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云飞:折腾民众六十年

近日,胡锦涛先生号召我们民众“不折腾”,这完全是神仙打战,百姓遭殃:领导害病,民众吃药。说老百姓爱折腾,往轻一点说,这是推卸责任的说法,说重的一 点,这是猪八戒过流沙河——倒打一钉耙,是近乎诬蔑的言论。根据政治文明(民主政府)的原则,由执政者来教导民众,本来就是主客颠倒,秩序错乱。政府只有 服务的份,没有教训民众的权利。民众有在宪法范围内做任何事情之自由,有在法律范围内自主生活的权利,政府不得干涉,不得指手画脚。可是中国政府自己做错 了许多事,侵害了许多老百姓的权利,却在那里大言不惭地教训民众不要折腾,这完全是政府不负责任的态度。

共产党得鼎六十年来,可谓无一日不在折腾之中。若是再追溯远一点,自从共产党成立的那天起,他们就以折腾为己任,为了能够暴力夺权,篡改历史,制造混乱。若 说你没得权时,要制造国家混乱,还有几分道理可说的话,但在四九年得鼎后,所犯下的诸种错误、罪恶,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但六十年来,犯下的错误与罪恶,有 哪一件是完全认错道歉的呢?有哪一件是完全弄清了真相,并给民众以安慰以说法的呢?这六十年来犯下的错误与罪恶,官方不仅不在认真调查真相的情形下认错, 而且不允许民间调查、学者研究、民众伸冤。许多人几十年沉冤未雪,又因生活困窘和权利受害,添上了新恨。这样折腾了六十年,却并不反省自己对民众因无尽折 腾而犯下的罪恶,却想将社会的乱象完全推到维权的民众身上,这是错上加错的撒谎。

中国百姓的胆小、懦弱、苟且可谓有名,他们深知专制者的厉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起来维权。不少人完全是被逼上梁山,他们走完了所有的渠道,无法 解决,要么被政府折腾而死,要么活得憋屈绝望,活在人间遭罪,只有等死。只有少数人像杨佳一样,“你不给我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出现鱼死网破的多败结 局。如今经济危机袭来,民众生活艰难,但官员的腐败却丝毫不减,像周久耕、强建周、林嘉祥这样的“英模”共产党官员遍地都是,你们怎么让民众对你们这样的 官员对这样的执政党没有意见?你们怎么让民众对你们不充满怨言乃至仇恨?因为官员的腐败,一切都来自与民争利、来自对纳税人的盘剥。官员不仅像林嘉祥一样 觉得民众是个屁,而且时常公然作威作福、耀武扬威,纳税人花钱养了许多不把纳税人当人的大爷,你让民众怎么不对你们胡折腾充满反感?共产党应该主动对自己 六十年来的错事与罪恶,对自己六十年的瞎胡闹、乱折腾公开向民众道歉,公布这六十年来折腾的真相,求得民众与官方的和解,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

胡锦涛先生的“我们”“不折腾”,这个“我们”不包括民众,这个主语应该是“共产党”、“政府”、“官员”才准确。共产党不再乱折腾、政府不再胡折腾、官员不再瞎折腾,而民众则可依法行使“折腾”的权利,维护应得的诸种权利,这才是民众之福,也是社会平稳发展的根本。放弃胡折腾的思想与做法,进行民主自由的政治体制改革,承认08宪章里温和、务实、理性的民意诉求,才是中国真正光明的未来。而我认为放弃折腾的第一个标志性举措,就是尽快释放刘晓波先生。

2008年12月24日8:26分于成都

何清涟:“利”字当头的中国“软实力”


《时代》年度丑闻,林妙可对嘴假唱上榜。(网络图片)

美国《时代》周刊日前评选出2008年十大丑闻,名列其中的大多是政治人物。让中国政府极为不快的是北京奥运开幕表演中林妙可的对嘴假唱,也被选为《时代》年度丑闻的第10名。入选的原因,想必是因为这次假唱(包括“大脚印”、“少数民族孩子”造假)发生于中国展示国家实力的北京奥运之上,牵涉到国家的诚信──亦即“软实力”问题。

而诚信缺失,给中国造成的灾难让大多数中国人深感切肤之痛。比如“中国制造”遭受到全球抵制,就与“中国制造”充斥假冒伪劣产品密切相关;而国内的毒奶风波,也缘于厂商信用与政府监管的缺失;而四川大地震中导致逾万名中小学生痛失生命的“豆腐渣校舍”,其实也是社会缺乏诚信的产品。

但中国政府只在灾难来临时的应急表态中重视“诚信”,比如当“三鹿毒奶粉”事件引起民怨沸腾时,国务院总理表态说“诚信很重要”之类。大多数时候,中国当局奉行权谋至上,以诈取胜,根本就没考虑“诚信”应该是国家软实力的关键所在。

“软实力”这一概念由美国前助理国防部长、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于1990年提出,亦译为“软权力”、“软力量”、“软国力”,现在早已成为国际政治中的流行用语。据约瑟夫·奈解释, “软权力是通过吸引力而非高压整治在国际事务中达到索要结果的能力。通过说服别人追随自己,或是别人同意自己的规范和制度,并以此方式来识别人产生自己所想要的行为。软权力存在于使别人被某种观念吸引或者能够决定别人喜好的能力”。他认为,当今世界力量的性质正在发生变化,无形的权力资源即价值观的力量越来越重要,霸权越来越靠“硬力量”和“软力量”的共同支撑才能维持。

西方国家在与中国的交往中,一直希望中国能够遵守由国际组织、国际公约和各种国际准则构成的游戏规则,在这些规则的约束下,成为国际社会中负责任的成员。但中国自诩为“敏捷的龙”,哪里甘心接受这些与其极权价值观格格 不入的国际规则的束缚?于是,中国在用神五、神七、军事力量现代化、GDP总量等展示“硬实力”的同时,也将“软实力”这一概念吸收过去,并按照自己的理解,设计了一整套“软实力外交”方略。但这样一个毫无原则,按照机会主义方式行事的政府,由它设计的“软实力”外交实在是颇具“中国特色”。

按照官方媒体的阐释,中国的“软实力”外交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以亚洲外交为例,首先,通过增加对外援助与东南亚国家政府建立牢固的政治和经济联系;第二,通过自由贸易协定等计划发展全面合作框架,让东盟国家成为中国的利益伙伴;第三,通过半官方项目加强文化吸引力并增进东盟国家的亲华态度。

这种软实力外交不止体现在亚洲战略中。事实上,在世界范围内,对外援助、全面互相渗透的经济关系和文化传播就是中国“软实力”资源的核心,未脱“利诱” 这两个字。文化传播则是将价值观念传播包裹于“孔子学院”的外衣之下。这些年来,通过“利诱”,中国确实成功地让法国、德国等国与其合作。

