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奎德:北韩的核游戏

阿弥托佛,6月26日,北韩终于向六方会谈国提交了核申报清单,同时,宁边核基地的冷却塔也随之被炸毁了。多次承诺,又多次毁约,反反复复的这一无赖政权,在国际社会的强大外在压力下,在国内经济恐慌政权不稳的内在压力下,被迫无奈地迈出了重要一步。

然而事情远远未到画句点的时候。

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对此表示欢迎,声明将终止对北韩动用《敌国贸易法》的程序,同时强调,美国“要求申报能得到完整的、准确的核实。” 核实之后,美国会在45日以内把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名单中除名。六方会谈美国代表团团长克里斯托弗·希尔说,朝鲜此次提交的核清单将涵盖所有核设施与核计划,但不包括核武器。美国发言人帕里诺称,”朝鲜必须要销毁该国全部的核设施。”

目前,国际社会是一片鼓励声。但人们应当清醒的是,绝不能忘记历史——北韩政权那多次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历史。让我们略作回望。

上世纪90年代初。美国发现,北朝鲜在开发核武,违反了全球《防核扩散条约》,美方要求检查,北韩抗拒,遂成僵局。

在国际社会胡萝卜加大棒交相作用下,1992年5月至1993年2月,北韩金日成接受了国际原子能机构6次不定期核检查。1994年10月,朝美在日内瓦签订《朝美核框架协议》,朝鲜冻结其核设施,美国牵头成立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负责为朝鲜建造轻水反应堆并提供重油。

然而,实际上,在国际社会提供援助的同时,北韩罔顾信用,并未冻结核设施,仍然秘密开发核武器。

2002年10月,美国指出北韩正在开发核武,全球舆论大哗。北韩恼羞成怒,蛮横宣称自己“有权开发核武器和比核武器更厉害的武器”。同年12月,美国以北朝鲜违反《朝美核框架协议》为由停止向朝提供重油。随后,北朝鲜宣布解除核冻结,拆除国际原子能机构在的监控设备,并于2003年1月10日发表声明,宣布退出《防核扩散条约》,但同时仍表示无意开发核武。

这次核危机,经过紧急磋商,经过四輪六方會談,2005年9月终于在北京通过了共同声明。北韩承諾放棄一切核武器及現有核計畫,早日重返《防核扩散条约》,並回到國際原子能署保障監督。美國確認在朝鮮半島沒有核武器,無意以核武器或常規武器攻擊或入侵北朝鮮。聲明旨在以和平方式可核查地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

然而,北韩言犹在耳,2006年10月9日,一声地下闷响,它居然再次背信弃义,悍然核试,视自己在2005年9月共同声明中有“放弃一切核武器及现有核项目”的承诺为草芥,玩弄国际社会于股掌之间。

世界再次愤怒,这次甚至北韩盟友中国也“坚决反对”其“悍然核爆”。然而大家仍只有故技重施,连哄带吓,2007年10月3日,通过了 “10·3共同文件”。根据文件,朝鲜将在2007年年底前完成宁边核设施的去功能化并全面申报核计划,美国将根据朝方行动履行其对朝承诺。

年底,北韩再次不守承诺,没有如约申报。于是又引来多番紧急磋商……。

如今,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但据悉所提交的核计划清单距离完整申报甚远。下阶段行动涉及朝鲜交出核武及核原料,结果如何,尚在未定之天。

这种毫无信用的政权,其宣言已一文不值。行为才是关键,国际的核实才是关键!

回顾人类自发明核弹以来的历史,凡获得核武器的政权,无一逆转,从未有自行销毁核武器的纪录,更遑论金正日这种以核武为政权命根子的狂徒了。我们很难相信,北韩能超越这一规律。

日本中国南韩俄国,就国家的地缘政治利益而言,不容许身边的一个不可预测恣意妄为的政权拥有核武。作为世界警察的美国,更不能容忍全球《防核扩散条约》体系毁在金正日手中,况且北韩核命运还对伊朗、叙利亚等“玩核者”有示范效应!

金正日对国际社会反复玩核弹换合法性、核弹换物资的游戏,乐此不彼。在这一过程中,北韩老百姓成了金氏的人质,南韩、日本成了他的人质,在某种意义上,甚至中国乃至东亚、俄国都成了他的人质。这样的流氓政权,对所有国家的根本利益,都是负资产。

这中间,北京政府所扮演的脚色是微妙的。笔者曾指出,在北韩问题上,北京历来有两个重点:一是把北韩作为抗美的屏障与筹码,一是防止难于预测的邻居北韩拥有核武器。二者都是北京的外交目标,并企图二者通吃。问题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北京的考量是,一直与自己面和心不和的金氏流氓政权倘若有了核弹,对自己的安全是极大威胁。但倘若平壤垮台,自己的邻国成为亲西方的统一的朝鲜,在地缘政治上对自己必然不利,同时也失去了与美国要价的最后几块筹码之一。

因此,北京想极力维持目前这一局面。然而,事情越来越清楚,金正日与无核化二者是绝不可能共存的。在这一态势下,北京如何取舍?这是考验它是否真有诚意融入国际社会,或是对抗国际社会的关键,这也是考验它是真正关心中国长远的国家利益还是自己一党私利的关键。

傅国涌:历史只剩下了等待吗?

一位朋友经常感叹,他们单位的一把手独裁、自私,凡事都从一己私利出发,只要对他个人有利的,能捞到好处的,必优先抢占,每天上班就躲在自己的办公室,什么正事也不做,把份内之事也都安排给其他人去做,稍有不顺从,必遭他的嫉恨,立竿见影要进行打击报复,作风之专横,态度之野蛮,而且那么肆无忌惮,都令这位正直的朋友有点忍受不了,认为在这样的领导下,自己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并常常将原因归结于这位领导的血型、性格。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个单位,大大小小,都是大同小异,都是中国版专制的缩影,与个人的性格关系不是很大,根子还是在于我们的体制,完全是从上到下建立起来的,是一个控制型的结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是统治与被统治、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上级任命的单位头头是容不得不同意见、容不得反抗的,他代表的是一级权力,哪怕芝麻再小,也是自成一体,他只对上负责,对下就可以颐指气使了,他掌握的权力范围内,他有资源分配权,他之所以尽最大可能地优先占有资源,这是他手中的权力所决定的。在这种权力机制下,即使他本性善良,也会被权力异化,逐渐变成一个冷血、自私、贪婪的人。

有时候,我会劝这位朋友几句,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这种体制也总有改变的一天。他的回答让我一时无语,人的一生就那么些年,这样的权力体制一拖给你拖个几十年、一百年,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是啊,从这种落伍的权力体制过度到现代政治,起码现在还看到一点痕迹,没有权力的人活在这个社会是看不到什么出路的。

谢韬先生上个世纪50年代就担任过中国人民大学的副校长,晚年反思自己走过的道路,在他85岁时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充满了悲凉和沉痛之感:

“我们曾是真正忠心的毛派、左派、歌德派,挨整挨冤枉都仍然忠心不二的赶不走派。后来觉悟了,仍然是护党派、改革救党派,想方设法要救这个党,改善党,想党变好,但悲哀在于逐渐发现,这个党是很难救了,积重难返了,救不了了。怎么办!?一个是转变,改弦更张,大气量,大手笔,大政策,开历史新局面,这可能性极小,一个是自我瓦解,自我毁灭,被人民抛弃。这是历史的悲剧,人民(包括我们这一代)付出了那么多的历史代价,却换来一个历史悲剧,这更是悲剧中的悲剧。”

谢老先生的悲哀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哀,在他那一代知识分子中,在年轻时代满腔热血参与革命的老人中,那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等到他们晚年觉醒时,一切都已晚了,大错已经铸成,悲剧已经发生。悲凉之雾,正笼罩着华夏大地,即便西门庆式的享乐也遮掩不住这种时代的气氛。

改革到目前已成为一个虚词,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改革的意义是虚无缥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对于强势集团而言,改革意味着更大的利益,如何最大限度地占有财富、占有社会资源,如何继续世代保持荣华富贵,这是强势集团全部的出发点,对他们有利的,就要不惜代价去做,对他们不利的,也同样不惜代价阻止。于是,我们眼看着这个社会一天天地腐烂,整体上的、制度性的腐败侵蚀着社会的每个毛细血管,每个具备正常思维能力和良知尚存的人却都无能为力。民众,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想现在那样感到无力,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挫伤了整个民族,使人艰于呼吸。许多时候,我们都陷入这样一种无力、无奈的状态中,思前想后,感到黑暗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强大得甚至还可以延续一百年。由于生命的短暂,我们很可能没有机会过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了。

