咯”的声音,因为一直在以一个节奏一种音频在响着,所以在人们习惯了以后就不再成其为声音了,而转化为了一种背景音被人们给忽略掉了。
还是沉默。
老大还是没有说话,他阴沉着的脸就像是宇宙的黑洞。一切对这张脸进行猜测的思想都会被这个黑洞吸进去,最后的结局与命运从来就不会有人知道。那里更像是一个古老的坟墓。
“沉默”沉默着。
水映广膝下的血迹越来越大。这在其他人的眼里仅仅只是为了眼中的地图的版图更大么?这种等待是为了尽可能地看到一张尽可能大的国家的地图?这种等待是出于一种对地图的无限的热爱?
“沉默着”沉默着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老大终于说话了:“不是我不讲情面、刻薄,而是盗亦有道。如果我手下的人每一个人都可以随便的找一个处女来破了,那么我们这个做人口生意的团伙不就成了流氓团伙了吗?我一直都在说,要把我们这个组织当作一个企业来经营。不要像流氓团伙那样乱七八糟的,只图一时痛快,那样的日子是不会长久的。古人有云: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的就是这,你看到了处女不忍住,把她的下身弄出了血,那么她就要咬一口你的肩膀,让你流出更多的血。什么叫着得不偿失?这就叫着得不偿失。什么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这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老大越说越气:“刚才我说的也仅仅只是这件事情的直接的物质后果,而间接的经济上的后果你算过没有?你也知道现在的处女有多难找,本着物以稀为贵的经济原理,处女的价格比一般的女人就要翻上几翻,那是多少钱你算过没有?这些多卖出来的钱能够洗多少次桑拿?做多少次异性按摩?叫多少只鸡呀?”
说到这里,老大竟气得一脚踢了过去,将水映广踢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刚才在地上出现的中国地图就这样被破坏了。消失了。一幅完整的地图被破坏了、撕裂了。(在文章进入到这里时,请读者最好将我前面引出的国家地图这个概念忘掉,否则你将很难进行下面的阅读。)
听了老大说完这些之后◎◎的眼睛里放着光,直直地盯着老大,她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自己梦寐以求并寻找了多年而一直没有找到的偶像。从那一眼流露出的目光开始,就注定了◎◎要成为老大忠实的Fans。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偶像——老大——一个老大(偶像)的诞生。
老大的名字叫着:毛反。说起这个名字还是有来历的。毛家的祖上曾传下来一张纸。这个祖先是一个算命先生,在临死之前他叫家人磨墨备纸,家人先开始以为是写遗嘱,分财产,便备齐了笔墨纸,没曾想到这位祖宗却在纸上写下了四句让谁也看不懂的诗:

木上挂曲尺
开口迎吉来
反手掌天下
双木不成林
……

还没有写完,这位祖宗就去世了。后人一直猜不透这四句诗的意义,但又担心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比如说是一个藏宝图。于是便一代又一代地将它保留下来了。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破解这个秘密,找到宝藏。
一直到了1949年10月1日,这一家人才明白了诗中的含意:

木上挂曲尺——朱——朱德
开口迎吉来——周——周恩来
反手掌天下——毛——毛泽东
双木难成林——林——林彪

这一天,毛家也正巧添了一个儿子,为了纪念破解了这三句话的秘密,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将这个儿子取名叫:毛反。
“手”反过来是“毛”,同样的“毛”反过来也是“手”。

处理完眼前的这些事之后,毛反返身走出了门。◎◎追到门口问:“留下我怎么办?”
毛反头也不回地说:“卖了。”
◎◎叫到:“不要呀,让我留下来吧。”
毛反说:“你留下来,我们吃什么?我们就是靠你们这种人吃饭的。”
◎◎冲过去抱住了毛反的脚:“我也可以成为你们这种人的。”
看到◎◎这样坚决,毛反犹豫了一下说:“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一堵墙?”
◎◎说:“有。是红砖围成的。”
毛反又问:“有没有发现这个围墙是圆的?”
◎◎说:“有。我发现了围墙是圆的。是不是暗指轮回的含义?”
毛反说:“不是。我们可没有往那个层面上去想。我们想的是圆即是圈,所以我们称我们这个集体为圈子。如果你想进入我们这个圈子就必须得到这个圈子的认同。”
◎◎说:“谢谢。谢谢老大。”
毛反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大家接受了你,那么你就可以留下来,成为这个圈子中的一员。如果大家不收留你,那么对不起,你就会被卖掉,谁给的价钱高,我们就把你卖给谁。而不会管这个人是糟老头还是傻小子、是聋子还是瘸子、是一个性变态还是一个性无能、是在山野还是在弋壁,完全按市场规律办事。”
◎◎听到这里已经就被吓得是毛骨悚然了。但是静下来一想,又觉得毛反这样吓唬她,也许目的是为了让她尽一切努力让自己留下来。因为被卖的后果是那样的恐怖,所以我就要努力地做事,争取让这个圈子里的人认可。只有那样我才能避免被卖掉的后果而成为圈子中的一员。

毛反的背影消失了之后,似乎留出了一个空隙,让早晨的阳光照射进了这个空间。天亮了。◎◎返身回到水映广的屋子里,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对他说:“老大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他回答说:“我都听到了。”
她对他说:“三天之后你会赞同我留下来吗?”
他回答说:“我会。一夜夫妻百日恩嘛。谁叫我们生存在一个有着古老的传统与美德的国度呢!”
“你真好。”◎◎说着抱住水映广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水映广哎哟地叫了一声。这声音不是快乐的而是痛苦的,◎◎这才想起了水映广肩膀上的伤。她问:“疼吗?”他说:“怎么能不疼?我也是肉长的。”她说:“真对不起。当时……当时,我不得不那样,否则会更惨,他们会把你的命根子给砍下来的。”他说:“是的。我应该感谢你才是。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在说到“命”这个字的时候,水映广还用手指着下身的命根子示范着。◎◎笑着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说:“你真坏。”水映广又哎呀地惨叫了起来,但随后又被一阵更为欢乐笑声冲淡了。

(这个欢乐带动了每一个能够在场的人。我想:每一个在场的人,如果——你——当时就在现场,那么你就一定会跟着一起大笑的。我在这时想到欢乐确实是无处不在的。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人群,多么高尚或多么卑劣,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够寻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

待笑声停了之后,他对她说:“别光顾着笑,三天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我应该怎么办呢?”
“带给他们欢乐。带给他们笑声。没有人会不想要开心的。”
“好。我这就去了。让别人开心。”

