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楚:成都“野草”诗歌群体编入中国新文学史

 

(2007年9月11日),据笔友,川师教授李亚东讲,他撰写的《文革时期的地下文学:成都“野草”诗歌群体》作为一个章节,已编入中国新文学史正式出版,全国公开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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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附:野草之路(组图)
    
    
野草之路
    

(《野草之路》于1999年印行,32开本,428页。内收《野草文学社》成员诗文31家,计166首(篇)。《野草之路》是什么?说穿了,“地下文学”四字。正因为这条路是“地下文学”,所以也就格外地凶险、艰难与虚幻。它只是一段历史的记录、见证与纪念。)
    

“野草”文学社是中国四川历时30多年,成员多达数十人的民间文学团体,独立追寻的文学群落。
    
“野草”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
 

1:朋友间传抄诗文。这一阶段从60年代中期到1978年,以《空山诗选》为峰点。这一阶段包括了文革十年。由于当时朋友间传抄十分谨慎,《空山诗选》仅选入部分诗友的少数诗作。尽管只有150首,因为其时代的特殊性,故弥足珍贵。惜原本已付之一炬,所幸诗友九九私下录有副本。

 2:1979年,3期《野草》先后面世。虽只3期,其出版过程却极富戏剧性,“野草”文学社的活动达到高潮。
    
3:1979年11月到93年底,刊物《野草》易名为《诗友》,时断时续,共出81期。其间,“野草”的人数大为增加,对旧作也有整理,致有后来的《野草诗选》及《野草之路》两书。
    
    野草之路

    
    野草之路

    

(《野草》诗选于1994年印行,32开本,444页。内收1979-1993年间刊于《野草》及《诗友》杂志的诗选,其中包括文革前和文革期间的作品,共45家377首诗。图为封面、封底。)
    

2000年“野草”文学社又开辟网络版,因而地域的限制也随之消失,希望有更多诗友加入,有更多好诗出现。
    
“野草”文学社最初形成於60年代中期,以陈墨、徐坯、邓垦、明辉、张基、何归、九九、谢庄、罗鹤、杨枫、吴鸿、冯里等人零星的各自的诗文在一个小范围内相互传抄。70年代初,白水、阿宁、峦鸣、长虹等介入这个群落。往後,兰成、一了、吴奇、樵夫、蔡楚、万一、乐加、远度、鲁连、无慧等也先後“裹” 入。
    
在陈墨的鼓动下,邓垦在1971年将朋友间传抄的诗选了150首,编辑了一本《空山诗选》成为“野草”这个文学团体的第一本诗合集。1974年秋,一老友因投书匿名信被逮捕,这《空山诗选》及几十本其他抄本、笔记便在文字狱的阴影下灰飞烟灭。
    
1976年,老友吴鸿又编了一本《空山诗选》,又是生不逢时,被清明天安门惨案的血雨腥风“冲刷”得无影无踪。
    
《野草》创刊於1979年3月,是中国四川最早出现在社会并扩散到全国的民刊。《野草》共出3期,其发表诗文80多首(篇),由陈墨主编。

《野草》更名为《诗友》後,共出81期,共发表诗文近1200首(篇),分别由邓垦、蔡楚、九九主编。
    
《野草》文学社没有组织形式,没有章程纲领,没有理论旗帜,没有派系口号,只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文学。只有一个宗旨:“联络感情,增进友谊,互教互学,共同提高”。上述提到的诸友,都是自然的成员。
    
受《野草》的影响,牟建容等四十余人先後参与过“野草”的工作或在《野草》、《诗友》上发表过诗作。另外尚有百余人给“野草”写过信或投过稿。
    
1994年2月,九九从3期《野草》和81期《诗友》中选了45家,377首诗编成了《野草诗选》。1999年9月,陈墨又将诸友的诗文选了31家,计166首(篇)编成了《野草之路》。
    
2000年11月,“野草”文学社又恢复出刊,刊名仍用《野草》。
    

2004年6月9日晚,陈墨因“非法出版《野草》案”被抄家,6月21日又被第二次传讯。《野草》第三次被禁。
    
    
    野草之路

《邓垦诗选》
    
    
    野草之路

《鸡鸣集》陈墨 蔡楚 合著
    
    
    野草之路 

   《何必集》陈墨 著
    
    野草之路

    《九九谐诗》
    
    

白水 文, 蔡楚 配图编辑

綦彦臣:朱红文人画不朽,五代以降此为峰

 

对于画,不管中国的、西洋的抑或山水的、花鸟的,我实在是个门外汉。但是,我有品“色”之功,每见画作总能评以个人一二直观之语,亦能得到其业内人士认可。这或许得益少年时代好读诵古文的知识积累。高中刚刚毕业,一套三本的繁体版《古代散文选》,烂熟两本,即元以前好古文皆有所涉略。

《古代散文选》虽为今人所编,但其体例远胜于《古文观止》。后者偏见深,偏爱宋人又删战国韩非之文不录;前者则宽容海涵,不仅纳韩非之文,而且所选明清之文可谓绝无政治偏见。当然,我并不想冒充古典文学专家,正如我不是画家一样。但是,古典文学给人的想象空间如此之大,几乎无法描述,必代之以画,才有所“量化”。少年时代,读《古代散文选》第二册中的白居易《庐山草堂记》,竟然“挥笔”草草画下意境于书页上,时隔27年,翻开此页,两张“草图”竟有些韵味。不过,那总不能叫画,一份当画家的幻想好似看了绝色美女的心动,一时而过也。

2003年认识了朱红以后,见他所画颇有古文中意境,又兼其诗文白相洽,不由生羡。当然,也曾拿过几幅或转送朋友或换了“不菲的零花钱”。

朱红画品好,人品亦上佳,所以朋友相投,不免要借自己的“名气”宣扬他一下子。给《开放》杂志寄去一份画评,竟然发表,更不期蔡大姐(咏梅女士)说,要是附有图片(即朱红的画)就好了。此一提示,虽未回应,但也等于开启了我和朱红的一个思路:反正他不富裕但不至于如我窘迫,以“宣传”为主,借他自己与王丹的“关系”(似乎他和吴仁华关系更好),便在《北京之春》上连续以封底方式发了些个……