改革和反腐一样都成为舞台上的道具,需要时伸手取来,不需要时放在一边。官场上,谁也不想启动一场风险莫测的改革,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权位比什么都重要已成为多数官员的共识。民间社会,马铃薯式的芸芸众生早已习惯了认命,即使打着各种漂亮旗号的人,有几个不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奔忙。改革,改革,多少罪恶借汝之名而行。正是在改革、发展的堂皇名义下,一个个房地产大鳄、IT神话、行业垄断的王国登场了,他们掌握了这个国家最大多数的经济资源,他们占据了借改革之名带来的全部好处,他们的利益是与权力不受制约的前现代政治捆绑在一起的,他们没有理由支持真的改革,保持现状乃是他们的首选。他们分享着美丽的大饼,生活在比天堂还要天堂的人间,他们当然不愿意进入没有人可以稳操胜券的市场竞争中,他们当然不愿意花更多成本去创立一个公正、公平的社会机制,因为他们在世俗社会的成功本来就建立在不公正、不公平的基础之上,公平、公正是他们的克星。

而今,利益的分配格局已基本完成,改革的动力已经丧失。对于强势集团尤其是居于统治地位的人,主动实行制度改革的可能性确乎不存在了,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来。因此,我们再也看不到力图有一番作为的光绪帝,光绪帝瀛台修钟的命运,胡、赵80年代的前车之鉴让沉浮在权力舞台上的人们胆战心寒,还有谁敢于冒失去权力的风险,去主张真正的改革?还有谁敢于拿自己的官场生命当儿戏,去思考国家民族的命运?成也败也的考量、个人得失的计算超过了一切理想的冲动,已掌握一定权力资源的人不是按理想行事,而是按现实可能性行事的。这是个理想成为嘲弄的时代,社会的变迁完全是利益的杠杆在起作用,鲁迅说,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炉子也要流血,铁屋子如果没有人呼喊要把屋顶掀掉,是连窗户也开不出的。

历史已进入这样一个阶段,那就是等待,也只剩下了等待,什么时候天才会亮?没有人知道,不会有人知道,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杨恒均:在网上碰到胡哥我想说的三句话

惊闻胡总书记锦涛同志上网和网友交流,有问有答,气氛和谐,让人感慨和感动。可惜的是,茫茫的虚拟世界,我就没有办法碰上胡哥。不过还是来一个假设:如果我在网上游荡时,胡哥正好来了,那我该问胡哥什么问题呢?该说什么话呢?胡哥都说了,网络成为我们党、政府与民沟通的重要工具。胡哥日理万机,每天有成吨的文件要批示,可他还是抽空到网络上溜达了一圈,可见,胡哥是想直接倾听民意的,而且希望听到的是原汁原味的,不是经过层层加工后送上去的。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也来一次“网言无忌”,把想对胡哥说的三句话先写下来,免得下次突然碰上他,手忙脚乱,口不择言,像人民群众见到伟大领袖一样。

如果我在网上碰上胡哥的话,我想对他说三句话:你可以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也是最伟大的政治家!你可以在任内圆中华民族百年共和的梦想!你可以在三年之内,完成中华民族的统一大业!

你可以成为中华民族历史上最后一个、最伟大的政治家!

任何政治人物听到这句话,可能都会停下脚步,于是,我就有机会把我的第一句话发挥一下。我首先要对胡哥说,你很了不起,和你的几位前任相比,你以民为本、贴近民众,营造和谐,深得人心,可喜可贺。但你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一个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伟大的政治家。

什么是最伟大的政治家?谁是最伟大的政治家?我想中国历史上能够被冠上这个称号的真的不多,毛泽东打天下建立了这个国家,堪称伟大,可是他竟用自己的后半生,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前半生创造的伟大硬是给抹平了。虽然盖棺尚无法论定,但历史的判决已经铁板钉钉了。其实这不能全怪他,就像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皇帝一样,他们自以为创造了历史,把自己弄得很伟大的样子,却忘记了历史并没有选择他们。如果我问你清朝的第三任皇帝、明朝的第二任皇帝、唐朝的第五任皇帝是谁,你能答出来吗?可能答不出,因为虽然他们和那么多皇帝一样曾经位高权重,可历史很快把他们忘记了,你什么时候听说人民用“伟大”来形容皇帝?

那个矮个子邓小平在战争和建国中的功绩无法与毛相提并论,但却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他的伟大在历史选择他时,他及时抓住了历史。他拨乱反正,让中国人民走上了逐渐富裕的道路。而他的继任人也就是你的前任,虽然一度被誉为“他改变了中国”,可是当历史的机遇来到他身边时,他却和它擦肩而过,所以,他的所谓改变了中国也就只能自说自话了。他注定和中国历代皇帝一样,只是历史舞台上早就被导演安排好的一著名XX而已。

说起伟大的政治人物,首推的当然是孙中山先生。孙中山的伟大就在于他没有错过历史给他的那个机会,他势单力薄,经常口出狂言,而且动不动就被人家赶到海外东躲西藏,一生过得并不得意,可是,就是这个孙大炮却抓住了历史的机遇,成为结束了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制度的象征人物。他也就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受到我们世世代代的敬仰!

一个人要想成为最伟大的政治家,除了自己的地位和愿望外,还要看历史机遇。而当今的中国正走在历史的岔道口上,快速发展、和平崛起的中国何去何从,正在等待一位伟大的政治家横空出世。中国如何融入现代化的大国和强国,中国是否能真正踏上国富民强、社会和谐之路,虽说历史的大潮不可阻挡,但伟大人物的一念之间却也尤其重要。历史经常是伟人创造的,当然书写和评判历史的一定是人民。

现在历史正在等待一个伟人的出现。时间在一天一天过去,多浪费一天,中国转型的成本就多一些,也大一些,一些逆历史潮流的人和组织也许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我相信,未来十几年甚至未来几年里,历史在焦急等待这样一个伟人,只不知道他是否有勇气、智慧和眼光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

等到那一天,我就走遍中国的千山万水……

你可以在任内圆中华民族百年共和的梦想!

1912年,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孙中山先生翻开了共和国的第一页,然而,百年沧桑,共和国的历史却始终停留在当初他翻开的那一页。1948年国民党政府似真亦假地搞了共和国选举,败走台湾后随即宣布戒严,抵制宪政民主。

一晃几十年后,当初败走台湾的国民党认清世界大趋势,回归中山先生的遗愿,不但革命成功,而且用宪政民主消灭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革命”,结果,我们也看到,那么小一个台湾岛,却在共和国的道路上走得如此之前和如此之远,让中国人充满了信心。

何止台湾?在胡哥的领导下,中国正在走上依法治国,以民为本,限党权、扩人权,共建和谐社会的道路——这条道路的终点只能是宪政民主,而宪政民主也一定是中华民族真正崛起的起点。这个真理是被中国几千年历史特别是近百年屈辱历史反证过,也被当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现实证明过的。宪政民主也是中华民族无数先烈百年前已经开始探索并选择了的。百年来都无法实行宪政民主,共和国始终是中华民族的梦想,最大的原因不是中国人民的素质低,而是统治小集团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是几千年中国独裁专制恶势力的惯性延续,当然也和中国再没有出现过孙中山这样伟大的政治家有关!

中山先生说“知难行易”,中国的很多事情就是没有人去做,没有人想做,没有人敢做。2012年,也就是这一届政府最后的一年,也正好是中国人民追求宪政民主和共和国的一百周年,百年后的中国人比百年前的中国人素质更高,愿望更强烈,实行宪政民主的条件早就烂熟了。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位振臂一呼就可以改变历史的最后一位伟大的政治家——他的伟大在于他回归宪法,在于他顺应历史潮流,在于他结束所有伟大的个人而把政治舞台让给人民。我说他可能是最后一位伟大的政治家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在实行民主宪政的共和国,人民当家作主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永远不再需要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要带领一个民族走出这一步,跨过这个门槛,你不必是指挥千军万马、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将军,不必是靠一生积极钻营最终掌握了所有大权却还是不得不撒手西归的皇帝国王,你需要的只是远大的眼光、充满爱的心和坚强的意志!

等到要实现共和国的时候,我就走遍中国的山山水水,找到每一个可以雕刻的石头……

你可以在三年内完成祖国的统一大业!

实行宪政民主的条件成熟了,中国人民不是愚民,如果说他们愚蠢,也是有人蓄意要把他们教育得愚蠢。实行宪x政民主,逐渐开放报禁党禁,允许台湾执政党国民党回到中国大陆发展,展开以民为本的良性竞争——只不过这次决定他们胜负的不再是飞机大炮和英勇善战,而是手中有了选票的全中国人民。如果这一切可以实现,那么,从那一刻起,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实际上,中华民族的统一大业已经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只需要三年时间,在2012年实行宪政民主的一霎那,中国统一了!