第一天:
第一天,◎◎刚出门时,早晨的太阳刚好把碉堡顶尖的阴影投射在水映广家门前第三级的台阶上。就像是一个时间的指针。每到这里时,就意味着该出门了。
◎◎来到左邻的门前,敲响了门。虚掩着的门一下子就开了,◎◎站在门口向屋里喊到:“有人在家么?”屋里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但是从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是那么的空洞来判断,屋子中某些她看不到的地方、角落,一定有人在那儿。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也许是人家正在忙着,不好回答。◎◎在左邻的门口足足站了有三十分钟。现在,她想:里面的人不管是在忙什么,总应该做完了吧。于是她就走了进去。在一根柱子的后面,果然有一个中年的女人坐在一张旧得发黑的竹椅上。那个女人的目光也像是那把椅子一样黑乎乎、油腻腻地,喷射得◎◎混身不自在。
◎◎问:“我可以以帮助你做些什么吗?”
那个女人说:“你帮我做了,那么我做些什么呢?”
◎◎答到:“你可以在一边指挥着我做什么。或者是教我怎么做。”
那个女人说:“你都会做了,那么我不就是该下岗了吗?我没有你年轻,长得又没有你漂亮,你走吧。我不想再下岗了,我就是下了岗才出来做这个事情的,如果再一次下岗了,那么还真不知道可以再做些什么……”她沉静了一下说:“也许会像她们一样被卖掉,也许连卖也卖不掉了,又老又丑陋还有谁狠得下心来买这样的人呢?”
◎◎清楚地听到她用了“狠得下心”这四个字。她仔细地想看清楚她,可是当目光接触到她时,目光却像是触了电一般地跳开。那张脸是太丑陋了,也许正是因为这她才没有被卖掉。是卖不出去。于是便只好留下来了。
◎◎说:“嗯,谢谢你了,我走了。能够赔着你说话,我很开心。”
在◎◎转过身向屋子外面走时,那个女人在她的后面说:“像你这样年轻而又漂亮的女人,他们是不会舍得留下来的。能卖一个好价钱,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跟钱有仇呢?你还是死了心等着吧。”
◎◎从左邻的家中出来,还没有走出几步,就有一个男人从屋子里冲出来。◎◎觉得奇怪,刚才在屋子里确实没有看到还有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又确实是从那个屋子里追出来的。刚才他是在什么地方呢?难道说是躲藏在地下么?
这个男人对◎◎说:“她没有事情,我可是有事情要你帮忙呢。你就帮助我做些事吧。”
◎◎听了之后高兴地说:“好呀,好呀。我就是没事,想找一点事做。”
左拐右拐、右拐左拐,他们已经出了大门,在出大门时,守门人还真认地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及人数。
◎◎说:“你们这里还是挺正规的嘛。”
这个男人说:“这是老大领导的好。”
◎◎接着问:“我们去哪儿呢?你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呢?”
这个男人说:“是这样的,我在树林里搭了一间房子,房子搭好了之后我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可是又总想不出缺的是什么。直到今天——也就是刚才,听到你的声音,而后我又从缝隙里看见你的模样,我才想起来了,那间小木屋里缺的是一个女主人。而这个女主人就是你。”
“你是让我帮助你当一下这个小木屋的女主人?”
“是的。你不知道那间屋子有多么的漂亮呀,天底下的女人只有你配成为它的女主人。”
经过了一片艾草连着的荒地,一个小树林像是大海上的一个小岛般出现了。这个林子在充足的阳光下绿得就像是翡翠一般耀眼。
他们钻进了林子,深入进去大约三千米,看到有一条小河从林中穿过。小河上有一根被砍倒的巨树,正好横跨在小河的两边。这就是一座桥了。因为这棵被砍倒的树很粗大,所以◎◎一点也不费力气地就从河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过了桥就看到了那个小木屋。掩映在绿树丛中。诗意的让人产生出朦胧的幻想,像是在做梦一般。于是,下面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可以将它当成是梦境:
他将木屋的门打开,他们走了进去。放在桌子上的一束鲜花已经干枯了。但仍旧还是有花香从这束花中飘出来。使小屋中留有干干的香味。这香味很轻,没有一丝水分,所以一打开屋子,它们就立即向门外、空气中跳去,直到一点也不剩下。
◎◎想关住门留下它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小屋里一点香味也不剩了。
紧接着小屋里出现了情欲。
他对她说:“看到了没有那是一张床。”
她说:“我一进门时就看到了,像是白雪公主睡的床一样。”
他说:“床上有两个枕头。”
她说:“一个是女主人的。”
他说:“一个是男主人的。”
她说:“女主人是我。”
他说:“男主人是我。”
她像是猛地惊醒过来,叫到:“你没有说过男主人是谁,你只说过女主人是我。”
他也猛然间变得果断起来:“男主人?没有对你说过?那还用得着说吗?”
她像是很害怕般向后退了两步。但是,到了第三步时她已经到在了床上。他含着笑走上来说:“这样就对了,女主人睡在女主人的枕头上,男主人睡在男主人的枕头上。”说着他就也爬上了床。还没有等她的“别”字说出口,他的嘴巴就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巴。一口气直接吐进了他的胸膛里,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为之一爽。
在刚进入她的身体时,他只说了两个字:“很紧”。
后来就没有再说话了。
……
接下来的事情我在这里就不说了。他们做完了事之后彼此都觉得累了,于是便各自都睡着了。尤其是她昨夜整夜都没有睡,所以现在睡得特别的香。一直到他醒来了,将她给叫醒来:“快点,起床了,我们该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问他:“你会同意我留下来吗?”
他说:“只要你一直都愿意做这个木屋的女主人。”
一路无话。
在进入那个围墙的大门后,他最后对她说了一句话:“看到那个碉堡的影子了吗,正指在了那个——公社食堂——的‘食’字上,这指的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当阴影走过‘堂’字时,就是指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第二天: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刚出门,看到碉堡尖的阴影只照在门口的第一个台阶上。天上有一些流云,因为有一刻地上的阴影不见了。但是那影子很快就又出现了,以证明天上的流云跑得很快,像是在赶路。
◎◎下了阶梯之后向右拐,来到了右舍的家门口。正要敲门,看到老大毛反与他手下的五个人正推搡着一个女人过来。那个女人逢头垢面,眼睛里流露出惊恐不安。
这一行人径直地向右舍家走来。◎◎于是便放下了正准备敲门的手,侧身让开他们。很准时的、毛反他们一到了门前,门就自动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露出了半张脸,嬉皮笑脸地说:“啊,抓回来了。谢谢,谢谢老大。”说着就将门全部打开,让他们进去。
毛反最后一个进门。在要跨进门时,他回过身来问◎◎:“对了,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听到老大主动与她说话,心中欣喜得竟然有些找不着北。她说:“嗯,我想……我想过来看一看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我想,只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才可以在这个地方呆下来。”
毛反说:“那你先一起进来吧。先看一下我们是怎么处理逃跑的人吧。”
接下来,毛反的那五个手下——俗称五虎将——开始殴打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裂着嘴傻乎乎地笑着。这笑容像是在木板上刻出来一般僵硬、不变,像是直接来自地狱。◎◎甚至觉得自己宁愿听到她惨烈的叫喊声,因为那毕竟还要像是人一些。
毛反似乎也直觉到了这些。他说:停手。于是那五个人一齐停住了手。
那女人的丈夫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扯着她的嘴巴做出一种哭相说:“你为什么不哭呀?”可是手一放开,那张嘴就又呈现出了笑容。
毛反说:“算了吧。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在那个荒原里已经哭够了。将她这一辈子该哭的泪水都流尽了。你想想看,在那个荒野里,整整地呆了三天三夜,走不出去,也走不回来,四处都是饿狼与毒蛇,还有,裹足的棘刺、呼啸的狂风、浓密的乌云和自然界中怪异的声音。她能活着回来,神经就已经是够强大的了。”
右舍说:“你是说她已经傻了?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她找不到自己的肉体了?我以后晚上跟她睡觉、跟她做爱,都不是在和她,而是在与一堆人肉?”
毛反说:“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右舍说:“那样与奸尸又有何异?我从此不就成了一个奸尸者了吗?”
毛反说:“从理论上来说你并不是一个奸尸者,因为她还活着——有一首诗是这样说的:‘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首诗说的就是像她这种人——但是从做爱的实际的感受来讲,你确实是一个奸尸者。”
右舍叫到:“我不想做一个奸尸者。老大,你救救我……”
毛反说:“我是你的老大,而不是你的生活委员,更不是你的父母。这点事情都让老大操心,那么老大我怎么能够腾出时间来想更大的计划,干更宏伟的事业?”
说完毛反转身就出去了。呼啦一下,他手下的五个人也跟着出去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站在屋子的中间。看到她像是女神一般地站着,右舍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扑过去抱住◎◎的双腿,用鼻子顶着她的小腹说:“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做一个奸尸者。我不愿做一个变态的奸尸者。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声音透过◎◎的衣服一直向上飘进了她的耳朵里,◎◎此时竟然也有些感动,说:“别,别跪着,站起来,站起来再说。”
右舍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乐于助人的人。”
说着他竟然还朗诵了一首诗歌:

