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身体读本(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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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之五

阳具:(!)阴道:)。(

“姬巴?”
“是这样,有很多人都会把它读成鸡巴。正确的应该是这样发音——姬(ji)邑(yi)——一般人都会把‘邑’(yi)字读成‘巴’(ba)。”
“噢!我可怜的(ji)(ba)。”
没等)(说完,姬邑的头像闪了几闪之后又变成了黑白的了。他不见了。“都订了婚了,还是这样不着边际的到处乱跑”,)(气愤地想。
但是,还没有过半分钟,)(的气就消了。她退出)(的ID之后,又换了一个)。(的ID登陆上来。

花开两朵,两朵一起摘下。
且说姬邑在)(的眼前消失了之后,他又马上换了一个(!)的ID上网。才换了ID,他就高喊到:“我要一夜情”。正如往常那样,没有一会儿)。(就出现了。
一看到)。(出现了,(!)马上就跟她打召呼:“我一直在等你。”
)。(说:“你是男人当然应该你先来。”
(!)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这样叫你——反括弧、句号、正括弧。那样称呼你会累死的。”
)。(说:“我叫英遒。”
(!)吃惊道:“什么?你叫英道?”
)。(骂道:“TMD,你看清楚一点。”
(!)说:“没错呀,是英道嘛。”
)。(说:“你把字放大两号再仔细看看。TMD。”
(!)说:“噢。看清楚了,原来你叫英遒(qiu)。你的父母怎么会给你起这样一个容易看错的名字?噢,不过这个名字也不错、很好,英勇而有力。”
)。(说:“你说的也是,经常有人故意将这两个字读成阴道(英道),占我的便宜。”
(!)说:“就是,你看到没有?我()肚子下面的‘!’鸡巴都直起来了。”
)。(说:“你急老娘比你更急,你仔细看看,我的)(腰下面的‘。’洞洞是不是已经打开了。”
(!)说:“靠,真的是圆圆的一个好洞。”
)。(说:“靠,你比老娘还要流氓。”
(!)诡诈地这样:)笑了一下说:“这真是流氓见流氓两‘眼’泪汪汪。”
)。(故做无知地这样:(哭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在‘眼’上打一个引号。”
(!)大笑着说:“笨。我指的是那个地方的‘眼’呀。你一个‘眼’,我一个‘眼’,加起来不就是两个‘眼’了么?”
)。(撒娇地说:“你好坏呀。”
(!)严肃地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得不坏,不能不坏。否则就连老婆也找不到了。”
)。(说:“你是学坏了,我喜欢你了。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说:“我就讨厌那些装着淑女的人,说了半天就是不肯上床。这不是浪费别人的时间吗?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时代,只有没有钱的人才有时间泡妹妹,只是他们有了时间又没有钱,想要下馆子,没有钱;想要开房,还是没有钱,于是不管花了多少时间,他们还是泡不到妹妹;相反的,我是有了金钱却又没有了时间,于是只有节省时间、速战速决。有一位哲学家就很理解我们,他为我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
)。(说:“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说泡就泡,说干就干,完事了就给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效率可高了,遇到你们这样的人,一天都可以多做好多桩生意,可以多赚多少钱?数都数不清。哎,不行,我得去将数学学好。哎,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哲学家给你写了什么东东?”
(!)说:“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
)。(说:“不是这句。哎,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前面一点的……”
(!)说:“是这句么,‘时间就是金钱’?”
)。(说:“哎。对。对。就是这句话。你把它送给我好吗?我喜欢这句话。”
(!)说:“你喜欢就拿去吧。”
)。(在(!)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真可爱。谢谢了哦。”

下了网)。(从公司里出来,她站在一个街口上,停了一下,像是一条水源不足的水流正在等待后面的水流到来,充足了之后再向前迈出步子。过了一会儿,)。(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下子就迈开了步子走过了街道,再一转就进入了一条小巷。
这是一条窄而深的巷子,街两边的房子虽说低矮,但是由于修得拥挤,再加上排水不好,整个小巷显得潮湿而阴暗。有一段墙上有一个缺口,阳光更多地照进了这一地带。断墙处有一株小草,草叶已经枯黄。但是在小草的斜对面,小巷靠近地面上的一角,开着一朵小白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朵菊花,本来是可以开成拳头般那样大小的花朵来,但是由于营养与水分的不足,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朵野花。阳光穿透断墙直直地照射在这朵小花上,使它白得耀眼夺目。小小的花朵、细细的叶瓣,让每一个会心痛的人心痛。只有我知道这朵小花的来历。这是一个小女孩去年的秋天在这个地方葬下了一朵菊花。那是一朵成熟饱满的花朵,结结实实地沉入了地底。
至于为什么那个小女孩要在那个时间这个地点葬下这样一朵花?我能够提供的历史佐证就是:那个时间正在播放电视连续剧《红楼梦》。那个小女孩的家就住在这个地方向前走50米的地方。站在小巷中向女孩的家里望去可以看到她家的窗台上放着一盆菊花。
为什么要提到这朵与故事无关的小花?这是因为)。(走过的这一路上再没有什么新颖的东西值得描述的。其他一切都是那样的古老,成百上千年了,就像是僵尸一般横陈着。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这条小巷的历史被人们忘记了,而没有人能够进行“描述”罢了。
)。(穿过这条小巷,尽头一个圆形的碉堡,出现在那儿。像是为了给这条小巷打一个句号。也像是为一些人的生命在这里打上一个句号。据说,当年国军在这里,为了攻下这个碉堡,而从这条小巷上不断地向日军的碉堡发起了进攻。从这个句号般的碉堡里喷出了一条条火舌,为那些冲向敌人碉堡的战士们的生命划上了句号。据说,当年在这条小巷里倒下去的战士很多,以至当时这里成了一条尸巷,尸体越积越高,最后形成了一个尸体堆成的斜坡,最后一个战士手中抱着一个炸药包站在尸体上,敌人的机关枪扫射过来,战士倒下了,死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下来,战士顺着斜坡向前面滚下去,一直滚到了碉堡的下面,就在战士撞到了碉堡时的一瞬,一声巨响,炸药包爆炸了,奇怪的是敌人的碉堡并没有被炸掉它还是完好无损,但是碉堡里的机关枪却哑了。据说,碉堡里面的敌人是被巨大的爆炸响声给震死了。据说这个碉堡的牢固性引起了建筑专家的关注,曾经组成了一个专家小组进行研究,至于得出了什么结论?由于专家小组没有对外公布过,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碉堡为什么这么坚固。于是,人们只知道这个碉堡很坚固,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坚固。有一个民间的研究者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碉堡的设计者忽略了一个细节——隔音。否则就真的可以说是完美了。”言下之意好像是说,如果这个碉堡能够隔音,那么国军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这个碉堡的。据说,在当时正在流行的红卫兵小将,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立即对他的这种思想进行了批斗及教育,并决定要拆掉这个罪恶的碉堡。可是一直到文革结束了,这个碉堡还是留在那儿,纹丝未动。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有行动、没有拆?还是拆了,但拆不掉?在那个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的时代,我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有传说,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卫兵小将也奈何不了它,因为只要拿着铁器站到碉堡的顶端就会令人费解地掉下碉堡。于是,这个碉堡至今还是那么不合时宜地站在那里。沉默、冷静得像一块铁。
)。(穿过小巷的尽头,走到这个碉堡的下面,进入了那个黑洞洞的大门,沿着一架旋转的楼梯一直走上了碉堡的顶端。透过朝东边的一个射击孔,她可以看到她以前工作过的那个工厂,后来她下岗了,便离开了工厂。现在她还有一些姐妹在那儿工作,拿着一个月四百元钱的工资。
生存。
存在。
在生。
生活。
活着。