今年8月中旬去北京,打定了主意去朱红在燕郊的画室看画(——也有“取其什一”的企图)。不期,张牧师前进弟兄自美国返陆,陈天池夫妇也来看望,一顿饭把看画的机会冲没了。我虽以理性著称,但论及“风雅之事”还是很文人化的,一时兴趣没了,放弃就是了。我这不是说张牧师回来的不是时候,而是说,见了这位令我生敬的给我施洗的牧师,尘心顿收。

尘心之未了,端在于谋食(钱)不已。朋友约下4本书的稿子,要求一年干完。又加上我注重“资本主义精神”,每书之稿都担份外之事,必以穷搜极括相关图片为能事。这样,又与“画儿”这东西“建立联接”。近期写作关于《诗经》的文化解析,对图片一事更是大力投入。从小城市书店以108块买得标价900块的《中国传世名画》上下册。绝对原版,估计人家是一折(90块)进的特价书。但对我来说,买得舒心。翻开画册,细细观览,觉得可作配图者,总有十余幅。由于全为古代作者,又无版权纠纷,便于活页本上一一列示。

五代之前的画,我看不大懂,但初见五代巨然《层岩丛树图》,顿时联想到朱红的几幅画。相比之下,巨然之山固然高低曲突,动态明显,然其树直朴太甚,与山不协。不如朱好《霜树山月》静中有动,且整体协调。倒是五代赵干的《江行初雪图》以动说静,可与朱红以动示静的画风相映趣。

五代动静山水至北宋而不变,而宋人李成、范宽诸家虽画风苍劲且视野开阔,但画面的颜色搭配过于简单(——仍是我的外行话!)。只有一幅疑似赵伯驹所作《江山秋色图》,才于着色上有了变化,“色相”与技法浑然一体,使层次更加清晰。

元代画人细腻,如刘贯道之《消夏图》,细部神态如生,引人遐思。但于人物画,本人几为“离门万里”,连门外都“外”不上。

明清两代,山水风景似有“一佛升天,两佛出世”之历练。看顾琳之《舟山纪行图》写壮阔于恬静,品龚贤《清凉环翠图》述“色相”于微变,再观今日朱红的文人画,方知这个“半路出家”之人所学所摹之多。也许顾龚之辈生活舒适,远避尘世,少了几分“怒气”。此“怒气”者,正为朱红所独有,看其《疾风劲草》,顿然有《诗经》之《北风》情景,所谓“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是也。

中国文人画——这个以山水为主的艺术表现主体丧亡殆尽,唯斯朱红竟以“半路出家”之身承之,岂可不着力示以世人。

_______ 2007年8月13日初记,9月11日改定。
 
朱红画四小帧
    附一:朱红画四小帧
    
    朱红画四小帧

    附二:《永定河上的树》
    
    

    附三:《疾风劲草》

陈破空:签署公约,北京的缓兵之计

 

八月底,北京宣布,从今年起,中国将参加联合国军费透明制度。依照这一制度,中共当局将负责每年向联合国提交上年度的军费开支基本数据。北京同时宣布,恢复向联合国提供常规武器登记。之前,中共以”有国家向台湾提供武器”为由,从 1996 年起,就中断了这项登记。

中共的上述两项决定,显然是国际社会的长期压力促成。尤其是,明年将在北京举办奥运会,国际社会的目光一致投向中国。距离国际社会的文明准则,中国尚需大量改造,包括人权保障、新闻自由、军事透明,等等领域。

其中,中共向苏丹军政府源源不断地提供军火,怂恿苏丹军政府在达尔富尔地区实施种族大屠杀,尤其受到国际谴责。中共长期阻挠联合国解决苏丹问题的决议,更令国际社会难以容忍。中共的苏丹政策,成为各国抵制北京奥运会的最大口实。

在国际舆论的同声挞伐之下,中共最后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联合国向苏丹派遣规模巨大的维和部队。随后,中共又同意参加联合国军费透明制度,并恢复向国际社会提供常规武器登记。这一切,都可解读为:为了北京奥运会的顺利举行,中共不得已而作出的妥协。这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可以证明,国际压力奏效。

但中共的妥协,从来都是表面的、暂时的,因而也是靠不住的,鉴于其本性未改,随时都可能故态复萌、故技重施。是权宜之计,也是缓兵之计。

比如,中共先后签署加入的国际人权公约,就多达 21 项。但这些人权公约,放诸中国国内,中共当局或者宣称”保留”,拒绝国际监督和审查;或者偷换概念,自行其是;或者阳奉阴违,拒不执行;或者,干脆搁置,束之高阁,不让公约生效。

其中,至关重要的 《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中共当局于1997 年签署,签署时,宣称对其中的”工人有权组织、选择工会,并有权罢工”等条款持”保留”.签署后,又拖了4年,至 2001年,才由”人大””批准生效”.但实际上,在中国,这一国际公约,从未被执行。

1998 年,中共当局还签署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但却故意不让”人大”批准,以至于,9年过去了,这一公约,至今仍未能在中国境内”生效”,更远远谈不上实行。

至于《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中共当局于 1986年就签署,1988年就由”人大””批准生效”,但不仅从不执行,还故意违反,大量制造酷刑。就在《国际公约》的高悬之下,为数众多的中国公民,惨死于中共的血腥酷刑。

为了应付奥运会,中共还曾许诺,从 2007 年1 月起,外国记者和媒体可在中国境内自由采访,然而,大半年下来,多数外国记者表示,中国政府并未兑现承诺,他们的采访,常常受到中共各级政府的限制和干预。

鉴于中共一贯地口是心非、不守信用、自毁信誉,玩弄国际社会,人们有理由怀疑 ,中共参加联合国军费透明制度的诚意和用心。就在宣布参加联合国军费透明制度几天后,中共又语带保留地说:”军事透明,不可能有统一的标准。”为耍花招和随时变卦埋下伏笔。

与此同时,中共军方骇客对文明国家的攻击,一刻也未停止,更达到甚嚣尘上、肆无忌惮的地步。英国、德国、和美国方面,近期先后披露相关情形。在阿富汗,频频袭击国际维和部队的恐怖组织塔利班,手持的,大多是中国武器,其中有些还是近期才从中国出产的。

中共居心叵测的所作所为,处处加深着国际社会的忧虑,为”中国威胁”论背书。中共虽然勉强加入国际军费透明制度,但国际社会对中共的动止,仍需睁大眼睛,保持警觉,”察其言,观其行”.