“你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
……
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是多么的好看
你不知道你的目光是多么的干净
……
你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
望着秋风
望着秋月
望着秋天冷冷的雨
望着雨落进透明的溪水中
望着干净的小溪里的游鱼
望着岸边垂钓的少年
……
噢!你不知道你的目光是多么的干净
噢!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是多么的让人喜欢……”

◎◎听完这首诗之后几乎要站不稳了。她摇晃了几下,右舍正巧在这时扶住了她。直接就将她往床上引。在上床之前他说:“快点,快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做这事了。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但是第二个回合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什么也没有听见。此时她的脑袋里除了刚才那首诗的回音外,其他是一片空白。
当晚回到水映广的家中,他们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
“怎么样?”
“左邻和右舍都同意我留下来了。”
“你去找他们了?”
“是的。因为他们是邻居,首先要搞好邻里关系。”
“看来你还是年轻,没有找到问题重点、关键。只要将老大搞掂了,那么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天就去搞掂老大。”

第三天:
第三天一大早◎◎就直奔碉堡而来。老大就是住在碉堡里的。太阳才从东方升起,正对着她直直地射进她的双眼。这使她猛地想起太阳公公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手掌一张开,于是便有一把暗器从天上向地下撒来,这个暗器的数量多得让人数不清楚,甚至躲也躲不开,除非你一直躲在一个阴影中不出来。但是没有一个阴影是不动的,太阳会慢慢地走着,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将每一个角落都扫射到。
◎◎整个人都浸泡在阳光中。秋天的阳光,中间夹带着风,风中夹带着落叶。这是时间中最明确悲怆的道路。离死亡最近的日子。
“一枝枯藤缠绕着一棵老树,树上的叶子在秋风中已经落尽了,所以人们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那只停在树的枝丫上昏昏欲睡的乌鸦。”
(正因为乌鸦睡着了,所以我们才很庆幸地没有听到乌鸦的倒霉的叫声。就让它睡吧,不要吵醒它。于是,走路的人放轻了脚步。)
“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前面的一个小桥上,桥上刻着石头狮子,撩牙、青面。桥下的流水淙淙、铮铮,水面上飘浮着枯黄的落叶。落叶顺着流水,向远处去了。站在桥上望着落叶逝去的方向,有一户人家远远地——清晰可见。”
(望着眼前的这些,行路人的心都要碎了。又起了一阵风——风中夹带着初阳、夹带着落叶、夹带着一个正在行路的人——向前方踞踞而行。俏小的背影,寒意渐起的季节,阴霾初散的街道,有谁忍心注目远望?)
在◎◎去老大住处——碉堡的路上,我猛然地想起了一首古诗(稍做了些改动):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孤女
旭日东升
断肠人在圈内

因为这首诗的意境最能代表◎◎此时的心境,所以我在此时借用了一下。我一直记得这一句话: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拿来,用吧。”
走过那个石桥时◎◎已经到了碉堡的下面了。
一个圆柱形的阴影,横在地上,与碉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一个现实与虚幻构成的夹角。◎◎走向碉堡,如果读者从我现在叙述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看见的她就像是在走进一个死角——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小、越来越窄。有些容易悲观的人甚至开始为她感到绝望了,但是恰恰在人们认为没有出路的时候,◎◎却正好是已经站在了一扇真实的大铁门前。
她敲响了门,毛反出来开门,◎◎从门外看进去,看到他的五个手下像是叉开的五指般合理的分布在他的身后。
训练有术。有条不紊。
◎◎看到眼前的布局时,首先想到了以上的这两个词语。她的心有一些儿慌乱,但是又努力地克制着。毛反则与她完全相反,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过来,也不说什么,只是沉稳地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她。
望着老大的眼神,◎◎猛然间想到了昨天右舍为她朗诵的诗歌:

你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
……
噢!你不知道你的目光是多么的干净
噢!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是多么的让人喜欢
……

