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人大政协两会期间北京文化之旅(2013-3-10至2013-3-16)(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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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

人大、政协正在北京举行全国代表大会。女儿所在的公司也叫女儿去北京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公司内部的重要国际专业会议。我把它戏称为两会之外的第三会。女儿盛情邀请我们同去北京一游。我有些犹豫,因为:1. 我在北京住过三年,太熟悉了,没有必要再去。2. “龙体”欠安。在缅甸感冒之后,经历了长沙、武汉的严寒,时好时坏,一直没有好利索。害怕在北京一冻,更加恶化。但是,妻子的热情很高,女儿又毫不犹豫地给我们买好了去北京的机票,我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我做好了详细计划,打算充分利用这一周的时间,重点游览在我离开北京之后,北京新建的文化体育设施。

2013-3-10日,星期日,江阴-无锡-北京

凌晨5点多起床,由江阴去无锡机场乘飞机赴京。预订的出租车司机睡过头了。只好把女婿从睡梦中叫醒,把我们送到无锡机场。女儿的贵宾卡上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积分,可以把我们带进贵宾候机室。贵宾候机室里面有吃有喝,早餐问题也解决了。

无锡至北京的行程只有1.5小时,飞机上也送一顿热食。改革开放以后,中国民航失去了对民用航空的独家垄断地位,各类航空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各公司间竞争激烈,各类服务水涨船高。老百姓从中受益良多。

9点多钟就到了北京机场。女儿一人去香格里拉饭店办理入住手续,叫出租车司机绕道北京798创意广场把我们放下来。这是一个新型艺术区,我在京期间(1978-1981)还没有诞生。小区内有许多雕像、画廊、工艺品店、传统工艺作坊……我们在其间游走了两、三个小时也没有走遍。

收到女儿电话,叫我们去国家博物馆会合。在离开正在观赏的画廊前,我问了画廊工作人员去国家博物馆的公交路线。画廊工作人员不仅为我口头指点,还把它写在了纸上。我们毫无困难地坐车来到了天安门东地铁站。天安门周围人群蜂拥、戒备森严。每隔十几米就有两个武警面对面交错站立。每个路口都有几个警察设置卡哨,看到不顺眼的人就可以随时叫停盘问和搜包查看。我们也许还不算过分引人注目,没有如此遭遇。

妻子抓紧机会立即给天安门拍照。人挤人,想照一张没有外人的相片确实不容易。奇怪的是,两会代表们的轿车却一部也见不到。一定是停在了隐蔽的地下停车场。在人缝中抢拍了几张相片之后,我们进入了国家博物馆。直奔女儿指定4楼外交礼品展厅。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她。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个短信:“你在哪里?”女儿立即回了电话,接着就来到我们面前。女婿给我们每人配备了一个手机,使我们在最近两个月中充分享受了现代通讯手段带来的优越性。

中国国家博物馆即原来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和中国革命博物馆的组合。展出面积很大、展品很多。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在里面也开辟了一个临时展厅,凭格外的门票进入。我们在常规展厅里转了两个多钟头,还没有来得及走遍所有展区,博物馆的关门时间就到了。我们只好怀着遗憾结束了今天的游览。

晚上在闻名遐迩的白家大院餐馆用餐。这是一位美食家向女儿推荐的去处。白家大院位于海淀区苏州街29号,原是第四代礼亲王于康熙年间建造的“礼亲王花园”。中共建政以后,该王府被纳入八一中学的校园。现在成为了北京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刚走近苏州街29号,就看到有一个身穿清代马褂的小伙子在大门外徘徊。我们在大门外给“白家大院”金字牌匾照像以后,正要进门,穿清代马褂的小伙子就垂手弯腰,大声致意:“您吉祥!”把我吓了一跳。

