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文学回归现实主义 后现代主义作品似已失势

     回归现实主义是俄罗斯文学发展的趋势之一,但这种现实主义文学仍有后现代主义的痕迹,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也依旧存在。除此之外,侦探小说、科幻小说、神怪小说等目前也风靡俄罗斯文坛。西班牙《国家报》最近刊发一篇题为《俄罗斯文学回归现实主义》的文章,解读了俄罗斯文坛的这一发展趋势:

    俄罗斯文学正在经历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其主要特点是以弗拉基米尔·索罗金和维克托·佩列温为首曾主导俄罗斯文学界多年的后现代主义已逐渐退出发展潮流。而现代主义似乎正在回潮:奥列格·叶尔马科夫、阿·斯拉波夫斯基、奥列格·帕夫洛夫、谢尔盖·沙尔古诺夫等一大批作家正在成为现代主义文学的主角,而这一文学流派曾一度被宣判“执行死刑”。

    事实上,索罗金和佩列温仍活跃在俄罗斯文坛,但这并不能挽回后现代主义的颓势。索罗金最近一部小说《布罗之路》还没有上一部小说《冰》出色,而他的小说《蓝色脂肪》也很难与其以前的小说相提并论。佩列温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的近作有《过渡时期的辩证法》、《没有出路》等,尽管他的拥趸仍认为其作品非常优秀,但这也无法掩饰后现代主义作家在俄罗斯文坛丧失领地的事实。而社会文化题材方面的现实主义作品则正在引起越来越多俄罗斯人的关注。

    目前俄罗斯现代主义文学并不等同于以往的现代主义,许多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家也正在利用后现代主义文学和大众文学的一些写作手法。值得一提的作家是德米特里·比克夫,他于2001年出版的第一本小说《理由》获得了巨大成功,而其第二本小说《正字》则使用了大量后现代主义的写作手法。俄罗斯许多当代作家同时也受到了以拉美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为代表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的巨大影响。

    在前苏联时期,由于种种限制,苏联读者无法阅读到海外苏联作家的作品。而现在,俄罗斯人可以阅读到已去世的海外苏联作家的作品,除此之外,旅居海外的俄裔作家也更加积极广泛地参与到俄罗斯文学创作中。目前生活在瑞士的俄裔作家米哈伊尔·希什金就是俄语文学界最重要和最具影响力的小说家之一。希什金的小说《攻克伊兹梅尔》6年前获得布克奖,最近一部小说《维纳斯的头发》则获得了2005年度俄罗斯最佳畅销书奖。

张中行:“后五四”知识分子人生写照

2006年2月24日凌晨,著名作家、学者张中行先生逝世,享年97岁。各大报刊介绍与评价时,多称张中行为文学家、哲学家、教育家、布衣学者等,或推崇为“国学大师”,而张老生前最看重的则是思想家这顶“帽子”。实际上,考察张中行先生的生平与活动,不应忽视他作为“后五四”知识分子的这一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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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五四”知识分子这一称呼,应是著名思想家殷海光先生首先提出来的,他并自称是“后五四人”。学者许纪霖进而将20世纪知识分子以1949年为界,按照“五四”新文化运动与“文革”等关键词,分为六代。其中,“后五四”知识分子又分为前后两批,前一批生于1895-1910年之间,求学期间直接经历过“五四”运动的洗礼,大多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崭露头角,如冯友兰、顾颉刚、费孝通、朱自清等知识分子,均属于这一代人;后一批则出生于1910-1930年之间。张中行生于1909年,上世纪30年代中期毕业于北京大学,正是典型的“后五四”知识分子中的第二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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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等“后五四”知识分子,上离“五四”新文化运动不远,得以亲炙“五四”诸大师,深得“五四”精神真传,又浸淫于浓厚的传统文化之中,故大多兼有传统知识分子的达观与新知识分子的自由精神。张中行求学北大时,校长是著名教育家蒋梦麟先生。蒋梦麟是前清秀才,又为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可谓学贯中西。他主持校政十多年,以延续蔡元培先生治校传统为务,自谓“在职之年,但知谨守蔡校长余绪,把学术自由的风气,维持不堕。”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与重要参与者如胡适、刘半农、钱玄同、周作人等均为张中行师长,张中行在回忆文章中多有提及,而这一点,若非“后五四”学人恐难有此历史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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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代知识分子中的许多学者却难有施展才华的机会,“他们在求学时代接受了五四以后新知识和新文化完整的熏陶,却生不逢时,在即将崭露头角的时候进入新中国的历史,一连串的政治运动耽误了他们整整三十年光阴,直到80年代以后步入中晚年,才焕发出学术的青春。”(许纪霖)考之张中行的一生,正是“后五四”知识分子的真实写照。张中行长期从事语文教育、编辑工作,到了晚年才厚积广、著作等身,有人称张老“人生从80岁开始”,自有这一代知识分子特殊的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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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继“五四”精神传统方面,张中行一直用“自由”与“容忍”来形容“五四”传统和北大传统。他举例说:“蔡元培先生写《石头记索隐》,胡适等人不同意,胡适用《红楼梦考证》反驳之。蔡先生至少没有口服,怎么办呢?他并未发动别人围攻胡适,而是容忍,照例给胡适研究的空间。”这正是北大“自由”与“容忍”精神的形象表述。