现在,◎◎望着毛反,心中喜欢得就像是平日里堵塞着心眼的石头突然间被搬掉了,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缓缓地她就倒下了。如果这时我的手中有一个摄影机,我会将镜头移向一支从天空中缓缓地飘落的羽毛,以表现那一种生命中的“轻”。
当◎◎目醒来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温暖地在自己的脸夹上抚摸着。温暖、有力。她不想睁开眼睛,这种抚摸将她带回了遥远的童年,父亲的手、母亲的手及那些爱她的人的手掌温暖地爱抚着她的脸蛋,他们说:“看,这个小女孩多可爱呀!”
可是随着自己的长大,这样的爱抚越来越少了。即使有这样的爱抚,她也会警惕地将脸扭向另一边,而后再向后面跳开一步,充满敌意地注视着那个人。
曾经有一次,那是她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教她的男老师将她叫到了办公室。她敲门进去,办公室只有老师一个人,老师说:“你过来,别站在那里。”她走了过去,老师说:“你这道题怎么做错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做错的那道题,心中充满了悲伤,本来是不应该错的,是自己太粗心。老师问:“为什么要这么粗心?”说着就将手从她的肩膀后面伸过来抚摸她的脸庞,她本能地一扭头,往后一跳,而后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他。也许是那个男老师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也许是他心中确实有鬼。他的脸竟然红了起来。通红。像红太阳。
也许是受到了这个太阳的映照,◎◎同时也感觉到眼睛发热,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是这样做出决定的:既然流出了眼泪,那么就必须哭出声音来。否则“光下雨、不打雷”就是假哭。在这种理论的影响下,◎◎大声地哭了起来。
◎◎用手捂着脸,大声地哭着就冲出了老师的办公室,在办公室的门口,恰巧她碰到了刚分配来不久的女校长。女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的男老师通红着脸,尴尬地站在屋子中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一调查,果然这个老师已经强奸亵渎了班里的8名女学生。后来这位老师被判了死刑,并随着一声枪响,见马克思去了。共产党人说马克思他老人家不会收留他,他是见阎王去了。
◎◎总有一种是自己杀了男老师的感觉。还有那8位被强奸亵渎的女同学,也是因为她而由女孩变成了女人。有时她也安慰自己说:“是我使其他更多的女生没有成为受害者。她们应该感谢我才是。”这样想多了,◎◎的学习成绩就直线地落了下来,由班级里面的前几名掉落到了尾几名。
从那以后◎◎没有敢再让人抚摸自己的脸蛋。
然而……
现在,很奇怪地,那种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回到了上小学以前,她还是幼童的时期,那种不设防的温暖。
现在,◎◎好像是睡着了,任凭那只手轻轻地在脸上抚摸着。但是不论是睡什么觉、只要是睡觉都要醒来,否则就是死了。也正是在这样的现实中◎◎张开了眼睛——她看见了一只手。而后,看见了毛反。◎◎不敢将现在看见的毛反与“老大”这个名词联系起来,因为在文学作品中描写的老大都是冷冷地;而在电视的新闻里老大也总是狠狠地。她无法将“老大”与眼前的现实联系起来。
“老大也是人呀!”不知是那儿来的灵感,◎◎心中窜出了这样一句话。
看见◎◎睁开眼睛在望着他。就像是在读一本书。毛反警惕地停下了手。老大就是老大。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冷漠与面无表情。
毛反想抽回手,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生怕它逃走。◎◎的手抓得是那么的紧,以至毛反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对一件事物做出自己的决定。
毛反在这时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一句:“我完蛋了。”为什么他就完蛋了呢?毛反在做老大的时候他就在心中对自己说过,“一定要狠心,如果什么时候自己无法做出果断地决定的时候,那么什么时候自己就完蛋了。”优柔寡断,这是作为一个决策者的大忌。这在历史的长河中已经屡试不爽。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狠毒的人战胜善良的人的历史。
让每一个人都想不到的是,◎◎抓着毛反的手竟然拿着它移向了她的眼前。
她想干什么?
说实话在我写到这里时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看毛反的手。她的用意在哪里?还是让我们耐心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吧。
我想,连毛反与他身边的五虎大将都不知道◎◎想干什么。那五个人正想冲过去将◎◎推开,以示他们对老大所应该担负的责任。但是老大就是老大。在这个时候老大终于显示出了他之所以成为老大的过人之处。他用眼神控制住了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也许他也是好奇◎◎想要干些什么,对于无法预料的结果,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好奇。这也是一种挑战,考验自己的临场应变的能力。毛反就是属于这种喜欢挑战、害怕生活一成不变的人。
毛反在等待着,等待着新的难题的出现……
终于,◎◎在观察了毛反的手足足有五分钟之后她说:“你的五个指头都是涡纹,这种涡纹很少见。这说明你过于自信,脾气过于倔强、独立心强、不善于审时度势、不善于迎合人,所以你的一生运气的变化会很大。如果周围的环境对你有利,那么你一定会成大器;如果环境对你不利,那么你的命运将会很难预料。说不准就会很惨。所以你平时要注意修养和自我约束,只要过了这一关,那么你的前途将不可估量。”
毛反听到◎◎嘴里说出这些话之后,又在心底对自己重复了那句话:“我完蛋了。”这并不是因为◎◎说出了他的命运让他感到害怕,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对他说这些。对于一个无法预料的人,而这个人又是让他无法下决心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拿出来的人,这只能证明这一点:这个人他无法控制。而如果这个人想要反过来控制他,那么这将是轻而易的事。
一物降一物。看来,自己的克星出现了。
◎◎可不管这些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她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木星丘位于食指的指根,你的这个地方比较丰满,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你富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同时自尊心和优越感很强,为了获得名利不惜手断;土星丘位于中指的根部,这个部位代表了性情,你的这个部位不是很发达,这表示你忧郁孤独、具有潜在的遁世思想,所以做一件事情往往不能坚持到最后;太阳丘位于无名指的指根,这个地方主管艺术及反省能力,你的这个部位不够丰满,这说明你这两方面都不会有什么突出的表现;现在说到小指了,在小指的根部是水星丘,这个部位代表着财运,从你的手相来看你还是很有财运的,一辈子都不会缺钱花。”
说到这里,◎◎一下子就停住不说了。而毛反则像是被一个套子套住了一般问道:“你还没有说大拇指呢,那里代表着什么呢?”
◎◎说:“大拇指的下面是金星丘,这里代表着家庭的过去及未来,对于没有结婚的人来说,如果金星丘不发达,这说明他的家世平平,享受不到祖先的福荫,未来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打拚;如果是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人,金星丘很发达、丰满,这就可以证明这个人的婚姻美满、幸福,在家庭的生活中能够爱妻子,同时也可以得到妻子的爱。”
毛反问:“你看我的金星丘是发达呢?还是不发达呢?”
◎◎反问到:“你说呢?”
毛反说:“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对比过别人的。”
◎◎没有回答毛反。其实刚才她所说的那些,不过是她与谢顶这一路上走来无聊时谢顶对她说的。谢顶对她说:“手,乃人体的入门。拇指分两节,上为坤、下为乾,乾为父、坤为母,上节有交错指纹者必先丧母……食指,共有三节,上节主食、中节主住、下节主衣,三节匀称则衣食住均无忧……中指,主妻室,性,及欲望,中指越长性方面的运气就越好,同时这也说明了对性也就越感性趣……无名指,主功名、利禄,成功、失败,无名指越短就越是无名……小指,在五根指头中是最无用的,一般只是用来抠抠鼻子、挖挖耳朵,所以只要长得细长就行,噢,对了,它还主寿,寿命的长短从小指上可以看得出来……”
当时◎◎只是随意地听着,也没有用心去记,没有想到这下却派上用场了。毛反听得还真是信进去了。其实◎◎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没话找话,转移毛反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只是沉浸在自己是老大的角色里。只要老大没有想着自己是老大,那么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说完这些,在毛反成为了“人”之时,◎◎将毛反的手从视线中移开,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将它引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为什么越过了胸部(乳房)直接就奔下半身呢?只要你在这时看一眼◎◎你就会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因为她的乳房不够丰满。而且又分得很开,并向下吊着。手感一定不会很爽。这就叫着避开自己的短处,发挥自己的长处。简单扼要的说就叫着:“扬长避短”(这也是老祖宗给我们留下来的遗产,用在这里正好。)
“手,乃人体的入门。”
毛反熟练地用手打开了◎◎身体中的那一扇秘密之“门”。毛反的手进入之后吃了惊,他说:“这么湿?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说:“你真坏。人家就是只有这个优点嘛。”说着脸上就飞起了红晕,浑身软得就像是煮熟的面条一样。
毛反一边用手打开她的秘密之门,一边问她:“为什么直接就引我进入了主题。连过程都免了?”
◎◎说:“乳房只是具备有审美的价值,但那也只是针对感性的男人而言的。而对于理性的男人来说它们并不实用,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的惟一途径只有女人下半身的那一个神秘之门。”
毛反说:“那么,我们就开始解决问题吧。”说着掏出下半身的凸起之物就进入了她的下半身的凹陷之门……嵌入、重合、天衣无缝。
凸+凹=口。
严谨。整体。规矩。
当凸还原为凸,凹还原为凹的时候,毛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想,◎◎的问题也应该解决了吧。
他们的“问题”解决了之后,◎◎与毛反还有一次简单的对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先‘执子之手、摸我之乳’吗?”
“扬长避短。”
“只猜对了一半,我是那种不需要先预热就会湿了的人。所以就可以省去了那些麻烦的过程,而那些复杂过程还不是为了便于进入……唉,你注意到我的下眼角隆起的部位了没有?那个地方叫泪堂,是观察性欲强弱的地方,泪堂隆起的女人性能力很强,很容易达到高潮,爱液也多,只要稍微爱抚就会多得无法处理。”
毛反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问:“你为什么叹气?是不想让我留下来吗?”
毛反说:“不。我现在已经是离不开你了。你想走,我还不会让你走。”
“那你为什么叹气?”
“我想起了一个人,如果她的乳房长在你的身体上那该有多好。那简直就是太完美了。看来上帝确实是公平的,他老人家不会让一个人占尽所有的好处,而会把这些不同的优点像撒种一样播撒在不同的人的身上。”
“那个女人是谁?叫什么?”
“田其二。”