进入大门,是一条两面红墙夹道、并挂满大红灯笼的宽敞走道。走道尽头拐弯处的鲜红墙面上写着三个一米见方的大字“您吉祥!”。拐弯处的院门前站立着三对清代服饰的青年男女。他们齐声呼唤“您吉祥!”这才真正进入白家大院。院内的所有工作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都身穿清代服饰。在院中吃饭和逗留的两个多钟头内,遇到任何一位工作人员,他(她)都会停步高喊:“您吉祥!”男的垂手弯腰。女的双膝微曲,右手把手中握着的手绢高扬到肩后。我不知道这家餐馆为了招揽顾客是否有必要雇用这么多闲杂员工(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的工资最后还是要由顾客们支付),也不理解它为什么要让它的员工如此卑躬屈膝。我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些员工的殷勤问候。在慌乱中,“您吉祥”、“你好”、“谢谢”、“别客气”……都成了我无可奈何的回答。

我们三人被引进一个小单间。它被我们全程占用了两个多钟头,去大堂看文娱表演也可以把背包留在里面。一个姑娘从头至尾负责为我们服务(包括带我们出出进进好几次去大堂看文娱表演)。端茶送水、送菜上汤的服务员先后有五、六人。菜肴很精致可口,文娱表演的格格舞、魔术和川剧变脸很精彩。但是器乐合奏和京剧演唱却很一般。

2013-3-11日,星期一,北京

本来想去北京蜡像馆,上错车将错就错去了抗日战争雕塑园。园门紧闭,门庭冷落,感到大势不妙。走到售票处一看:星期一闭园休息。我们连呼倒霉,把守园的警卫也惊动了。他走出岗亭,告诉我们北京的所有免费游览景点星期一都休息。我们和他说了不少好话,告诉他我们是从加拿大来的古稀老人,对抗日战争极其关注,今后再也不可能来了,求他放我们进去看看。我们的恳求把他打动了。他居然打电话请示他的上级,问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他的上级不通情理,一口回绝了。我们只好谢过警卫,悻悻地离开。

走到宛平县城墙,沿墙脚向卢沟桥走去。城墙脚下布满了成百上千的黑色水泥圆柱墩子,每个墩子上都刻写着一笔日本鬼子在侵华战争中所犯下的灭绝人性的罪行。的确是从事爱国主义教育的有效阵地。

卢沟桥被开辟成了一个专业旅游景点。车马行人都被隔绝于外,游人必须购票进入。桥头除了乾隆御笔提写的“卢沟晓月”巨大石碑外,又增添了一些群雕和壁雕,使桥头更加具有观赏和游览价值。桥面上嵌入了一些崎岖不平的古老花岗岩石料,据说取自于卢沟桥的原桥面。108个桥柱上的石狮全部修复了。它们千姿百态、神态各异,而且还各自带有小狮子——有怀抱的、有背背的、有脚踏的、有腹坠的……有的仅带一个小狮子,有的带有多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北京有句老话:从来没有人能够数清楚卢沟桥上究竟有多少个狮子。所以说,卢沟桥桥柱上的狮子是人类文化的一个奇观。

想当年,毛泽东在文化革命中煽动红卫兵小将破四旧。卢沟桥桥柱上的狮子被一通乱砸、破坏殆尽,真是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无耻残害。从根本上打垮一个民族的最恶毒方法就是摧毁那个民族的文化。毛泽东给中华民族带来的伤害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封建帝王。他在思想上把中国变成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他自己的疯狂妄想(充当国际共运领袖)的殖民地。

离开卢沟桥,我们进入了宛平县城。宛平县城在抗日战争中被彻底摧毁。目前的宛平县城是为旅游目的而从新兴建的。它的城墙高大完整,城楼完美亮丽。城内沿街许多房屋古色古香、挂着老字号的牌匾……可惜的是,这些老字号目前还有名无实。也许再过几年来它们就会货真价实,令人耳目一新了。

由于抗日战争雕塑园、卢沟桥历史博物馆、抗日战争博物馆都闭馆休息,所以才下午一点多钟,我原定的一天旅游计划就结束了。妻子不愿意过早返回旅店,我临时决定带她去恭王府。