        不过,张中行对于“容忍”精神独有体会。比如他认为自己所有作品中,《顺生论》写得最费力气,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本。有记者问及时,他曾这么答到:“作为小民来讲,要能活,并能活得好一些。只有小民活好了,这个社会也就安定了。”这是一种真诚、淡定的“容忍”,当然,也透着些许无奈。

    此外,张中行晚年所撰文章,多有周作人风格,冲淡、平和;而在生活上,张老一向低调澹泊,曾常年寓居于燕园女儿家,85岁始分得房子,“没有任何装修,白墙灰地”,人称为“都市柴门”,凡此种种,亦可以说深得“容忍”精神真谛,更映照了“后五四”知识分子的真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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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27日

巴尔扎克的女人们

拿破仑用剑完成的,巴尔扎克用笔完成了,你想想,那是多庞大的事业!这个文坛巨匠,30岁的时候,如一棵大树,吸干了他周围土壤中的养料,却欠下了10万法郎的债务,42岁的时候,变本加厉,他的债务已经增加到20万法郎,他根本不具备任何商业头脑,每每雄心勃勃只落得债务累累。好在他有举世皆惊的文学天才,他的写作,终其一生,都是在还债。一败涂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不得不化名“寡妇杜朗”租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幸而他有狮子般的勇气,每天与苦咖啡为伴,从午夜开始写小说,“十几二十多个小时坐着不停地写,常常一口气写坏许多枝笔”,每隔三天,他就用完一瓶墨水。如果你还记得罗丹雕塑的《巴尔扎克》,就一定记得巴尔扎克的工作袍,正是这画家似的工作袍使肥胖的巴尔扎克象只咆哮的困兽,也象一只野心勃勃的蛤蟆,是的,他就是野心勃勃,他要开创一个万世不朽的世界,而且,在他的蛮力之下,果然建成他自己的小说王国!

  除了文字,女人在他生活中占了绝对的地位,他的信十之八九是写给女人的,但他对女人的情感远远不如他对稿纸与笔专一,他可以几十年只喝自己的专属咖啡,却会同时爱着完全不同的女人。巴尔扎克23岁时就与46岁的半老徐娘劳拉.德.柏尔尼夫人混在一起,除了劳拉.德.柏尔尼夫人,还有德.亚勃朗台公爵夫人、珠尔玛.卡洛、韩斯迦夫人、吉多波尼-维斯贡蒂伯爵夫人等。