中国大陆现在有宪法,却没有宪政。我们的宪法保障公民有言论自由、结社和结党自由,但我们却没有公民。现在我们要做的只不过回归宪法,实行宪政而已,让被代表了几千年的人民成为现代意义上的公民。

我党的对手国民党以前也是一个掌握了大权的贪污腐败的党,人民群众恨得咬牙切齿,但后来他们在国内和国际压力下不得不“从善如流”,实行宪政。一开始,他们一度失去了权力——其实是把权力还给了人民,痛定思痛后的国民党最终又赢得了权力以及台湾民众的信任。国民党在台湾的转型是世界上少有的几个专制独裁政党转型成功的例子。和苏联东欧最终被人推翻的那些党相比,台湾的成功,充分显示出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超凡智慧。

这一切其实就那么简单。历史已经来到了叉路口,如果误入歧途,迟早会车毁人亡,后悔莫及。历史在召唤一个站在历史的岔道上为中华民族引路的政治家。

中华民族需要的是一个这样的政治家——一个永远载于史册的政治家。他不需要飞机大炮和绝对的权力,因为他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他身后有迟早要对他感激不尽的亿万中国人民。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为中华民族打拼的激情,对中华民族的爱心,和远大的政治家的历史眼光。

等到他抛弃自己一己、一党、一利益集团之私利,真正为全民族的发展着想,带领中华民族走上康庄大道的时候,我就走遍中国的山山水水,找到每一个可以雕刻的石头,刻上他的名字和他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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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22

汉  心:再论发展不是“硬道理”

肇始于人的本性和欲望被正名、被肯定、被大肆张扬并“去道德化”之后,人的好恶便成为权衡利弊的唯一标杆,从而跃升为罔顾天地苍生、凌驾于一切之上裁决万物的最高尺度,故此,被誉为“二十世纪良知”的史怀哲神父呼吁:“我们都应该懂得对生命伦理的尊重、学会礼赞和分享,那种仅仅以人类对于生物亲疏远近的立场和感觉为出发点是纯主观的,我们谁能确知哪一种生物本身有什么价值?对全世界又有何意义?这种分别必然产生一种见解,以为世上真有无价值的生物存在,我们能随意破坏或者伤害它们……”。事实上,宗教训诲对人类心灵的启示也表明:宇宙万物的存在都有目的,都有机能上不可或缺的相关性,所以,(《圣经》上说:“我们知道神一切所作的,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神这样行,是要人在他面前存敬畏的心”。然而,始于“人文主义”之后对自由意志的放任和误读,使得人们认为无需敬畏谦卑,无需“以德配天”也不会有因果报责罚,由着“唯物主义”文明反叛对人的道德属性一路清洗祛魅,其结果势必让“人类自我中心主义”妄想和偏执所主导。从而促使所有的社会辩论和观念形态,都立足于投人之所好,以取悦于人“目好色、耳好声、心好利……”的私性意志和享乐为旨归,让所有国家政治动议乃至“全球化”公共决策理念等,都只能“因势利导”顺服人的意愿,讨好人的极端利己主义诉求。

伴随着科学原教旨主义无所不能、大胆妄为的扩张与拓展,人类基于自负与自私的意志被无限度扩充、被激活,甚而被赋予了无上的光荣与正义性。于是,我们相信人的大能、寄望于人的自我解放和终极救赎,然后一次次要么“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毛泽东语);要么“上穷碧落下黄泉”,秉持着唯意志论的妄念气吞山河、改天换地征服自然!于是,我们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自足于破坏性、毁灭性罪感抒情的得意,沉湎于围猎苍生、杀戮同胞的残酷游戏;于是,我们翻江倒海、填湖造田,修水库筑大坝、建超级城市搞人工转基因生物工程……。总之,正如有学者所描述的那样,当信息泛滥和对人欲的放纵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主题时,你除了陶醉于当下的物质文明和幸福想象之外,便只能趋炎附势跟着公众胡思乱想,这时候,谁都会因过度的发热和激情澎湃而找不到自己的经纬,找不到可以安身立命的水土家园,从而失去了自己在宇宙中的本相本位,异化为只有物念而无心肝的经济动物!

盖因如此,“效率与速度”必然凌驾于国家意识形态之上,人的意志必然被贪得无厌的消费需求和永不知足的发展主义“激素”所催化,从而万众一心投向速度和效率合谋演出的现代化“饕餮盛宴”;如此,则连颇具“定力”的精神与心智领域如宗教哲学等,都争相效法“经济人”行为落入俗道帮腔造势,挤身于“三界五行”争名逐利,让所有社会政治目标、公共话语,资讯传媒等都齐声喝彩、相时而动;如此,则举凡有人迹生灵之处,无论荒郊野岭、深山古刹,都会因现代信息技术(电视、电话等)无孔不入的浸蚀而被迫跟进。将国家意图、主流趣味和发财致富的样板闹剧重复教化、广泛宣示,把人们沉睡的欲望激活唤醒,从而被鼓动、被挑拨,然后急火攻心拥入“经济社会”……。于是,人们被告知:“再也不能这样过,这也不能这样活”! 再也不能忍受“篱笆墙的影子”,然后“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陶渊明语),再也不能奉天承运自足于士、农、工、商各守其位。这时候,乡村没有了田园牧歌,山民失却了温良敦厚,民意人心随着“全球化”攀比和国家发展主义导向的刺激和撩拔,谁也不愿意因循守旧,不喜欢安贫乐道。于是,为了满足人民日益增长、永无止境的物质与文化高消费需求,国际国内、城市乡村便只能无度地冒进开发、增量扩张,从而宿命般绑定在全球化“恶性发展主义”之中而难以超脱解困。

基于这种仅仅“为人谋福利”的全球化物量增长和发展主义大势所驱策,所有的人,所有的国家、组织和社会单元,都对“文明”之下的各种社会困境和灾难视而不见,对现代性高技术组织化、规模化概率算计、内外调控,对社会与自然生态的全方位侵犯和伤害缺乏警惕,从而不加以道德自律和行为约束,放任自由竞争,绥靖优势“文明”加之于劣势的移植改造,甚至施以战争和暴力干预,纵容极权主义胡作非为,在族群、国家、阶级和个体之间煽起“妄想”,制造“分别”(佛语),从而展开不间断的对抗、苦毒和仇恨,然后引入“市场”博弈,怂恿人们无限度地巧取豪夺,经济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执著于效率主义和GDP增长;政治上优胜劣汰,崇尚“马太效应”赢者通吃。如此比拚、如此较劲,谁也不甘落后的发展与享乐主义争强好胜、奢华攀比,不仅导致科学失去其探究精神,成为“实用主义”反道德化伤天害理的刚性硬器;也迫使文化教育偏离“传道解惑”的神性指向,庸俗化为讨好卖乖,投合公众低级趣味的市侩玩物。至此,则不仅会助长专制主义因势利导,凭借其超强赎买能力一路坐大,也导致“民主政治”因受制于公众见利忘义的短见而下陷堕落,沦为投机取巧、趋炎附势,无原则奉承强势资本,委身于人多势众的压力集团,由此将其异化走偏,成为满足“选民”急功近利,现货收购的营销策略。

因为一切都见之于物性,见之于可以量入产出实体论价,所以人们既不再有高韬远虑,也不会兼顾人伦亲情、环境生态,甚至也不会虑及子孙后世,而是把目光锁定在当下,戮力于可以立杆见影一次性完成的“现在时态”, 如此,“则树欲静而风不止”,大至国家组织,小至社团个人,谁也不能清火降压,不能遏止基于发展与幸福的想象,然后违天悖理到处侵犯打劫、任意索取。所以,有人说,现代人的困境就在于太急切、太功利,因而人人都耽于效率、迷恋快捷,崇尚催化性高速度超标的“物量”享乐然后“向死而生”! 由于迫切地想把这个经验的世界展开,而且也确实作出了有效率,看得见的规划和安排, 所以,我们的城市越建越大,信息高速公路到处开疆拓土,“人欲”工程气逼山河,空中飞的、地上行的、水中游的,土里埋的……,哪一样不惟我所有、尽收毂中!举凡一切可以通过市场竞争,交易赎买而得的好处,有哪一样不方便、不快捷,不舒心不人性化!只要我们有意愿、有能力,并且支付了相当的交易成本,一切人间快活与幸福都可以垂手可得,都能满足即时性消费而且还可以人工保鲜。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做到在不同的时空境域之中,将这种幸福与快活进行流水线批量复制、规模推介……。

当得益于科技力量的广泛介入而使一切都变得可能时,政治鼓动、商业与文化煽惑必然促使人性对速度与效率的期待产生致幻情境。从而无限量激进递增,不断升级换代、变相变量催化更新,至此,即使有足够的物量支撑,也只能确保瞬间的热度和临时性的光鲜。及至此时,我们才发现幸福与快乐由于缺少心灵的呵护而没有了着落,甚至安全都因失去了可以依赖的屏障而没有了稳定性和常态感,所以便只有积极入“市”、参与竞争,从而深陷于“妄想、分别、执着”,沉湎于“贪、嗔、痴、慢”( 佛教语),纠结于弱肉强食的俗道之苦,轮回于不堪承受的市井之累。因为总是要划界判别这是你的我的,拈量谁多谁少,所以便互不相让、彼此攻伐。如此,则以极端个人主义为旨归而形成的精神环境、情感氛围,势必将“市场”变得坚硬冷酷而缺乏人间性,从而迫使一切社会统合思想和制度选择,都倾向于对人不信任、不放心,因而只能诉之于武装防范,寄望于司法看守。如此,虽则可以在刚性上确保人们不敢公开作恶使坏,但也因此而抽去了对人性中良善与仁爱的教化养育,从而使得社会共同体因人心离散而失去了精神与情感上的关联性。