每回想起姐妹们的时候,)。(就要来这里看一看。这里可以看到工厂的烟囱里冒出浓烟,像是往这个城市的天空灌入云的棉絮,于是这个城市常常是被黑云压着,像是这个城市怕冷,但是事与愿违,这个城市变得更冷起来了。它需要更厚的被子?按照通常的经验是。如果还冷那就是证明了被子不够厚,只有再把被子加厚,于是工厂的烟囱便义不容辞地把更多的黑烟送上天空。天空中的云层更厚了,可是这个城市却又更阴冷潮湿了。是被子还不够厚?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是……于是工厂的烟囱便义不容辞地把更多的黑烟送上天空……天空中的云层更厚了,可是这个城市却又更阴冷潮湿了……
如此进入了一种恶性的循环之中。
站在碉堡的上面,)。(向前面望去,在眼前的一块空地上有很多人在阳光下喝茶、晒太阳。在这个缺少阳光的城市,只要一是晴天就有很多人出来,坐在太阳太下面喝茶、聊天。
今天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真是少见。工厂里的烟囱没有黑烟冒出来。从工厂的广播里却传来了田其一的声音:“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天是英遒的生日,我在这里特地为她播放一首她最喜欢听的歌曲《五月的风》。”
)。(感动得想要哭。
)。(就是这个毛病,为此她还专门查过一本书,书上说她的情商较高。是属于感性的那一类的人。说直白一点就是容易付出感情、容易受骗。
对面的广播里清晰地传来了周璇演唱的歌:

“五月的风吹在花上,
朵朵花儿吐露芬芳。
假如呀花儿确有知,
懂得人海的沧桑,
她该低下头来哭断了肝肠。
五月的风,
吹在树上,
枝头的鸟儿发出歌唱。
假如呀鸟儿是有知,
懂得日月的消长,
她该息下歌喉羞愧地躲藏。
五月的风,
吹在天上,
朵朵云儿颜色金黄。
假如呀云儿是有知,
懂得人间的兴亡,
她该掉过头去离开这个地方。”

听着)。(的眼睛里就掉下泪来。与田其一的感情是在一次热线电话中建立起来的。那是在五月的一天,花儿开的很盛。天气温暖得让人想要喝醉。那天她躺在床上,像喝醉了酒一般。太静了,静得就像是死了一样,)。(感觉到在一些害怕,她爬起来打开收音机,这时从里面传来了一个令她心动的声音:“听众朋友们,我是田其一,现在是我为大家主持节目。这是一个红色的五月,山上的花儿开了是红色的,姑娘们脱掉了冬装换上了春装是红色的,恋人们羞红的脸是红色的。在这个红色的五月,我为大家送上一首周璇唱的歌曲《五月的风》,希望听众们喜欢。喜欢这首歌的听众可以播打我们的热线电话,谈谈自己的看法,让我们共同分享歌曲带给我们的快乐。”
)。(听得如痴如醉。歌唱完之后她立即就拨打了那个热线电话,“嘟……嘟……嘟……”通了,她拿起电话,却听见电话里头有两个人的说话声音,是电话串线了:
“我叫聶只一,我真的很喜欢你。没有你的声音我的世界将陷入黑暗之中。我爱你,每回一听到你的声音,我的生理反应就特别的强烈……就像是要爆炸一样……我要死了,如果不看到你我就会死,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要又闻其声、又见其人……”
“这位听众,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好不好。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欢迎你。你爱听不听,我不会让你又闻其声、又见其人的。‘一举两得’,哪里有这等好事?”
“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救救聶只一。我要死了。好女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爱她的人死去。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吗?”
)。(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对他骂到:“聶只一,你神经病呀。变态、病态、失态。你马上给我表态,说:‘我他妈的马上滚,永远不会再来骚扰田其一小姐。’否则本小姐找几个哥们把你的耳朵给废了,看你还听什么听?让你永远的陷入‘声音的黑暗’之中。”
)。(的话像是一颗炸弹炸开了,聶只一的那头立即就没有声音了。电话里头安静了一下。之后,田其一说:“谢谢,谢谢你呀。你的声音真好听,你叫什么?可以经常给我打电话么?”
)。(说:“我叫英遒。”
“英遒!多好听的名字呀!英武!遒劲!真是太好听啦……!”田其一在电话的那一头惊诧诧地叫到。(读者也许会觉得田其一的叫声有一些夸张,有点儿像是大陆的演员在演话剧。与大家一样我当时也是这样想。因为对于田其一与英遒的故事来说,我也是一个读者。只不过我是一个直接的目击者,而你们是一个间接的读者罢了。)