  文学史上,巴尔扎克是个伟大的人,生活中,却是个龌龊无比的平凡人,粗鲁、蛮横、奢华,虚荣,热爱有夫之妇,他奢华起来,用600法郎买个手杖,却又“因为付不起1000法郎的票据而躲藏几个礼拜”。他周旋于众多女人之间,鬼话连篇,刚刚骄傲地告诉妹妹,他有了个私生子,又马上写信跟另外的情人鼓吹:“三年以来,我的生活贞洁一如处女”,他好似对每个女子都有无穷无尽的爱,对每个情人都不吝赞美与坚贞,对每个情人都极尽相思与追求。这个满面红光大腹偏偏的中产阶级作家,当他象葛朗台守侯金子一样守侯韩斯迦夫人的情书的时候,另一个,给过他一切的女人柏尼尔夫人却走向死亡,他决定离开她,但他绝不让她有所察觉,就如他对珠尔玛所做的。他一边给韩斯迦夫人写热情奔放的信誓旦旦的情书,一边与维斯贡蒂伯爵夫人鬼混,还把女扮男装的马赛尔带去旅游,让人以为那就是乔治.桑……因此,想想他周旋在这些女人中间,你一方面可以看到他的生命力之旺盛,一方面又看到他的滑稽可笑——怎么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应付纷繁生活的复杂本领,这是多生动幽默而又有重大悲剧气息的电影剧本啊。

  韩斯迦先生去世后,生过七个孩子的韩斯迦夫人仍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嫁给巴尔扎克,韩斯迦的女儿都出嫁了,韩斯迦夫人仍是韩斯迦夫人,为巴尔扎克生了个女儿之后(孩子没能存活),她仍固执己见地坚持自己的位置,她在巴尔扎克临死之前嫁给他,茨威格意味深长地写:“她有没有爱过巴尔扎克,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爱其声明过于爱其本人”,茨威格在替巴尔扎克写传记的时候,分明也对巴尔扎克的众多女人们感到为难,但他还是以他最擅长的心理分析分析了他与众多女人们的情感,丝毫不避讳巴尔扎克想借女人还债的动机。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传记,它庞大而丰富,平心静气地娓娓道来,写尽一个不为人知的巴尔扎克,连他去世之前对古董的昏庸眼光也不是草草带过。

  不是所有桃花,都是好的,就如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经历。巴尔扎克如果没有为韩斯迦夫人耗费那么多时间,也许可以写更多更好的小说。你在今年春节的时候问我什么样的婚姻才是好婚姻,我当时很难回答,现在仍然很难回答。你尚未恋爱,婚姻当然更加遥远,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在感情路上,你能遇见一位有道德的人,善良,诚恳,你能信任他,是不是充满智慧,是不是满腹才华,都还在其次。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美好舒适的关系,美好舒适,就是人际关系中最愉悦的一种了吧?越说有些越复杂,我心矛盾不已,给你说巴尔扎克乃是要你看看这伟大的人如何庸俗平常,而爱情这样的东西,我想,它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我还是愿你——拥有美好的爱情。

反抗一种“纸上的文学”

文学作为虚构的艺术,本就是“纸上的”,但在纸的背后,它应该连接一个更为广阔、深层的社会、精神和心灵空间。
  
  恢复对文学本身的追问

  我注意到现在文坛有一种说法,认为文学需要重新跟社会对接,需要回到现在的生活现场,这有一定的道理。确实,文学有段时间是过于玄学化、过于抽象化了,好像文学在面对现实和当下的问题上是无效的。这不正常。钱穆先生说过,晚清文化衰落是因为文化成了“纸上的文化”,套用这个说法,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当代文学一度也衰落成了“纸上的文学”?当然,文学作为虚构的艺术,本就是“纸上的”,但我以为,在纸的背后,它应该连接一个更为广阔、深层的社会、精神和心灵空间。可是,我注意到,在现有的文学实践中,很容易出现两个文学极端:一是“极端抽象”的写作,这个我们并不陌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学革命时期,就曾用一种矫枉过正的方式在语言、形式、叙事方面进行探索,这为文学拓展了空间的同时,也留下了很多非常玄学、抽象的作品,一般的读者无法卒读;另一种是“极端写实”的写作,非常写实,非常具体、琐碎、世俗,贴着地面,完全是形而下的,这成了一种文学潮流,包括那些过日子型的小说,还有一些缺乏艺术提炼的口语诗歌等。这两种写作,现在看来都有局限性,都走了极端。当革命大潮退去,也许我们需要一种更平衡、更健全、也更开阔的写作。