所以,有学者指出,“现代性”的困境和各种灾难记忆都彰显了一个事实,即文明与野蛮是共生的,前者意味着创造、秩序和教养,它将人性导向光明从而达成人文与自然同向共荣,后者则内涵着侵犯与剥夺,将人心引入黑暗、罪恶从而把天道人伦败坏。有鉴于此,古希腊哲学和东方智慧都普遍认为,世界构成乃是基于精神与物质的能量平衡,并据此警告我们,谨守爱与珍惜、彼此兼容的宽恕之道,才能促使阴阳相生、事物能量交换趋于平衡,才能成就人与人、人与自然生态系统的和谐稳定。由此,则让我们从各种境遇中学会反躬自省,学会怜悯、学会体贴,懂得推己及人并据此建立起彼此关切、“利己与利他”的文明与道德范式,让人在不可把持、不可抗拒的灾难之中有义务、有担当,在抵达自己的同时兼顾苍生万物,由此突破一己的幽暗让人看见光亮,看见未来的文明和希望,从而营造出具有建设性的文明属性;反之,一但偏离善道走向利己主义,走向唯我独尊的专横与霸道,则不仅会引发物质的分解、冲突和逃逸,还会造成人类文明的坎陷和湮灭。

现代科学和神学都启示我们, 天、地、人以及万象本为一体,都是精心调制的有计划、有目的甚而是有情感和意志的存在,所以都是气脉贯通、相互依存且生息共振的系统化构件,是彼此和谐、因果关联的整全性有机统一,这一切原本没有分别,没有对立,没有人文与自然,人与人乃至人与社会之间相互排斥,彼此悖离各行其事的对抗性二元关系,更不可能有自足于三界五行之外,独立成仁成圣、互不关涉,单凭私欲恶念修成正果的冷血“极端自由主义”。因为我们本来共处一隅栖息生养,天地万物也都灵性相通“肢体“连接,所以才化育出基于爱与协力结合而成的人文与自然生态,才构建了万物之间能量交换、彼此关联动守衡的和谐伦理,爱因斯坦有言:“上帝虽然高深莫测,但他绝对没有恶意”。据此,我们本来就应当循天道、究人伦,顺服于上帝成就万事万物的美意,承认所有的“存在”都有根据且都秉持着自身不可忽略的指向和目标,都以其意态情趣抒写着不能篡改的内涵,都有着自身不可更动、不能替代的唯一性。

我们都知道,一个生命就是一个宇宙,就是一个自在而为的系统,因而其存在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就是他的价值和不可置换的全部意义!所以,我们需要超脱于世道的得失荣辱,规避“唯心主义”的对立与统一。消除基于“利权本位”而派生的“丛林主义”哲学。至此,我们需要仰观天地、俯察万类,然后学会感恩, 学会降身屈服并由此洞悉到个人见之于天地苍生、家国人伦不可或缺的相关性,然后天人交通、物我感应。倘能如此,即便遭逢如何苦毒,如何艰危的人生处境,于我们都是宿命中的熔炼和求善至美的“涅磐”与祝福,都是此生“有缘”才得领受的世道风情。这样,我们便能做到通情达理,学会聆听、懂得体贴并倾心于天地之间众生的苦乐祸福,从而谨守天道人伦以尽好自己应有的职份,《圣经》上说:“神造万物, 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倘能如此, 我们即便置身于无常变乱之中,也能以端肃敬畏之心养生送死, 懂得自净其意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从而以虔敬之心回应天地造化成全我们的无上恩典!

二0 0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完稿于贵阳寓所

人文诺贝尔得主余英时获颁政大名誉博士

(中央社记者邱凯俞、罗广仁台北二十八日电)2006年荣获有「人文社会学科的诺贝尔奖」之称的「克鲁格奖」(KlugePrizerewardslifetimeachievement)得主余英时教授,今天获颁政治大学名誉文学博士学位。余英时期盼学界同时并重东、西方人文研究,并找寻台湾自我的立足点,努力传承台湾人文研究。

余英时在获颁名誉博士学位后,和与会来宾、学界人士畅谈学术生涯,并且以「台湾人文研究的展望」为题发表演讲。

他表示,中国人对历史意识较强,人文研究与自然科学研究不同的地方,在于需要长时间对于过去历史脉络的了解。余英时期盼学界人士同时并重东、西方人文研究,并且找寻台湾自我的立足点。他鼓励后进一同努力传承台湾人文研究。

政治大学文学院院长王文颜为余英时名誉博士学位授与推荐人,他在致词时表示,余英时博通今古,学贯中西,是阐扬中华文化与树立中国知识人的典范,著作、研究范围遍及中国文、史、哲各领域。余英时乐意与政大结缘,是政大的荣耀,也是全台湾历史学界的荣耀。

政大校长吴思华也表示,1971年余英时初次访台时,拜访过当时的政大校长刘季洪,因此,今天的盛会,也是余英时与政大重续前缘的一刻。

余英时以研究中国社会思想史名闻学界,出版书籍三十多部,被誉为当代世界级中国史大师。重要作品包括:「从价值系统看中国文化的现代意义」、「史学与传统」、「历史与思想」、「中国思想传统的现代诠释」、「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胡适」等。

所谓蔡元培“晚节不保”问题

关于蔡元培的晚年,评论界存在着模糊分歧的说法,其间自然夹杂不同的价值判断,由于直接的深层资料相对缺失,因而不免见仁见智。比较流行的一种看法是蔡氏“晚节不保”:相对于五四时期的“先锋形象”,1927年以后蔡元培先后参与“清党”、提议取消青年运动、推行国民党“党化教育”、政治上起伏摇摆为人利用等等,从引领时代风潮的精神领袖蜕变为国民党政权的“政治附庸”。此类说法,始自上世纪二十年代末,近年学术界也时有所见,可谓由来已久。此一观察,未可完全以党派立场视之,有些自由超然的民间人士也作如是观。在人们的历史记忆里,五四时期那位激荡起时代风潮的学界领袖与国民党“清党分共”之后的党政新贵杂厕其间的党国元老之间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以致为了维护其早期“开明形象”而有意遮蔽和淡化其晚年从政史事。实则早在1926年,蔡元培回国后迟迟不肯返回北大转而策应南方军事北伐的抉择,已经开始了角色转换:“亦学亦政”之人在社会政治变动面前适时地将重心移向“政”的一端,纵使学界人士力求维持其“学”之本位,竟也无可奈何。南京国民政府建立前后,蔡元培的政治热情一度高涨,除大学院、中央研究院公务外,许多重大政治决策亦与闻其间,虽未必权力核心人物,然其地位之尊崇则无可置疑。1933年春,周作人在私函中评论道:“观蔡公近数年‘言行’,深感到所谓晚节之不易保守。”[1]后来的蔡“晚节不保”一说,则更多地被赋予了政治评判色彩。

关于1930年前后蔡元培在南京国民政府内的活动,当时的报刊曾有所评论,反映了某种观察视角,虽在某些具体事实上有欠准确,却也透出明显的倾向性。其中,香港《平民日报》1934年1月10日至11日连载的《辽海梦回室笔记选录》第四、五两则评述“蒋中正与四老之离合”一节颇具代表性。所谓四老,是指国民党内的吴稚晖、蔡元培、张静江和李石曾。蔡元培生前收藏了这篇文字的剪报资料,并作了批语。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高平叔先生编撰《蔡元培年谱》时,将这一资料编入谱内,藉以扩大读者的观察视野,了解蔡氏本人的态度。鉴于高谱于今已比较难于获读,而有的征引者往往各取所需而难见全璧,姑且在此存录此段文字,以供有兴趣的读者参考:

蔡元培与蒋本无渊源。清党时以监委资格署名劾共党分子,始由吴稚晖介绍找蒋长谈。蔡任北大校长,号称领袖群伦,兼收并蓄,一手造成新文化运动,又为国学家所推重。不特海内共许为一等名流,且侪于世界名流之列。因其与共党领袖陈独秀、李大钊等称为至交,故吴稚晖乃思利用其地位名望以压倒共党,故必要其共同行动。蔡一方面徇吴与李石曾等之情,一方又欲予共党以缓冲,乃列名弹劾书中,而请暂予共党分子以看管,固不许拥有兵权者之随意加以诛戮囚辱也。其后杨虎奉草头命在沪大杀青年,蔡尝激烈与争,诚不愧书生本色矣。

蒋东游归国,必欲复总司令职,吴稚晖又说蔡助蒋。蔡为人谨愿和易,于蒋复职不为积极援助,亦不破坏,蒋颇恨之。蒋利用左派之捧场而复职,又利用四老以制左派。实则蔡本不为蒋利用,绝无助蒋之言论行动。而说者乃并四老为一谈,亦可谓受吴稚晖之赐矣。

中原大战爆发,蔡又为和平运动,欲促蒋下野,而捧张人杰登场。蔡用意盖兼为蒋计,欲蒋保其令名,与促孙(即孙中山,此似指1922年蔡电劝孙结束护法一事——引者注)下野同怀诚意。不料蒋绝不谅解,对蔡深恶痛绝。蔡受蒋忌自此起。