廖亦武:事故及后果

 

行文至此,老基督徒王子胜的声音突然湮没在一片城市嘈杂之中。我拿起录音机反复检查,又将磁带掏出来重装重放,终于明白,这个访谈的后半截已被永远抹掉了!

廖亦武!你个狗鸡巴!我抬脸冲窗外,好像在骂另一个人,一个盗窃记忆的贼。双耳直鸣,冷汗直冒,猛砸自己的秃脑门,跟戏子一样折腾来折腾去,均无济于事。此前一段,为打出国护照官司,我先后去了成都、重庆、涪陵、北京,辗转20多天,才折回云南。好不容易收拢心猿意马,要咬牙切齿干活了,却出意外!十几年,我访谈了200多次,这是第一次出这种低级可笑的意外!

稍微冷静,就从桌边败退至床上,平躺着琢磨补救法子。是否如过去搞《底层》那样,凭记忆往下整?我这方面的能力超常,估计读者也很难窥破机关。可是,可是,心里总有一道陡坎,翻不过去。

唉,追寻了6年各类冤案,不知不觉,就养成较劲的陋习,自己对自己有“善始善终”的要求了。可却时常贪恋《底层》里那种民间文学状态,无耻、率性、疯癫、麻木,脓血溅得比天高,脸皮厚得比城墙,无可救药如明代写《三言》《二拍》的冯梦龙。

废话打住,我立即与孙医生取得联系,敲定重访圣徒后裔的时间。2007年8月5日,我从丽江赶往昆明,正好实验电影《苍山下》的摄影老骥和四川平武县作家阿贝尔也在孙医生家里,于是相约第二天清早同行。

6日8点半,我们打的斜穿春城西北角,抵达乱得不可开交的黄土坡车站。由于在行进中交谈激烈,竟将背包忘在了车子后备箱里。那可是我跑江湖的全部行头啊,计有:随身多年的洞箫、紫铜转经缽、算盘、口琴、铃铛、拇指琴以及好友岳建一不久前才送我的特制的埙。此外还包括照相机、录音机、电话本、各类音乐CD若干——时至今日,我仍觉得气紧和肉疼,不愿相信真的丢了。

可当时,跟电影镜头一样,才两三分钟,我就回过神,失声尖叫“糟了”。可出租车转眼已绕过一大堆建筑垃圾,消失在气势汹汹的烟尘里。我和老骥情不自禁地抬脚就追,横穿马路时惹起七零八落的喇叭声,可最终只有望尘兴叹。孙医生更是顿脚自责,为什么没养成要发票的习惯呢?

不得不继续打的,几乎跑遍整座城市。先抵门脸气派的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在一位边看报纸边答话的女警察手里作例行失物登记;然后抵门脸同样气派的客运管理处,在一位边看电脑边答话的男警察手里作例行失物登记。接着,只能如纸人一般飘荡在街沿,面如黑铁,心如乱麻,可既定的生活目标不会因此改变。

咋这么倒霉?老天爷啊,这不跟抄家差不多?你怎么也学专政机器,动不动就收人家伙?我虽属天然戏子,可也没有玩物丧志,耽误码字的正事嘛。

老骥说:都怪某地的狗屁诗人某某,今天不提起他,你的情绪不会这么波动;你的情绪不波动呢,背包就不会忘。

心不在焉地点头称是。与17年前纠集一拨人搞《安魂》如出一辙,我的第二部实验电影《苍山下》拍完后,拿到某地大学一哥们负责的电教中心剪辑,由于保密好,当时没出任何纰漏。可时隔两三月了,国保警察却突然上门搜查,缴获存放在教学电脑里的《苍山下》原始盘,还传唤、审讯了所有参与本片后期制作的人员,在当地文化界引发不小的震动——这连锁性灾难的直接祸首就是刚才老骥提过的诗人某某。有一天,几个国保警察请他喝酒,席间称兄道弟,其乐融融。可人家却乘着醉意,突然发问:听说廖亦武前一段来过本地?诗人不假思索地点头。人家接着问:你跟他是一二十年的老朋友,没在一块喝一壶?诗人答:他有事,不想喝。又问:啥子事?又答:做碟子。再问:啥子碟子?哪些人参与?再答:这个嘛,这样的。唉,不晓得是天真还是糊涂,总之绝对不是故意出卖,诗人搜肠刮肚与警察掏了心窝子,他认为管他干啥的,既然能混到一个酒桌上,就是缘分,就该掏心窝子。回到家清醒了些,隐隐觉得不妙,就连夜给《苍山下》的余党们打电话,通知“警察马上要来”。

我气得喷血。祭灵招鬼,《苍山下》和《安魂》的路数相似,这要放在17年前,不又酿成一起反革命集团案?可是社会毕竟进步了,17岁的孩子正当花季,不可能了解六四屠杀或反右劳改。我虽然为一时愤怒付出“丢失行头”的代价,可还能甩手甩脚地摇摆在外省的大街上。

新买了录音机。重整旗鼓已是中午11点。我们返回黄土坡车站,竟目睹售票处内外人海茫茫,我懵头懵脑扎入,游泳似地爆挤三二来回,人都成湿漉漉的肉饼,仍靠近不了任何一个售票窗口。孙医生把住一个彝族妇女打听,原来今天正巧是彝族的火把节,所以在天黑之前,四面八方的人流都会源源不断地涌向禄劝县城,汇入当地通宵达旦的节日狂欢。

他妈的,这世界和我较上劲了。孙医生刚提议改日再去,我就嚷着“不行”。迂回到站外,正碰上一辆被交警罚过款的气冲斗牛的破面包车,我灵机一动,就妄称“电视台”,对染着满头金毛的司机和售票员进行了短暂采访。老骥端起摄像机,很配合,很唬人。骗局就这样立竿见影,在双方共同谴责交警乱罚款之后,售票女孩答应拉我们一行四人去禄劝的“合理要求”。