  当前的文学状态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者说正在酝酿着一些新的变化、新的可能性。也许,最为重要的是,重新恢复对文学本身的追问,当然也包括对自我的追问,对存在的追问,对世界真相的追问。但现实中很多作家仅仅是在写作,是在讲一个故事或描述一种状态而已,很少有人自觉地使自己的写作联于自我追问、自我追溯,连自我都不追问了,更不用说追问中国文学的精神本根了。作家多一点自我追问、多关心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甚至虚无缥缈的形而上的问题,并没有坏处。没有追问和沉思的写作往往是苍白的。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来,作家被文学创新、文学革命的潮流所驱动,写作很容易偏于艺术革新、艺术实验,而今天,消费主义兴起,写作又很容易偏于另一端,试图以内容取胜。可是,经过这些年的积累,是否有可能产生一种更有整体感的文学?作家是不是应该有更健全的精神和艺术上的维度,来保证他的写作接通的是一个更伟大的文学血脉?形式革命,语言探索,叙事建构,存在关怀,等等,这些过去许多人为之付出劳苦的领域,今天成了当代文学的小小的遗产,但是,今天的我们已经不能满足于这些细微方面的变化了。就我个人来说,我期待出现这样的作家:艺术上有创新,语言上有追求,精神上有更健全的维度,从而能在整体上更完整、更深刻地把握文学。比如,在文学与社会的互动之外,还需要加入一些命题,这也是伟大作品该有的最基本的命题,比如存在的意义、生与死、人性、宗教意识等等。这不是无足轻重的。这种东西应该纳入当代写作的精神维度中去。如果一个作家具有这种艺术方面的自觉,又有精神方面的广阔视野,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具有对文学世界作出整体观照的作家。只是在某些细微方面有创新的作品已经不能满足我们了,只有能进行整体性自我塑造的作家,才有可能写出大作品来。
  
  别把文学复杂化

  我常想,文学或许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复杂。二十世纪是把文学复杂化的世纪。过度复杂化之后,我很想知道,文学,以及我们认识世界的方式,是否能够重新回到一个更单纯、更基本的层面来思考?过去我们一直在追求文学的变化,可在变化的下面,是否还有一些不变的核心——跟我们的内心、人性、最原始的精神经验相对应的问题?我们生活在“快”节奏的社会里,文学现在是否应该“慢”下来?很多人崇尚“快”——快速写作,快速出版,快速成名……但我认为,“慢”才是文学最为重要的价值观。真正的文学不是为了使我们的生活更快,而是为了使生活中的“慢”不致失传。一“慢”下来,我们就会发现,其实文学所关注的问题,世界赖以存在的最基本的事物,等等,始终都未曾发生多大的变化。由此我就想,现在的作家应该重新找回一种对世界极为单纯、简明、基本的认识能力,以直达世界的本质和核心。比如,传统文学中的一些东西很简单,但其核心却是一些不变的、永远的、基本的问题,如《论语》中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出了这个世界最本质的东西。还有唐诗宋词,“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简单的句子,在反复吟诵的过程中却能产生一种美、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世界的本质,个人丰富的内心,连接于那些恒常的、能跟我们的内心相呼应的语词中,这是多么成功的话语方式。

  由此可见,我们也曾拥有过这么一笔伟大的遗产,它能把世界的本质、核心,用简明、单纯的方式表达出来,重新让我们感受到话语的力量。原来单纯也可以表达出这么丰富的东西;原来最本质的往往是最简明的。比如《圣经》,就是一个极为经典的文本,它的话语方式非常单纯,但又极为深邃——它的深邃不是通过理性推演的方式达到的,而是通过对世界状态的单纯呈现来达到的。《马太福音》说,“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多么伟大而朴实的真理。比起蕴含在这些文字里的简明的智慧,我们说的许多话,听起来多像是毫无意义的聒噪啊!看来,简明、单纯地抵达世界那不变的、永恒的、本质性的核心还是可能的,关键是看作家是否有这个能力将之这样呈现出来。这应该给我们一些启发:当文学被过度复杂化之后,在话语方式和精神方式上,我们是否还有可能重新获得对世界基本性问题的单纯、清明、透切又直达核心的认识能力?这不是幻想,因为我们至少曾经有过这么一些伟大的说话方式。
  