乳房:田其二

田其二是一位女作家。在这个是女人都必称其为美女的时代,我在这里把田其二称之为“美女作家”是一定不会错的。虽然我常常听到那些像朝圣一般去目睹了“美女作家”的人,在识了庐山真面目之后,狠不得将自己的双眼挖下来,丢进臭水沟里。但是现实是,总是有一些前仆后继者。我总结原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傻蛋?后来得出的结论是:中国的人口太多。十几亿人,就算是排成队,一个紧接着一个参观“美女作家”也要花上一百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美女作家”早已经变成为骷髅了。所以作为一个“美女作家”她们根本就不用但心生前会没有市场。另一方面,那些书商们也不会自甘寂寞,他们还会不断地制造出新概念的“美女作家”,让那些昨天才想把眼睛挖出来丢进臭水沟的人,今天在心头又重新燃起希望,用曾经被欺骗过的眼睛再去检验新被包装出来的“美女作家”……
历史就是这样重复、不变,并发展着。
“美女作家”还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类型。一是上半身的美女作家;再就是下半身的美女作家。上半身的美女作家所针对的读者对像是感性浪漫的那一群人;下半身写作的美女作家所针对的读者对像是理性务实的那一群人。
田其二是哪一类型的作家呢?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要把这弄清楚,首先就要搞清楚什么是上半身?什么是下半身?
曾经在业内有过一次很激烈的争论,半途中有一个老夫子类型的人加入了进来,他只听到了“下半身写作”这几个字,便高声地叫起来:“什么?你说什么?用脚趾头也可以写作?”边上有好心的人对着他的耳朵说:“不是用脚趾头,是用‘那个’地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那个’地方以作示范。这更加让那个老夫子无法理解了:“那个地方也可以夹得住笔,这可是杂技、气功、魔术及竞技体育,不可能是写作。”但是,只过了短短的五秒钟,这个老夫子忽然又大声地哭了起来:“用下半身写写诗还行,要是碰上了一个写长篇小说的,那可需要有多大的毅力呀,那还不会把那个地方给写坏了呀。英雄呀、英雄。就像是蜡烛一样伟大,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说完,夫子竟然掩面哭泣而去。
待那个老夫子走后讨论才又得以顺利进行,有人说:应该严格地量化,比如说一篇文章总共有一万字,如果其中有五千字以上的文字都是在描写上半身的,那么它就是上半身写作;如果有五千字以上的文字都在描写下半身的,那么它就是下半身写作。
有人反驳说:如果各占五千字呢?
回答说:不会那么巧吧。即使真的是那样,就抽签决定。把问题交给老天爷。
也有人说:这样判断太机械了,文学这东西是活的,不是死的。
有人问:你说应该怎样来划分呢?
回答说:应该用意。打个比方说吧,上半身写作是只谈不做;而下半身写作则是只做不说。说具体一点,比方说场景是在一个酒巴里,出现了一对男女,那么在上半身写作的故事中的他们就只是在说话而不会做爱,作家会用大量的笔墨来描写酒巴中的环境氛围,比如说冰蓝、酒红、灯绿、人美;反过来,如果这两个人出现在了下半身的笔下,那么就一定是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都明白了,马上他们会一起出现在酒巴的小小的厕所里,接着就开始干,作家在这里会用大量的笔墨来描写他们做爱的细节,比如说拥挤、闷热、臭汗。狂叫:噢、噢、噢、噢……
对于这个讲话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但是,对于那些又谈又做或又做又谈的作家则无法界定。只能用抽签来决定了。也把问题交给老天爷?
后来,有人提议不准刚好写满一万字,必须加一个字或删一个字。
后来,有人提议不准又谈又做或又做又谈,不能让所有的好处都给这个人占了,这样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最后,有人搬出了宪法,说不能限制别人写作,公民有写作的自由和自由的写作。谁都不能够干涉别人的自由。
最后,在这次会议中谁也没有说服得了谁。最后,在这次会议中惟一的收获就是形成了不同的流派。展现出了一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热闹场面。

(后来……最后……有这样一个人躲在一个公共厕所里偷偷地骂了一句:“他母亲的身体写作”。由于我是在另外一格听到的骂声、再加上骂人者的那一格的门是关着的,所以我没有看到骂人的人是谁、及他长得怎样。我当时是这样进行判断的:骂人的人一定是一个知识份子——骂“他妈”改良为“他母亲”已经成为了知识分子的专利,一般的人是不可以随意乱用的。为什么这个知识分子不在家里骂?而要跑到厕所里来骂呢?我是这样理解的:骂人的人当时也许正在看一部书、看一本只能够在厕所里看的书。边看边骂、越骂越看。骂并快乐着、快乐并骂着。)

虽然说出现了不同的流派,但是各种流派中还是有相互认同的东西(就像是两个不同心的圆其中的一部分相互重叠在了一起)。我们对这种各流派都一致认同的写作称之为“绝对的上半身写作”或“绝对的下半身写作”。
绝对的上半身写作,比方说——琼瑶。
绝对的下半身写作,比方说——木子美。
从以上两者来分析判断:琼瑶七十多岁;木子美二十多岁,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写作的重心在历史的潮流中由上半身开始向下半身转移”。