在建筑工地和垃圾场之间寻了家烂饭馆,老板自称是四川广安人,紧挨邓小平老家,所以要给我们弄一份老邓爱吃的地道豆瓣鱼。可端上桌的却是老早就砍成块的死鱼,幸好佐料极浓,掩盖了死鱼味,所以我们非但不计较,还乘着旺盛的饥焰,整光了一大盘土豆烧臭牛肉及几盘素菜。在用餐间隙,敬业的老骥顺势体察民情,了解到这家老板曾远行广西搞传销,蚀了7万元老本,人还遭扣押,差点没回得来。“凑了几千元接过这家店,开头生意马虎,可是后来就一直修路,日他妈修了两年多,还在修,把周围的服装店、杂货店、旅馆、茶楼、饭馆都修垮了。老子经过传销的破产洗礼,算最后一个钢铁战士”。

我颇为感触地拍他肩膀:对,死扛、死扛、再死扛,只要功夫深,破铜烂铁也能炼成金子。

下午1点,我们的破车终于正式上路了!乘客5人,加司机和售票员,刚好满载。途中,孙医生继续给客管处打了若干电话,追问失物下落,均无果。在丽江玩耍的京城酒友余世存闻讯发来几个短信,尽力抚慰。想起他不久前在香格里拉古城酒吧里,观摩藏族艺人热西才让与我的即兴音乐现场,还作了诗文:才让的听众只有我们十几个人,但他唱得认真。尤其他跟老威的配合,更是神奇。二人刚柔相济,一个宏亮时,一个低沉;一个人唱得如丝如线,一个人就唱得如钟如鼓。二人的歌喉都有一种悲绝,但在这雨天并不凄凉,反而有一种神圣、超凡的纯粹性。老外们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似乎在听这异国音乐,又似乎放空了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一曲歌罢,大家鼓掌。才让就和老威们进入下一个演奏……

接着是古体诗两首,其一:少年哀乐过于人/老成即兴即天声/言辞穷绝思护法/江湖看尽自造身。其二更有味道:玉树倾折飘零若/三千寻音回向若/万人投宿心怡若/香格里拉一般若。

可如今,演出行头全没了,这一切只能如一个余音绕梁却嘎然熄火的美梦,叫我一腔空落落的。

然而文人的酸劲儿可爱却不顶用,车又堵上了。金毛司机伸脖子打望分把钟,嘀咕道:惨啰,少说前面堆了百多辆车。三十六计溜为上,趁屁股还没被封严实,掉头绕道吧。金毛的聪明才智令众乘客交口称赞,于是就得意忘形,在遮天蔽日的尘土中滴溜溜地耍开方向盘,将车摆弄得如一头浑身泥浆的公狮子。还夸口道:这昆明周围么,莫有老子不晓得的路,我出不去,胡锦涛也出不去。

可能是吹牛太满,老天爷不爱听,不过十几分钟,车又在另一条路上被堵。金毛继续发挥聪明才智,立即掉头。如此故伎重演了五六回,不仅不值钱,还耽误了大把时间,于是众乘客的交口称赞变成交口挖苦。在昆明呆了多年的孙医生严正指出,与其在岔路上拐来拐去,不如一开头就直奔大道,尽管大道也堵得凶,特别是王家桥一段,可能一堵就一两个小时,但是今天火把节,去禄劝的车流量增添数倍,交警必定也大量出动,没准比平时还疏通得快些。而一旦沦陷于小路,死定了就死定了,交警不会来。

金毛灰头土脸,充耳不闻,最后干脆推开车门下去了。窗外是起伏的郊野,谁也弄不明白,车怎么会驶入这绝望的包谷地,并且还首尾相接,好几十辆呢。昨夜才下过雨,泥路坑坑洼洼,迎面过来的一辆小面包,错车时轮子偏了十几公分,立马如慢镜头一般,缓缓朝土坎下倾斜。渐渐,在人民大众的惊呼中,车体打了半个滚,右前轮悬空而起。

接着,司机和乘客如狼狈的庄稼,从朝天车门内接二连三地生长出来。我探出脑袋,望见我车热心的金毛已加入抢险行列,还奔前奔后,指挥对面一辆一辆倒车——仅此一项,就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才是敌退我进。教训横在眼底,所以每次错车,都有三、四个司机停车出头,充当义务交警。日头偏西了,我不禁叹气道:这大约是老子2007年最不顺的一天。

孙医生道:没关系啊,今晚回不来,住禄劝也行。

我学基督徒的样子,低头祷告:主啊,您在考验我老威的信心吗?逗得孙医生哈哈大笑。

下午3点40左右,路到底打通。久困的车子立即撒开车轮,没命狂奔;我们在车内持续摇晃、蹦跶了1个多小时,禄劝县城居然就遥遥在望。老骥道:这哪是开面包车,简直就是开超音速飞机!话音未落,连人带座位就跳将起来,脑壳猛射车篷,回落时还把我的脚背压了。此起彼伏的哎哟惨叫,金毛司机却丝毫没受影响,一转眼,车站就到了。

4人车费120元付罢,接着又花100元,雇同样的面包车重返几十里外的楚雄州武定县高桥乡下长冲村。由于遭遇太多挫折,我已习惯性地往坏处琢磨:万一王子胜老人不在家咋办?病重咋办?