  ◎谢有顺,文学批评家,著有《我们并不孤单》、《先锋就是自由》、《此时的事物》等。现居广州。

昨天已经古老

 

据说经常看着天空,能够聆听到上帝的声音,这是真的吗?我看值得试一试。

《很滋润:十三不靠先生的一天》朱叶青著

山东人民出版社2006年1月版 定价:24.00元

《因为好:十三不靠先生的哲学》朱叶青著

山东人民出版社2006年1月版 定价:24.00元

   2003年,朱叶青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就叫《十三不靠》。那时候,他尚未结束在北京的游历。他说:“虽然真正的赌徒蔑视十三不靠,我却甚是喜欢,委实以为十三不靠酷似我的人生经历。我这大半生所学所为,也是庞杂,从美术、诗歌、文学、摄影、文物等等,几乎无不上手,却始终不曾贞妇一般地从一而终。所以至今,我无论做些什么依然是心灰意懒的,即使写作,也是因了无聊之故而不得已为之。于是总结自己的经历,喜欢用一个玩麻将的小和来作比喻,和了,虽然计番很小,他人不屑为之,在我毕竟也是一个小小的胜利。”的确,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后,朱叶青来到北京,先是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后任职于一家当时为人所羡慕的大公司,却为了体会“自由”辞去了工作,开始了写就他此后人生底色的“南小街”生活。

  尽管朱叶青说起这些时总是轻描淡写,但隔着时间的帷幕,我们还是不难猜想在那样一个时代里,一个人为了这份“自由”须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清贫”或者“风骨”于是成了朱叶青不肯放下的两个关键词。2004年,“朱叶青杂说系列”出版,《抬头看天》、《昏晕哲学》、《清汤白水》、《古董主义》、《平淡映月》这五本书又一次让人们看到了他思考的多元与纯粹。第二年,这套书被评为“世界上最美的书”,尽管说的是设计,却让人们不得不关注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才能经得起这样美丽的外衣。这一年,朱叶青还把他对母校故人的回忆带到了人们的阅读视野里。《那年那天》开篇便是讲述浙江美术学院的往事,当年,在欧洲沐浴了新思想的蔡元培和林风眠,为实现“以美育代宗教”的理想,在西湖边创办了国立艺专。而当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后,大师的命运却不由得令人唏嘘感叹。林风眠、吴大羽、丁天缺的辗转飘零又何尝不是“爱美的心”在大时代的倾轧之下的无处存身?在这样的凝视下,朱叶青对往事和故人的追念有了更多的质感,袁运生先生1981年5月在敦煌画下的那批人物肖像成了他怀念一个时代一种信念的起点。

  但沧桑之后,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地平静与欢喜?2006年1月,回到中国美术学院任教的朱叶青推出两本新书:《因为好·十三不靠先生的哲学》和《很滋润·十三不靠先生的一天》。这一次,说话的人分明是他又不是他:“十三不靠先生不是朱叶青,仅仅有一点朱叶青的生活意味,又不能说这就是朱叶青的影子。十三不靠先生做过的许多事情是朱叶青做过的,还有很多事情是朱叶青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

  可能还有一些事情是朱叶青做过了,却又一直不敢承认的。总之,十三不靠先生是虚构的,现实生活中并无这样一个人物,或者,又可以说现实生活中有着很多这般人物。“他就是这样拿起了一个让人恍惚的面具,嬉笑怒骂间说起了自己这半生的人生感悟。