)。(的声音像是一颗炸弹在田其一的心里炸开了。她觉得)。(骂聶只一的声音才是真正的有力量的声音。那种穿透力透过细细的电话线,走了那么远的路,还是那么的有力。
田其一感觉到聶只一在电话那头颤抖了一下之后便一下子挂上了电话——像是逃跑,像是看见了一头母老虎,像是在一个黑暗的夜里猛然被人在腰间比起了一把匕首。
田其一觉得自己爱上)。(了。
这一天下了节目之后,田其一就给)。(打了一个电话,说:“那一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就……”
没有等她说完)。(说打断她说:“没有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不帮女人,帮谁?”
田其一小心的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说:“也可以说有空,也可以说没有空。就看你有什么事了。”
田其一说:“我想请你吃个晚饭。”
)。(问:“吃完了晚饭呢?”
田其一答:“去喝咖啡,你说好不好?”
)。(问:“喝完了咖啡呢?”
田其一答:“就去跳慢舞,你看怎么样?”
)。(问:“跳完舞之后呢?”
田其一答:“你就送我回家吧。你说好不好?”
)。(问:“送你回家之后呢,干嘛?”
田其一答:“我们就一起睡觉,好吗?”
)。(说:“我可是会犯错误的哟。”
田其一答:“你真坏……女坏人……我正是想要你犯错误呢。”
)。(说:“女人不坏,女人不爱。”说着她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田其一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时间呢!”
)。(说:“有时间,当然有时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她们约定晚上六点钟在飘香酒楼的楼下见面。还差十分钟才到六点,田其一就到了酒楼的下面,一个迎宾的小伙子问:“请问,吃饭吗?”田其一点点头。那个小伙子又问:“有没有预订?”田其一不耐烦地说:“你让我把人等到了再问好不好?”说完就伸长脖子掂起脚尖向远处望着。
那个小伙子识趣地站到了一边。立马他就成为了一个摆设。
六点整,)。(到了。田其一迎了上去,说:“远远的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你,你看你细细的腰,圆圆的臀。”进了酒楼之后,她们坐下来,田其一将菜单递给)。(说:“随意点,今天我请客。”
)。(点了一个“胖胖的第二次受难”(回锅肉)、一个“清清白白”(青菜炒豆腐)、一个“血红雪白”(西红柿拌白糖)。田其一说:“怎么只点素的?点几个荤的吧。”)。(说:“太贵了,你看这几个素菜全部都要近百元,再加一点肉星星进去就上百了。”田其一说:“你随便点吧,我做主持人还是有一点儿钱。况且我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地方花钱。”)。(问:“你平时不花钱买衣服吗?”田其一说:“我们主持人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专卖店赞助的。”
吃完饭之后,田其一对)。(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问:“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说好了吃完饭之后去喝咖啡吗?”
田其一说:“你就跟我来吧。”
)。(跟田其一走进了一个名叫“宝姿”的时装店里。刚进门,里面就迎出来一个服务生说:“是田老师来了呀。请进。”田其一指着)。(说:“这是我们台里才来的主持人,我带她来选一套衣服。”服务生说:“您慢慢选。”说着就站到一边去了。田其一对)。(说:“你慢慢选,选好了在我们台上的本子里登个记就是了。”
)。(选了一套变种的旗袍,在大腿的部位开得很高。料子很薄,但是坠感很好,直直长长的将她包裹起来。一旦走起路来,如果坐在椅子上,从侧边看过去,可以隐约的看见里面的内裤。
)。(问田其一:“你看怎么样?”
田其一说:“很好看,你腰部的线条充分地显现出来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古代的人为什么要形容细腰的女性为蜂腰了。真是迷死人了。”
)。(高兴地说:“走,我们去跳舞去。”
在舞厅里面,)。(与田其一搂抱在一起跳舞。)。(跳女步,田其一跳男步。
在跳舞的时候,)。(问:“这个舞厅里的灯光为什么这么亮?”
田其一说:“这是一个高尚的舞厅,为了表现出与洞洞舞厅的区别,所以特地将灯光调得特别的亮。”
在)。(与田其一开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舞步——应该说是所有的男士们部停止了舞步——因为男士们都停下了,所以女人们也就只有休息了。男士们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地盯着)。(身上穿着的旗袍。他们将目光平平的输送过去,眼睛里面的亮光随着)。(的舞步,而一闪一闪地亮着。如果有心人在这时做一次统计,那么就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在他的眼睛闪亮起来的时候正是)。(旗袍开叉的地方张开嘴之时。这张嘴像是一个魔鬼将男人们的目光吸了进去。
男士们身边的女士说:“我们上去跳舞吧。”
男士们目不转睛地回答:“休息一下吧,我觉得有一些累了。”
(还没有过三天,这个城市开始流行起了高开叉的旗袍。媒体上说是因为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正在电影院热映。别的城市我不敢说,但是在这个城市我敢说是因为)。(在那个夜晚、那个高尚的舞厅里,她那身旗袍的翩翩的晃动,吸引了众多男人们的眼球。第二天,这个舞厅的所有的女人都穿起了这种高开叉的旗袍。第二天这个舞厅里所有的男士们都安稳地坐着没有站起来——女士们来请跳舞的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微笑着摇摇头,舞池里搂在一起跳着舞的是一对一对的女士;第三天,这个城市就开始流行起了这种高开叉的旗袍。第三天这个城市的所有的男人都喜欢上了——安静地坐着。目光专注、神情凝重。这就是我所看到的一次流行的开始与发展的过程。于是我发现只有目光短浅的人才会说:“女为悦己者容”;而目光远大的我则总结到:“女为异己者容”。)

在回家的路上,田其一高兴地对)。(说:“你真捧。你看到没有,那些男人的两束目光,就像是剪刀,恨不能将你的旗袍上的开叉剪得再高一些。”
)。(说:“其实你穿上这身旗袍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田其一叹了一口气说:“我可没有这个勇气。在这个城市里我毕竟还算是一个小小的名人。怕会有一些闲言碎语。”
)。(说:“所以你就选中了我,想让你想要表现而又不敢表现的东西,通过我的身体语言而表现出来?”
田其一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每一个人都想让自己的价值观成为现实中的一部分。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一方面你的现实是我内心中向往的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真实。也就是说看到你,我也就看到了我的内心中的真我。另一方面,我是真正的喜欢你。在小的时候就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只适合同性恋。”说着,田其一像鸡啄米似的在)。(的脸上亲了一下。
用雅一点的比喻应该是:蜻蜓点水。

夜色中街道的路灯成了这个城市的惟一不灭的光源。现在绝大多数的人家都关灯睡觉了。即使有几家亮着灯的屋子,从窗户中透露出来的也只有孤独与寂寞。
)。(随着田其一进了门。她打开房间里的灯,那一片深藏在屋子里的孤独与寂寞就被灯光挤出了这间豪华的房间,飞到旷大的夜色中去了。由于夜色的空旷所以这一点点的孤独就彻底地让人捕捉不到了。这种感觉确实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灯光中,田其一对)。(说:“我们洗一个澡吧,一身的臭汗。”
)。(说:“我要先洗。”
田其一说:“我要先洗。”
)。(说:“我先……”
田其一说:“都别争了。我们一起洗吧。”
这是一间很大的浴室。中间放了一个足够两个人同时躺进去的浴盆。还带有水流按摩。两个女人就这样赤诚相见了。田其一望着)。(心中充满了甜蜜。
)。(被田其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你转过身去。”
田其一说:“不。我要看你。”
)。(说:“我帮你打肥皂,擦背。”
田其一说:“就这样面对面吧,你的手可以从前面抱过去再在背上搓。”
)。(说:“你真坏。”她嘴里这样说着,但还是伸出双手抱住了田其一。田其一也同时抱住了)。(。
两对乳房紧紧地挤压在了一起。为此,有的人担心它们会被挤爆了,有些想像力丰富的人甚至想得更远——在这个大大的浴盆里看到了一大缸的奶水——与两个乳薄如刀的女人。
事实上这种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怀疑论者赞扬说:居安思危。强硬派批判说:杞人忧天。
事实上)。(与田其一的事情别人现在完全插不上手。因为她们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眼睛里只有对方。在清洁好上半身之后,工作的重点开始转移到了下半身。田其一的头缓缓地从)。(的上半身滑了下去,在她的大腿根部时停了下来——像是一块石头被卡在了山根处——顺势地田其一就将嘴巴放在了)。(的“。”的上面并同时将舌头探了进去。
)。(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别……”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力钻进了身体的深处,酥痒、舒服。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幸福,除非她是疯子、除非她是烈女、除非她是英雄、除非她是一个禁欲主义者……
)。(既不是一疯子,也不是烈女,也不是英雄,更不是一个禁欲主义者……所以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种幸福。
“)。(也是一个人啊。”天上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种麻痒的幸福一直持续着……带着她进入了美丽的天堂。像一片云、像一只鸟,像是在空中楼阁。在天空上她听到了一个苍老而又权威的声音:“)。(也是一个人啊!”
之后……
)。(躺在田其一的身上说:“真舒服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田其一问:“是什么感觉?”
)。(说:“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一种很干净的快乐。以前跟男人做时总会觉得脏,因为最后他们会喷出那些像唾沫似的脏水。有些人还总喜欢将那一点东西射在女人的脸上、嘴里,让人恶心。而跟女人在一起做则完全不同了,干干净净的;温柔的爱抚多了,野蛮的抽插没了,高潮却同样会来临……”
田其一显得兴奋起来了:“我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了。小的时候我就发誓要做一个女权主义者,不能靠男人而活着,更不能成为男人的玩物。在刚懂事理的时候我就立下了一个志愿:女人的事情要由女人自己解决。”