快6点了,火烧云笼罩着天空和大地。我们在教堂对面靠边停车,又落脚在大半年前落过脚的红土上。这边走啊——我轻车熟路地招呼大伙,内心却暗流涌动,感慨万端。

滕  彪:郑筱萸案折射死刑复核程序阴影

 

去年4月我在国家药监局关于“奥美定”的听证会上认识了一个深圳女孩,她在一次美容手术中,一只眼睛失明了。而她只是30万“奥美定”的受害者之一。此外还有“齐二药”造成至少13人死亡、“欣弗”则致死11人,目前还有多少通过国家GMP认证的正规药品制造企业制造出来的致命毒药,还是个未知数。平均每天审批近30种新药的国家药监局可谓民愤极大。这也注定了郑筱萸日后的命运。

郑筱萸案从2007年6月2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死刑判决,到7月10日执行死刑,除期间6个休息日外,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死刑复核的时间仅13个工作日。郑筱萸案如此非同寻常的司法高效,给最高法院收回死刑复核程序以促进公平与正义的设想蒙上阴影。由于郑筱萸案是今年元旦死刑复核权收归最高法院以后关注度最高的死刑判决,它成为人们观察死刑复核程序严肃性与有效性的第一个重要标本。基本结论是:郑筱萸案狠狠扇了死刑复核程序一记耳光。

众所周知,刑事诉讼有极其严格的期限规定,例如侦查、逮捕、审查起诉、一审和二审都有明确的办案期限,超过法定期限就属于超期羁押。而我国《刑事诉讼法》惟独没有对死刑复核程序规定具体期限。1996年大规模修改《刑事诉讼法》时,之所以保留特例,当然是考虑到死刑复核的特殊性,其根本目的就是要保证死刑案件的质量。

2007年3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又发布《关于进一步严格依法办案确保办理死刑案件质量的意见》,给死刑复核定了以下四条原则:1、复核死刑案件,应当对原审裁判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诉讼程序进行全面审查。2、死刑案件复核期间,被告人委托的辩护人提出听取意见要求的,应当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制作笔录附卷。辩护人提出书面意见的,应当附卷。3、复核死刑案件,合议庭成员应当阅卷,并提出书面意见存查。对证据有疑问的,应当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到案发现场调查。4、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死刑案件,原则上应当讯问被告人。2007年3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熊选国做客中央电视台两会特别节目时,就死刑复核话题回答两会代表、委员,提及最高人民法院在死刑复核期间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合议庭审理,然后经过审判委员会审理决定。

就郑筱萸案而言,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确认郑筱萸利用职务便利,接受请托,为八家制药企业在药品、医疗器械的审批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多次直接或通过其妻、子非法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给予的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649万余元。我们还通过郑筱萸的律师公布的九份法律文书知道,郑筱萸在8宗25次受贿行为中,本人直接收受贿赂的有4宗,其余4宗13次受贿均为家属所为。客观而言,郑筱萸案涉案者行政级别高,时间跨度长,受贿数额大、次数多,还牵涉其妻、其子和8名行贿人,属于案情比较复杂的案件。按照《意见》确立的全面审查原则,合议庭需要全部阅卷,讯问被告人,讯问另案处理的郑筱萸的妻、子,询问或讯问8名行贿人,最后听取辩护律师意见,在证据全面核实后再进行合议审理,最后经过审判委员会审理决定。如此繁杂的工作,岂是13个工作日能够完成的?——我们有理由怀疑,最高法院除了听取“上级指示”以外(一个国家的最高法院竟有“上级”,本身就有些悖谬),是否进行了上述任何一项工作?

对郑筱萸案进行的死刑复核(如果还有的话),太过急促、草率,暗箱操作、自食其言。这样看来,上收后的死刑复核程序显然还属于近乎封闭的内部审批程序,不但被告人、辩护律师、证人难以见到复核法官,甚至“合议庭成员阅读全部案卷材料”也难以实现,更遑论对新证据的调查与核实。不久前还在为回收死刑复核叫好的法律人,怎能不为之担忧?

如果一个人从被拘捕到被执行死刑的速度,或者从判决死刑到执行死刑的速度,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话,中国的法律机构当之无愧。1983年严打期间,很多人从被抓到被枪决只有4天时间。1996年,刚过18岁的内蒙青年呼格吉勒图从发现尸体报案到被执行死刑只有61天。1989年,滕兴善从被湖南省高院裁定维持一审判决到被执行枪决只有9天。1994年,聂树斌从终审判决到执行死刑只有2天的间隔。刘涌案,2003年12月22日上午10点04分,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法庭的审判长宣布了判决结果,上午11时左右在锦州中院被执行死刑,仅用一个小时左右。——现在我们知道了,严打期间存在着大量的冤案,包括死刑冤案。仅从实体上来说,上面的呼格吉勒图、滕兴善和聂树斌都是被错杀的无辜公民。即使是十恶不赦、非杀不可的犯罪分子,也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拘捕、起诉、审理、判决和复核;猴急似的把人押到刑场,太有损司法的庄严。

人死不能复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在法律上废除了死刑,还有一些没有立法死刑废除的国家,在实际上也不再执行死刑。而保留死刑的国家或地区,对待死刑也极为慎重,很少判决死刑,判决了也很少执行,要执行也一等再等。比如在美国,从判决到执行死刑,平均有10年时间,为的就是看犯人是否在被处决之前用尽了一切申诉手段,是否排出了一切合理怀疑;这体现了对生命/死亡的慎重态度。

但郑筱萸必须死。民愤极大只是被利用的幌子而已。他甚至不像其他被处死的高官一样只是个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他必须被处死,是因为他所从属的、一度从中获得巨大好处的这种政治体制,需要借助他的死刑来平息国际社会对中国食品药品的愤怒,来转移对奥运食品安全问题的视线,来表明中国政府反腐的决心,来获取暂时的、廉价的政治合法性。他不但必须被处死,而且必须在适当的时候被处死。

但死刑复核程序本身不能死掉。几十万人成了国家药监局权钱交易的牺牲品,郑筱萸成了政治运作逻辑的牺牲品,但是法律的尊严不能成为郑筱萸之死的牺牲品。2005年3月14日,温家宝总理在回答德国记者有关中国政府是否有计划取消死刑的问题时说:“我们将用制度来保证死刑判决的慎重和公正。”看来郑筱萸案不仅仅是狠狠扇了死刑复核程序一记耳光。

普京总统的“第三个任期”——俄罗斯只是名义上的民主

 

作者:Reuben F. Johnson(俄罗斯政治专家)

编译:选择周刊

2007-8-20

美国人会认为总统竞选是一场无法控制永不停止的马拉松比赛,这点可能无可厚非。但和2008年3月俄罗斯总统选举的险恶表演比起来,我们总统选举过程的瑕疵简直微不足道。

在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治下,政治科学家和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不得不发明新的术语来描述俄罗斯的政治体系。2000年,普京上任时,俄罗斯据说是一个“控制式民主”的国家。,显然,这是一个比普京自己更加善良和温柔的标签。前秘密警察首次宣布他治下的国家将是一个“法治独裁”国家。不幸的是,他是正确的,独裁而不是法治正日益重要。曾经的“控制式民主”,如今官方的称呼是“主权民主”。