按照不少在华“中国通”对中国社会的理解,所谓“中国特色就是腐败”。于是,带有“中国特色”的“软实力”外交,常常导致对游戏规则的破坏与腐败。“中国特色”蔓延给国际投资关系,贸易关系与政治关系打上的深重烙印,就是腐败泛滥。近年在华投资的跨国公司腐败丑闻不断,朗讯、德普、IBM、日立、西门子都曾相继传出过贿赂中国高官的丑闻。即使一直是块净土的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最近也曝出几位委员涉嫌收受中国政府贿赂的丑闻。

可以说,中国在国际社会推行“利”字当头的软实力,其结果是造成对世界的“精神污染”。小看这种“精神污染”造成的腐蚀力量,会使世界受到报应。

凌方:中国《08宪章》

一九七七年,捷克斯洛伐克一群公民,包括前捷克总统哈维尔在内,发表了著名的《七七宪章》,向全国及全世界发出呼吁保证公民的基本权利和政治权利。哈维尔等人的善良愿望在当时捷共的执政下当然得不到善意的回应,当权者用大棒作为回答。

三十年后的今天,捷克斯洛伐克随着八九“苏东波”的解体,以苏联共产党为中心的东欧铁幕被摧毁,不单在国内实现了保障基本人权和政治权利的民主政制,而且还根据人民的意愿,分为两个主权国家,即斯洛伐克和捷克两个共和国。当年的《七七宪章》发起及签署人之一的哈维尔更成为捷共倒台后的新捷克的总统。

三十年后的今天,在世界东方的中国,同样有三百多位大无畏的中国公民在今年十二月,联署发表了另一份要求在中国保障基本人权和政治权利的《08宪章》。而把和谐社会一直挂在嘴边的中共第五代书记胡锦涛对此的反应异常迅速,参与联署的着名作家刘晓波和张祖桦被认定为宪章的发起人而拘传。虽然张祖桦后来被释放,但刘晓波至今仍被拘留,恐怕他要被中共以“颠覆国家安全罪”起诉入狱。

捷共和中共,都是奉行一党专政的独裁政权,三十年的光景并没有让这些人得到一丝教训。胡锦涛的年纪比这些人虽然小一大截,可对付不同政见的人,狠劲比起他的中外前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百多位各阶层的中国公民对于有着十三亿人口的中国无异是个小数,但从参与联署的人所代表的不同阶层和职业,以及他们的学识来看,他们却是代表着中国不可忽视的一群。《08宪章》提出的要求,除了在中国实现和保障基本的人权和公民的政治权利外,还针对改革以来由于无计划开发和浪费自然资源,造成对环境的破坏,提出对中国整个自然资源的保护等要求。但对于一心恋栈特权的中共,根本听不入耳。他们迷信用军队镇压的手段可以对付要求基本权利的公民,以此达到他要求的“稳定压倒一切”的目标。殊不知,由于社会上“各种不安全因素”都是源于他们自己所作所为,越是用打压的办法越会激发起更多的反抗和不稳定。

捷克共产党当年也是采取同样高压手段去对付敢于发表不同意见的人民,甚至在捷共高层内部出现不同意见的时候,霸主苏联派坦克进占布拉格进行粗暴的干涉。但最后的结果又是怎样?在历史的洪流下,最终还是人民取得最后的胜利。

古巴领袖卡斯特罗年青时反对古巴独裁者巴蒂斯塔被捕,在法庭上他为自己进行辩护,其中一句金句,至今掷地有声:“历史将宣判我无罪!”虽然卡斯特罗在取得政权后背叛了自己当年追求的理想,但他的这话却永远鼓舞着全世界追求自由和民主的人们。

雷颐:当相对论遭遇中国政治

20世纪20年代初,中国知识界对 “新知”有着如饥似渴的追求,罗素、杜威等都曾应邀来华演讲,成为中国文化、学术、思想界的盛事。对爱因斯坦,中国知识界自然也是无比钦佩,蔡元培等人曾力促其访华,但终因中国国内局面混乱而未能实现,他仅在1922年末从欧洲乘轮船访问日本时往返路过上海停留了两三天。他绝不会想到,半个世纪后,他的相对论和他本人竟会在中国大遭批判,成为中国政治斗争的一个 “题材”,直到1978年才获 “平反”。对此,有关研究、介绍已多,胡大年的 《爱因斯坦在中国》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6年7月出版)则是其中集大成者。此书以翔实的史实对这段离奇荒诞历史的来龙去脉做了详细叙述和深入分析,引人深思。

从1917年中国开始介绍其学说与思想,到1949年中国巨变的这三十余年间,爱因斯坦及其学说在中国的形象无疑是 “正面”的。但从50年代初起,出于对知识分子进行 “思想改造”的需要,爱因斯坦的哲学思想和社会思想开始受到 “唯心主义”、 “资产阶级”的指责、批判,他的形象陡然由“正”变 “负”,他的学说在主流媒体受到 “唯心主义”、 “主观主义”、“相对主义”的批判,甚至他在二战时为战胜法西斯而提出的要加紧制造原子弹的要求,也被批判为 “事实上已经为美帝国主义服务,因为在美帝国主义者手中,原子弹成了讹诈和威胁社会主义国家以及世界上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工具”。不过,他的科学思想此时并未受到严批, “伟大的科学家,渺小的哲学家”是这一阶段对他的 “标准判断”。

但到了文革期间,对爱因斯坦的批判达到顶点,批判的重点却是他的科学思想,即相对论。1968年3月,在中科院革委会的支持下,中科院成立了 “‘批判自然科学理论中资产阶级反动观点’毛泽东思想学习班”。由于批判相对论为其主要内容,所以又被称为 “批判相对论学习班”,而学习班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之一,就是毛泽东主席的女婿孔令华。 “显然,孔与毛的特殊关系增加了学习班的权威性,并吸引了其他人加入进来” (第181页)。他们首先提出要以毛泽东思想、以开展文革的 “五一六通知”和 “十六条”为指导批判相对论,因为只有“把自然科学理论中的资产阶级反动观点批深批透,才能从政治上、思想上、理论上彻底摧毁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统治,从而巩固无产阶级在自然科学领域对资产阶级的专政”。

但是,真正要从科学上批判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并非易事,所以这一篇篇 “批判”、 “打倒”的文章,只能是不断重复政治性指责,相对论被说成是 “地地道道的主观主义和诡辩论,也就是唯心主义的相对主义”,而作为狭义相对论的两项基本假设之一的光速不变原理被批判为是西方资产阶级反动政治观点的深刻反映,因为恒定光速意味着 “资本主义社会是人类终极社会,垄断资本主义生产力不可超越,西方科学是人类科学的极限”。他们明确说道: “围绕相对论的争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学术讨论的范围,始终充满了两种宇宙观的搏斗,同政治斗争的联系极为密切。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必须以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为武器,彻底批判相对论的哲学谬误,重新审查它的物理内容,把这场斗争进行到底!” (第183-185页)时任中央文革小组组长、掌管意识形态大权的陈伯达自然明白此时批判爱因斯坦的 “意义”,所以一直积极支持、指点对爱因斯坦的批判。