  “请走开,别挡住我的自由。”这是《因为好·十三不靠先生的哲学》一书的题记,也许正是这样一个姿态才让“因为好”成了一切不可索解的选择的理由?据朱叶青说,这句话是他的外甥女安安在两岁半时发明的,“自创口头禅,好比是自创武术怪招,生生使将起来会令人不知所以。但是我很喜欢安安两岁半就显示出语言诡辩的天赋”。起初,我们都是天真的孩子,所有的喜好都是出于本心,是什么让我们为每一次取舍都找出了这么多的说法呢?问题是,这么多的说法好像也并没有让我们变得更加明亮和快乐。若回到最初,我们是不是可以坦然许多呢?在朱叶青看来,“内心世界往往是抽象的,若以抽象形式来表现较为贴切,但并不意味着接近真理,因为内心世界与真理之间无等号。真理始终是此一时彼一时的,因为好,却可以始终如一地应付着一切世界的一切问题”。于是,“因为好”被当成了一种极其简单的思维方式,一种生活态度。“因为它对于生活中不可被解释的事物都能做出积极的反应:很阳光灿烂,亦能与人为善,总之,一切事物之原因皆是美好的。”其实,读到这里,我们不难嗅出其中的那种早期犬儒主义的气息,虽然说狄奥根尼当日对亚历山大说的是“别挡住我的阳光”,但对于朱叶青而言,“自由”和“阳光”又怎能分出孰重孰轻呢?

  但这样一种哲学,若落到实处,如何才能抵达生活的幽深之处?《很滋润·十三不靠先生的一天》似乎从另外一个角度提供了朱叶青愿意给出的答案:“为了自由,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自由这两个字眼。”很滋润,于是就成了十三不靠先生对于具象生活的期待。而这种“很滋润”的获得似乎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混沌状态的接受和对不完美的宽容,因为这混沌分明来自天性,而这宽容在指向他人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放过?于是“随遇”、“无奈”和“坎坷”俱成为被关注的人生境遇,而“手套”、“中药”、“水缸”这些寻常物件也成了被端详的对象。尽管在生活中,朱叶青还是会受到病痛的折磨,尽管对于日常,他依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困惑,尽管在他看来一代代人就像一拨拨鱼群,很快被一网打尽却不知道收网人是谁,他却依然寻找着“很滋润”之法并且“很滋润”着。

华语图书综合榜——03.03

 

据香港、台湾、澳门各地图书排行榜综合整理。

  ■华语榜说

  本周文学榜的亮点无疑是蔡康永的《有一天啊,宝宝》,刚一出版就登上头名。

  这组蔡康永写给小S的宝宝的日记曾在本报专栏版连载,在读者中影响很好。蔡康永说,如果有人坚持要为你解说人生,宝宝,你听听就好,不要太当真。你的人生就是你的,你感觉到风时,风才在吹;你把宇宙放在你的心里,宇宙才存在。宝宝啊,这本因为你而写的书,常常出现问号,原因很简单:我不确定的事很多,何况我也不想确定那些事。

  蔡康永对生活的态度,有时轻松有时庄重;有时荒谬有时缤纷。看蔡康永最深情最温柔的宝宝日记,你会发现,原来人生有这么多精彩好玩的“问号”。

  本周非文学榜的冠军《我受够了》也是刚一上榜就登上头名。有这么一句话,惟有打破现有规则,成功才会近在咫尺。丰富的经验的确是每个人都必须重视的“宝贝”,我们或多或少会承接别人流传的经验,那会让我们安心些、稳定些,但也别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创意和想象的空间,更不能因此而故步自封,拒绝和别人倾心交往。

  我们的世界要靠自己去创造,踏上别人走过的路的时候,也别忘了四处看看,找些让自己快乐的新鲜事,成功才能近在咫尺。本书告诉我们一个忧郁症患者如何改变自己,发出“我受够了”的呐喊,进而蜕变成为“全亚洲最顶尖的超级演说家”的故事。

英语图书综合榜——03.03

 

根据亚马逊书店、巴诺书店、北美主要媒体图书排行榜综合整理。

  ■英语榜说

  劳威尔.K.汉密尔顿的小说很难准确地下个定义,毫无争议的是,只要她的书肯出版,就一定会在畅销书排行榜上出现。本周排行第一的《先知》在2月28日正式出版,一早预售版已经在亚马逊网站上热卖了两周。