恭王府是近年来开辟的一个旅游景点。原来是乾隆朝的大贪官和珅的宅第。嘉庆皇帝杀了和珅以后,把它赏给了恭亲王,从而成了恭王府。恭王府如此出名的另一个原因是,某些红楼梦研究家(红学家)认为红楼梦所写的大观园实际上就是恭王府。我们在里面走了一圈,的确有一些优雅美观的楼台亭榭,但是被定为5A级景点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福”字碑是恭王府中的重要景点。该碑位于玲珑岩下的一个阴暗通道中,碑上仅有一个巨大的“福”字,是康熙皇帝的御笔。康熙与他的孙子、墨迹满天飞的乾隆不同,留下的墨宝不多,更何况“福”是一个吉祥的字眼,所以到恭王府来的游客都要找到“福”字碑,用尽全力从上至下地狠狠抚摸(也许叫“刮压”更恰当)那个“福”字三遍,以便沾上它的些许“福”气。我和妻子找到玲珑岩,看到“福”字碑通道的入口早就排了上百人。我们耐心地排在队尾。好不容易才轮到我们来到“福”字碑前。我们入乡随俗,也和其他游客一样,用尽全力从上至下地狠狠地刮压了“福”字碑三遍。从通道出口出来以后,我们夫妻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愚昧得可笑。老俩口相对微笑,继而大笑,最后笑得直不起腰来。其实,为了防止游客把康熙皇帝的御笔摸坏,有关部门早就用玻璃护罩把整个“福”字碑罩牢,人们摸到的只是玻璃护罩而已。

晚上女儿带我们去看世贸天阶。据说这是一处模仿拉斯维加斯天阶的景点。我去过拉斯维加斯三次,却从来没有看过它的天阶。今天在这里看到,觉得新奇、壮观、美艳、大开眼界。去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找到它。回来的时候更加困难。我们先坐了一程公交车,然后才叫停一部出租车,返回了旅店。女儿在白天工作一天之后又费这么大气力带我们来看这个她早已看过的景点,真难为她了。

2013-3-12日,星期二,北京

继续完成昨天未尽的事业——去北京蜡像馆。我首先在一份北京地图上看到北京蜡像馆与地坛公园比邻,又从北京蜡像馆的网站、百度搜索引擎和北京公交网上都查到北京蜡像馆位于地坛公园内。来到地坛公园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北京蜡像馆1990年在这里呆过一阵,现在不知去向了,有的人说在闭馆维修,有的人甚至怀疑也许从来就不曾有过北京蜡像馆。网站本来应该给人以最新、最准、最完备的信息,但是中国的网站好像并不如此。

既然都来了,当然免不了要进去看看,何况中国当代著名残疾作家史铁生先生(1951.1.4—2010.12.31)还发表过学界赞誉不绝的经典性长篇哲思、抒情、励志散文《我与地坛》呢!

地坛和天坛不同,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天坛那样的“坛”。先皇们祭地就在一个巨大的砖石平台上进行。但是,公园内的中药养生园倒是颇有兴味。根据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肾胃的对应关系,它分成了五个区。每一区内展出一些保健药方。两个年轻女中医在一座房子里为游客进行免费健康咨询。妻子进去请她们号了号脉。女中医说她身体很好。妻子听了很高兴,一时甚至忘记了她传染了我的感冒所带来的烦恼。她又逼着我上去。女中医又给我号了号脉,说我的身体更好。妻子乐坏了,整整一天都非常高兴。

从地坛南门出来,对面就是雍和宫。这是北京最大的藏传佛教庙宇。进庙朝拜的善男信女多极了。我们没有进去凑热闹,去了街对面的国子监大街,参观了孔庙、国子监。孔庙是祭奠中国人的学术鼻祖孔子的庙堂。国子监则是朝廷的最高学术管理机构。它们俩比邻而居,倒在情理之中。

天气奇冷——下雨、有风。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两个罹患感冒、年近古稀的老年人站在一个店铺的门廊下吃干粮充饥,真是很难说得上有多么享受。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接着去了钟楼和鼓楼,在完成了整天的旅游计划以后,才返回旅店。

2013-3-13日,星期三,北京

今天坐车又出了问题。本应该在丽泽桥转车去北京大观园,路边做义工的老者告诉我们坐944路就行。944路确实去丽泽桥,但是却不在那里停。看着汽车一路飞奔,把丽泽桥远远地甩在后面,我真是心慌意乱。问售票员这是怎么回事。答曰:944在一年以前就不停丽泽桥了。她居然说得理直气壮!既然早就不停丽泽桥了,为什么不把这个站名从944路汽车的站牌上抹去或者覆盖掉呢!