此时,林彪、陈伯达集团与江清、张春桥集团的 “结盟”已开始破裂,得知陈伯达在北京支持、主导批判相对论后,张春桥、姚文元立即在上海组织了对相对论的批判,批判其要害是相对主义,它的组成部分是:相对主义的真理观、形而上学的宇宙论和神秘主义的方法论。这些文章同样也只能重复政治性批判,只是调门更高、更加激烈一些,如: “爱因斯坦就是本世纪以来自然科学领域中最大的资产阶级反动学术 ‘权威’”, “就是当代自然科学领域中资产阶级反动的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的宇宙观的典型”, “不把相对论之类的反动理论打倒,什么新科学、新技术都是建立不起来的” (第195-201页)。他们甚至对爱因斯坦进行激烈的人身攻击:“帝国主义需要相对论这样的 ‘科学’,需要爱因斯坦这样的 ‘科学家’”, “他一生三易国籍,四换主子,有奶便是娘,见钱就下跪。有一点却始终不渝,那就是自觉地充当资产阶级恶毒攻击马克思主义的 ‘科学喉舌’” (杨建邺:“‘文化大革命’时期对爱因斯坦和相对论的 ‘批判’”, 《民主与科学》,2005年第3期)。

陈伯达自然不甘落后,1970年4月指示中科院成立了 “相对论批判办公室”,并计划在北大召开批判相对论的万人大会,发起要让中小学生也参加批判相对论的群众运动。但此计划因其在1970年秋的 “庐山会议”上垮台而未能实现。

原来,在北京、上海两个 “批判相对论”小组的背后,还有林彪、陈伯达集团与江青、张春桥集团为“争宠”而进行的相互倾轧。

1971年 “九一三”事件后,林彪、陈伯达集团从中国政坛 “出局”,但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批判并未停止。这时的批判,除了要在意识形态领域内也 “全面专政”这个一般性背景外,还有一个具体的所指,即以 “批判相对论”而将矛头指向此时正在艰难批 “左”的周恩来。相对论从陈、张争宠的道具又变为 “批周”的靶子。

原来, “九一三”事件后,周恩来总理趁势 “批左”,多次提出要重视 “文革”以来受到严重破坏的基础科学理论研究和教学工作,1971年11月,他在一次会见外宾时还公开赞扬了爱因斯坦,想以此提高理论科学家的地位。然而,周恩来的 “批左”不久就被迫中断,并受到 “林彪的实质是极右”的批判。而 “批判爱因斯坦和相对论,是反击周恩来恢复中国科学和教育发展所做努力的一个有效途径”。因此,直到1976年 “四人帮”被粉碎前,批判爱因斯坦和相对论的文章一直不断。

“四人帮”被粉碎几个月后,科学开始受到重视,但由于爱因斯坦仍未被 “正式平反”,商务印书馆在出版 《爱因斯坦文集》时,编辑依然心有余悸,对译者撰写的序言中将他称颂为 “人类科学史和思想史上一颗明亮的巨星”提出质疑,认为爱因斯坦只能说是科学史上的巨星而不能称之为 “人类思想史上一颗明亮的巨星”。因为按照当时的标准说法,“马克思主义产生以后,资产阶级已经没有思想家”了。当双方争执不下时,还是老科学家周培源机智地解决了争端: “既然思想史上的巨星,有人不同意,干脆把 ‘思想史’和 ‘科学史’几个字都删了,改成 ‘他是人类历史上一颗明亮的巨星’吧!”(第206页)如此一改,便获通过。其实, “人类历史上一颗明亮的巨星”可能比 “人类科学史和思想史上一颗明亮的巨星”还要伟大、崇高呢。中国语境有时就是如此有趣,如此莫名其妙。

1978年3月,这篇高度赞扬爱因斯坦的序言在 《人民日报》发表,标志着对爱因斯坦的正式 “平反”,也标志着相对论与中国政治终于脱钩。这出折腾了将近十年的闹剧早成笑谈,但泛政治化思维、将学术问题政治化的恶劣后果,留给人们的教训与反思,却是格外沉重。

站起来的诗歌传统和骨气

手里这菲薄的《别梦成灰》却使我分明感受到诗歌和历史的重量。我和蔡楚先生素昧平生,但对这位前辈心仪已久。

2000年在成都的一次聚会上得到一本陈墨先生惠赠的《野草之路》。作为中国“地下文学”的重要见证及成都“地下诗歌”真实写照的一部分,《野草之路》在使人感到欣悦的同时,亦给我带来一种较少有的阅读体验:直白而强实的对生活的崛强不驯,对苦难的抒写,对现实的叛逆,以及不愿意“遗忘”社会和历史的“记忆”,都使人不忍释卷。

荒原上“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鲁迅对野草的赞赏如同他对坟墓的情有独锺和诗化一样,他的“错”不在文学而在生活,他是自认为比野草高的(尼采的超人思想一直是鲁迅复杂人格的重要部分),这很难使他真正作为野草的朋友或同志;没有多少人能正视这不是乔木的野草,这同样来自大地生活之物。

春风不来,岁岁枯荣。作为对卑贱者生命的证明,《野草之路》“象荒寺里的蛛网,捕捉着无血的蠓虻,”并“在时空的伤痕上滋长;既然没有一个新鲜的太阳,……”(蔡楚《我的忧伤》)。阳光照不到的野草在这个没有新鲜太阳的时代,却崛强的生存下来,并写出自己对生活的歌唱。

荒原上的野草是这个时代的象征。这个时代“每个人,每个民族/都有被吞噬的危险/……”(蔡楚《星空》)。作为这个时代的幸存者和流亡者,沿着野草之路并走出荒原,蔡楚和他的诗歌已到自由的彼岸,走上了一条新路。

《别梦成灰》带着一个亲历者对中国历史苦难的特有记忆,带着对暴政的文学谴责,更带着早期的人道主义色彩和人文关怀,呈现在读者面前,显得如此亲切感人而沉吟良久。开首诗篇《乞丐》是这方面的深刻体现,也是那个时代仅有的歌吟;在这里可以看到波德莱尔似的“恶之花”,却多了一份作者对弱者的怜悯,并由此生出对社会的诘问,带着自己的思考,“长夜漫漫,他在等待!”