就在)。(在田其一的家里面由女人来解决女人的问题的时候,(!)则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厕所,“他妈的跑了那么远的路,连一个厕所都找不到。”他在心里头骂着市政设施。为什么不在这里修一个厕所?
正骂着,(!)听见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老板,找厕所么?”
(!)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厕所?”
那人答:“凡是进这个小巷,东瞧西看,而走路时又夹着双腿的人都是进来找厕所的。你看外面的那个繁华的大街上,是寸土寸金,不可能会修厕所。这可以理解,因为这不符合经济规律;黄金地段建一个厕所,一毛钱上一盘,这不是在做亏本的生意吗?所以聪明的人都会断定这条紧挨着大街的小巷里面一定会有厕所。于是就自信地一头钻进来了,可是又什么厕所也没有……哈哈,哪怕是一个毛草棚子也没有。于是也就只有夹着双腿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管我?”
“那是因为我选中了你。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大款。”
“大款又怎样?”
“只有大款才能付得起上我家的厕所的钱呀。”
“上你家的厕所要多少钱?”
“也不算多。十元一次。”
“什么?十元一次?你抢劫呀?”
“哈哈。我算过,对于你来说这个价不算贵。你看你的这身西服至少要八千元钱,如果憋不住了,把尿拉在了裤子上,光干洗一次就要好几十元呢!你说这十元钱贵不贵?况且,那么大的人在大街上把小便拉在了裤子上,那可就丢了大脸了。”
(!)听到那人说的也有道理,便说:“十元就十元吧。快带我去放便放便。”
“大款就是大款,真不含糊。我这就带你去。来,跟我来。”
到了那人的家里,(!)进了卫生间,看到那人也跟着进来了,他骂道:“你跟着进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拉尿是人的隐私么?”
那人说:“我不跟进来看着,万一你把小便拉在我们家的地上,万一你小便了之后不冲厕所,万一我们家的卫生间里少了什么东西,谁说得清楚?唉,你我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呢?还怕我把你给吃了呀!”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不,他掏出自己的——“!”——那根东西痛快淋漓地尿了起来:

……
………
…………
……………
………………
…………………
………………
……………
…………
………
……

好长好长的小便啊!那人惊叹道:“好尿啊!真是好尿!!”
(!)不解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好尿?什么叫好尿?”
那人说:“我平生阅尿无数,就数你的尿为尿中极品。”
(!)问:“此话怎讲?”
“人的身体里,有三窍。精神是其中一窍。另外两窍就是大、小二便。阴阳二窍,大、小便之道是也。大便缓而方者,贵。小便方而圆,贱。大便长方者,贵。小便如散珠者,贵。小便自根散,初年困败;中散者,中年困败;稍散者,晚年困败。大便迟缓者,富贵而寿;急速者,贫贱而愚。小便直射如线者,贵;直下如镐攒者,贱;似珠者,聪明。妇人小便如涧泉,贵;如米筛者,贱;如漏滴者,多病;速者,贫;缓者,富;多便者,夭;少便者,寿。便能远者,主寿,多贵子;阴毛多者,淫贵;无毛者,贱;毛过膝者,贵;红黄者,贱。直者,贱。勾者,贵。乱生者,贱。顺生者,贵。欲察阴阳二道,男观其鼻,妇观其口,而大小、上下、偏斜、纹痣,验其上部则可以知其下部矣。”

(!)打断他道:“你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通,让我像是回到了古代。不明白不明白。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罢。”

“你先别打岔,让我把话说完。
正所谓是:谷道多毛,号曰淫秽。大便方长,贵岂寻常。聪明寿考,延吉而昌。大便紧滥,高年福泽。便如猴粪,其人困顿。尿如散珠,荣华欢娱。尿直如篙,定作渔樵。屎如龙蟋,性和而宽。”

那人终于把那些让人难懂的开场白说完了,(!)问:“别‘之乎者也’的,都什么年代了。说人话。”
“我看你拉尿,气势不凡,一泻千里,真是酣畅淋漓,如飞流直下三千尺、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让旁边的人看了都觉得痛快。顿感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孤立的事件,万物都是相关联的,所以从你这样拉尿的势头来看,你这一生极为顺利,可以这样说:要名时,你有名;要钱时,你又有钱了。”
“嗯,说的有一些道理,你继续往下说。噢,不要只说好听的不说难听的,大丈夫问祸不问福。”
“……哦……要说你这泡尿撒得还有哪些不足的话……”
“别哼哼哈哈的,都说出来吧。”
“……要说你这泡尿撒的还有哪些不足的话,就是在尿柱的末端还有一些散。前面说道‘稍散者,晚年困败。’这就是说小便射出如线而下,而到了最后小便就要到地面了,这时却出现了开叉、分散的现象,这就证明了这个人晚年会有不幸。”
(!)听得有些胆颤心惊,他问:“有办法解么?”
那人说:“有。不过这个办法人们通常都不能够接受。还是不说也罢。”
“你说吧。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我看你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好。我告诉你吧。这个办法就是可以通过做爱的挤压力来把龟头上的小孔挤小。”
(!)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哈,不瞒您说,我经常做爱,我身边的女人排着长长的队呢。”
“不行,不行。你那种的不行。”
(!)感觉到奇怪:“为什么不行?”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你现在拉尿的样子也许就是因为经常做爱制造出来的。不能说是极品,但也能算得上是上品。但是美中不足啊。”
(!)感觉到不解:“美中不足?”
“是的。美中不足。女人的那里再紧也紧不过屁眼。所以对于挤压变小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屁眼。而就屁眼来说,女人有,男人也同样有;女人的力气小肌肉松驰,男人的力气大肌肉结实。所以男人的屁眼比起女人来说更胜一筹。”
(!)感觉到困惑:“你是说让我跟男人那个?”
“对,跟男人做爱。只有通过跟男人做爱,利用男人的力量、男人的肌肉,才能够将你龟头上的那个小小的‘。’眼,挤小、挤细、挤窄,只有这样才能射出——‘小便直射如线者,贵’——一般极品的小便。”
(!)感觉到困顿:“要我跟男人做,我还是不能接受。那不就成了同性恋了吗?”
“你要为你的后半生好好想想。就当是治病,‘我是病人,我这是在治病’,只要心里这样想着就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了。”
(!)感觉到困难:“可我到哪里去找男人干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你愿意?”
那人像是要为此做出牺牲一样的说:“是的,我愿意。我一生看人拉尿无数,能拉的像你这样好的还是第一个……已经是很难得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刚看到你的尿射出来,就有一种想要为你牺牲的冲动,如果在我的帮助下能够造就出一个极品的拉尿者,那将会是我一生的幸福。”说着那人还流下了两行眼泪。
(!)走上去,轻轻地搂着他的肩膀说:“太感动人了。谢谢你。谢谢你。”
“仕为知己者死。”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脱下了裤子,说:“来吧。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也脱下了裤子,拿出了他的‘!’开始干了起来。一开始的进入是比较困难的,瞄了好半天还是进不去。(!)感叹着说:“是的。很紧。不像是与女人做的那样容易进入。”那人说:“我说麻,男人的屁眼才是极品中的极品。最适合治疗你的病了。噢,对了,我这里有润滑油,你擦上一点吧。”
擦上润滑油之后,(!)的‘!’一下子就进去了。那人叫了一声:“好胀”。(!)也叫了一声:“好紧”。
后来,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一些奇怪的什么跟什么的磨擦声音。就这样一直过了十来分钟,他们做完了。那个人像是累极了虚脱一般倒在地上。
(!)将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站在椅子边,那个人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一次对这样的做爱产生了好奇:“你当时有什么感觉?”
那人说:“就像是在屁股里憋了几天的干屎一直拉不出来,而这一次终于一下子全都拉出来了一样。全身上下轻松得像是要飘了起来。真是爽呀。”
(!)说:“我要走了。”
那人说:“记着过两天还要再来,要几个疗程才能纠正的过来。”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都忘了问你,怎么称呼?”
那个人答:“(。。)”。
……
(!)刚走到门口,房门就开了,外高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眼睛圆睁,目光如炬,堵在门口高声地叫到:“好哇,你又在欺负我的哥哥了。”说着边捍起拳头,边叫喊到:“拿命来。”
刚听到这一声叫喊,(!)有一种晃若隔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古代,碰到了壮士。眼前的一切像是电影的镜头受到了处理,一下子就由彩色的变成黑白的了。悲怆回旋的二胡声也在这同时响起了。“悲剧”,常看电影的人都会从内心中发出这一声呐喊。紧接着这个壮士的拳头就砸下来了,一拳打在了(!)的脸上——“悲剧中的悲剧”,心地善良的人惊叫了一声之后闭上了眼睛。
后面发生了什么?造成了什么恶性的后果?在当时闭上了眼睛的好心人当然看不到。只有在事后,大家的心绪都平静下来了以后,我再慢慢地给各位道来:
“(!)的左眼睛当时就成了熊猫眼。(!)一边向后退,一边叫到:‘你……你……你……你为什么打我?’壮士说:‘我打的就是你这种流氓。’说着又是一拳。这一下(!)的右眼也变成了熊猫眼。总算是对称了。由此可见,在我们这个讲究平衡的民族对称是多么的重要。完成了这重要的一步之后,(!)说:‘壮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壮士说:‘还说什么?快拿钱来,否则把你送到局子里面去。判你一个强奸罪。’(!)说:‘好,好,我这就给钱。你们要多少?’说着就给了钱。具体是多少钱?我不能说,免得有些人见钱眼开,参照、抄袭此方式、金额行事。把人心都给弄坏了。好、好、好,不说也罢。
话说(!)破了财消了灾之后,正要迈出(。。)的家门之时,(。。)从后面追上来,拉着(!)的手哭泣着说:‘这不怪我,这不怪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会在这时回来。过几天你一定要回来呀。还有几个疗程呢,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呀。为了你的下半生(身)……’(。。)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壮士就在后面叫喊到:‘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记着,老子的名字叫:月之艮。欢迎你再来呀……’再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他像一只老鼠一样一溜烟地跑掉了……
如果那一天有谁在大街上看到一只老鼠在匆匆的过街,那就是(!)了。”
腿:月之艮