在下一站下车后,向正在站点等车的乘客问如何去大观园。运气不错,问到一个内行,我们按照他的建议,在右安门西站下车,走了几百米,钻过一个桥洞,就看到了大观园的牌楼。

这当然不是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所写的大观园,而是今人按照红楼梦的描述所兴建的一个旅游景区。不过,应该承认,设计人员对《红楼梦》中所写的大观园进行了认真细致的研究,尽可能地按照《红楼梦》的描写逼真地修建了这个园子。大观园里的楼台亭榭这里应有尽有。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宝玉的怡红院、黛玉的潇湘馆、宝钗的蘅芜院、妙玉的栊翠庵、李纨的稻香村、迎春的缀锦楼、探春的秋爽斋、惜春的蓼风轩,还看到了元春归省的省亲别墅。大观楼、曲径通幽、湘云醉卧、黛玉葬花等景点也一个不缺。

原计划在游完大观园后接着去世界花卉大观园。但是,天气实在太冷。考虑到在如此凛冽的寒风中,在世界花卉大观园大概也看不到什么花卉,我决定改变计划,放弃世界花卉大观园,改去奥体中心。妻子对我的“英明”决定非常赞同。于是去奥体中心。

大观园门前的84路车的终点站正是北土城地铁站。那里离奥体中心只有一站距离。我们坐84路到北土城,发现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奥体中心的范围。我们走进以两个高大立柱为标志的大门,沿着水泥方砖铺垫的宽阔走道,很快就来到中华民族园。给中华民族园南园和北园的大门、图腾柱以及附近景点拍了一些照片,我们返回水泥方砖铺垫的宽阔走道,来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田径主场馆鸟巢。鸟巢的对面就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游泳和跳水主场馆水立方。妻子给这两个大体育馆和周围的一些雕塑及附属建筑拍了很多照片。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就要落山,已经五点多了。妻子突发奇想,要在这里呆下去,等到天黑,好观赏水立方在暗夜里的灯光变换。我很怀疑是否有这个必要。我们俩都正罹患感冒。太阳一下山,天气立刻就会更冷。在冷风中等一、两个钟头,无疑会加重我们的病情。我不愿意让她失望,只是委婉地说:“我认为没有必要。但是如果你要等,我会陪着你等。”妻子想了想,最后说:“算了,还是回去吧。”

2013-3-14日,星期四,北京

我早就料定妻子会喜欢世界公园,果然不出所料。妻子在世界著名建筑物的缩微复制品之间留连忘返,拍了两百多张照片。我们自豪地发现,除了少数几个建筑和雕塑我们没有在实地见过实物之外,大部分建筑和雕塑我们都曾经身历其境。看来,我们跑了五、六十个国家,并没有白去。

发现这里没有一件加拿大的展品之后,妻子表现出了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她多次反复地指责:“简直太不象话了。加拿大这么重要的国家,连一个建筑都没有。墨西哥都有两个呢!”

从世界公园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附近有一座西汉古墓博物馆,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去。但是花乡公园我们是计划去的,现在也只好放弃了,因为中华文化园是更加重要的去处。幸好世界公园门口就有直达中华文化园的公交车。

我们买票进园以后才发现此园与一所学校的校园连为一体。人来客往有如过江之鲫。除了我们,大慨没有一个人买门票。虽然我们买的是老年票,但是仍然很贵(35元/人)。白白浪费了70大元,的确有些可惜。

我们首先在园内走了一圈。文元阁相当雄伟。它前面的大铜牛体型硕大、栩栩如生。正门里有一面九龙壁,是北海公园中的著名九龙壁的缩小版。公园正中是一个大湖,湖的北侧是一个太湖石磊成的假山。东西两岸各有一座九曲桥通向假山。公园的东南角有许多图腾柱,柱顶雕塑有各种各样的中国灵兽。

但是,此公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绕公园一周的中华魂文化墙。从中国猿人开始,至五四运动,它以文字和版画的形式,按时间顺序逐一枚举了对中华文化有贡献的帝王(例如:秦皇、汉武、康熙、乾隆)、文人(例如:李白、杜甫、罗贯中、曹雪芹)、发明家(例如:蔡伦、毕升、黄道婆)和文化事件(例如:康熙字典、四库全书、五四运动),对中华文化进行了简洁而系统地归纳和总结。