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没有说清楚田其二是属于“上半身写作”还是属于“下半身写作”。我这里引用一段田其二写的文字,大家一看就一清二楚了:
“有一个傻B记者想采访我,问我有没有时间。我对他说:那要看你的床上功夫了,你能够干多久,我就让你采访多久。那个傻B记者做出一付很纯洁的样子说:我是一个记者,不能接受性贿赂。恩……这个我们报社有规定,况且在记者的职业道德中也要求不能搞有偿报道,你跟我睡了,这就是有偿……那样,如果被领导知道了,我的饭碗就会丢了……宣传部有内部规定,三年不准进入新闻行业工作……这三年中我怎么活?你会不会养我?我猜你一定不会。你一定还想着怎么找一个大款让他养着呢,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我操,碰上了一个只说不练的主,我没有让他再说下去,我对他吼叫到:去死吧你。
唉,碰上了一个不敢接招的人。而我本来尚且平静的欲望现在却被挑逗起来了。乳房胀得就像是要爆炸一样。想得到就要做得到。这是时代对我们这种永不言败的人的要求。我奔跑出门,打了一个的就直奔小资酒巴。我大约算了一下,从住的地方到小资酒巴,我总共只用了6分33秒,速度比119救火队员还要快。其实,这也是一场救火,欲望之火。进了酒巴,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凭我以住的经验不一会儿就会有一个像狗一样的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会彬彬有礼地问:请问,小姐,我能坐在这里吗?
决定权完全在我的手中。如果看得顺眼,我就会微微地向他含一下头,如果看得不顺眼,我就会将头扭向一边,装着没有看见他,他就会识趣地走开。大家都是老手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我看中了哪一位男士,我也会主动出击。问:先生可以请我喝一杯酒吗?向来都是百发百中,从来就没有男人会拒绝我。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纸。
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用说了,一杯酒下肚,身体内的温度燃烧起来了,我们站起身就直奔厕所,那里通常是挤满了人,要排队,等不及的一些人拥抱着就在厕所的门口纠缠起来。而我则喜欢体验在厕所外面的等待的煎熬,感受着身体将要爆炸的快乐,在那个时候我会感觉到自己的乳房比平常要大上好几倍,而下身的水也泛滥得就像是刚才从嘴里喝进肚子里的酒全部都从下面的嘴中流出来了一样,湿湿的。
等待的快乐,等待的痛苦。
最后,终于轮到我们了,在尿骚味与汗臭味混合着的厕所里,我像一只母狗一样将屁股高高地翘起,像母狼一样高声嚎叫着,朗读一首诗歌:
女人有一个很黑很深
被乱草埋藏了千年的洞
那里面有妖精有鬼怪
它需要有男人来折磨呀
折磨
喷射出诅咒的唾沫
将妖魔鬼怪通通淹没
让一切妖魔鬼怪都见上帝去吧!
扫除一切牛鬼蛇神全无敌!”
每次做完之后我都会问那个男人:你怎么在做的时候一声也不吭?那个男人则说:我也正想问你,女人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都要大喊大叫的,这与你们平时恬静含蓄的风格很不相称。我总是这样回答:你傻B呀,没听到我刚才朗读的诗吗?女人的身体里面有魔鬼,你知不知道?

从这篇文章,用前面刚刚开的研讨会得出的理论来分析,无论是站在哪一个派别,都会将田其二列入“下半身写作”的行列。
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人们所剩下的疑问有只有:她是“下半身写作”同样也是“下半身生活”的么?
在“文如其人”的传统之下。田其二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文如其人。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田其二遇到了一件事情:她的姐姐田其一有一次回家对父亲说,妹妹经常旷课,跑出去与其他的男同学一起玩。有人还看见她与一个社会上的男孩手牵着手一起在逛公园。立刻,田其二被父亲暴打了一顿。田其二说:我没有。父亲说:你姐姐说的,她平时连话也不愿多说,难道会冤枉你吗?田其二仔细地想了一下,确实想不出姐姐冤枉自己的理由。从理论上来说,没有人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是损人不利己)。既然是姐姐冤枉了自己而得不到一点好处,那么就证明了姐姐并没有冤枉自己的理由。鉴于此,田其二放弃了漂浮在表面上的争辩。而只是在心里面暗自想着:既然我没有做那些事情,而事实上却又被人确认我做了那些事,在这种结果下我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现实中自己都是承担了一种事实。而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甚至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仅从这里面来看自己就承受了双重的损失,真是太不划算了。为了减少自己所承受的损失只有去把那被冤枉的事情给做了,她的内心才会平静一些。于是她便决定:去做。
正所谓是:“越堕落、越快乐”。她很快便从堕落中找到了快乐。并在快乐中流连着,乐而忘返。

与田其二一起堕落并快乐着的人就是毛反。
那一天,田其二在街道上走着。只要仔细观察她的脸和走路的样子,就知道她准备变坏。因为在她的脸上透露出了一种坚定的万念俱灰的不怕,她走路时的样子也是左摇右晃着的。一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的这种造型是从香港的演蛊惑仔的电影中学来的。看到她的样子我当时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电影院里看一部香港拍的电影。
好人看到她远远地就躲开了,但是他们并不就此躲开,而是远远地好奇地望着她。有多远呢?我想应该是因人而异。距离人们自己把握着。有些跑得快的人就可以近一些,而对于那些跑得慢的人,就只有远一些。原则上距离是这样决定的,如果她追上来“要怎么着”的时候,只要自己能够跑掉、躲得开就OK了。
有一句古训:惹不起、躲得起。
在这一古训的框架下,如果不躲开的人,那么这个人不是一个横人,就是一个坏人。果然,有一个人没有远远地躲开,相反地,他却迎了上来,站在她的面前。
她问:“你是谁?”
他斜斜地站着并抖动着一只腿说:“你看不出来么?”
“你是坏人?”
“不错。”
“我可找到你们了。”说着田其二就准备哭。
那个人阻拦住她:“别哭,哭了就不是坏人了。”
“是的,在电影里面我从来还没有看到过坏人哭过。”田其二转哭为笑着说:“幸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我就真要哭了。哭出来了,那可就糟了。”
那个人说:“是的,在电影中只有失去了联系的地下党在重新找到组织时才会哭。坏人呢!碰到一起之后,除了作坏事……还是做坏事。”
田其二问:“我们现在就去做坏事?”
“是的。我们去做坏事。”
“做什么坏事?”
“当然是做‘那事’喽。”
“哪事?”
“‘那’事。”
说着他用手搭着她的肩膀就走。她问他:“我们到哪里去?”他说:“找一个地方,坏人也是人,不能像畜牲那样到处随便乱干,我们得找一个可以躺下来的地方。”说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已经绕过肩膀放在了她的胸部上了。
到了现在,田其二才明白“那事”是什么事。
胸部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抚摸着,田其二多少感觉有一些紧张。她只希望现在的路程短一些,尽快地把“那事”给干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地方,可是却被告知房间已经被订完了。“现在正巧在开糖酒会,所有的房间都被订满了。”总台的服务生这样对他们说。
从这个旅馆出来,他指着自己高高耸起的裤裆处对她说:“你看,都撑起一把阳伞了。”
她说:“你真坏。”
他说:“我本来就是坏人嘛。”
这一次,他们是在一间高档的厕所里干的。光门票就是十元。里面是一间一间的,干净整洁。只要将门一关,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地。
他说:“我操。这可是一个好地方。”
她说:“不会被人听见吧?”
他说:“只要不被看见就行。这是我的底线。”
她说:“我想尿尿。”
他说:“你尿吧。这里本来就是尿尿的地方。”
她说:“转过身去。”
他说:“我要看。”
她说:“恶心。”
他说:“不。”
……

毛反的手是从田其二的乳房开始的。毛反的手一放上去就惊叫到:“真大。”田其二也骄傲地说:“我是那种不能被‘一手掌握的人’。不像那些飞机场,怎么样?摸起来手感很好吧!”
毛反的手在田其二的乳房周围划了一个圈之后,就将两只手的食指一齐指向她的乳头,拨弄着,弄得她浑身酥痒难当。