月之艮:月亮上的山。“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艮卦,是一阳在二阴的上方,阳已上升到极点,所以停止。人的身体最不容易动的静止部分,是背部,人的身体如果需要移动,只有靠腿的行走来实现。
月之艮,合起来为腿。腿乃行、为行。
月之艮,月乃姓,为先天,属阴;之艮是名,主后天,止。意为在女人面前停止。
“腿行”“艮止”。阐释了适可而止的道理。有行动,就有停止,在前进中,如何自我节制,适时、适地、适机的停止?
行动还是停止?这是一个问题。

月之艮与)(在一个工厂上班。他是电工,她则是一个车工。在工厂里上班的人大都知道这个歌谣:

紧车工/慢钳工/溜溜哒哒的是电工。

由此可见月之艮是很有空闲的。在车间里最经常看见的人一定是他,因为他一天到晚走来走去的,所以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月之艮最经常去的地方就是)(的车床边,看着她将一根圆圆的料铁切割成一个完美的形式——成为一个零件、一个镙丝钉。
每一次站在)(的车床边,月之艮就有一点儿镙丝钉的感受。他一动不动,注目地看她,就像是一个塑像。但是月之艮最终还是没能变成一个石像。由于这个原因,这个工厂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相信神话传说中望夫石的故事。“什么望夫成石,那些都是骗人的”,工厂里的人这样教育自己的后代:“如果那样就能变成石头的话,月之艮早就该变成石头了。”由此,人们推断那些个传说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
由于这个工厂没有了神话、故事,工厂里的创造力变得馈泛起来。没有人相信爱,没有人相信爱会感动什么、改变什么。没有人相信现实之外的东西;人们只相信现实。视觉。听觉。触觉。味觉。
人们断言:“如果月之艮抱着几百万元钞票站到)(的面前,那么她立刻会爱上他并嫁给他的。”
有好心人也在劝他:“不要成天这样傻站着,用这些时间去多挣一点钱,有了钱一切就都有了。”
只是当时正沉浸在爱情之中的月之艮并不相信这些。当局者迷。在他做了别人的镜子的同时,这个工厂里他成了惟一一个还相信“爱”的人。心诚所至、金石为开。每天,月之艮的两腿就像钉子一样钉立在那里望着)(,从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流出了爱情……

“他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她
……
她不知道她的样子是多么的好看
他不知道他的目光是多么的浑浊
……
他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她
她不知道他的目光是多么的干净
他不知道他的样子是多么的让她恶心
……”

月之艮每天静静地像山一样,站在)(的面前静静地望她。目光如水、心跳如鼓。这一天,)(的机床突然间不动了。是坏了。她找来机修工,机修工说是电路上出了问题,应该找电工,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月之艮。
“还愣站着干什么?你的机会来了。”
月之艮这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他将机床上的配电箱打开,从电工包里拿出万用表,开始检查线路。就在检查线路的同时,他在想:是快一点将机器修好呢?还是慢一点修?快一点修好可以让她知道自己技术的高超,但是跟她套近乎的时间就少了;慢一点修好呢可以延长跟她套近乎的时间,这可是天赐的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是会让她觉得我的技术太差业务不精。
快修还是慢修?这是一个问题。