这个“克里姆林宫新词汇”,正如卡内基基金会的Masha Lipman所说,“传达了两个信息:首先,俄罗斯政体是民主的;其次,该主张必须得到公认。试图作任何查证都将被视作不友好的态度以及对俄罗斯内政的干涉。”换句话说,质疑俄罗斯的民主主张将被认为是对俄罗斯主权不可容忍的侵犯。

俄罗斯发言人和克里姆林宫的公共关系专家完全利用了这个事实:其他地方的普通人大部分都忽视了俄罗斯内部发生的一切。他们设法给人一种假象,即俄罗斯实行的“主权民主”和其他地方的民主完全一样。而事实是,克里姆林宫的宣传家必须加班加点来维持这个假象。

早在6月初,在WAMU台的Diane Rehm脱口秀节目中,Andrei Sitov描述了和美国竞选相类似的俄罗斯选举。Andrei Sitov是在华盛顿的俄罗斯政府拥有和控制的ITAR-TASS 新闻部门的代表,他自己是一个乔装成通讯记者的政府发言人。Andrei Sitov说,“现在有两个竞选者”,“两个第一副总理:德米特里.米德维杰夫和谢尔盖.伊万诺夫。一个令人瞩目的可能是,普京将会说‘两个我都认可,你们来选择’——俄罗斯人民来选择。”Sitov继续解释这两个人将如何向俄罗斯选民推介自己,正如美国两党完成提名过程后总统候选人所做的那样。

这个问题使美国评论家大伤脑筋。他们解释,圣彼得堡律师米德维杰夫是普京政府的前首脑;伊万诺夫是前国防部长,而且是普京的老克格勃亲信。二者都是同一个统治集团成员,这个集团正一步一步加紧控制着整个俄罗斯。

斯坦福大学Michael McFaul阐明,这种情况就类似于在美国出现如此情景:“乔治.布什决定卡尔.罗夫(Karl Rove)和康多莉扎.赖斯是两个候选人,并且不允许反对党民主党候选人进行任何活动。”其次,俄罗斯人收看政治新闻的所有电视台要么是国家拥有,要么是国家控制。这些是普京开始就任俄罗斯总统时所进行的改革。

不幸的是,很少有任何质疑的讨论发生。即使有,也几乎总是发生在俄罗斯以外的某一个地方。其中一个曾大胆提出这种讨论的是著名的改革政治家鲍利斯.涅姆索夫。他曾在鲍利斯.叶利钦治下出任副总理,后来在橙色革命期间担任乌克兰总统维克多.尤希奇恩克的顾问。上周,涅姆索夫在俄罗斯受人尊敬的Vedomosti报纸撰文,其中,他毫不留情地写道:看第一频道的Vremya晚间新闻简直令人作呕,让我想起勃日捏夫时代的广播。骇人听闻啊,所有和克里姆林宫存在分歧的著名新闻记者都被炒了鱿鱼。令人愤怒的是,克里姆林宫的圣彼得堡派控制了几十亿美元的财富;如今的腐败水平比鲍利斯.叶利钦治下翻了一番,使俄罗斯在国际腐败排名中年年蒙羞落得低分。

应该谴责的是,警察用警棍殴打人们,不是因为他们犯了罪,而是因为他们上街去要求公道。恶心的地方还有:普京的肖像挂在每一个公共办公室里;为了使学生参加支持普京的会议,克里姆林宫花几百万美元用汽车和火车将他们从俄罗斯四面八方带到莫斯科;尽管卑鄙的犯罪行为在国家军营里蔓延,普京最好的朋友也是其可能的继任者谢尔盖.伊万诺夫还是从国防部部长晋升为第一副总理;莫斯科富得流油,而俄罗斯其他地方就像贫穷的殖民地。

但最大的不幸是,对于所有这些,任何人都不得说一个字反对。“肃静”,当局似乎在说,“否则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不关你的事……”让人反感的是,人们的意见不代表任何意义。“欢迎你投票给你选择的人”,他们告诉我们,“只要是我们提出的候选人之一”。过去有一亿个投票者。如今只有一个。任何一个碰巧得到普京赞许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其继任者,而我们对此却听天由命,这很让人愤怒。根据最近的民调,整整40%的俄罗斯人已经准备投票给任何普京指定的人——而不问任何问题。

俄罗斯2008年选举所承诺交付的是一个“见识新老板,却和旧老板一个样”的政体。所有这些都将是普京总统的第三任期,只是没挂名而已,因为掌权的还是同一帮“特务”(俄罗斯俚语,指情报局和秘密警察阶层出身的人)。

更糟的是,新上任者将会尽力显示,像普京一样,他能铁腕统治。这意味着好战和近乎不理性地搜寻替罪羊将成为一时的主流。对于将来会发生的事,思考一下TASS的Sitov在WAMU台节目即将结束时的反美演说。这使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者Vladimir Zhirinovsky感到荣幸:“普京方针将继续坚持”,Sitov断言。“他对未来美国总统的政府如是说。你要知道,在曾经的好时光时,你能对俄罗斯撒谎,能从俄罗斯偷窃,能践踏俄罗斯,但所有这些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1995年,苏联长期驻美国大使Anatoly Dobrynin出版了他的回忆录—《秘密》。Steven Merritt Miner 在《外交》杂志上对其作了评论。Miner的结论是:“即使释手,这本沉甸甸的著作带给你的忧虑也将挥之不去。Dobrynin在解释苏联的解体时发展了一个刺背理论—也就是苏联的解体是因为被人捅了后背。这个观点在俄罗斯精英之间有多流行还需拭目以待。但由于它带着一种出卖、仇外以及渴望帝国的感觉,所以是一种危险情绪。希望这永远不会成为统治意识形态。”

十二年后,所谓普京总统的第三任期,正是指这些将延续下去的统治意识形态,再也清楚不过了。

北岛:《今天诗歌论坛》预告

 