同样是《乞丐》,因为有带电的勇敢思考而呈现出一种大胆的意象,“为什么他喉咙里伸出了手来?……这双手原可以创造世界……”。那路边的乞丐因歌吟而同化,谁是乞丐,谁是歌者或诗人?这里已没有界线,这是野草对同为野草的卑贱者的抒情写照;不仅是超越了乞丐,那分明就是蔡楚自己。一个等候在茫茫黑夜里的自由的歌吟者和战斗者。

“在这个贫穷的时代,诗人何为?”荷尔德林的答案在自然。贫穷的时代是对诗人和诗歌者考验的时代。蔡诗留下了对这个贫穷时代的思考,它是那个特定时代的重要的文学见证,它记录着并歌唱着,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它都显得如此的难能可贵;而不管是时代的诘问还是思考,不管是弱者的同情还是对苦难的沉吟,《别梦成灰》都无疑交出了一个诗人的答卷。

 这样的思考必定带有那个时代的特有色彩。“想起了你,夜色更加沉寂”(《给zhan》),而在对生活的沉吟中是一颗同样热情而年轻的心灵,“心温柔的腾跳,当我们十七岁那年。”正是这热情和温柔的一面使蔡诗呈现出来自人间的真情,这便是一个诗人的本来面目。

春天来了的时候,正在历经这个残酷社会的年轻诗人对春的感觉却早已带上了成年人才有的叛逆和深思,春却总使他想秋:“寒冷的冬天不会来么?你梦里是一片金色的土地?终于严峻的深秋来了,你带头我的祝福飞去——愿北方有常驻的春天,能筑下你永远的巢。”(《致燕子》)

对这个贫穷时代的质问或拷问,使蔡诗回答了“诗人何为?”的古老问题,这种质问来自诗人自身的身份而显得如此的自然,使人佩服这难得的勇气。这就是蔡楚的诗,较少的旁观,较多的参与,更多的亲历。在那个革命如火如荼的文革时期,这样的带着思考的勇气,有诗人几许?

“但纵然是死无轮回/我也要直问到——那绞刑架上的/久已失去的——依据”。今天的中国读者只有仔细阅读,才能从中读出我们的历史和苦难,这样的苦难非轻易可表达,表达苦难实在不容易——它也带上了那时代的抒情的含蓄,这是又一份历史沧桑,诗歌便以这样的方式介入了历史和文化。

使我感动的是《题S君骨灰盒》,这样的诗歌是多么的沉重:

  “可是我忘不了我们共同的语言,
   那是一只亲切而高亢的歌——
   再见吧,妈妈……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唉!多少理想被践踏!多少历史被涂抹和改写!多少年轻生命被牺牲!今天的中国便是这样的用无辜者的血肉造就的。统治者有意忽略了的过去在这里重新苏醒。今天的年轻人,你们记得这些吗?

带着对死者的挽念,而又须告别生者,“寄予无限希望的梦,到如今无一个有影有踪。但这一次也真如梦吗?当过往在记忆里渐渐朦胧。”(《梦》)诗人的对生活的追索和叛逆显露无遗,诗歌是他的一种重要思考方式。“我们要走新路,以便使我们更加完美”(《野草之路》题辞)。路漫漫其修远兮而上下求索,诗歌不死而诗人常在,存在即是思考,思考既是追索,无有止境。这是蔡楚诗歌体现出的另一个重要特色。

    诗歌同样是勇敢者的“游戏”(就艺术意味而言非指思想)。如果没有那份乐观和勇敢,诗人即会被现实打倒,更有可能被现实之外的不能实现的理想所打倒,如果现实是那样的残酷的话;现实总会打倒无数的诗人,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然而胜者能够歌吟至今恰在于他除了乐观和勇敢外,也在于他既能走入现实又能超越当下;人的“依据”在现实,诗歌的抒写却在超越,把握这二者的平衡既是一个技术问题,更是一个经验问题。

带着这样丰富的生命体验和人生经验,蔡诗表现出一个觉醒者的乐观和豁达,这是蔡诗呈现给我们的另一个使人警醒的光明面,而使诗歌者获益非浅。正是从此意义而言,蔡诗凸现出那一种站立起来的的诗歌传统和发骨气:

   “不要吹吧,凛冽的北风,
    即使你带来了春天信息,
    请告诉我沉默的父兄,告诉我忍耐的亲朋。”(《北风》)

    荒原中低微的野草一任残酷时代的摧残,也已成为逝者的无名墓碑,“肆虐过的狂想早已崩解,坟前古柏却也冒出几枝新桠;生命的却步终究会休止,我也要念你到海角天涯。”(《遥祭鲁连》)

蔡楚的诗歌是这样的中国历史苦难的墓志铭,更是诗歌和新的人生的里程碑;不忘记即意味着不背叛,记取就意味着反叛和革命,这就是一个勇敢诗人的道路。从此岸到彼岸,走出专制而面临自由;蔡诗在诗歌里达到了对生命的超越和更生。这是多少诗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诗如其人。蔡楚诗歌对人生的勇敢担当,使他的诗呈现出一种丰富的内涵。这样的诗歌也因此具备了真正的文学上的意义。当中国诗歌在这个社会显得越来越不重要和被遗忘以及被曲解的时候,蔡诗却使人血液贲张,可以感动和激扬;诗言志,歌永言。蔡楚的诗歌回归了诗歌最本来的意义——这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望的活人写的诗,   “活着并歌唱着”,如果有人告诉你生活和诗歌本为一体的话,那么蔡诗便提供了这样的一个明证。蔡诗对生活的抒写和抒情在含蓄和简练中继承了中国传统诗歌的优秀传统。自新文化运动以来特别是自1949年以来,这个不同于“翻译体”舶来品的另种诗歌统被大大地被忽略和漠视了,蔡诗可以理解为是对此的一种反叛和塑造,而比诗歌更重要的是他对生活的执着和崛强,以及诗歌之外的不灭理想——《别楚成灰》已可见一斑。

蔡楚诗歌提醒人们注视中国现代诗歌的另一个传统,那就是以中国传统文化和传统诗歌为底蕴的真正的“民间写作”,较多的生活的深厚底色而绝无形式上的矫情;因为注重音韵回旋而可以歌吟,在“诗”的另一面是“歌”(这也是笔者之所以在这里用“诗歌”两字的原因)。——这样的歌吟对今天的中国诗坛是陌生的,而它的意义和价值却尚未真正凸显。

自由的歌吟有时更在诗歌之外,即传递自由的讯息。春风迟来,寒凝大地之时,愈见灵鸟声息的珍贵。鲁迅在《摩罗诗力说》曾讲述俄国柯罗连珂的一个童话,说有一老人“书中述樱花黄鸟,而鲜卑洹寒,不有此也。”老人解说:“此鸟即止于樱木,引吭为好音者耳。”“处萧条之中,即不闻其好音,亦当得先觉者之诠解;而先觉之声,乃又不来破中国之萧条也。然则吾人,其亦沉思而已夫,其惟沉思而已夫!”

这便是蔡楚的《等待》,在等待中希望,永不放弃:

   “从鲜红的血泊中拾取,
    从不死的灵魂里采来。
    在一间暗黑的屋内,
    住着我的——等待。

    ……

    在那间暗黑的屋内,
    它凝住我的恨、凝住我的爱,
    凝住我的爆发,
    凝住我血的澎湃。

    从鲜红的血泊中拾取,
    从不死的灵魂里采来。
    在一间暗黑的屋内,
    住着我的——等待。”

   《别梦成灰》而灰却未寒。不死之鸟浴火重生,拾取这份等待,等待并憧憬未来,希望并歌吟着;理想与现实,绝地与更生,交融成人生和诗歌的不朽生命。创造出“我们自己的历史”和文学。

朱学渊:达赖喇嘛在欧洲的风光

马英九见达赖有何不可?