月之艮犹豫着,眼神就像是意大利的足球明星巴乔。昨天在电视上他刚刚退役了,在巴乔离开足球场的最后一瞬,他留下了一个忧郁的眼神,这个眼神像一片秋天飘落的树叶掉进了)(的眼睛里,俗话说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而)(连一片落叶都容下了,这足以证明她对巴乔的热爱。
当时,)(看到了月之艮的眼神,她就猛地感觉到心中一震,像是拳王泰森向她狠狠地击了一拳。她对自己的心说:“我完了。我少女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我已经被一个眼神给征服了。”
月之艮犹豫地修好了机床。他犹豫地对她说:“你开机试试吧。”
)(也像是从迷茫中醒来,她慌慌张张地说:“好。好。我这就开机试试。”
一按电钮,机床转起来了,修好了。)(继续地工作着。月之艮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那儿像是一个石像。一动不动。两腿微微地叉开,中间留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直直地,像两根木头一样支撑着高大的身体。
月之艮两腿像木头一般站立着。两眼呆若木鸡。不得不承认“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事实。也许是昨天夜里,意甲进行了最后一轮比赛,巴乔最后一次出现在足球场上。他忧郁的眼神最后一次从电视屏幕中飞出,进入了)(的心里。“相由心生”,这一方面说的是当事人,另一方面说的也是旁观者。在)(的眼睛里,现在月之艮的目光竟有如巴乔般的忧郁。
于是,她对他说:“别总是傻站着,坐下休息一下吧。”
月之艮听话地坐下了。一个固定不变的形象,就因为这一句话而产生了变化。一个塑像的倒掉。
下班后,月之艮站了起来,他说:“我请你吃饭,好吗?”
)(说:“好呀。”
说着两人就一起出了工厂的大门。傍晚的天空,有心的风在天空上将云朵扫到太阳的身边,利用一天最后的一次机会让阳光将云朵染成七彩的颜色。天空变得极为绚丽起来了。风是这样想的:这是一天最后的时机,再不利用这个最后的时间染红一些云彩就没有机会了。
)(指着天边说:“你看,多好看啦。”
月之艮头也不抬地说:“是的。好看。真好看。”
“你说,我说的什么好看?”
“当然是说你自己啦。”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浪漫?没有情趣。”说着)(转头就要离开,月之艮赶忙拦着她,用眼睛望着她的眼睛说:“别走。给我一点面子。街上那么多人,看到了多不好。”
很奇怪,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睛,)(的心中就生出了爱情。像是在一个废墟中爬出了一根青青的藤蔓,正缠绕着)(纤纤的细腰,缓缓地向上攀援、上升,一直到进入她的心田。于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于是,她扣问自己的心灵:“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天啦。爱情就这样来了。这时,月之艮的手已经放在)(细细的腰上了,他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
“天底下可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我们就去吃串串香吧。”
“哪里的串串香好吃?”
“当然是玉林的串串香好吃了。”
刚走到串串香的门口,他们就碰到了一个谢了顶的老头。老头说:“先生算个命吧。”月之艮说:“不算,不算。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老头说:“先生说的是。我这个老头要忙的事就是给人算命。”月之艮说:“我没有钱算命,你走吧。”老头说:“没有钱算命,却有钱吃串串香。这可真是要吃不要命呀。”)(在这时搭上话来说:“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让人讨厌,不算就是不算。”老头对着月之艮说:“要么这样,我看到你确实是要出事,干脆我就送你一卦如何?”听到说是送,月之艮找了一个相对安静一些的位置,坐下来边等火锅烧开边说:“那你就说说看吧。”老人说:“刚才我远远的看你走过来,就大概地看了一下你的四肢。就从你的四肢来说起吧?”
“你说吧,我听着呢。”
“夫四肢者,谓两手两足是也。故四肢以象四时。四时不调,则万物难生;四肢不端,则一生困苦。所以手足象树木之枝干,多枝多干为不材之木。杂乱名字不善之纹。所以手足欲得软而滑,骨节要不露,其白如玉,其直如竿,其滑如答,其款如绵,富贵之人也。其或硬而粗大,筋盘骨出,其粗如土,其硬如石,其曲如柴,其肉如肿者,贫下之徒也。手足俱要有毛,名为衣毛。手者,其用所以执持,其权所以取舍,大抵欲软而长,为购予之用途;下足者,上载一身,下运百体,所以象地载万物也,俗得方而广。正而长,腻而软者,富贵之相也。不可侧而薄、横而短。粗而硬者,辛必贫寒;足下有痕者,富及子孙;足下有龟纹理者,通达三公;足心黑痣,禄两千石;足厚四方,必大禄富贵之人也;脚下旋纹者,名播千里;脚下平板者,贫愚;脚下凹容角者,富贵……”
这个老头没完没了的说了这一大通,早就已经让月之艮听得不耐烦了。况且这个老头插在他们中间,好像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不合时宜。于是他想几句话就把这个不识趣的老头给打发了:“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到底想说什么?快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这个谢顶的老头说:“好,我这就说。就一句话:不出三个月,你的一只脚就会断掉。”说完老头转身就走了。消失的速度之快,月之艮想要跳起来揍他一顿,都没有赶上。
“真是扫兴,”)(安慰着月之艮说:“别管他,火锅已经开了,我们烫菜吃吧。”

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不幸的爱情各有各的不幸。

我这里就不说月之艮与)(的幸福的爱情,在这个故事里我只讲他们与众不同的地方。月之艮与)(的第一次是在她的宿舍里。那一天,他用手伸进了她的内衣,她没有阻拦他。摸了一会儿之后,她轻轻地发出了一阵呻吟,像是空气不够用,呼吸急促。根据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将手移向她的下身。在裤子的外面摸着,她没有拒绝他。同时她的呼吸更急促了。兵书上云:一鼓作气。兵书又云:乘胜追击。根据兵书中的指示,他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面。一开始她没有什么反应,她闭着眼睛,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他的手指就像是一支直捣龙门的先锋部队,越过了她平坦的腹部,越过了一片神奇的草地,进入到了一片沼泽的地带。
陷入进去?他不怕就此陷入泥沼之中?哈哈。那正是他一生的梦想。
就在他进入到这个沼泽时,想让自己沉沦下去,就在这时,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说:“不要。”
他说:“我爱你。”
她说:“爱就是这样的么?”
他说:“这不是全部,但是它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她说:“我怕这之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说:“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你怀上娃娃的。”
她说:“我不是怕怀上娃娃,我是担心此门一开,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二十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做过那事,也可以说它是沉睡着的,我是担心一旦将它唤醒,它就会像是一个魔鬼不受控制,而我也因此变成为一个坏女人了。”
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就足可以满足你的。你不会再你其他的什么想法的。”
听到这里,)(没有再说话了,她闭上了眼睛。她周围的空气更不够用了,她的呼吸更急促起来了。这个过程在这一次小小的阻碍之后变的顺利起来,不久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坦诚相见”了。
就在他的身体进入她的身体之前,她突然大叫了起来:“别进来,痛。痛死我了。”
他说:“别怕,我再轻一点。”
她又一次惨叫着:“痛。别动。”
他们就这样定格着,像是被照相机拍成了一张相片。像是影碟机忽然卡住了——过了一会儿,这一切才又开始继续——她略带歉意地对他说:“我最怕疼了。小的时候就怕。连打针都怕的要死。这一次更可怕了,就等于是要把自己身体上的一片肉撕开。唉,真是太可怕了。”
他说:“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不做爱吧?”
她说:“你再等等吧。会想出办法来的。”
他说:“可我等不了了。我想要。想死我了。都快三十年了。身体里积压的着东西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她想了一想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去买一瓶红酒,先把我灌醉了。然后就随你怎么着了,好不好?”
他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买酒来。”
说着月之艮穿起衣服就出去了。只几分钟他就回来了。你一杯我一杯,两个人一瓶酒下肚,)(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月之艮迫不及待的说:“我们来吧。”说着就脱下裤子,就要进去。她惊叫了一声:“别。疼。”
他说:“我又去买一瓶酒?”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穿起裤子就又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拿着一瓶酒回来了。你一杯我一杯,两个人又一瓶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更红了。月之艮迫不及待的说:“我们又来吧。”说着又脱下裤子,就要进去。她又惊叫了一声:“别……疼……”
他说:“我再去买一瓶酒?”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再穿起裤子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再拿着一瓶酒回来了。天快要黑了,他们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又是一瓶酒下肚了,)(脸上的红晕红得就像是太阳是从她的脑袋后面落下去的一般。月之艮迫不及待的说:“我们再来吧。”说着再脱下裤子,就要进去……这回她什么话也没说,脸红红的,睡着了……梦中她仿佛看到了巴乔,巴乔眼神忧郁着带着球突破了几个人的防守,在快要到球门时,他猛地停下来了,忧郁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球门……她心里面急得不行,像是心脏就要从嘴巴里面跳出来,她只有拚命地叫着:“射门、射门、快点射……射……射……呀……射……”
……
完事之后,月之艮发现自己的那根东西沾满了处女的鲜血。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在没有爱情时,觉得爱情是非常神秘而美好的,会把它幻想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源源不断地会有美好的事物从里面流淌出来。可是一旦拥有了爱情以后,又会觉得它是泛味的,特别是肚子里面的那一丁点的坏水,在一阵阵莫明的挤压之下,随着那一根坏家伙提供的管道喷射出来之后,他就会觉得万般的无聊。魔鬼已去,心底坦荡。月之艮想着,我还有什么该做的呢?一生中的谜底在一瞬间就揭开了,原来就是这么的简单。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他站起来,穿好裤子,就出门去了——他甚至没有想到要为她穿好衣服、裤子——就丢下她一个人开门出去了。