(相书云:两乳皆属于外阳,宜突而隆起,长而且大,以显其阳之本质,故:男阳生精,女大癸至。真阳初动,即露于两乳,形类果核,盖据心胸之左右,运气血之流涌,哺食儿女之宫,辨别贵贱之表,在妇女尤为至要。
乳大肥长,则生育多;乳小短薄,则生育少。乳大长垂七八寸者,大福之女,发族之妇。肥人乳小,终是庸流之辈,即富不久;乳闭一尺者,至贵;乳阔一尺者,贫;乳柔嫌者,贵;乳粗硬者,贫;乳头大者,志气多;乳头小者,懦弱绝嗣;乳头仰者,子如玉;乳头低者,儿如泥;乳头生毛者,多藏见解;乳头黑紫者,必生贵子……
正是:乳阔一尺,早岁发达;乳头肥方,福寿荣昌;乳若素色,儿孙早得;薄而无肉,衣食不足;实而有肉,金玉满堂;乳头生毫,聪明必高;乳细如针,家无一金;乳头一仰,生儿难养。)
……

毛反是一个摸乳老手。俗话说:熟能生巧。毛反的手一触到田其二的乳房,就知道其中有假。他将双手从乳头的位置行平地向后滑去,果然在快要到腋窝的位置,他摸到了两个小小的只有小指夹盖般大小的伤口。他知道那是两个运送丰乳物质的洞口,曾经——在一个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灯光下,有一些胶状的物资就是通过这两个洞口,进入她的身体,然后在她的身体中停下来,定型。成为身体中的一部份。
“唉,现在的手术,做得,完全跟真的一样。光凭肉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我们有时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议论:“她的乳房不会是假的吧,太完美了。”“我觉得也像是假的,如果不是假的就不会显得这样真实。胀得满满得,恰到好处,呼之欲出。”
真的,只有亲自摸一摸才能够知道真假。而且这只手还必须是一只高手,没有具体的经验值,全凭感觉,就是那一种手感,软与硬之间的把握。有的产品好质量高的塑胶襄连老手也摸不出来,只有通过乳房外的皮肤是否完好无缺才能够证实。毛反刚才就是这样,光凭手感,觉得软硬适度,弹力适中,这几乎就骗过了他那一双老手。但是从田其二的反应上来看,她是第一次做“这事”,所反映出来的反应似乎又让他觉得她有一些迟钝。比如说,每当他的手离开她的乳头,她的身体反应就一下子消失了,像是在身体的内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莫非是有假?于是毛反果断地将手平移到她的腋下,果然他在那里发现了两个秘密通道——疤痕——运送丰乳物质的秘密通道。
“做得太好了。太像了。就像是真的一样。”毛反在心底里感叹着科技对人的改变。
唉,这真是在给命运之神出出难题。命运之神怎么会知道哪一个人的乳房是真的,哪一个人的乳房是假的呢?他老人家又不能亲手去摸一摸每一个人的乳房——看看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如果他老人家要那样做,那是不符合他的道德准绳的(他就会由命运之神变成为老流氓了)。这样的话,整个人类的世界观、历史观、道德观、方法论都要改写,那样麻烦可就更大了。于是,命运之神只有闭上眼睛随意地给每一个人胡乱地断着命运。于是,人们吃惊地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命运可言,一切只有靠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做一个“挺美”的女人。
……越挺拔、越自信;越自信、越发达;越发达、越挺拔……
于是——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于是——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写到这里细心的读者也许会发现笔者的一个漏洞,为什么没有看到毛反用嘴巴亲田其二的“那个地方”呢?那样的描写才是读者所喜闻乐见的。我当然知道群众喜欢什么,因为那正是我喜欢的。但是我还知道祖宗留下来的一句话:“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毛反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坏人。所以你们想一想,我能够冒“天下之大不讳”让毛反动口吗?请大家放心,我会把动口的机会留给可以、能够、应该、有资格动口的人的。请广大的读者拭目以待吧!)

第一次究竟自己是怎样做的?田其二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的头脑只是一片空白。也许是太激动了。也许是当时的无知。不知道“那件事”该从哪里做起,一切都是被动的承受。他怎么样摆布自己,自己就是什么样儿。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一次肉体上的经验她是记不清楚了,但是精神上的经验她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在“那个”过程中——
她说:“我要做坏人。”
他答:“我就是最大的坏人。”
她说:“我要做坏事。”
他答:“这就是在做坏事。”
她说:“这真的就是在做坏事?”
他答:“没错,这就是在做坏事。”
她大声地欢呼:“我做坏事了,我也会做坏事了……”
还没有喊完,他猛地将那根东西从她的下身中拔出来,塞进她的嘴里,堵住她的嘴巴,一股浓浓的粘液射进了她的喉咙中,她什么话也吐不出来了……

做完“坏事”之后,他对她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由我罩着你。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我毛反的名字。吓死他们。”
“毛反?”田其二回味了一下,说:“这个名字有意思,将那一个竖弯勾反一下,就是一个‘手’字。”
“你真聪明,我父亲当初给我起名字就是取个‘手’的意思。他认为手是人的身体中最有用的部位,其他的部位都是靠手的劳动而活着。我父亲常说:‘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手是劳动人民,而身体中的其他的部位则是剥削阶级,是不劳而获者’。那是一个提倡劳动光荣的年代,所以我父亲就将我起名为‘毛反’。很多人都将‘毛反’直译成‘谋反’,其实我哪里有那个胆量。充其量我只敢当一个老大,“手”下有那么几个人罩着就足够了。”
“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你看看,我这个老大是怎么当的?”
“你也许是才当老大不久吧,还没有学会做老大。以后当着当着就习惯了,然后也就会了。”田其二说着,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事情来:“对了,推荐你看一部美国电影《教父》,跟着那里面的黑社会老大的样子学,准不会错。那可是全世界黑社会老大的板样。”
“快给我说说,那里面的老大是怎么样的?”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一看到他的感觉就是,我爱上他了,但又不敢对他说出来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冷,权力,威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似乎在他的身上也有一种热,温度,持久,散发着始终贯一的恒温。唉,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找张碟子来看看就明白了。”
“你刚才说的这些正是我心目中对老大的感觉,但又总找不到它们的具体形象,就像是一团雾一样,没有一个工具可以将它们归纳成形——变成为一个具体的形象。好……现在好了,有了板样,学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毛反兴奋的跳了起来。在他落下地时,他又问她:
“我忘了,你刚才说的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教父》。”
“教父。好。我马上就去找来学习学习。”
说完毛反转身就跑开了。田其二望着他的背影,只怪自己多嘴,你看,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在心中想,这也许就应该是老大的风格吧——豪放、粗犷,不拘小节。