西藏事态颇令人棘手,年初藏区发生暴乱,最近达赖喇嘛要去波兰庆贺另一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瓦文萨的获奖纪念,法国总统萨尔科齐很心仪这位「政治和尚」,要到华沙去拜见他,而台湾蓝色总统马英九也想要会见这位宗教领袖。因此北京方面非常头痛,不惜以取消「中欧峰会」相挟。

前几天看凤凰电视里的政治评论,那个连话也说不连串的出自台湾的政治评论家说,这是对马英九的「重大考验」,还说「以当前中国大陆的经济力量,要你台湾活就活;马英九见达赖,就是死路一条」。我想事情还不至於如此严重,但这些话却把胆怯的马英九吓了一跳,近日宣称达赖访台「时机不宜」了。

而问题并不是达赖要赖在外国逾期不归,而是北京不让他回中国去,而他在外国要走动走动,当然是无可指责的。也正如北京方面一贯宣称,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而西藏自古也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马英九见达赖,就是中国人见中国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有人以为中共反对达赖的出游是基於「汉贼不两立」原则,事实上这是一种匪气,一种蛮横.在中共的心目中,既然我是「唯一合法」的政府,而达赖是「叛匪」、「藏独」,是我党说了算的「合法」铁罪,世界各国都必须听命合作,不能与「匪贼」有交道,否则就是背弃承认我党「唯一合法」的信义了。

中共的历史就是一部「推翻合法政府」的历史,它自己长期背过「匪」的包袱;建政以后又长期得不到承认,因此就有了一个当「匪」而被孤立的扭曲心结.所以日后它与人建交,大如美帝,小如斐济,都必须签字画押,非认它是「唯一合法」不可。而一旦有了这块「通灵宝玉」,它就可以行事方便,而匪性也就可以不改了。

欧盟不是任由中共摆佈的台湾

然而,欧盟毕竟不是台湾,这次达赖喇嘛在欧洲却风光得很,他未去华沙见瓦文萨前,十二月五日先在布鲁塞尔的欧洲议会发表演说,后来又向媒体表示,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和经济、军事力量,它是「应该成为超级强权」的。但是他又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一个重要的因素是道德权威,而这是中国缺乏的。」他指出,「由於在人权和宗教、言论与媒体自由上的记录都很差,中国在道德权威范畴上的形象非常、非常差。」他还说:「明智的中国人已经意识到,中国必须在这方面付出更大的注意力,以争取世界更多的敬意。」

这番话把中共政权的「匪」性揭露得非常彻底,它是在当今世界上「唯一合法」却毫无道德权威的政权。一个没有道德形象的政权即便有「合法」的地位,在这个世界上却是不可能有「超级」地位的。

达赖的话是很有根据的。上半年藏区暴乱后,北京让一些西方记者去拉萨见闻一下。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在哲蚌寺里,一个年轻喇嘛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用一口西北汉话大叫「不自由,不自由」,这个镜头被西方记者摄了下来。这个自觉「不自由」的小喇嘛一定是来自汉化很深的西北地区,而甘青两省不少地方「蒙藏不分家」,他也很可能就是在拉萨习经的蒙古族青年。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到整个西北地区少数民族的不满情绪.事实上「不自由」也是汉族的普遍感觉,没有自由,就一定没有公正,这也就是贵州甕安、甘肃武都发生民乱的原因,就是台湾人民拒绝统一的真情。

反达赖的历史小人

反过来,我们再读一次今年四月二日西藏自治区书记兼西藏军区政委张庆黎的《同达赖斗争,否则「红旗落地人头搬家」》中的一段话,就可以知道少数民族为什么觉得「不自由」了。他说:「只要西藏各族人民一心一意跟党走,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把达赖集团的嚣张气焰打下去,西藏一定会在有中国特色、西藏特点的发展路子上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达赖集团虎视眈眈,磨刀霍霍,我们决不能高枕无忧,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否则,就要红旗落地,人头搬家,各族人民的幸福生活付诸东流。」

事实上,张庆黎说的「有中国特色、西藏特点」的西藏又是什么样的西藏呢?那就是「铁路修进拉萨」和「喇嘛学习政治」的齐头并进,目的则是要「把达赖集团的嚣张气焰打下去」。而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是全体西藏人民乃至信奉喇嘛教的蒙古民族都坚决反对的事情。达赖喇嘛圆寂以后,很可能成为释迦牟尼以后的第二个佛教圣人,原因就是他「不畏强暴争自由」,中共与他斗争是自取其辱,而胡锦涛、张庆黎就都只能是板上钉钉的历史小人。

二○○八年十二月五日

焦国标:上访为什么被认为有罪?

日前中国律师观察网在北京清华宾馆举办一场「城市拆迁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研讨会,与会者之一的叶国强先生提到一个现象:「在我们国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上访就被认为有罪,轻者被监视居住,包括在奥运期间,上访人员全部都给看管起来。」据该消息,叶氏因强制拆迁致全家失去住房和店铺,上访五年多,连宣武区副区长一级的官员也从没有见到过,因此曾自杀未遂。二○○三年十月一日,求告无门、走投无路的叶国强,在天安门前跳下金水河,之后被警方逮捕监禁两年。

确如叶先生所言,目前上访在中国属事实上的有罪行为,各级执法人员可随意抓拿、关押、殴打、精神虐待上访者而无须担心被追究。那么从何时开始上访被政府当作有罪行为对待的呢?我的看法是从一九九九年法轮功大规模上访潮被镇压之后开始的。

去年我与一位曾在中宣部做信访工作、如今退休在家的老大姐电话交谈,她感歎说如今信访工作完全变味儿了。改革开放初在中宣部从事接待上访者工作时,有关方面明确规定要把上访者当成客人看待,具体「操作规程」是先让座,再倒茶,然后才说事儿。反观现在的上访者,座儿在哪?茶在哪?谁听你说事儿?

实际上这个三步操作规程不只是在中宣部,彼时全国各地信访机构基本上都是按照传统的待客之道对待上访者的。人与人相交都遵循一定程式的,信访机关与上访者也是一种人际相交,其间遵循的基本程式是主客关系礼仪程式。可是九九年法轮功事件之后,这个程式在全国范围内都被改写了,改写为「上访被认为有罪」,改写为「截访」、捉拿、关押、劳教的暴力关系.这一改写就是十年,而且从对待法轮功的上访者波及到任何上访群体.所以有学者由此认为,镇压法轮功恶化了整个中国司法环境。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年一点一滴辛辛苦苦初步建立起来的司法文明,在镇压法轮功的过程中毁於一旦。信访与上访本来是一种具有传统中国特色、颇为温情脉脉的社会关系,也被彻底污染,由此充满戾气和杀气。

最近读到朱健国兄採访沙叶新先生的文章,其中一个结论是「江泽民时代败坏了整个(中华)民族」。该结论没有被展开论证,大致逻辑是说江泽民时代以放纵腐败换取各级官员忠心的国策,毒化了中国各种社会关系.我想如果展开论述,其中也应包括政府信访机关与上访者之间的这一层关系.