月光如水。夜凉如水。月之艮忧郁着在街道上走着,猛然从黑暗中窜出了五个人——不,是六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那五个人的背后将两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这暗示着这个人将不会动手。有那五个人对付月之艮一个人就足够了。
月之艮说:“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拳脚就像雨点一般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他不得不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暴风雨般的拳头像暴风雨般过去了。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人还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点也没有想拿出来的意思,问他:“现在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吧。”由于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这让月之艮多少感觉到了一些安全感,他说:“是不是刚才我做错了事?”那人说:“他母亲的,做没做错事还要来问我?说你做了什么事。”于是,月之艮就一五一十地将刚才与)(怎样办事一一地说了出来。听得那几个人笑得呼天呛地,高兴得不得了。最后月之艮总结说:“我错了,我不应该在走的时候将她光溜溜地丢在床上,我该花一点时间帮她把衣服穿好。”
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人听了之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骂道:“他母亲的,又一个处女被这样窝囊的坏人给糟蹋了。气死我了。”
月之艮跪在地上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他只是不断地在重复:“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人都已经被你给破了,还来得及么?”
“我有罪……我有罪……”
“我们老大是最爱护处女的了,听到你说的这些,他的心都要碎了。你说,怎样来抚慰我们老大的这颗破碎的心?”站在前面的五个人中有一个这样说。
“我这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你们说该怎么办吧。”说到这里,月之艮已经隐隐地意识道自己碰到了敲诈的人了。
“你知道一颗破碎的心有多么难抚平么?拿一万元钱出来吧,这还算是看你态度好,便宜了你了。”
“报告,我身上只有250元。哪里有那么多的钱。”
“身上有信用卡么?”
“没有。”
“给我搜。”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人的双手还是没有拿出来。
搜了一阵子之后,那五个人中的一个人说:“老大,真的是二百五。”
“他母亲的,带这么一点点钱出来泡mm,而且还是一个处女。真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这个世界怎么了?真是不可理解。”说完对准月之艮的裤档狠狠地踢了一脚。之后,他们一下子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海洋里;又像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正午在阳光之下拉亮了一盏15瓦的电灯。
夜凉如水。月光如水。
月光照着这个城市的夜晚,照在月之艮的身上。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气来,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前走去……后来,又向左一拐进入了一条小巷,消失在我的目光之外了。(我知道他拐进的那条小巷的名字叫——窄巷子。)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看到月之艮,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竟害羞得满脸通红。可是等到他走近了,看清楚他脸上的伤痕,她也顾不上害羞了,问:“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月之艮没有理她,而是径直地经过她,离开她。他在想:“装什么呀,昨天的那一伙人还不就是你的同伙,敲诈、勒索、抢劫。”
)(在后面一边向前追着他,一边在想:“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什么人为了我而在跟他进行决斗?两个男人为了我打架?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谁?”
这是她急迫的想知道的。她追上了他问:“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他将昨晚的情行大致地叙述了一遍,问:“这是不是你们一起设的套?”
“你怎么这么傻呀,”)(气急败坏地说:“我一个处女之身……你想想看,如果我在一个流氓团伙里混……还能够保留下这个处女之身么?那还轮得到你么?你、你、你真是没有良心呀。”说着她就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月之艮仔细地一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女孩在一个集体中一直保持着处女之身,那么这个集体就不会是流氓团伙。而是一个充满了远大理想与目标的集体。月之艮安慰着她说:“别哭了,是我错怪了你。”他这样一说,)(哭得更凶了。月之艮一时也感到手足无措,只好拍着她的肩膀说:“别哭,别哭了。凑巧,那只是凑巧——凑巧了。”
哭了好一阵子,她才停下哭泣。而后扭头就走,说:“人家不理你了。”
月之艮在后边追上去,说:“别生气。我错怪你了。都怪我。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污辱我吧。你蹂躏我吧。你践踏我吧……”说得)(卟哧一声破涕为笑,说:“看你说的!我怎么会舍得呢?”。

那一年四月,下岗的风潮四处席卷。各个班组在进行民主评议,实行末位淘汰制。月之艮所在的电工班也正在进行着这样的评议。由于是工厂第一次进行民主评议,大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沉默。沉默。评议的现场像是被冰冻住了。没有人说一句话,也许是害怕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让别人群起而攻之。
“以不变应万变。”这个古老的智慧深深地植入了群众的心里。其间有人来说:“纺纱车间的电机出现了噪声,会不会是出了问题?请电工班派人去看看。”但是人们都端坐着,没有一个人动一下。如果这时有不知道内情的人站在门口向里看一眼,一定会以为自己误入了罗汉堂。
后来眼看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大家正准备都松一口气,回家——吃饱饭、养好精神,等到下午上班再来进行这次旷日持久的民主评议。可是就在大家正准备将坐姿变为站姿、再由站姿转化为走势时,从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人,对着月之艮叫到:“快、快,你快点去看看,)(出事了。”
月之艮坐着没有动。好像是不关他的事。电工班班长对他说:“你还呆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她。”月之艮还是坐着没动。就在这时,下班的铃声响了。班长又说:“下班了,你快点去吧。这个评议会就先散了吧。”听到班长这样说,月之艮长站起身来匆匆地去了。待他的背影刚消失,就有人提议说:“现在我们这里面不是刚好走了一个人吗?”有人这样一说,于是大家纷纷表态说:“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我也同意。”……班长伸着指头数了一遍说:“好,大家一致通过月之艮同志被末位淘汰。”最后,班长总结道:“万事开头难呀,但是我们最终还是圆满地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一次团结的评议、胜利的评议、民主的评议。现在,我宣布——散会。”于是,在欢呼声中大家各自散去了。
在半路上月之艮碰到了)(,看到她向自己的这边走来,他吃了一惊,问:“你不是受伤了吗?”她说:“我好好的呀。可是我也是听到有人跑来报信说你受伤了呀。”
他们同时叫到:“糟糕…糟糕了……中计…中计了……”
喊完之后,他们掉头就向回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回去时评议会场已经空空荡荡的了。民主评议会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月之艮与)(就接到了工厂的通知,根据末位淘汰制的原则,他们下岗了。月之艮为此找到工厂的领导说:“政策规定,夫妻两个人不能同时下岗。”厂领导问:“你们是夫妻吗?你们领了结婚证了吗?政策只保护合法的夫妻。” 月之艮说:“没有。可是我们可以马上就去领。”厂领导说:“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就别忙了。不过,如果你们自己愿意结婚,你们还是有结婚的自由的,厂里也不会干涉。”
月之艮与)(就这样下岗了。
月之艮说:“都怪你。害得我工作都没有了。”
)(说:“都怪你。害得我工作都没有了。”
他们两人开始相互责备,都认为自己是因为对方的原因才失去了工作,都认为是对方欠了自己的。由于他们两个人都有了这种认识,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再去找工作,总在希望着对方去找工作来弥补自己的损失。直到有一天,他们的积蓄都花完了,才又一起坐下来谈过去、现在、未来,的前途。