二十年冬,蒋受粤迫胁下野,阴遣陈果夫率中央政校、军校生在捣乱。蔡受各方推重,有出任艰巨意,时有传其自为主席者。若能实现,则蔡虽居傀儡之地位,亦必能稍伸正义而抑邪谋,胜于徒供玩弄者万倍矣。乃忽于代表中党部接见学生时,与陈铭枢同时被殴击至伤。此等行凶学生皆佩带中央政校、军校证章者。蔡虽书生,而历世故深,即知难而退,卷被出都门矣。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蔡其明哲保身之君子欤。

蔡对青年极爱护,虽属共党分子,亦欲曲为保全。谓此等皆由社会上之优秀分子,不可使社会受莫大之损失云。近年与第三党往来甚密,有传第三党欲捧为党魁者。但蔡原为一书生,为一好好先生,非斗争人物,非革命人物,此说之无稽可知。蒋杀邓演达,而对蔡则只轻予惩戒,盖亦审知蔡之为人矣。然蔡与宋庆龄组织民权保障大同盟,对蒋阴谋及独裁颇不利;于蒋之诛锄异己青年,尤直接反对。故蒋特使人杀其重要人物杨铨以示警,又使人以炸弹及恐吓函送蔡寓。蔡乃迁居沪西以避之。由此以观,蒋之不复需利用蔡,可断言也。

蔡元培在此一剪报上写道:一月“十九日,接香港《平民日报》二份(本年一月十日与十一日)、(社址摆花街二十三号,督印人叶天和),载《辽海梦回室笔记选录》(四)(五)两则,题为《蒋中正与四老之离合》,于我多恕词,而于稚晖多责备。不知何人所著”。又于该剪报上方写有眉批:“当时并无出任艰巨意”、“军校生事在十七年”、“被殴事在二十年”、“是北平南下示威团,并非佩中央政校、军校证章者”[2].

对于这篇不知作者为何许人的文章,蔡元培认为该文对吴稚晖“多责备”,而对自己“多恕词”,表露出某种不以为然的心态。蔡与吴稚晖交往颇深,非同恒泛,其思想志趣的一致方面,值得深究。不过,多年来对于“清党”一事,后人的目光似过于集中在少数当事人身上,对于吴稚晖、蔡元培等人的作用略有夸大之嫌。客观而言,1927年“清党”事件之发生有其必然性,需要从国共两党力量消长的内在逻辑解读史事,还需观照当时国内外复杂局势的综合因素,几个文人元老的真实作用不过是参与谋划和履行表面程序而已。需要注意的是,吴、蔡等人除了本党利益考量之外,究竟基于何种认识和判断作此选择,此一选择与他们长期的理性追求是何关系?看来欲透彻认知这一事件的原委尚需尽可能地接近“现场语境”。他们不惜“自毁清誉”的举动无疑将“五四”以来知识界的政治分化推向了极致,当年坐而论道的人们一旦投身实际政治也难免间接沾染上血腥气味。在中国,所谓议政与参政之间的实际距离和风险,或许就在于此。后人的曲意回护代为解脱,似均属多余无谓之举。

当1927年国民党浙江省党部改组时,蔡元培曾受命兼任青年部长,这一职务是否真的“做实”并不重要,这一安排显然是出于看重蔡氏在青年学生中的声望和影响所致。可是一年之后,作为大学院长的蔡元培在国民党中央会议上提出了取消青年运动的议案,他认为:非有关乎国族存亡的大问题,断乎不值得牺牲学业,那种为了教育界一些细碎之事而罢课游行甚至毁物伤人之举,已经背离了青年运动的本义,“就今日受痛苦最大之点言之,无过于未成年之学生参加政治斗争之一事”。因此,他提议取消学生会之类组织的活动。此举在当时就颇招物议,国民党内的邵力子认为,学生会在北伐前即有此组织,如不违反本党政策,自应存在,惟其固有系统与组织,有修改之必要。这一主张得到有关审查提案人员的“颇多赞同”。在北大任教的周作人对于“五四首魁”蔡元培竟出面提出这一议案也甚感惊异,在与江绍原等人的私函中颇有訾议。此时蔡元培的重要助手杨杏佛向报界澄清说:有关青年运动现在不宜继续的提案“并非蔡先生个人之提议,乃大学委员会及全国教育会议提出未决之案”(上海《时事新报》1928年8月5日、6日)[3].据此看来,当时教育界确有止息学生运动的呼声,蔡元培的有关提案既有针对性,又有代表性,而人们对此的解读却始终见仁见智,甚至难以摆脱“五四”以来对于学生运动的固有思维定势。

国民党将三民主义融入国民教育之中,开“党化教育”的先河,备受后人讥讽和诟病。蔡元培主持大学院期间,正是国民党政权欲将“党化教育”推展到更广大区域的初始阶段,他与这样的“党国之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迄今尚缺乏有说服力的研究成果。一些论者或一味强调蔡氏坚守“教育独立”理想而与“党化教育”形成抵触,或认定蔡放弃了早年理想转而推行“党化教育”,难辞其咎。实则,蔡元培应是处在一种矛盾状态中。一方面,他改教育部为大学院,引入法国的大学区制,凸显教育的独立功能;另一方面,他又必须贯彻(孙中山)总理遗教,普及党义。前者更多体现自我追求,后者大体属于遵从“集体行为”。

“党化教育”作为国民党执政后的重大举措,早在广东一省时期即已初露端倪,建立南京国民政府后更是加大了实施力度。作为主持全国学政的最高主管官员,蔡元培在实施“党化教育”方面也必须有所动作。1928年6月初的一次会议上,蔡元培就公私立专门以上学校举行三民主义考试一事作出说明,“略谓此项考试,目的在测验各专门学校学生对于三民主义认识之程度及态度,以便根据测验结果,规定三民主义教科之内容,一切办法,已见大学院通告。此项测验,无论及格与否,不影响其学业成绩。但各大学、专门学校之学生必须一律受验。上海公私立各校均于一日中举行,试题将由大学院颁发”。从中可见“党化教育”初始阶段的一般情形。一个月后,蔡元培列席了国民党中央常务会议,该会议议程包括“制定各校增加党义课程暂行通则”等内容(上海《时事新报》1928年6月4日、7月31日)。同年冬,蔡元培还与胡汉民、孙科等人共赴“党歌曲谱审查委员会”,审定试奏的“国民党党歌”词曲。此类活动,似属于政治群体性质,其间究竟有多少属于个人“雅好”,尚有甄别和探究之必要。

需要指出的是,国民党早期“党化教育”的内涵还比较丰富,除了灌输党义,还包括推行教育平等、实施义务教育等多项内容,带有一些积极因素,其初衷是要荡涤旧式教育的僵硬模式,焕发新机。然而,在国民党一党体制下,却最终演变为领袖崇拜、教条禁锢和程式规制,致令学校师生大为反感。其实即使在国民党内,对于所谓“党化教育”的理解和实施也存在着因人因地因时而异的多种形态,“党化教育”内容和形式本身也在不断变化,未可一概而论。总体说来,所谓“党化教育”(亦称三民主义教育),形式大于实质,推行过程中窒碍重重,效果不佳。即使最显力度的抗战时期,国民党党团组织进入大中学校,力求影响和操控教授及学生,却也大多运转艰难,效力有限,稍有成绩的西南联大直属党部也只能采取“以学术领导党务”、“寓宣扬主义于学术研究之中”的策略,且还需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长朱家骅不断下拨特别钱款“输血”支撑。至抗战结束前夕,国民党“六大”会议决议,撤销军队和学校内的党部,全国各学校的国民党党部随之相继关闭[4].可知,纵使抗战这样的“非常时期”加强“党化教育”的实际情形亦不过如此。故而,如果仅仅依据蔡元培主持和参与了初期实施“党化教育”的部分活动,就断定他背离了早先的“教育独立”理想,甚而得出他热衷“党化教育”的结论,就未免过于皮相了。

1928年8月17日蔡元培辞职一事,被后代史家描述为关键性“转折”:蔡从此出都门而定居沪上,极少来南京,进而与最高当局决裂,成为“反蒋派”代表人物云云。这样的叙述与史实明显存在出入。就在蔡元培辞职的同一天,由他提名为清华大学校长的罗家伦获得国民政府的正式任命。关于蔡的辞职,上海各报纷纷揣测原因,《时事新报》称:“据知其底细者言,蔡氏辞职实有二因:一系职务纷繁,劳苦太甚;一系趁五次会后,政府改组将有变更,可以及时引退。至有谓蔡因反对大学区制而辞职者,并非事实。”此一报道,显然意在平息和淡化外间对此事的关注。约半个月后,蒋介石在上海西摩路宋宅宴请留沪各中央委员,蔡元培与胡汉民、戴季陶、李石曾、李宗仁、宋子文等八人出席,席间议及中央政治会议改组、五院院长人选等事项。就是在此前后,蔡元培被内定为五院之一的监察院院长。