在上述研讨会上,叶国强先生还说:「其实我个人说,上访是相信、依靠党的表现.」我也持此观点.中国是一个由家庭自然亲情伦理扩展开来的社会,上访实际上有点儿向亲人、长者、尊者诉苦求助的味道,有些甚至属於任性撒娇行为。「六四」的学生,北京上访的法轮功人士,我认为一定程度上当初都有些任性、撒娇、使气的心理。他们相信,中南海的长者、尊者,民之父母,比爹娘还亲的党中央,不会怎么样他们,国人多半也如此乐观.但是实际上在中国统治者眼里,你觉得你是去向长者撒娇,他看你是想造反想要他的命。结果不问可知。这是中国社会屡屡出现结构性大创伤的根源之一。

文尧山:执政当局应该开放讨论《零八宪章》

《零八宪章》已经成为当前中国社会政治生活中最引人注目的公共事件,也是当前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中国现实问题之一。显然,发生在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之际的《零八宪章》事件,是对当局执政能力的最现实、也是最严峻的考验。是沿袭陈旧的政治思维,以敌视的态度对待《零八宪章》及其发起人,还是正视《零八宪章》的积极意义,理解发起人和签名者的拳拳之心,是考验当局执政能力和决策者政治远见的试金石。从《零八宪章》问世以来在国内外产生的广泛影响来看,当局对待《零八宪章》的态度也影响到社会各界、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能否继续沿着健康的轨道向前推进的信心。  

一、不应遏制公民社会发育

就其内容来看,《零八宪章》显然是对当代中国社会政治经济状况以及未来走向的一种民间关注,表达了一种民间立场。关注的内容暂且不论,当局首先应该看到,这种关注本身代表了一种趋势,反映了公民社会崛起的时代潮流。 

我们注意到,就在《零八宪章》问世前不久,中外媒体广泛报道了发生在北京的这一件事情:在京工作6年,今年36岁的施孟奇产生了办“山寨版春晚”的想法,他租借的车身上印有“山寨版春晚”的面包车出现在北京街头后,迅速引起热烈反响。施孟奇的想法获得许多中国网民的支持,更有趣的是,不少公司已表示愿提供赞助。公布“山寨版春晚”想法仅几天就有数百人报名参加表演,还有更多人表示愿意担任义工。

《中国青年报》的读者调查表明,“山寨版春晚”反映的是中国社会目前走红的“山寨”文化现象。由此我们想到,最先出现在电脑资讯产业里的“山寨”一词,迅速成为一个新颖的文化概念,它表达的是中国民间社会依托于现代网络技术的一种自主表达,表现的是民间文化对主流社会的强烈的参与意识。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种参与不仅在技术上无法遏制,在价值层面更具有无法替代的正面意义。多年来,央视主导的“春晚”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山寨版春晚”,与其把它看成对央视春晚的挑战,不如说是公众满足春节文化消费习惯的一种新的有价值的探索。

“山寨”文化异军突起的社会现象告诉人们,通过互联网信息平台的民间表达,在技术上是不可遏制的。领悟“山寨版春晚”蕴涵的道理,就不难理解,面对“零八宪章”及其激发起来的社会关注和国际关注,当局与其感到紧张,耗费大量国家财力,疲于奔命,围追堵截,不如冷静面对,认真体会《零八宪章》的价值,审视、分析当局同民间意见出现隔阂的原因,寻找和谐处置之道。  

二、“六四”的惨痛教训应该吸取

《零八宪章》的问世以及当局的激烈反映,可能都同即将到来的“六四”二十周年有关。评价“六四”不是本文的意图,不过,就笔者的观察,面对《零八宪章》这一当前最大的公共事件,回顾那一段历史的有关章节是有益的。

笔者注意到,一九八九年上旬,激化当局同学生矛盾的直接原因之一是那篇发表于四月二十六日、题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的人民日报社论。事实上,这篇社论发表的时候,北京并未发生任何成规模的暴力冲突。史料证明,社论中首次使用的“动乱”这个词,是最高决策者邓小平当时为天安门广场发生的游行集会定的性。

社论发表一个多月后,6月3日晚以及以后几天,天安门广场和北京城区的其他一些地方发生了震惊中外的由军队动用重型武器镇压引发的大规模流血惨案。

6月9日,北京大规模流血惨案发生没几天,邓小平接见了戒严部队军以上干部。在谈话中,他把刚刚发生在北京的震惊中外的流血惨案称为“风波”。

和平请愿时被斥为“动乱”,血洒北京城之后却成了“风波”?这是不是一个微妙的变化?一向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用词严谨的强人邓小平,内心是否为他基于错误判断的鲁莽决策悔悟,外人不得而知,但是,由于“六四”造成了中国改革开放局面一度急剧逆转,使得邓小平内心深感不安,却通过他两年多以后的“南巡”得到证实。

从多种角度看,中共中央政府当时完全可以找到比由中央军委调兵“勤王”更好的处理办法。事后的严密调查表明,整个“六四”的过程决不是有预谋的,也没有什么“境外敌对势力”插手,当局中也没有谁去策动兵变。更为重要的是,军队戒严之前,学生整个行动主要是针对北京市政府。这就意味着,在学生市民同一个地方政府的冲突中,中央政府完全站在地方政府一边,从而激化矛盾。有政治常识的人都看得出,对于中央政府来说,这种方法十分低能愚蠢。

当局处置“六四”的手法带来的严重后果之一,是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开创了公开动用国家武装力量处置平民百姓同地方行政当局纠纷的恶劣先例。可以说,整个九十年代,在中国大地,国家暴力机器公开介入并镇压下岗工人、失地农民和其他维权群体的纠纷,国家执法工具堕落成为为所属地方行政当局看家护院的“家丁”和“警犬”,都是因为有邓小平关于“六四”的错误决策消除了地方官员的心理障碍和政治顾虑,为他们滥用国家暴力提供了“合法性”,甚至“合道德性”依据。邓小平本人——虽然由于倡导中国改革开放而获得荣誉,由于他在“六四”事件中的错误而低能的决策,不可避免跻身于二十世纪全球最愚蠢、最残暴的政治屠夫之列。

近几年,当局总结了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发展的经验教训,正确提出了“科学发展观”。目前,当局在努力督促全国各地各行各业落实科学发展观的时候,不可避免会触动一些既得利益集团的不正当利益。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的发展已深深为权贵资本利益集团困扰,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仅以近几天围绕《成品油价税费改革方案(征求意见稿)》引起的热烈讨论为例。这项最初来自 “海南模式”的启发的改革,于1994年就提出设想,但由于涉及到中石油、中石化等石油寡头以及交通部等国家部委的部门利益,直到十四年以后的今天才进入启动程序。在中国的改革进程中,类似的事例还有很多。

事实证明,是真的象胡锦涛先生所说的那样“发展依靠人民”——吸收、汇集民间智慧以谋和谐发展、可持续发展,还是回到由权贵集团主宰发展的局面,是一个严肃的选择。当局如果因袭陈旧的政治思维,以敌对镇压的方式对待《零八宪章》,无疑是在为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设置思想障碍。从这个意义上说,追杀《零八宪章》就是在终止科学发展观的落实。