 今天诗歌论坛”是文学刊物《今天》的网站(www.jintian.net)即将推出的新栏目,始于2007101日,特邀翟永明、北岛、韩东、欧阳江河、宋琳和唐晓渡分别担任论坛版主,每人执编两个月(按排名顺序)。

 做为曾引发过一场文学运动的刊物,《今天》创刊于1978年,1990年在海外复刊,明年将庆祝它三十岁生日。《今天》网站尝试借助网络这一媒体,让诗人与同行与读者进行直接和多元的交流,包括评点诗作,论说诗歌精神、探索汉语诗歌的过去与未来走向等。

这是一次越界的诗歌行动。让我们在金钱与权力的重围中,分享诗歌的荣耀与悲哀。

中国大陆网站持续被干扰运作  论坛博客不断被关

 

中国大陆又有网站被干扰运作。左派网站“新青年”论坛星期天被暂停登陆;网络活跃人士昝爱宗等的个人博客被关闭。下面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燕明的报导。

据海外博讯新闻网的消息,一个叫“新青年”的论坛星期天零点被关闭。消息引述该论坛的站长说,由于持续加强的网络管理和个别论坛继续盗用该论坛管理员的ID,站长决定把论坛关闭,再度开放可能要到十月下旬。根据广东的网络异见人士吴伟提供的新青年论坛的备份,其中刊登的一些文章有:马克思主义基本问题的讨论;共产主者应该首先读哪些书?论坛中还有“共运资料录入”、翻译、收集等。吴伟星期一向本台介绍说:

吴伟:它(“新青年”论坛)这个网站是一个以社会主义,国际共运这方面内容为主,是一个左派内容论坛。我现在看到它保留下来的截图来看,会员比较少,一百九十二个人,我看到会员资料,主要是一般小圈子的人研究社会主义,国际共产运动。从它站长留言说,关闭到最晚十月底重开可以看到,我怀疑,它的被关闭是属于针对万网一批所有BBS的清剿,也就是说等过了十七大才让这批论坛重开。

另外,又有一些网络活跃人士、记者的个人博客被删。

原浙江海洋报记者昝爱宗在法律评论网站“法天下”里,有一个博客,这个博客被迫关闭了。昝爱宗说:

昝爱宗:上星期五,(服务商)叫我备份一下,说接到北京市管网络的新闻办的通知要把博客关掉,说要把一些文章删掉。 记者:为什么要删。

昝爱宗:说是为了迎接一个知名的大会。没说哪个大会,但可以想象,十月份不是要开十七大吗?“法天下”网站服务商设在北京,礼拜一上午,网站服务商会到(北京市)新闻办去聊聊。它们现在没说死,说不定会争取恢复吧。

昝爱宗还透露,另有几位知名媒体从业者,有的个人博客被关闭。他们是南方周末资深编辑陈敏的一个博客、笔名“十年砍柴”的法制日报记者李勇的一个博客等。

昝爱宗还提到了南方日报报业集团高级编辑鄢烈山的文章被删。鄢烈山星期一通过电话对本台表示:

鄢烈山: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博客,有些博客、网站上所有(我的)文章都是我在报刊上公开发表的文章,发表后贴上去的。第二,我没有互动,很多网站都有我的文章,但都是编辑贴的。我自己贴在新浪,和本报的网站上,也都是贴上去的,没有我(专为网站)写的东西。

记者:贴上去的文章有没有被删的?

鄢烈山:每个网站的尺度不一样的。就象我报纸投稿,这家不用那家用,没有什么特别尖锐的东西。

记者:现在越搞(删文章,关网站)越烈,您这儿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异样?

鄢烈山:没有,因为跟我不一样,因为我的东西都是在报刊上公开发表的,尺度把握的本身就比较严。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燕明的报导。

郑明怀:中国反腐重任落到情妇身上

 

2007年7月上旬,中纪委公布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庞家钰贪污腐败案,三秦大地一片哗然。今年63岁的庞家钰历任宝鸡市市长、市委书记,陕西省政协副主席。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最信任的情妇组成11人的庞大情妇告状团将他扳倒。(《陕西原政协副主席霸占人妻被11情妇联名告倒》湖南在线 2007年09月06日)

官员被情妇扳倒已经是近年来屡见不鲜的话题了,此前一些省部级高官如胡长清、成克杰、刘方仁、陈良宇等落马,都与情妇有一定的关系。况且包养11个情妇,也不算是很多,同江苏省原建设厅厅长包养100多个情妇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普通老百姓对贪官“栽”在包养情妇身上的事,也没有以前那样感兴趣。但是,组成“情妇告状团”扳倒贪官,倒是并不多见。

毕竟,情妇与贪官虽然同居但并没有名份,并不是患难与共的夫妻,说白了,二者就是权与色的交易,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没有太多的真感情,也并非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体,一旦当情妇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时,情妇很有可能反戈一击,把贪官的腐败行为“抖”出来,最终贪官就会露出狐狸尾巴。要不是庞家钰包养的这些情妇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恐怕也难以告倒这位权倾一时的贪官,看来这些情妇还是比较“聪明”的,早就留了一手。

与有夫之妇私通,品德极其败坏;霸占他人妻子,性质恶劣;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为他人在工作调动、职务提升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贿赂;玩忽职守,失职渎职,劣迹斑斑,罪行累累,这些行为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案发也有那么长的时间,可是却一直没有得到查处。难道只有等到情妇反目的时候,才去查处贪官的腐败行为,如果情妇一直与贪官和睦相处呢,那么是不是贪官的腐败行为就会是石沉大海,永远没有机构去查处了。

腐败分子身边的党员干部,难道对其腐败行为一无所知,恐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举报,当然,也是不敢举报。贪官明明是有问题的,可是纪检、反贪局等机构对其腐败行为听之任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胡作非为,助长了腐败分子的嚣张气焰,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反腐机构反腐不力纵容了贪官的腐败。

打击和防范国家公职人员的职务犯罪,我国有反贪局等专门机构。可是,如今这样的重任却落到了情妇等人的身上,情妇成了腐败分子的“克星”,靠情妇来帮我们反腐败,这实在莫大的讽刺。