……
毛反意外地没有问田其二的名字(读过此文前面的读者一定在这时也都想知道田其二名字的意义——它怎么能够与乳房联系在一起?)所以,田其二就没有办法通过毛反将她自己名字的意义说出来。但是田其二又总要找一个途径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否则相对于其他身体中的器官来说对她就不公平。现在,在她看来,只有我——作者代劳了。
她对我说:你帮帮我吧,大不了我让你打一炮。
我说:哈,没有想到作者还可以占到如此的便宜。
她说:你是我的上帝,是你创造了我。我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
我说:那么说来,我如果与你做爱,事实上还不就等于是手淫?
她说:看来你很聪明。没有陷入我设的陷阱。
我说:就是手淫一下也是正常的。专家也是这样说——恰当手淫对自己来说可以怡情养性;对社会来说可以起到降低强奸案的发案率,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她说:我也可以说是你生的。
我说:那么我就更不能跟你做爱了,我可不能做乱伦的事情,别人会骂我禽兽不如的。
她说:那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我为什么要叫田其二,总得给我与读者一个说法吧!
我说:放心吧,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会厚此薄彼的。我会找一个机会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将你的名字的意义说出来。
她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放心吧。相信我。没错的。
她说:唉,这个时代最不能让人相信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说:总不能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吧。
她说:如果那样的话,那就更假了。算了吧,我相信你。只有这样了。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

自从田其二学会“做坏事”之后。她吃惊地发现,做坏事是一件很快乐的事。难怪人们常说这样一句话:“学坏一天,学好三年。”
唉。做坏人的好处真是太多太多了——
第一:不用但心碰到坏人。“我是流氓,我怕谁?”碰到坏人,两个人会心一笑,英雄惜英雄。那种感觉是做好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快乐。碰到两个人同时心情都好(或同时心情都不好)时,一拍即合,两个坏人联手做一件一个坏人所做不成的坏事,不亦乐乎。比如前面所写到的毛反与田其二干的那事。当毛反遇到了田其二——当女坏人遇到了男坏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二:不怕碰到好人。好人碰到坏人,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躲都躲不及,这在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度,一般都是挤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别人往往被挤得满身大汗,而坏人走的路却是宽敞而平坦的,所以我们看到电影中的坏人走路的样子都是甩手甩脚的。并不是因为主观上他们认为那样走路的样子特别屌,而是因为客观的环境让他们可以这样屌的走路。那么大的空间,那么好的路况,不利用起来,白不利用。不有效地利用资源,就意味着是在浪费资源。
第三:不怕遇到警察。这个不怕特指田其二,不包括其他的坏人。田其二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坏人。她只干那些法律上没有写进去的坏事。比方说她乱做爱,但是不收钱,所以她的行为够不上卖淫罪。况且警察也是人,也要干那事,所以碰到警察时,警察对她说:“你是人,不是动物。可要好自为之呀。”她则回答说:“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人就是动物。你先翻翻书看一看。再说每一个人都有那种需要,你不是也有妻子儿女么。”警察说:“我是说要通过正当的渠道解决。”田其二说:“什么是正当的渠道?我做的事违法了么?如果你现在就跟我做,我也会满足你、同时也满足自己的。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好人不乱做那事,所以才便宜了那些坏人,让我只能跟他们一起做。”通常警察在这时会无话可说。当好人遇上了坏人,好人就只有闭嘴了。通常在这时田其二还会利用这个机会给警察上一课:“你们知道博弈论么?这就是说:有坏人才会有警察,如果没有坏人你们警察也就要失业了。从这一方面来说,是我们坏人养活了你们警察。所以我提醒你,为了自己的饭碗,不要将我们都灭绝喽。你们只要将那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强劫犯、强奸犯、大贪污受贿犯,全部都抓进去关起来就OK了。”因此,像田其二这样的知法懂法的坏人,警察本能的感受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真是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田其二则不这样看这个问题,她是这样来形容警察与她之间的关系的“惹不起、躲得起”。
第四:不怕遇到上帝。虽然说,眼下还没有什么坏人真正地遇到了上帝,但是有书为证,坏人如果真正的不幸遇到了上帝,他只要说“我信你”三个字,就可以立刻进入天堂,手续甚至比好人还要简单方便的多。因为好人太多了,在进入天堂时的竞争比坏人要激烈得多呢。好人那边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坏人这边则是一条通天大道上只有几个踞踞的身影徜徉(孤独——这两个字又跳入了我平静的脑海)。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论证。因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没有谁能被证实他真正地见到了上帝。通常是见到了上帝就再也不能够回来了,那是一条不归路。对于越来越现实的人类来说,被确信不可证实的事物,已经被人们理性地给“搁置”起来了。

不争议。不讨论。不研究。
不……
一切精力都放在——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可以闻到、可以摸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之中。

一而再,再而三。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已经对读者及对田其二没有什么新鲜感可言了。“喜新厌旧”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
如果我再描写毛反与田其二做“那种事情”,我想读者是提不起兴趣的;别说读者,我自己写起来都提不起兴趣;别说我,现在就是毛反与田其二做起“那个事情”他们都没有什么情绪。
下面就是他们做完“那个事情”之后的一次对话:
“你怎么像是死人一样?也不哼一声?”
“你还怪我?我倒是觉得你就像是一台机器,就像是一个活塞,除了运动还是运动。”
“跟你做,就像是在手淫。”
“跟你做,就像是在磨损。”
“你以为你是谁呀?”
“你以为你是谁呀?”
“老子屌都不甩你。”
“老娘屄都不套你。”
于是,田其二与毛反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无论爱情是死是活,生活仍将继续。”没有他们做“那事”,地球照样要转,火车照样要跑,飞机还是要飞。
其他人的马照跑,其他人的舞照跳。

却说,这一天田其二在街道上像一个坏人一样甩手甩脚的走着。对面一个人也像她一样甩手甩脚并挺着肚子从对面走过来。只一眼,田其二就知道遇到同道中人了。只是有一点,与田其二以前混在一起的坏人不同,这个人在甩手甩脚的同时,还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
这两个人相向地走来,谁也不让谁——坏人走路是从来不给别人让路的。否则像老鼠过街一样地做坏人还有什么劲头?一点坏人的感觉也找不到,那么就还不如不做坏人。
就在他们两个人要碰到一起时——火星撞地球——他们两人同时停住了。
相持了一下。
他说:“你是第一个敢挡我路的人。佩服。”
她说:“你也是第一个挡我路的人。佩服。”
就在这个时候,起风了。我们看到,树上的叶子被吹落了,落在地上。而地上的落叶则被风吹上了天空。街道上,落叶在疯狂地旋转舞蹈着。
风动?
人动?
心动?

不……
是……

不是风动。
不是人动。
是心在动。

田其二与那个挺着肚子的人站在风中,衣服被风扯动的“扑、扑”地响着——做一种欲逃又止状——像是这些衣服想在此时从他们的身体上逃离。
“风,吹吧。吹吧。”他们在心中叫喊着。
他们此时谁也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只要有话一出口,就立刻会被狂风卷走,夹杂在枯叶乱纸中,四处飞舞。那样对于两颗狂跳着的心来说无疑是一种悲剧。爱情的话儿被风吹去。
终于。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
落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都停止了。包括心跳。他们两人静静地相对而立。目光对流。她看到他的挺起的肚子落着一片落叶。他看到她的高高耸起的胸部上也落着有一片落叶。他伸手将她胸部上的落叶轻轻地拿掉。她也伸手将落在他肚子上的落叶轻轻地拿去。
静止的空气与躲在一边偷偷地在“观察着”的人在此时都松了一口气。“无论生活是死是活,爱情仍将继续”……
他问她:“你贵姓?”
她答:“田其二。”
她问他:“你贵姓?”
他答:“()。”
(噢,须要解释一下,这个符号在汉字里读“括弧”。而在本书中——他的姓名里读——杜子。)

下转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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