因而9月11日蔡元培致函胡汉民、蒋介石、谭延闿,申明“监察院院长决不担任,大学院院长决不复职”,同时又郑重表示:“此后愿以中央监察委员资格尽力于党务,以政治会议委员之资格尽力于政务(弟曾辞政治会议委员,然近经谭先生及孔庸之先生转示会中同人意见,弟遵,当取消辞意),以中央研究院院长之资格尽力于教育学术。余生几何,能力有限!果能如此尽力,自问以告无罪。若再苛求,必多贻误。自知甚明,决难迁就。沥诚奉恳,务请玉成。”[5]国民党高层随即指派宋子文、孔祥熙等“躬亲赴沪,恳切挽留”,蔡仍坚辞大学院长,并“荐贤自代”。起初传闻蔡推荐的人选乃易培基(属李石曾的中法系),而后来接替蔡氏职务的则是蒋梦麟。至于监察院长一职,蔡推却不过,只得应允暂居名义,具体院务由副院长陈果夫署理,此种状况延续近一年之久方告结束。 9月下旬,蔡元培与李石曾等同车由沪到宁,同寓张静江宅邸,蔡曾往“总司令部看蒋先生,其时胡展堂等亦在座”(《申报》1928年9月21日)。其后,蔡元培由宁返沪,以私人资格力劝同样提出“辞去本兼各职”的于佑任“勿即辞职”。此后,蔡元培来往于沪宁之间,从事政务,其行踪彰彰载于当时“京沪各报报端”。1929年间,蔡元培的国务活动也颇为频繁,他与蒋介石等高层人士的相互往来也时有所见。大体说来,至1930年以后,蔡到南京的次数才逐渐减少。不过应该看到,上海始终是南京之外的另一政治舞台,一些“党国大老”聚居于此,国民党及国民政府的一些幕后活动常常在此酝酿生成,蔡元培作为国民党政治集团中的资深要员自然参与其间,其在宁在沪,似不应成为判断其政治姿态的主要标尺。

在蔡元培晚年“从政高峰”期间,他的一个重要使命,便是平息学潮、弥合党内派系纷争,实际上是一个“救火者”兼“和事佬”的角色。北京大学师生为反对北平大学区发生风潮,蔡责无旁贷地出面平息,并一度兼任北大校长,使北大安然渡过“多事之秋”。交通大学出现校长危机,蔡亦暂时兼领,以求平稳过渡。国民政府的“首都大学”中央大学连续发生学潮,拒绝和殴伤校长,政府强令解散该大学,其后成立“中央大学整理委员会”,蔡再次救急,出任该委员会的委员长,亲到南京,与学校师生代表沟通,讨论学校经费和甄别学生事宜,尤其为合适的校长人选几经周折,终于为中央大学此后的发展奠定了一个稳固基础。同时,对于国民党内层出不穷的派系之争,蔡以元老身份尽力排解,力求化干戈为玉帛,维系政治统一,此种努力在“九。一八”事变后国难深重关头尤具特别意义。

1929年春,蔡元培奉派调查和调解蒋桂矛盾酿成的“湘案”,力劝李宗仁顾及大局,向南京方面退让一步。1931年秋,他又作为南京方面的代表,赶赴广州,斡旋和纾解宁粤对立,最后促成双方和解,开启了“蒋汪合作”局面。这期间,蔡名义上虽是宁方代表,实则乃党内对峙的调停人,他的立足点颇为“超然”,以致一度引来蒋介石的极端不满。书生从政,亦自有其优势,旁人看来似不谙玄机,而结局反而于整体有益。不过,蔡元培也曾经历风险。同年12月15日,北平各校南下示威学生与南京本地学生数百人在中央党部门前示威请愿,一时间群情激奋。蔡元培与陈铭枢被委派出来接见学生,蔡未及数语,即被学生拖下殴打,陈则被学生用木棍猛击头部,当场昏厥。据报载:“蔡年事已高,右臂为学生所强执,推行半里,头部亦受击颇重”,后被解救送往医院,所幸无大碍。这就是后来被有些新闻记者所渲染的“蔡元培遭绑架”事件。蔡事后对新闻界发表谈话说,他理解学生忧患国难的情绪,但对“学风沦替”也深感忧虑。此次“历险”,对于曾经作为“五四”精神领袖的蔡元培而言,似不无某种吊诡意味。

可是,从事党政活动的“超然”姿态,并不意味着内心深处全无评判,更不等于对现存秩序的麻木迁就。蔡元培本来即是一个是非心极强的知识分子,置身政治舞台,对于自己周围的“党内同志”也自有一番观察和评判,只不过此种“自由议论”不轻易向外界道及而已。1931年“九。一八”事变,东北大片国土沦丧,不久,“一。二八”事变爆发,日本侵略军在上海狂轰滥炸,形势危急。此刻,蔡元培忧心如焚,郁积胸中的不满终于在1932年2月初中央研究院的一次活动中倾泻出来。

蔡在纪念周作时局报告时“先说明他前次留在南京维持危局的苦衷,后来又表示对国民党前途的悲观。他第一个指斥的是宋子文,他说当美国劝阻日军进占锦州时,日军暂按兵不动,那时宋子文便邀拉西曼氏纵酒狂欢,庆祝胜利,谁知不久,日军便进占锦州了。这些地方便表现出宋子文是怎样的幼稚,宋少不更事,固不足论。最可怪的要算所谓党国的领袖第一,胡展堂那位先生,在和会(即宁粤和谈——引者注)以前满口承诺合作,对于既往概不追究,而在和会时,他便首先作梗;在和会以后,他又负气不到南京,自己在广州组织起三个委员会来。其次要讲到蒋介石,他的专横独裁,实为古今中外罕有,只要看他的政府,一切措施无不出自私心,财政部长辞职时,他可以将一切事务官完全引跑了,他们的薪水非但分文不欠,并且他们临走的时候,还每人发干薪两月,而其他各部人员的薪水都欠几个月,教育(部)竟积欠几百万。蒋临走的时候,还请了三位军人做省政府主席,他的合作精神及和平诚意,已可见一斑。蔡个人表示时局艰难,政治尤一无办法,言下不胜唏嘘”(《文艺新闻》1928年2月8日)。

这通牢骚和议论,真可谓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从其中涉及的对日外交内幕、宁粤和谈经过、蒋氏二次下野前的部署等细节来看,非局内之人难以道及。蔡氏在中央研究院内部发言时的此番抱怨,吐露了其内心的不满、无奈和忧虑,与他后来同最高当局的离心倾向相对应,具有相当的可信度。同时,也可借以观察蔡氏充当救火者和“和事佬”表面活动的实际内心感受。

晚年蔡元培是否真的如后人所说曾经历了跌宕起伏和左右摇摆?就一般规律来说,人们步入晚年思想观念基本定型,大分大合的变化比较少见。有时即使外在表现一时令人费解,其内在逻辑的相对稳固仍有线索可寻。蔡元培在“清党”时反对滥杀青年,后来又公开撰文追念“不嗜杀的总理”(孙中山),再后来参与民权保障同盟活动,营救政治犯等等,其间显然有一以贯之的价值主线存在。作为国民党人,蔡元培亦不乏团体的大局的意识,这一点可能与五四时期有所不同。对于处在执政地位的本党而言,他以党内元老身份努力消弭内争,特别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力促团结御侮,显示出为国家为民族的远见。因此,周恩来赞誉其“从排满到抗日战争,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从五四到人权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揭示了蔡氏基本价值观的稳定性。

至于蔡元培与最高当局蒋介石之间微妙起伏的关系演变,目前仍缺乏令人信服的第一手资料,从一些迹象推断,二人关系似经历了由合作到疏离的变化过程,只不过彼此关系并非一味恶化,大体是分分合合不甚协调而最终亦未决裂。不论是反蒋军人抑或“第三党”似曾有过推戴蔡氏作为魁首另立一帜的政治设想,如陈铭枢晚年回忆所提及的那样[6].但这毕竟仅仅是“设想”,且极有可能属于“单相思”性质,蔡本人是否知情且同意尚是疑问。蔡确乎一度信任像杨铨这样的助手,但杨的政治意图并不能完全代表蔡的主张,至少在直接“证据”阙如的情况下,某些暮年忆述“孤证”恐怕还难以采信。值得注意的是,蔡元培与宋庆龄虽然共同发起成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可是二人的基本动机尚有差异,近年刊布的《胡适日记》附有当年胡适“退盟”时与蔡的往来信函,显示蔡、胡之间的“灵犀相通”之处[7].蔡元培具有国际声望,有时就不免成为国内外各种势力争取和利用的对象,这与蔡本人的主张和倾向未可完全等量齐观。

注释:
    〔1〕张挺、江小蕙:《周作人早年佚简笺注》,四川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第273页。
    〔2〕高平叔编:《蔡元培年谱》,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87~88页。
    〔3〕王世儒编:《蔡元培先生年谱》,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569页。后文所引当年报刊资料均出自该谱,页码分别为555、567、579、727~728页,恕不另行注出。
    〔4〕王奇生:《战时大学校园中的国民党:以西南联大为中心》,《历史研究》2006年第四期。
    〔5〕《蔡元培书信集》上册,浙江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912页。
    〔6〕陈铭枢:《“宁粤合作”亲历记》,载《文史资料选辑》第九辑。
    〔7〕《胡适日记全编》第六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211页。

乱翻古人笔记:吃人

从吃人到一般不吃人,无疑是一种进步。但是,吃人的事并没有离我们远去。且不说那种还生活在原始社会的食人民族,就是在我们身边,不是还在传说南方的有些有钱人,吃烹制的死婴肉壮阳补肾吗?