  书中的女主角安妮塔·布莱克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美艳动人,被训练成职业吸血鬼捕杀手以后,又被吸血鬼收服做仆人,后来又成为了狼人公主。这个女巫师,集合了西方魔幻世界里的怪物如人狼、吸血鬼等等的特质,成为一个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的混合体。

  女作家一旦自我起来,在这条路上比男作家走得更远,汉密尔顿将书中主角目力所及的男性都变成了谈情说爱的对象,一切行为都基于自我满足为出发点,颇有女权主义色彩。书中大量的篇幅总是用于描写情爱,再加上魔法、血腥、谋杀、僵尸、虐待、枪战、酷刑等等畅销元素,难怪还未问世,读者就已经充满期待开始追捧。

  本周小说榜上《情妇的团队》的故事无甚出奇的地方,倒是书中所描述的背景让人觉得有意思。整本书用女主角仆人的视觉来描述,这个忠心不二的仆人带着他的女主人逃离了罗马1952年的大屠杀,来到了威尼斯,并帮助因为饥饿、病痛而色衰的主人恢复了健康和美貌并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人团队。作者沙拉·杜纳特的语气尖刻,她栩栩如生地描绘了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的风土人情和一个立志向上并获得某种意义上成功的女子,《华盛顿邮报》的书评说这本《情妇的团队》足以与《艺伎回忆录》媲美,虽然两本书都是想象多过真实,《情妇的团队》一书中所涉及的历史与时代背景却是史料翔实,令人信服。

新京报图书排行榜——03.03

2月24日——3月2日

本周儿童榜榜首《纳尼亚传奇》译林出版社


    

  ■总榜榜说

  这周可以说大丰收,每张榜单上都有生力军。总榜上的两本新书,都与电视有关。“《原色·孙俪》云南之行”2005年9月即大张旗鼓地启动,虽然为期不过10天,但从2月25日首发的写真集看,还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而小说《乔家大院》携同名电视连续剧在北京地区的平均收视率高达9.95%之多,迅速攻城略地,打开销路,出版方称,近期已连续加印了8次,累计印数近12万册,但仍不能驱除“劣币”、打败盗版。这么看来,初次试水畅销书运作的上海辞书出版社对央视黄金时间强档剧集的影响力还有点估计不足。

  小说榜单的另外两本新书,得特别介绍一下。首先是上海译文的新版《洛丽塔》,书相当漂亮,但更令读者震撼的是,该译本共35万字。德国小说《朗读者》在元月的北京图书订货会上即颇受瞩目。这本书2000年时出版过一次,当时的书名叫《生死朗读》,译者姚仲珍;同一家出版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同一部书的不同译本,这在国内是很少见的。既然这次出的是“纪念版”,自然要有所增值。除了由学者钱定平重译,并考究开本、印制、花絮内容(如专访)等细节外,出版社还邀请配音演员童自荣朗读该书第1部第16节至第2部第4节,制成光盘,附于其后。从读者反馈来看,此举很受欢迎。其实,有声书的市场潜力很大,尤其是小说和童书,出版商不妨多进行尝试。此外,《朗读者》这个书名,也更贴近德文原名,朴素、有回味余地。

  非小说榜单上的《中国建筑文化讲座》,着意从文化的角度切入,对中国建筑进行深度省思,作者汉宝德来头不小。他被称为现代中国台湾地区建筑界的教父、祖师爷,对促使当地建筑从战后的日本粗犷主义与中国宫殿式建筑的桎梏中解脱出来,接轨国际现代建筑潮流,居功甚伟。近来很出风头的登琨艳就是他的学生。这几年出了好几本汉宝德的书,如《细说建筑》、《透视建筑》、《欧洲建筑漫步》,但似乎都反响不大,十分可惜。

  黑柳彻子25年前以《窗边的小豆豆》成名,此后一直以小豆豆的名义写作。《不可思议国的小豆豆》就是她2002年5月至2005年3月在日本杂志《小说新潮》上连载的随笔专栏,原题为《从孩提时代至今所思考的事》。

