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全:《男人十日谈》读后记(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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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十日谈》读后记【1】(书评)

◎何永全

当作者把本书赠给我,我看了书名,就告诉作者,将为此书写篇书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基于多年的想法。我始终是个怀着批判心态的人。特别是我们今天这个社会,已经到了必须完全批判的年代。因为这个社会没有一个角落不在犯罪,在物欲的冲击下,到处都散发着没有任何畏惧的兽欲。为了物欲的满足和兽欲的发泄,各种卑劣、欺诈的现象天天可见,无耻、傲慢的言论时时可闻。一贯在人们认识中高尚圣洁的事物,现在已经成为诱人上当的骗局;人类天性的善良,一次次被玩弄和玷污;社会的公信,被践踏了再践踏。政府机构成为制造谎言的集大成者,法律变成统治者随心所欲操纵的木偶,公义和正义不是成为遥不可及的想象之物,就是成为权势的点缀品。在专横之下,信义没有立锥之地;在物欲之下,精神成为垃圾;在欺骗之下,善良只是个玩物。这个社会和民族,到处是贪婪、虚伪、冷漠和嫉恨。数千年的传统被颠倒,公认的道德观念被嘲笑。没有未来,没有梦想,只有现实的金钱和权位。罪恶以千奇百怪的形式演绎,堕落用荒唐透顶的面目重复。我们只是在罪恶和堕落中,才看到这个社会与民族的机变及智慧,才会深深感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苍白。这个社会和民族已经不是能用清水洗涤使其干净,而是应该用雷火将其重生。如果说批判的思想与文字是这场雷火的先行者,那么文学就完全有责任面对当今的现实。文学的批判应该是全面的,这或多或少决定了这样文学的写作手法。这使我时常想起那些古老的著作以及他们的写作手法,尽管这些手法已经被今天的作家们觉得不值得一提,但我始终认为,只要你意识到能充分表达你所想的表达,任何一种手法都将是最好的手法。正是基于这些想法和认识,所以见到本书后,觉得应该写个书评。

显然作者受了《十日谈》的启发【2】,在他的书里,也写了一百个故事【3】,但讲述这些故事是十个男人,而且从作者介绍来看,他们都只是生活在今天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物【4】。最底层生活的人,当然只能讲述社会最底层的现状,更何况作者也极力想用纪实的写作手法【5】。我们跟随作者走过了底层社会各个生活场面,为他们痛苦、哀叹、无奈的同时,从作者的文章里也听见了他本人的质疑、忧虑和愤斥。尽管我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天天可以品尝底层人的酸甜苦辣,但对作者写给我们的有些画面仍然会深感震惊,为有这些荒唐的事情而痛心和愤怒。有意思的是,作者在每篇故事之后,以书中人物发表评论,尽管不是篇篇精彩,但不仅显示了作者的博学,更显示了作者思考上的火花。不仅如此,作者还会用一定的篇幅来开展某些认识,以对话的形式娓娓道来。尽管我们很知道,对文学而言是将一个认识赋在一个人物身上或是一个故事的过程之中。

很有意义的是作者在第五天的第七个故事中【6】谈起了荒谬,尽管我不赞赏他是一个荒谬的审判人,更不认同他是“独自”能用“最纯粹”“最赤裸”“反叛语言”,但我赞赏他是一个反抗者,而且是一个“高举反抗大旗”,用“最赤裸的反叛之声来取代昨日愚昧无知的一片忠贞”。当我读完这篇故事,我始终找不出作者为什么不把这篇故事置于第一天首篇的原因。作者给我们的每一篇故事,难道都不是在荒谬的背景中发生的吗?如果我们将荒谬看成是世界的通病,而在我们生活的国度难道不是正在演绎着最荒谬的真人真事吗?

书的标题是《男人十日谈》,男人的话题离不开女人,也不会离开女人中的另一个群体——妓女。今天我们把卖淫女称之发廊女、按摩女、陪酒女等,并还有一个非常值得称赞的名称:性工作者。据海外统计,我们这个国度已经拥有六百万性工作者【7】。在作者的笔下,性工作者不是同情不同情的问题,而是一种社会分工,不容歪曲她们,更不要用道德准线去衡量她们。如果一定要同情的话,作者说道:“在城市GDP如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凯歌声中,她们无声地倒下了,倒在城里人不屑一顾的目光中。”【8】在第八天第第三个故事中,作者称“心底还是纯净的,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种道德败坏的女人”。这种认识并不新鲜,但是作者在第五个故事中,将一个性工作者赋上哲学家的灵魂时,我们不得不赞叹作者标新立异的心智。从今天社会所产生的现状来看,作者无疑漏掉了一个很值得一写现象,那就是奸幼。

作者是大胆的,在他书中涉及到了劳教制度、出版、结社问题,还谈到了法轮功,居然还用几个故事来谈论“革命者”。从作者对革命者的谈论,可以充分看出,他只是一个同情者,远远不是一个参与者。这个革命者的定义只是作者的定义罢了,熟悉这群人的人知道,称他们是民运人士或者是异议人士。据我知道,用文学笔调来撰写这些人,作者可以称为第一人,但遗憾的是,他对这批人只有表面上的一些认识。尽管这样,作者已经告诉人们,这群人受到的打压往往出乎常理,甚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只有警察们的随心所欲。很有意思的是作者对这些人充满同情之余,并不回避这些人的不足,而且是道德上的不足。这群人之中有很多人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形成了反叛现状的意识,就是这样我们也无法断定他们每个人一定有着崇高的信念。所以当这群人随着年纪的加大,他们往往更多地表现出一般人的想法和欲望。在此,我们还需指出的,他们当中相当一部人缺乏品德上的教育,这一半原因可以归结党文化的结果,另一半原因也可以从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寻找。就是有些人通过自身的努力,形成了一些理想的信念,但这些信念我们知道并不能替代道德的修养。所以,在一定的场合,这些人之中的某一个完全有可能做出低于常人品德的事情来。

最后,我还需指出的就是本书《自序》的一段话:“这本书是留给明天的读者看的,因为明天的读者能比今天的读者更能体察到我们这一代人是如何用心良苦地在苦海中寻找欲望的。”【9】显然作者的自许过高。对未来来说,希望这是一本没人阅读也不会被人提起的书籍。这样的认识,对作者的自许是个打击,但对我们未来的社会何尝不是天大的好事。我相信作者会产生与我有同样的认识,正如他所说的他愿意成为一个“可怜的理想者”。

写于2013年5月31日

【1】黑星人著,香港文学报社于2013年3月出版。

【2】作者并没有回避这一点,参见本书第8页。

【3】尽管作者也坚持说他一百个故事,但我认为有些称不上故事,只是一个认识的展开而已。例如第一天的第七个故事、第五天第七个故事、第七天第二个故事等。

【4】参见本书第9至10页。

【5】见本书第8页、第354页。

【6】本书172页至174页。

【7】参见“人权观察”组织报告《扫除:中国性工作者遭受侵害》。该报告于2013年5月14日在香港发布。

【8】见本书213页。

【9】本书第8页。

《自由写作》第95期【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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