当人类不再茹毛饮血,不再吃人吃得心安理得,吃人的事虽然仍是绵延不绝,但大至只会在四种情况下发生:天灾、疯狂、生理疾病、仇恨。

在天灾时人吃人,那一直传到现在的“易子而食”四字,是最好的佐证。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卷二、卷八中,分别各记录有一条明朝吃人的故事,细节很详细。卷二条记录的故事为其老仆所讲,说是在明朝崇祯末年,河南、山东发生严重的旱灾和蝗灾,因为田间没有收成,人们吃完草根吃树皮,最后“以人为粮”,出现了一种供杀了吃肉的“菜人”。人们将老弱妇孺“反接鬻于市”,屠夫买了“如刲羊豕”。有个姓周的商贩从外地归来,中午时分到餐馆就餐,屠夫说现成的肉卖完了,让其稍候。这时,周某见有人拽了两个女子进厨房,一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突然有人高声吩咐厨房:“客待久,可先取一蹄来。”周某这才明白,店家是要杀人取肉接待他,“急出止之,闻长号一声,则一女已生断右臂,宛转地上,一女战栗无人色”,都望了周哀叫,“一求速死,一求救”。面对如此场面,周某“恻然心动,并出资赎之。一无生理,急刺其心死,一携归”。卷八条载,“明季,河北五省皆大饥,至屠人鬻肉,官弗能禁”。某人在旅行途中,进一家旅馆就餐,“见少妇裸体伏俎上,绷其手足,方汲水洗涤”,正要杀了。这人看不过去,“倍偿赎之”。但这少妇由于自身的原因,最后还是被杀掉卖肉了:屠夫“生割其股肉一脔”。

疯狂最可怕的是群体疯狂,如战争。冯梦龙所辑《古今笑》的《鸷忍部》中,就录载有两条在战争中人吃人的事。隋朱粲起事,“有众二十八万,剽掠汉淮间。军中乏食,教士卒烹妇人婴儿啖之,曰:”肉之美者,无过于人。“而且这家伙居然丧心病狂地说:”但使他国有人,何忧于馁?“降唐后,朱终于得到报应,也被人”杀确烹食“了。宋”靖康丙午岁,金狄乱华,六七年间,山东、京西、淮南等路荆榛千里,米斗至数千钱,且不可得。盗贼官兵以至民居,更互相食“,以至”人肉之价贱于犬豕“,”菜人“在这时又被名为”两脚羊“,并细分为”老瘦男子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之为美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到了现代,战争中也有吃人的事发生。二战时期的对日战争中,日寇就有吃人的罪行,据说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就差点被日本鬼子吃掉。在大的社会动荡中,群体也会处于一种疯狂之中,也可能出现吃人现象。网络上就流传有一个帖子,说文革时期某地将所谓”地富反坏右“打死,然后吃其肉。

个体的疯狂也会使某些人灭绝人性,以吃人显“英雄气概”。土匪们不总是喜欢吃人新鲜心肝的吗?《古今笑》载:“五代赵思绾反,尝言食人胆至千,刚勇无敌。每杀人辄取胆,以酒吞之。”“宋王彦升俘获胡人,置酒宴饮,以手裂其耳,咀嚼久之,徐引卮酒。俘者流血被面,痛楚叫号,彦升谈笑自如。”“《吕氏春秋》:齐勇者,一居东郭,一居西郭,途遇而饮,索肉不得,乃笑曰:”子肉也,我肉也,何别求肉为?‘因抽刀割肉,相赠啖之。“梁山泊上的好汉们,鲜有不吃人肉的,李逵打死李鬼后,有饭无菜,拿刀割了人家腿上肉烧了就吃。

人肉能治病的说法虽然不知从何而来,但却广为人知。很小的时候,家乡老人教育晚辈要孝敬长辈时,总忘不了讲那个“割肉孝亲”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似乎是佛祖释迦牟尼,也似乎是民间某个小人物,其母生病,便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熬了汤给母亲喝下,母亲的病便痊愈了。鲁迅先生的小说《药》里,写华老栓为了给儿子治痨病,拿了馒头找刽子手去沾人血:“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摊着;一只手却撮着一个鲜红的馒头,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老佛爷慈慈禧为了讨好东宫,也曾把自己胳膊上的肉拉下来,做“人参臂肉汤”,喂给病中的慈安喝。

还有仇恨可以让人吃人。“寝其肉,食其皮”,那可是最好的解恨方式。那告密说宋江写反诗的家伙,卢俊义的管家,好汉们都是吃了他们的肉的。

还好,没有见过人吃人,也没有听说过身边熟悉的人谁吃过人。在那所谓“三年自然灾难”时期,人们吃一种叫观音土的泥巴,也没谁吃人——不仅不吃人,过去的好多人连青蛙、蛇、乌龟的肉,一般也是不吃的。但是,我们能保证今后再不出现吃人的事吗?

毕竟是二十一世纪了,科学昌明,社会救助机制相对发达,在天灾、疾病的情况下,人们大约是不大可能吃人了。可这个世界消灭得了人的疯狂吗?消灭得了人与人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仇恨吗?朗朗乾坤,某个背荫的隐密之处,某个或某群西装革履或者破衣烂裳,一脸慈悲或者横蛮的人,正在狼吞虎咽,他碗中所盛,说不定就是我们同类的肉啊!

历史:掠夺记忆

  《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美)杜赞奇著,王宪明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2月版,20.00元。

  《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美)杜赞奇著,王宪明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2月版,20.00元。

将历史称为选择性记忆没什么不好理解,特别是对于曾经在历史考试中吃过亏的人。可是,为什么1789年比1776年重要?为什么秦始皇比汉光武值得重视?相信仍会有人为此较真———谁在充任历史的合法说书人,从而规定了哪些记忆将一再被强调,而另一些记忆则可以等闲视之?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必要提及一件事。数年前,中日韩三国的学者、教师和市民共同编撰了一本名为《东亚三国的近现代史》的教科书。在这本以中日韩三国为中心的东亚历史教科书中,编著者说:“由于发生了侵略与战争,由于对人权的压抑,使十九至二十世纪东亚的历史充满了创伤。”因此,有必要为了东亚的和平与发展编写此书。这本书的出版曾经作为东亚三国面向未来的姿态与象征热闹一时,而如今恐已知者不多了。

我不知道在韩日两国,该书是否进入中学课本序列。我只知道,在中国这本书根本不具备教科书的资格。因为,作为国家意识形态和价值理念的合法载体,教科书的资格确认乃是国家的权力。一本民间编撰的教科书试图超越国家视角的历史叙事,其结局可想而知———这大概足以回答谁是历史的合法说书人的问题。

不少研究中国近现代史的学者都承认,当民族国家取代了帝国,国家主义取代了春秋大义,似乎一切都天翻地覆,但有一点始终没变,那就是大一统的历史观念。这种历史观过去由朝廷钦定,如今由国家保证。它具有强制性,不但有选择记忆的能力,甚至有掠夺记忆的权力。

举个例子,在教科书中,陈炯明是阴谋家、叛徒、凶手。但新近的研究显示,孙中山主张中央集权,故要武力统一;陈炯明主张联省自治,故反对北伐。孙陈之别无非是政治理念的不同。陈炯明为联邦制国家的理想所做的努力最终如何被定性为一场叛乱或政变,杜赞奇在《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中有比较详细的描述。

以陈炯明为代表的联邦主义试验曾经在两广、云南、湖南、四川等地推行,也曾颇见效益。然而这段记忆不是被掩埋,就是被篡改了。因为它显然不符合中央集权的历史传统———事实上,这一传统也是被刻意夸大的,大一统的朝代只占中华文明史的三分之一。而这一传统,已被改造成民族国家的根基。

一些记忆被强调,另一些记忆被篡改、掩埋,都服务于一个目的,那就是国家。无论是国家的构建还是国家的维护,这一过程从未中止。在这个过程中,国家把那些刻意选择和修改的记忆串在因果链上,改编出一个通往成功与荣耀的故事,以此向它的民众允诺,在它的统治下,那些辉煌的记忆注定会在未来重现,那些苦难屈辱的记忆不过是赢得光荣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敏锐的观察者注意到,正是在历史的名义下,国家不断扩张权力,并成为道德统一体和法人。它的意志上升为绝对意志,即使最激烈的民间力量也不能将其据为己有,或加以抵抗。最终,人们将不得不将自己的记忆拱手相让,并无奈地承认:“历史必然是国家的记忆。”

更可怕的是这样一些人,他们投机地臣服于权力的支配。哪怕权力没有使用强制手段,他们也主动地利用学术,催眠和劫掠人们的记忆。如果人们留意到韩国史学界近年来展开的一系列再造历史行动,不难看出其中的国家意志。

如何让历史恢复它应有的名誉?在我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因果链的束缚,使大多数人认识到,未来与过去之间并不存在铁定的因果关系,而只有概率和统计学意义上的关联。也许明白了因果链有可能是权力布设的迷局,才能摆脱它的控制与诱惑,才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神秘女作家十三妹

