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滨·法镭:山水诗主义(诗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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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滨·法镭

山水诗主义

我们咬着世界的灰,就
数不清满嘴狂风,也忘了
怎样才能吹破一脸大海。
在变幻的季节下,只有盐
是过剩的,给晴天一点安慰:
他们说,多出来的滋味总能令人颤抖。
于是我们写下许多液体,以为
露水可以捏造天空,以为一只鸟
就摇落了森林。他们说
看见阴影是一种美德。
那么,最后一次厌烦也没有多少骚味。
只要我们继续举着拳头,
就会有狐狸红渐渐飘来,仿佛
那是一种未来,比疼痛史
更迫切的未来,几乎赶上了节日……

我们咬着世界的骨头,把骨髓
留给万里鱼腥。他们会惊艳吗,
他们会穿上铃铛恸哭吗?
一瞬间,羽毛飞满整个日落火场。
我们逃出一个圆,跌进输光的棋盘。
过隧道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尖叫的,
仿佛快感的神迹刺穿了宇宙。
好了,侠客坐着马尾辫飞走了,
那我们也赶快骑上乌云,沿雷电
吞吐蛇鞭,剥太阳的皮,他们说
这就弄坏了色相。也许是对的,
在阳光里走完夜路会让人恐惧,
那么,我们远离了遥远,
便滑翔在自己的口哨上……

怀疑主义者笔记

雨缺了花还是雨吗,或者
眼睛漏了风景还能看多远。
把疑问藏进袖子,比起
从信封里掏出来历不明的水果更危险吗。

一个身怀绝境的人,有几种筋斗可以试练。
谁又能把狼烟吐到思想的高度。
踢给山的球,怎么才能被水抛回来。

走到高处,如何给死者以绝色的美,
而艳丽姐是否另有其人。

谁能从细雨里听到哭声
谁就会记得,断弦如何抱住跫音。
在年龄上,天真都是困倦的吗,
假如等不到结束,太极拳都会变成裸奔吗。

用暴牙暗指明天的人,每一次微笑
都望穿秋水吗,私藏酒窝的人
是否能把时间灌倒,让鬼魂回头呢

女轮之歌

她的车翻出无限内脏:
金属痛,咬住前程万里,
她的焦黑冷到肺
却从脸开始胡旋舞,
飞也似地,炎症渗出艺术。
尖利要点亮什么萤火?
窜远了,世界被撞弯,
用节日披挂更多的野兽。

请原谅,内胎忘在嘴里,
思想塞爆时,好胃口,
连月食也滚远到天空的饿
她的美,凌迟辉煌
还没掉落就欢笑不止。
那么,车辙在记忆里划上
一个完美括号,耳光般
摇头,用嘶叫割成刀痕

也能无比圆润。碾过的平整
千层云,裹起满身湿疹
要她扑飞,要她转眼一闪,
不管落叶宛转到几时,
抓住风,要她奔如流星

海鲜女酒楼用餐须知

脸红前,先用胸衣夹起龙虾。
把手表拨慢一小时,等一首渔歌醉到天亮。
抱起厨房,你必须看到大海裙下的火焰。
玫瑰被墨鱼衔出,把握你的艳美感。
在美容汤的咸和酸之间选择煎服。
情急之下,吞咽整条街上游走的男死鱼。
骨鲠在喉,你只能忘记初夜的缱绻。
网破,不见得是欲仙欲死的前兆。
打开蒸笼,反倒能闻到呛鼻的泪水。
另一处颜射的日光腌制了月貌的腥泥螺。
从蟹酱里探出头,就能品尝男星期一的无味。
叩谢烂鱼额,就像叩谢炸焦的远祖。
把学踢毽子的海蜇赶回淫荡的睡梦。
把鳖灯挂到窗外,挂在女天的明灭间。

《自由写作》第78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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