三、中国社会需要一张蓝图:当局应该正视 《零八宪章》的思想和道义价值

在中国改革开放进行三十周年之际问世的《零八宪章》,在思想层面具有不容忽视的价值。

我们知道,中国的改革开放属于“危机启动”模式。她是在公众生存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启动的。从理论和历史上看,任何一种“危机启动”型改革都带有明显的应急性,以解决面临的最紧迫切的任务。正因为如此,这种改革模式也潜伏着严重的危险,即因为全力应对当前危机而忽视了对一个转型社会的深层次的理性分析和长期设计,甚至阻断改革之路或者扭转了改革的正确方向。

三十年来,当局以“放权让利”为主导的改革模式,在改善社会大众生活水平的同时,客观上也纵容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崛起。这些既得利益集团,利用垄断权力,侵吞公共利益。他们利用逐步发育的市场化工具谋取个人利益或集团利益,拒绝让市场调节在国民经济中发挥基础性的作用,把理应惠及百姓的改革偷换成设租寻租的手段。这是造成当代中国诸多社会经济问题的制度性原因,显然,没有向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期那样,公众对改革和发展过程的积极参与,没有公众对改革和发展过程的监督,改革和发展就将会是一个不断积累社会矛盾,激化社会冲突的过程。

在这样一个严峻背景下问世的《零八宪章》切中时弊,具有鲜明的思想和道义价值。因为,理论和历史事实均雄辩证明,市场经济的缺陷只能由政治民主来弥补,对于一个具有成熟的市场经济体制的社会如此,对于一个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社会更是如此。由于政治改革严重滞后,不少公众无法正确辨别当前经济改革中出现的问题,从而怀疑社会主义失常经济体制的改革方向,构成一个严重的隐患。

《零八宪章》最鲜明的思想特色是弘扬普世价值,这对中国社会平稳转型是十分必要且及时的。

上个世纪八十年年代形成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模式,在成功冲击长期桎梏中国人民精神的“专制神学”之后(对“专制神学”的分析批判见拙文《重建“道统”不如保障人权——基于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沉思并为“新一轮思想解放”而作》),已经无法引领中国人民走向和谐的未来,因为,那个基于功利主义理念的发展模式,忽视了改革伦理和发展伦理,忽视了改革发展的道德意义,致使本应惠及全体人民的改革发展,蜕变成积累社会矛盾、激化社会冲突的权贵资本游戏。这就是说,在中国,要建设和谐社会,迫切需要丰富完善引导改革开放发展的价值观念;建设中国的未来,需要一张蓝图!这张蓝图当然不是空洞的共产主义乌托邦,但也不应是价值模糊的“小康社会”。人类社会文明历史的进程以及中华民族艰难困苦的近现代历史证明,能够引领中国人民走向未来走向世界的,只能是普世价值。这不仅有血缘同宗、文化同源的中华民国为例,也有曾经同中国一样建立过阶级专政的东欧国家和前苏联的成功平稳转型为例。一个表示要让人民富裕、幸福、和谐,一个要融入国际社会,塑造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大国形象的政治集团,行动上却拒绝承认普世价值,这在逻辑上不可想象。   

前不久,官方的一些意识形态官员曾经发起了一场对普世价值的讨伐。那场讨伐在理性上多么苍白无力,在政治上多么孤立,恐怕那几个始作俑者自己也感到汗颜。

拒绝和平共处、反对发展生产力、抵制全球化、拒绝市场经济……陈奎德同他的先生们一路走来,扮演了多少中国当代历史上这类丑陋滑稽的角色,还要到几时呢?中国社会无法认真清理“文革”灾难,无法实事求是评价建国以来的历史,以至无法吸取诸多历史教训等,均同拒绝认同普世价值有关。

一个智力正常的人,谁会怀疑,今天拒绝普世价值——自由民主人权,就象前天鼓吹“输出革命”、昨天“反和平演变”、“拒绝市场经济”一样荒唐!

《零八宪章》的发起人以其卓越的胆识和勇气,在中国改革开放处于重要关头之时,重申普世价值,这种表达至少是进一步完善改革发展理念的有益探索。一个稍有自信的政治集团,不妨参与民间的自由讨论,因此抓人,既无道理,又无品格。

四、正确把握历史趋势,及时把“民生主义”推向“民权主义”

胡温当局“奉命于危难之际”,励精图治,扭转了中国改革开放向权贵资本主义迅速滑行的方向,开启了大陆中国“民生主义”新局面;同时,也显示出了一些新的政治思维,如用“民生”这种国际通用、规范的词汇表达思想等等,这些都获得社会公众和国际社会的肯定和赞扬。

然而,无论是中华民国还是亚洲其他国家从统制经济和极权社会向市场经济和民主社会转型的经验均表明,“民生主义”只是“极权主义”向“民权主义”的一个过渡。 

道理不必多讲。因为,现代社会的公民不仅仅是一个利益主体,而且是一个权利主体,并且,他的利益是通过各种权利来体现的,只有个人权利得到切实保护才有公民利益——民生改善可言,离开个人权利保护谈“民生”无异于缘木求鱼。比如,农民没有土地承包的权利,或者这项权利得不到切实保护,农民的耕地不是可以随意被侵占吗?

希望中共当局以对历史负责的态度,顺应历史潮流,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启时期的中共领导集团那样,展示新的政治思维,把《零八宪章》作为一个开启民间智慧、整合社会舆论的契机,共图改革,共谋发展,创造一个民主文明、民生和谐,并为国际社会增添安全感的未来。

张耀杰:我所理解的还权于农民

2008年12月6日至7日,由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农村报》、《乡镇论坛》杂志社、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华中师范大学农村问题研究中心联合主办的第四届“南方农村报•中国农村发展论坛”在北京举行。本届论坛的主题是“还权于民与重塑农村改革之魂”。全国各地农民、乡村干部、知名专家学者和政府官员共160多人参加了研讨,我本人在12月6日下午被临时安排担任了一轮专题研讨的点评人。现根据现场发言整理成文,如有不当之处由我个人负责,与该论坛没有任何连带关系。

民主党派的民主牌坊

本轮专题研讨的主题是“农村改革的现实困境与出路”,由民革中央办公厅副主任蔡永飞主持,演讲人分别为中山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徐俊忠;江苏泗阳县李口镇吴集村农民张玉奋和国务院研究室社会发展司的处长、法学博士林秋朔。

