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衣:五月的私奔(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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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耘衣

之一:拉纤人

那是,五月
阳光收敛裙摆
太平洋被南风吹往陆地
绿色小岛在蓝色海上摇曳

正是,五月,
你牵着一叶扁舟,微微靠近
行李装着笔记,书,和新英格兰的大地
飞越海洋平静的脸

那是过于温柔的五月
我握着你,用隐形的双手
写着海洋轻吻陆地种种的传说
那时,感受被风瞬间扬起
我们在空中散落
任风充盈你的身体,将你灌满
留下波浪般的长发与
云朵、浪、椰子树朝同个方向私奔而去

五月,我在小房子的墙上写日记:

“妈妈,对不起。
五月,拥有太多温柔的理由。”

之二:靠岸

第二个,五月
带着一座行李 我逆风而行
来到失去言语的西域
卸下远方的岛屿,缓缓靠岸
始学习候鸟飞行的能力

翅膀是鸟族的穿越国界的证明
人类却刻苦地徒步迁徙
女海关板着脸一字一句:你为何来美国?
我编造无关爱情的理由
苦苦等待一枚有期限的烙印

这是第二个,五月,
你说你回不了中国,只好在世界走
垂下疲惫的羽毛默默在天空过境
又一次被盖上世界游民的戳记

“5月31日,天气:阴雨
私奔与流亡都称作不幸。”

之三:撒网

五月,诗人从塞纳河浮起
米哈波桥上徘徊的身影夹进书页
浪漫原是诗人的伤心
用以重复背井离乡不幸

我打开收音机,调到自由的频率
报导说:春天适合用爱来革命
说真话的人却在孤独的牢里

五颗星斗圈起了天空的租界
鸟族绕道而行有时误入陷阱
候鸟已禁不住等待
我们打包自己,装进行李
计画私奔的日期

那是五月,我带着忧伤问你:
“亲爱的,你愿意带我浪迹天涯吗?”

《自由写作》第100期【诗·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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