  这本书,以及同时上榜的《孩子,你慢慢来》,都不是写给孩子看的,但它的读者未必一定是家长,或许更多的是永葆童心,愿意“蹲下来”,观察、思考成长命题的成年人。

  这么多新书、好书“一拥而上”,我们欢喜之余,未免手忙脚乱,只能选出其中几种做个介绍。希望这种势头能保持下去,成就百花齐放的一年。

  □KIDY

  新京报图书排行榜数据由北京图书大厦、王府井书店、中关村图书大厦、万圣书园、三联韬奋图书中心、涵芬楼书店、思考乐书局、风入松书店、国林风书店、光合作用书店、上海季风书园、卓越网上书店、当当网上书店、旌旗网上书店等提供。

文化期刊:在沉重与轻逸之间

 

2006年2月《读书》

2006年2月《文明》

  以读书人为读者群体的杂志似乎进入了一个步履艰难的阶段。饱受争议的《书城》杂志在去年最后一期公告停刊,而《万象》杂志第一期和第二期则迟迟没有上市。2月份的《读书》杂志似乎也在意识到了这种危机后努力做出某种调整。每期后面的“编辑后记”可以说是杂志的“气象台”,在2月的“气象台”里编辑表示:这本杂志自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之后再次关注三农问题。

  于是,我们在本期杂志上看到了下列作者散乱却有序的文字:杜润生、吴良镛、何炳棣和黄宗智。他们既是中国农业史研究的前辈,也是中国现代化进程的亲历者与见证人。这样的编辑安排肯定会为这本杂志增添不少魅力,在过于亲近西方五花八门的理论之后正视中国问题,这样的回归肯定会再次吸引读者的注意力。也许问题的关键之处在于,编辑在筛选应对现实问题的文章时应如何对读者负责。

  现实是沉重的,但人不能沉溺其中。人在很多时刻更需要一种轻逸的力量。今年是狗年,狗文化就自然成了媒体的宠儿。2月号的《文明》杂志以“丙戌犬旺”为封面主题,《三联生活周刊》则以“中国犬的当代命运”为封面主题。后者更具有现实关怀,而前者则绵延了历史眼光。顺着这种悠远的眼光看过去,在马、牛、羊、鸡、狗、豕这六畜中,以狗驯养的历史最为悠久,有接连不断的考古为证,其驯养历史约有1万多年,它被驯化的年代大致在新石器时期。在长期的驯化过程中,人类和狗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狗甚至以奴相来回报人类,它被视为人类忠诚的守护神。当你看完这一辑文章后,在狗年和以后的日子,不论是对自家的狗还是别人的狗,会不会更温柔一些呢?

槟郎:小舅死在那儿——答曹征路

    小舅死在那儿
    忠诚的小狗死在那儿
    旧情人成了霓虹灯下的哨兵儿
    老奶奶苍凉地唱着英特纳雄那儿
    
    那儿小舅与阶级兄弟白手起家
    那儿现代化大工厂是大伙的家
    那儿在改革的大潮中贱送给了资本家
    那儿小舅以死谢罪自己的阶级抗议国家
    
    小舅死在那儿
    忠诚的小狗死在那儿
    旧情人成了霓虹灯下的哨兵儿
    老奶奶苍凉地唱着英特纳雄那儿
    
    那儿小舅由工人到工会官僚回到工人
    那儿红得发紫的革命暴发户变色成了贵人
    那儿女学徒工由接班人下坠成了卖淫的贱人
    那儿被压迫阶级由佣人做主人再逼回为穷人
    
    小舅死在那儿
    忠诚的小狗死在那儿
    旧情人成了霓虹灯下的哨兵儿
    老奶奶苍凉地唱着英特纳雄那儿
    
    那儿康伯度回来为自己的阶级报了仇
    那儿新兴的产业阶级在血泪中结着仇
    那儿我离开南书房作为左翼文人再复仇
    那儿两个对立阶级将在第三时代终结仇
    
    2006-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