徊弯曲折、时断时续、长达数里的中华魂文化墙最后以中国历代版图结尾。无需讳言,目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比元、明、清各朝,甚至比中华民国都要小。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早已徒有虚名。中共建政以来,先后给印度、缅甸、俄国以及它与中国交界的原加盟共和国、越南等邻国割让或赠送了大片领土。日本、越南、菲律宾等隔海相望的小国也事实占领了一些有争议的岛屿。

我惊愕地发现中华魂文化墙没有记载任何五四以后的人物和事件。这是为什么?我想,中华魂文化墙的编创者一定动足了脑筋才如此处理的。想一想好了,早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前,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导人陈独秀就在他领导的新文化运动中把“孔家店”当作了打倒的对象。毛泽东篡政以后,干尽了摧残中华文化的勾当——思想改造运动、批判电影《武训传》、批判俞平伯和《红楼梦研究》、批判胡适思想、镇压胡风“反革命集团”、反右运动、反右倾运动、阶级斗争为纲……而“文化大革命”初期的“破四旧”和“文化大革命”后期的“批林批孔”则达到了登峰造极、毁灭一切中华传统文化的程度。既然中国共产党没有在文化领域做过任何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中华魂文化墙怎么能记载它“伟光正”的“丰功伟业”呢!

在绕园一周观赏完各个景点之后,妻子又绕墙一周,给这堵延绵好几里长的高墙拍摄了一百多张照片。游人们惊愕地看着她沿墙拍照。本来靠墙站立的闲人见到她拍过来,连忙让开,以方便她拍摄。我想,说不定他们把她当成了一个尽心尽责的文化记者。

晚上回到旅店,女儿收到今天过生日的美国女同事的电话,说旅店给她送了一个生日蛋糕。她吃不完,叫女儿去拿来给我们吃。女儿问我们有没有东西送给她做生日礼物。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世界公园给亲家母买了一副扑克,画面是世界公园的缩微世界著名建筑和雕塑,正好可以送给她。可惜的是,亲家母——扑克收藏家,却得不到这副只能在世界公园里才能买到的扑克了,因为我们不可能为了买一副扑克再花时间去世界公园、再买昂贵的门票进里面去。

女儿带回了美国同事送的蛋糕和一包樱桃馅黑巧克力豆。她的这位同事在得知我们随女儿来后,提出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因为感冒而婉拒她的盛情邀请。现在,她又送来了礼品。真不愧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女儿对此事也处理得很得当。我夸奖她说: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外交家。

2013-3-15日,星期五,北京

由于:1. 找不到北京蜡像馆,无法去;2. 气候恶劣,主动放弃了世界花卉大观园;3. 门票太贵(90元/人),不值得进入中华民族园;4. 抗日战争纪念馆、抗日战争雕塑园和卢沟桥历史博物馆闭馆休息,所以,至昨天为止,我们已经提前一天游完了我计划好的游览景点。今天,我决定按照妻子的愿望游览几个以前去过的地方。

我们首先由新建宫门进入了颐和园。过十七孔桥上了南湖岛。又沿昆明湖,过文昌阁,到排云殿,绕万寿山、佛香阁,去北宫门,以便乘公交车去圆明园。绕过佛香阁之后,我们来到了颐和园从未到过的部分——万寿山后山。我们首先进入一个叫画中游的庭院。与佛香阁一样,从这里也可以看到整个昆明湖。继续向上,我们来到佛香阁后面。我爬上一个巨大的磐石,拍到了从底到尖的整个佛香阁。磐石上本来空无一人,我们率先上去以后,十几个人接踵而来,随后就来人不绝了。

在文革中,智慧海墙外的小佛像曾被敲得残破不堪,现在都修复了。由智慧海下后山,来到四大部洲。所谓四大部洲分别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中国佛教认为它们存在于须弥山周围咸海中,是四大天王的住处。颐和园万寿山后山的四大部洲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藏传佛教建筑群。它的主殿里的三佛(释迦摩尼佛、阿弥陀佛、药师佛)和十八罗汉给人极其深刻的印象。后山脚下是酷爱去江南巡游的乾隆皇帝修建的仿江南街区苏州街。从跨越苏州街的高桥走过去,就到了北宫门。