在正式点评之前,我首先进行了一番说明:“我是文化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人员,同时也中国农工民主党的一名党员。蔡永飞老师虽然是民革中央办公厅的副主任,但是他并不是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党员,而是一名中共党员。民主党派的各级机关都是由中共党员以公务员身份来直接控制的,农工党中央和农工党北京市委都是由中共的党组织来负责大政方针和具体的日常事务的。我听农工党的老前辈讲过,1980年代的时候,胡耀邦曾经要求中共党员和中共党组织从民主党派里面退出来。胡耀邦下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重提这件事了。我自己觉得这是一个现代政党必须坚守的底线正义。要不然就应该来个等价交换,让我也到中共中共机关里面去建立一个农工党的党支部。今天上午有一位律师朋友说民主党派是既无用也无害的盲肠,蔡永飞老师表示了强烈抗议。我要说的是,把民主党派形容为盲肠是太抬举民主党派了。现在的民主党派根本没有这么美好,他们耗费了国家大量的财力物力,却没有做出相应的贡献,只是在政府做什么坏事或者遭遇到什么政治危机的时候,才让民主党派的头面人物站出来表态支持一下子。我自己被剥夺工作权利的时候找到农工党中央,他们到现在一个屁都没有放出来。像这样的民主党派,怎么可能维护广大农民和工人的切身利益呢?!农工党中央在地坛附近占用了一个很阔气的大楼,整个大楼被装修成漆黑色,门口连一个牌子都没有挂。一般的过路人是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我一直称这个地方是黑社会。说一句比较难听的话,现在的民主党派完全就是寄生虫和害虫,或者说是一边立着民主的牌坊一边出卖灵魂加肉体的暗娼和二奶。”

农民增收路在何方

中山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徐俊忠老师的演讲题目是《农民增收,路在何方》。第一点,我很敬佩徐老师。他为了研究课题而放弃了中山大学那么好的位置去基层挂职。而且是给他当市委副书记他不愿意,偏偏要下到基层去当县委副书记。

第二点,我觉得农民增收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我以前也写过农民增收方面的文章,后来想一想不对头。最近30年来,农民从来没有增收过。农民增加100块钱的收入,城市居民就会增加1000块钱的收入。与城市居民进行横向比较的话,农民从来没有增收过,反而在越来越快地减收,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一天天地在加大。我认为现在要讲的并不是农民如何增收,而是如何保收,我们连保证农民不比城市居民收入更少都做不到。计划经济时代搞统购统销,不顾农民的死活抢农民的粮食。改革开放之后不再那么残酷地抢农民的粮食了,却又开始抢农民的土地了。政府从农民手里抢一亩地只需要几万块钱,拿到市场上一倒卖就是几十万甚至于几百万。欧美文明国家的政府都是要保障本国人民的利益的,只有我们这个国家的政府在与民争利。假如国家把抢农民的地和抢农民的钱归还给农民,农民保收和增收应该不是难事。要继续这样抢农民的地和抢农民的钱,中国永远谈不上农民增收的。

第三点,徐老师的文章标题是《农民增收,路在何方》,他在文章里面提到了许多中国农村存在的现实问题,譬如说农民工赚的其实是血汗钱和血泪钱,大量农民妇女因为丈夫外出打工而失去了正常的家庭生活,变成了体制性寡妇,夫妻双双外出打工又会制造许多留在家里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问题儿童。农村大量输出劳动力的结果是,农村留守的主体被人们叫做“993861部队”,有些村庄几乎都是老年和妇女,只是到了晚上,小孩放学以后乡村才有一点点生气,这样的人口结构所决定的政治生态,根本无力遏制土劣势力的扩张和乡村社会的凋零。徐老师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农民增收的出路就在于加强农民的组织化程度,而且还专门引用了邓小平关于中国农业问题的具有战略性意义的一段谈话,说是农业的改革和发展有两个飞跃,第一个飞跃是废除人民公社,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第二个飞跃就是发展集体经济,仅靠双手劳动,仅是一家一户,不向集体化、集约化经济发展,农业现代化的实现是不可能的。我不太明白的是,这个集体经济是1949年之前的集体经济还是1949年之后的集体经济?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就我所知,1949年之后的河南农村,也是有局部的集体经济的。到了农忙时候亲友邻居之间可以自由组合、相互帮助。比较大的宗族还有一部分的祠堂公产资助贫困家庭的孩子读书上学。家庭成员或邻居之间发生纠纷的时候,村子里会有德高望重的乡绅来主持公道。到了农闲期间,每一个村落的农户都能够自己组织戏班或者从外面邀请戏班唱大戏办庙会。到了1949年之后,这样的集体生活完全被败坏了,代之而来的是被集体化和被组织化的人民公社及其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就是这样的集体生活直接导致几千万的农民被活活饿死。像这样被集体的集体和被组织的组织,我是坚决不答应的。农民真正需要的是被政府当局严格禁止的自己组织自己的农会、农村金融合作社以及自产自销的经济合作社之类的民间组织,而不是官方强制农民加入的什么组织和什么集体。

允许村官腐败是农村改革的障碍

张玉奋老师是江苏泗阳县李口镇吴集村地道的农民,而且当过村干部。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报刊上称之为倒普法,也就是维权农民和上访的访民对于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政府官员、执法警察、审判法官以及所谓的专家学者。无论是在维权现场还是在法庭审判过程中,都可以看到农民当事人倒过来向专业执法人士进行普法的现象发生。张玉奋老师就是一个证明。他所讲的《村官腐败是农村改革的障碍》,对于依法防止村官腐败提出了很好的分权设想,这样切实可行的设想在所谓的“三农专家”的文章里面也是很少见的。说得不客气一点,张玉奋老师的文章就是对于我们在座的这些人的普法课。美中不足的是,张玉奋老师的文章标题还不够准确,应该再加上两个字,叫做“允许村官腐败是农村改革的障碍”。村官其实也是农民,他之所以能够当上村官,并不是村民自主选举的结果,而是上级党组织英明领导的结果。假如他不给上级党委的领导人送钱送礼拉关系,他是不敢贪污腐败的。以此类推,上级的乡镇官员之所以敢贪污腐败,同样是给更上级的党组织礼尚往来、行贿送礼的结果。把村官腐败的板子仅仅打在村官身上,其实是“反贪官不反皇帝”的老传统,而在实际上,允许村官腐败的是包括最高权力在内的整个政治制度和官僚体制。

林秋朔老师是国务院研究室社会发展司的处长和法学博士,他所讲的题目是《新一轮农村改革与农民价值观再造》。他所讲的给农村社会注入有灵魂的变化动力以及相关的政治设计,实在是太高深了,我没有办法加以讨论。我想说的只有一点,林老师把宗教与封建迷信放在一起讲,似乎带有一点偏见。我上个月在南京的一个会议上演讲过“关于农村基督教的文化思考”,我的基本观点是,基督教传入中国大陆已经有200年了,基督教文化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有机组织部分。所有的宗教都是教人学好、教人行善的。建设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对于包括基督教、佛教、道教在内的传统宗教文化的弘扬和普及。这一次的四川汶川大地震,我们看到了基督教的身影,也看到了台湾的慈济和佛光山的身影,偏偏没有看到少林寺、五台山甚至于道教发源地青龙山的主持、道长们,出现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离灵魂最近的原本是宗教信仰,而不是强制性地统一人家的思想、再造人家的价值观的党文化。我们今天讨论还权于民,除了经济权利和政治权利之外,政府当局还应该把自由信仰的权利、自由思想的权利和自由言论的权利,切切实实地归还给所有的本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