(郑明怀,2006年毕业于中山大学,政治学理论专业研究生,现为广西工学院社会科学系教师,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青年学人”,中国网特约评论员,四川新闻网特约评论员,江西新闻网特约评论员)

刘  畅:毛泽东消失了吗

 

屈指算来,毛泽东已经去世31年了。现在,对那些出生在1980年代后的年轻人提到毛泽东,他们可能会感到比较陌生;对于毛泽东亲手发动的一场又一场的政治运动以及其造成的巨大历史灾难可能也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作为一种标志和符号,天安门城楼上的巨幅毛泽东画像和另一侧的毛泽东纪念堂却一直在告诉人们:毛泽东的时代并没有彻底终结;毛泽东缔造的思想依然占据着当政者意识形态的重要领地。如果说保留毛泽东的遗像和遗体是毛之后的中共当权者不得已而为之的必然选择,那么中国大陆多年来在大学校园里一直把《马哲》、《毛概》、《邓论》(马克思主义哲学、毛泽东思想概论、邓小平理论)作为大学生必修的政治理论课程的规定则充分说明,中国当政者仍然不折不扣地沿袭着毛式思维和路线,把毛泽东思想作为意识形态的主流灌输给学生和其他民众,并试图继续用这种思维方式控制人们的思想和行动。

因此,毛泽东虽然死去多年,但是毛泽东的思想不仅没有被中国抛弃,恰恰相反,毛式思想复制的病毒依然顽强地扩散和侵蚀着中国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影响着我们行为,甚至生活的方方面面。诸如用毛式的思维做事、用毛式的风格整人、用毛式的教导“武装头脑”,对毛式充满崇拜直至“神话”毛的个人特质。大陆的一些出租司机甚至把毛主席的像放在车头供奉起来,以保平安。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人们不了解毛泽东个人和毛泽东所处时代的历史真相所致。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中国百姓都是历史学家,更何况是在新闻传媒被严加封锁的大陆?因此,还原历史真相、告诉中国百姓一个真实的毛泽东,一个真实的中国共产党却是海外所有有识之士应该做的事情。

很多人知道,邓小平曾对毛泽东的过和功有过“三七开”的历史评价,但是即使就中共党内的人士而言,赞成这一评价的恐怕也不在多数。毛泽东“过”实则为“罪”,这“罪”不仅在于他发动的多次政治运动直接导致中国7000万人的死亡,使相当多的中国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重要的后果是,他对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彻底改造,实际是颠覆了中国人的伦理道德观念,留下了严重的社会创伤和心理疤痕,使中国人的道德品质整体大倒退,成为远离当今世界文明主流的“另类群体”。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旅居加拿大的作家陈沅森,是研究毛泽东和中国农民的专家,他在总结毛泽东的一生时曾尖锐地指出:“我认为,不能单单以死亡多少人来衡量他(毛泽东)的罪恶,最重要的是他破坏了中国民族几千年来积淀的优秀文化传统和优良道德传统。对中华民族传统优良文化、道德的破坏是毛泽东一生最大的罪恶,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这种破坏,把祖国和民族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以后,中华大地上发生的一切道德沦丧和灾难都源于此。

华裔作家张戎也在她的《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一书中多处描写了毛泽东如何整治自己的革命同伴,甚至对于当年跟他一起打天下,支持和保护过他的战友也下狠手。从延安整风到文化大革命,毛泽东玩弄各种政治手腕的高超水平让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臣服于他,非但如此,为了保住各自的地位和性命,人们还不得不互相整治,直至斗得你死我活。

作为一个自诩成熟的党派,“革命”、“阶级”、“斗争”、“暴力”、“整肃”等等虽然是中国共产党最基本的专利和政治游戏规则,但是在经历了毛泽东27年的统治的中国,这种游戏规则不仅仅流行在中共党员的内部,同时也深深嵌入到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成为上至政府机关、下到寻常百姓中的一种惯常的表达方式。

中国人精神品质的“残疾”自毛泽东统治起一直在延续,并几乎演变为一种常态。中国人在竞争交往时、在商务活动中,往往采用的手段和策略是“设局”、“算计”、“私利”,而不是“真诚”、“信任”和“利他”。人们习惯于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方法,并且很少去反思这种行为的源头以及它对中国文明进程所带来的消极影响。香港学者梁文道曾经在毛泽东逝世30周年时写过一篇题为《毛主席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的文章,他写到:且看今天许多中国人议论毛泽东的方式,他们崇拜毛泽东对付敌人的手段,称赞其谋略的高明,却不深究那些敌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也不思考毛泽东制胜之后又会造成什么后果。例如“反右”,有些著作竟然不顾其中是非,跑去称誉毛那“引蛇出洞”的“阳谋”是何等高明……还有一些干部与企业老板,他们喜好玩弄分化手下的技巧,动辄发布文件在下属间传阅学习,看起来他们的作风都依稀有点毛泽东的味道。

今天的中国,虽然物质文明已相当发达,每年GDP的增长令世界瞩目,但是中国的社会问题频发、人权状况得不到根本改善也是不争的事实。中共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控制民众的言论自由、打压异议人士,监控网站和刊物,除了中共习惯于履行毛式思想路线,玩弄权术、愚弄百姓之外,民众的不团结、群体利益分化导致的敌对和分裂也是一个原因。改善人权不仅要靠政党,也要靠民众;不仅要有外在的舆论和推动力,还必须有内生的诉求动力。而这其中,提升文化和道德的品位与境界、改善人与人的交往理念和行为方式就变得尤为重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表现。当网民们抗议中国政府欲推行网络实名制、抗议中宣部封杀那些优秀作品的时候,是否能够冷静下来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于毛泽东时代的思想“遗产”,我们能够做到多大程度的批判?

毛泽东给中国带来的灾难、给人民带来的痛苦罄竹难书。他虽然死去了,但是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的毛泽东思想依然存在,并且根深蒂固。我们必须警惕这样的思维继续泛滥。毛泽东及其思想必须走下神坛,在今天的中国,年轻人应该去学习历史,发现真理,走向世界,改造中国,只有这样,中国的明天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