乘车到达圆明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妻子还想去故宫看珍宝馆和钟表馆,所以行色匆匆。她无法走出圆明园里新建的迷宫,进入中心的圆亭拍照,急得手足无措。我安慰她,“你就好好在这里玩吧,故宫关门早,今天肯定不能去了。”她才安定了一些。

圆明园已经早已不是我们当年见过的样子了。增加了十二生肖的雕塑。西洋楼遗址被圈了起来,游人已经不许进入。妻子在那里照了很多相片。但是她还惦记着故宫。从圆明园北门出来,已经两点多钟了,她还想往故宫赶。路过一个叫卖大减价的小店,她进去着急忙慌地买了一个保温杯,接着往公交车站跑。我已经问清楚特4路车是去前门的,正好开来一部,她不等我看看站牌就往上跳。上车一问,才知道这个车不过故宫,连北海都不过……

去故宫是毫无希望了。我对她说:“即使赶到故宫,也关门了。还是老老实实去前门吧。那也是一个景点。而且可以给你买一顶暖和的帽子。”妻子勉强答应了。但是心里还是没有放弃故宫。

前门果然不错。两道正阳门宏伟壮观。前门步行街热闹非凡。进入商铺林立的侧巷,很快就找到了妻子中意的帽子。我有心在步行街再走走,但是她急着要离开,大慨是还想着故宫。我说:“故宫是绝对没有可能了,我们何不进天安门广场去看看。”她被说服了。

经过好几个过街地道才来到进天安门广场的地道。在地道口,我们经历了此生最严厉地盘查,连妻子记账的纸头都打开来查看了一通。看到纸头上写满了一项项数字,负责检查的女警员也许以为是密电码吧?妻子告诉她:“这是我记的流水账。”她才放过了那张普普通通的纸头。

进入广场以后,妻子不满地说:“太过分了。连一张纸都打开来看。”看看左右无人,我小声说:“简直是拿人民当敌人。”我没有再深入展开这个敏感话题。那无异于是在不正确的地点、不正确的时间、讨论不正确的问题。

在广场,妻子给两道正阳门、毛主席纪念堂、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天安门城楼拍了很多照片。在给天安门城楼拍照时,妻子特意叫我用身体挡住了城楼正中的毛泽东巨幅照片。在长沙橘子洲头照相时,我们做得更绝(更泄愤)。我选好一个台阶,双腿叉开站立,把远处毛泽东的巨大石雕头像夹在我的胯裆里。

一个高耸的旗杆被一圈铁栏杆围在中央,这是每天进行国旗升旗典礼和降旗典礼的著名旗杆。铁栏杆外已经挤满里三层、外三层的游人。我不解地问一位年轻姑娘:“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什么。”她答:“等着看降旗。”“几点钟降旗?”“今天是六点十五分。”我看了看表,才五点钟。在傍晚的寒风中,等待七十五分钟,就为了看降旗?我无法理解。我感到悲哀。

我们离开天安门广场。出广场倒是无需检查,但是到金水桥附近后,从天安门东侧去天安门西侧坐公交车时又遭受了盘问。一个警察拦住我:“老爷子,和谁一起来的?”我指着妻子:“和她。”“你们是一起的呀!干什么去?”“去故宫。”“故宫已经关门了!”“就随便看看。”“好吧。好走。不要停留。”

我们真是随便看看。隔着金水河,我们经过了太庙(劳动人民文化宫)、天安门(故宫入口)、来到了中山公园。中山公园还在开放,我们到门口看了一眼,拍了一张照片,又继续前进了。因为我们还想进北海看看。

在天安门西上车,到北海南门时已经六点钟了。还好,北海公园开放到八点。买票进入,径直向北走去。从山下绕行,给白塔照相。到北门后,又专程找到九龙壁。果然,这个九龙壁比昨天在中华文化园看到的九龙壁复制品要高大得多,也精致得多。

回到旅店已经快八点钟了。来京六天,天天往外跑。一天比一天收工晚。刚开始的时候,下午四、五点就回旅店。后来变成六、七点。最后变成了近八点。再搞几天也许我们就不睡觉了,连轴转吧!一笑。