关于过去他们是这样谈的:
他说:“我觉得我们下岗,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名堂。”
她说:“我也是这样觉得。根据兵书上云我们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说:“一定是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
她说:“这些天我也是在这么想。”
他问:“女人是祸水。你想想看有没有谁对你有什么想法?”
她说:“没有……噢,我想起来了,厂长有一天对我说起他的儿子,说是聪明绝顶、英俊能干,就是太老实不懂得怎么谈恋爱……厂长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他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你。”
他说:“一定就是因为这,我们才下岗了。你想想看,这是厂长在暗示你,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儿媳妇。我说嘛,我下岗的愿因一定是因为你。现在你承认是你欠了我吧。”

关于现在他们是这样谈的:
她说:“欠你的就欠你。你说,现在我怎么样还你吧!”
他说:“我的要求并不高,我是因为你而下岗的,工作没有了。只要你以后承担起养活我的义务就行了。”
她说:“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他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欠下别人的就该还。这从小处来说是,讲究个人诚信;从大处来说是,市场的规律。治国之本。”
她说:“强辞夺理。不要脸。”
他说:“我也没有办法。我的一生就是因为有了你才被你给毁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说:“你可以再去找工作,不能坐以待毙。”
他说:“找工作?谈何容易。现在男性要找一个工作太难了。相比起来,女人就容易得多。”
她说:“你都没有去试过,怎么会知道男人找工作难?”
他说:“我听我哥哥说的。他找了五年的工作,就在家里待业了五年。现在他只是利用自己家的厕所在挣一点拉尿的门票。”
她说:“什么门票?”
他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未来吧!”

关于未来在他们是这样谈的:
她问:“你说应该什么办?”
他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女人找工作、找钱要比男人容易得多。”
她问:“你要我干什么?”
他说:“陪人跳舞。一首曲子五元。一天如果陪人跳五十首曲子,你算算看能挣多少?”
她答:“250。”
他说:“对,就是250。”
她没有说话。
他充满了憧憬地说:“一天250,一个月就是7500,一年就是90000,十年就是900000。你想想看,这样子,十年之后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哈…哈…哈,只管享福吧!”
她还是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次谈话的效率极高。“时间就是金钱”,这是经济学的原理、是经济学家算的账。“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这是以人为本的思想是文学家的表述方式。
“浪费别人的生命无异于谋财害命”,同理“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就相当于是自杀”。当天晚上,)(就去那个黑暗潮湿的舞厅陪人跳舞去了。至于舞是怎么跳的?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我在前面已经详尽叙述过了。就不再重复了。
却说,)(在干上了陪人跳舞的行业之后,先开始还是很不情愿,要月之艮摧上几遍她才懒懒散散地出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主动的早早的就出去了,月之艮正在暗喜)(进入了职业的状态,自己以后的吃穿就不用愁了。可是又过了一断时间之后,月之艮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经常通宵不回,甚至有时几天也见不到她一面。
月之艮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对)(的控制。为了使她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这一天,月之艮趁着与)(重逢的时机说:“我们结婚吧。”而她则轻描淡写地说:“急什么?再等几年吧。”这个回答更加证实了月之艮的看法,看来她是铁定的变了心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在他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在他的内心里奇异地回旋起了一首歌: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山呀还是那个山呀
梁呀还是那道梁
大豆是大豆
高粱是高粱
锅是锅
碗是碗
爹是爹来娘是娘
……”

为什么所有的都没有变?而惟独是她变了?是什么力量使一个人那么容易地就变了?月之艮决心要探一个究竟。当天晚上他就跟踪)(进入了那个黑暗的舞厅。
月之艮看到)(与一个肚子大大的男人拥抱在一起。站着不动。由于那个男人的肚子很大,所以他们的脸没有挨在一起。这一对狗男女在相互对视?目光里流露出了爱情?还是欲望?舞厅里的灯光太暗,他看不清楚。
一直到过了晚上12点钟,他们才像是睡醒过来一样,相拥着走了出去。月之艮一路上跟踪着他们,一直到了一个高尚的住宅区,进了一个单元,上楼,开门,进屋,关门。月之艮在门外等着,待他算到他们已经洗完澡正要在床铺上干“那事”的时候,他猛烈地敲起门来,叫着:“开门,开门。让我进去。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就要结婚了。开门……快开门……”声音凄凉地传出去,使那一个晚上习惯于早睡早起的人们第二天醒来,都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恶梦。为此都觉得自己浑身腰酸背疼。
)(听到月之艮在门外叫喊,吃了一惊,她隔着门对他说:“你先回去吧。”
月之艮说:“我不。”
)(说:“快回去吧。你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吗?”
月之艮说:“我管他是谁,天皇老爷我都不怕。”
)(说:“我告诉你吧,他是书商。惹毛了他,他让他手下的‘枪手’把你写进‘下半身’的书里面,那样你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果然,外面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在屋里对()说:“想不到,你的名头还真够吓人的。”()哈哈地笑着说:“谁都怕脏。别管他。噢,小宝贝,我们来吧。干起来喽!”

一夜再无二话。
只有浪打浪一般晃动的床。像是外婆划桨的伊伊呀呀声。

这让人联想起了一支童谣:“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第二天早上起床,()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出去,刚到社区的大门口时,就看到月之艮站在大门口堵着他的车。
()说:“是你?”
月之艮说:“是你?”
()说:“等了一夜?”
月之艮说:“整整一夜。”
()说:“真让人感动。”
月之艮说:“值得等。”
()说:“你想怎么样?”
月之艮说:“你、你……你干了我哥哥,现在又干了我的女朋友。”
()说:“我就是干了——他们愿意、我也愿意——你不愿意?又能怎样?”
月之艮说:“我要你赔钱。”
()说:“你想要多少?”
月之艮说:“900000元人民币。”
()说:“想得太美了。”
月之艮说:“不美还用得着去想吗?”
()说:“让开,否则我就压过去了。”
月之艮说:“你压吧。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说:“我再说一遍——让开。我有的是钱,什么都可以摆平。”
月之艮说:“我也再重复一遍——压吧,我就喜欢钱。压了你就要赔我钱。”
()气愤之下一踩油门,汽车就冲了出去……只听得“唉哟”一声,月之艮倒在了车轮之下……他的右腿被压断了。

下转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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