2013-3-16日,星期六,北京-无锡-江阴

今天女儿休息,我们三人一起玩。妻子特地把这一天留着给八达岭长城,因为女儿还从来没有去过长城。我们当然去过。妻子之所以坚持要去,理由有些怪:“我们已经走遍了世界七大奇迹。只有长城没有数字照片。”是的,我们去长城的年代,数字相机还没有诞生。妻子把当年在长城拍的旧照片扫描成了数字相片,但是质量很差,与数字相机拍出的数字相片无法比拟。因此,妻子不惜代价,非要去长城拍一批数字相片,以保障世界七大奇迹的靓影都展现在她的相集中。

去长城的游客之多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在八点五十几分赶到北京北站,想赶9:02开延庆的火车,但是已经客满。我们只好等10:57的下一趟火车。这意味着我们要傍晚才能返回北京城。那么,妻子在最后一天去故宫的愿望也要落空了。

等了足足两个钟头,终于上车了。车上游客之多令人咂舌。女儿奋力奔跑,只占到了比较宽敞的站立之处。女儿向有座的一对母女求情,她们才在双人座位上挤出一席之地。我们三人轮流坐着它熬过了车上的1.5小时。

在车上就买好了登长城和看环幕电影的门票。下车后先看环幕电影和长城博物馆,然后坐缆车上长城。游长城的人多得无法胜数。而且,由于空气污染严重,云遮雾障,能见度极差。看来,妻子想拍一些好数字相片充实她的影集的愿望似乎会成为泡影。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只能根据现有条件争取最好的结果。

尽管缆车把我们送到了离八达岭长城最高峰很近的地方,但是最后一段爬高仍然非常艰难。我一面爬一面想,但愿别把我的腿搞伤才好!终于爬上了八达岭长城最高峰,我欣慰地发现,我的腿并没有受伤。而且,在人挤人,大家亲密无间的环境中,妻子在途中还是拍了几张好照片。事情并不像当初想象地那么糟糕。

下山比上山好走多了。我们一路上还是抓紧一切时机拍照。又拍了几张大家都满意的照片。(妻子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让她满意是十分困难的!)最后我们在下山滑车站乘滑车下了山。女儿总结说:“今天来长城,四种交通工具都用上了。”是的,火车、汽车、缆车、滑车,一共就这么四种,没有第五种了。不可能坐飞机来,也不可能坐炮弹回去。

山下的滑车站的出口就是熊乐园。我们很惊讶,在八达岭怎么会有这么多活熊。我们没有想到的还有:滑车在八达岭的另一侧下山。这里没有火车站,也没有公交车919线和880线。这里只有一条877线。如果不想翻过山坡去另一侧,就只能在这里死等877.我们没有精力再翻山坡,只好在这里死等。等了一个多钟头,终于上车了。本来877是保障人人有座位的,但是后面再没有车了,所有人都挤了上来,过道里挤满了人。好在我们三人已经轮到了队首,都有座位,不然一个多钟头挤得东倒西歪,我们准受不了。

早上8点多出酒店去火车站,中午12点多到八达岭,下午3点多下山,将近5点终于坐上了返程车,傍晚6点多才返回德胜门。我们辛辛苦苦10多个钟头,只在长城玩了两个多钟头。到了德胜门,我们简直有了回到家的感觉。我们忘记了疲劳,玩心重新萌动起来。故宫是没有希望了,三人一起去了国家大剧院。在国家大剧院玩了一阵,我们还想去水立方看夜景。已经7点多了,女儿拍误掉飞机,建议我们乘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途经水立方时看一眼,也算了却一份心愿。

出租车果然经过了彩灯照耀的水立方,在九点多钟把我们送到了机场。飞机提早了20多分钟,不到11点就由北京机场起飞,又提前20多分钟到达了无锡机场。女儿订的出租车司机这回倒是准时等在了到达口的门外。在他对上次失约的道歉声和对目前两会的评价声中,我们由无锡机场返回了江阴家中。到家洗漱之后上床,已经将近临晨两点了。

《自由写作》第97期【游记·随笔·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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