周作人晚年和香港鲍耀明的通信中,一再提到一个叫十三妹的香港专栏作家,提及不下五次:“十三妹文章已见,此人颇自负,然在港报界似亦多事,固见其时与人打笔墨官司”:“而其人尚有理解如十三妹者,则愿意亦读……十三妹最近论丰子恺,却不高明”:“十三妹说他(徐志摩)比创造社的人要好,可谓是有识见的话”:“承示十三妹氏文章,评林语堂可谓深刻得要领”。周氏晚年,颇在意别人对他的评论,在大陆已沦为贱民,无人齿及,能偶尔见到海外的公允评价,自然觉得是很大的安慰。

一直想找点关于十三妹的资料,但毫无头绪,更要命的是,十三妹的文章一篇也找不到。北京有位对知堂很有研究的朋友,推测十三妹大概是林以亮的马甲,可遍翻林氏的书,也丝毫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最近翻阅香港七十年代老牌的文史杂志《大人》,终于找到了一些关于十三妹的资料。

十三妹原籍山东,名方丹,方式文,曾在越南耽留过,早年在航空公司工作,1957年起开始在《新生晚报》、《香港时报》等多家香港报纸撰稿,开设《冬日随想录》等专栏。她文笔辛辣,从来不与编辑和文化人交往,见过她庐山真面目的,屈指可数。她擅长外文,好骂人,对左中右派文人,她一律全骂,甚至连报社的编者,也不假辞色。知堂说“此人颇自负,然在港报界似亦多事,固见其时与人打笔墨官司”,大约是实情。这样的为人为文风格,在那个时候的香港报界,自然很难立足。据她的“邻居”言,尽管她有很多读者,还是一再失去专栏。她不断辗转不同的报章,后来突然销声匿迹,被发现时已死去多时,她是独身的,死时家徒四壁。笔者查不到她确切弃世的时间,也难以知道去世时候的岁数。好在《大人》上有一张她的照片,面相比较八卦,依稀可想其为文的刻薄,良有来由。

十三妹的专栏主要以杂文为主,间以翻译小说。她的文章,应该没有结集,估计也没有结集的机会了。她写了什么,观点如何,都不得而知,这是很值得遗憾的。从知堂书信上摘句的猜想,大概不外乎对民国文人的评论。从寥寥几句的摘录中,看她对徐志摩、林语堂等人的评价,可见品位的确不俗。只可惜看不到她对知堂的看法。以知堂的眼界之高,连林语堂,胡兰成对自己的品评都认为是皮相之论,他能青眼十三妹,也可想象十三妹的识见自有不同凡响之处。给报纸写专栏的人,可车载斗量,时过境迁,最后大多泯灭无闻,十三妹会因附骥知堂而在文学史不朽,这在她,当是难得的幸运。

十三妹竟然被浪漫才子胡兰成引为知音,颇为滑稽。胡氏看到十三妹在港报上对他和张爱玲的评论,给友人写了一封信:“……十三妹虽非所素识,而读了她这两篇文章,遂仿佛如见其人了。故国丧乱之余,香港又是生死之地,乃忽见妇人文章,其实可以庆喜。前时日本书道展览会请我写字,不得已为之写一幅曰:”平生知己乃在敌人与妇人‘……这回十三妹对我的批评,我可是只能以张爱玲的两句话来谢谢她。曰:“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看了这段话,十三妹地下有知,不知会怎么想,我可是汗毛都竖了起来。

专栏作家在香港被戏谑为爬格子的动物,五六十年代的香港,很多文人过着这样的笔耕生活。叶灵凤、高伯雨都是靠一支笔养活了一家数口,每天写几千字是家常便饭。除了顾及到报纸的立场不能乱投,还要经常受报纸主笔和编辑的白眼,那样的艰辛是现在人难以想像的。报纸的副刊被划分成豆腐干大的一块块格子,大家如同耕田,专栏作家习惯称自己左邻右舍为邻居,十三妹的资料,主要就来自她曾经的“楼上”邻居。写到这里,突然想去买份南都,看看自己的“芳邻”都有谁。也许若干年退休后,多找块地来耕,多一份稿费,也不无小补。

韩寒:我对“炮轰文学大师”事件的总结

我和陈丹青两人做一个电视节目,我说的大意是,新中国以后的中国文学很不注重文笔和文采,我们的课本选文章和要求背诵的那些文章的文采也都很差,巴金、茅盾等人的文笔很差,冰心写的东西读不下去。事后我和陈丹青说,你看,我们俩说了这个,电视台就肯定很高兴,他们就等着我们说类似的话,就会拿这个来做文章了,因为这个招骂啊。然后大家说我们两个炒作,借这些作家来出名。可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果然,很多把烧香当成作家头等职业道德的文学评论家,他们纷纷对我说,你胆敢骂大师,侮辱大师、颠覆大师、向大师泼污水,甚至伤害整个民族的文学尊严。

我要感谢很多涌现的专家、评论家、时论家陪我玩,是你们让我分散了注意力。我的朋友赛车手徐浪出事以后,心情非常不好,加上自己的两条收养的小狗得了细小冠状病毒的交叉感染,很危险,不断地去宠物医院,也很难过。昨天小狗摆摆出院了,该说的我也差不多说了,在这里借《南方都市报》做一个总结吧。

其实,这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和陈丹青以一个读者的身份,表示各自不喜欢读某些作家的书和喜欢读某些作家的书,而不喜欢读某些作家的书是因为他们的文采不好。在中国早期的这些作家里,任何人都是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来评价的。比如我个人比较欣赏梁实秋、林语堂、鲁迅、钱钟书这些文采和文字天赋比较好的,比较不喜欢巴金、冰心、茅盾等文采比较差的。

我个人的认为是,作为一个作家,最重要的是——作品的情怀、作品的文采和说真话。而对于我们一直强调的“文以载道”和“思想性”,我觉得是应该放在最后的。我们一直说的“感情真挚”,我也不认同。一个作家,仅仅只有感情真挚,那还不如去做午夜聊天节目的知心大姐。

一个作家必须要拥有独特和出色的文字技术和文字风格,这是所谓的思想性和感情真挚不能代替的,这也是汉字的魅力所在,中国历来的作家都是很看重这点的。从《诗经》开始,到唐诗宋词,到四大名著,无不如此。再到后来的白话文中,钱钟书、梁实秋、林语堂、胡适、鲁迅、沈从文,包括张爱玲都做得不错,但是因为到了后来,文字的魅力被替代,很长一段时间里,再没有出过文采出众的真正文学大师。

当然,因为每个人对文采的理解不一样,所以,大家自然可以觉得这三人不光思想非凡,而且文采也非凡。关于这个,大家各自说理就行了。

我觉得非常奇怪,我只是在表达我的个人审美和阅读习惯,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罪孽呢?我可不想做什么文学批评和学术研究,这就是我的个人喜恶。有人说,无知虚妄小儿,你言下之意是你要比大师们写得更好喽,要不怎么敢说他们不好呢?我很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想问题,你觉得这个奶不好喝是因为你挤出来的奶更好喝?你觉得这个蛋不好吃是因为你下的蛋更好吃?

所以,我只是向大家说,Nothing is Impossible,这是件励志的事。你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喜好,不应该因为对方是所谓文学大师而有所屈变。对于我而言,我只是告诉大家,我有权不喜欢他们的作品,我也有权认为他们文笔不好,我有权把这个说出来。当然,大家有权支持我,大家也有权不同意,大家也有权来骂我,大家也有权在弄不清楚这四个作家谁是谁的情况下,就坚持认为这四个作家就是不能质疑。

一位有责任的文化人的基本修养是有骨气、说真话、不献媚、不阿谀,绝对不是对文学大师心怀尊敬之心、追念之心。文化人不是来烧香的。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个民族的基本涵养,难道一个民族的全部人都必须觉得有那么几个作家,写得必须是好的,所有的全好,没有一点不好,否则就是没涵养?

我的心里自然会评判我自己认为的大师,你们的大师不是我的大师,他们在我眼里只是作家或者成功作家,我自然可以决定自己是否喜欢读他们的东西。这和一个人的道德没有任何的关联。纵然是我自己认为的大师,我也可以对他说,我觉得大师您的这个地方我不是很喜欢。还是那句以前用过的话,这是你我最基本的权利,大家其实都有这个权利。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利。

放弃自己的权利也是你的权利,有些人不是最喜欢行使这个权利么。

在评论里,我能分清楚哪些是网友的气话和怒骂,哪些是评论家发表的文章。至于前者,你是不能用于参考的,他们把你骂成各种东西,但你真让他们去读巴金、茅盾、冰心的书,他们还不乐意,他们也未必喜欢,他们只是看你不顺眼,他们还是有头脑的,他们就是不高兴。这其实也是可爱的。但是某些评论家的文章就让我感到,以前,没头脑和不高兴是两个人,但他们,是没头脑又不高兴啊。

“没头脑又不高兴”们的心理是有问题的,其实,他们也未必有多么热爱这三位作家,但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仅仅是说了一句某位作家的书读不下去,他们就已经呼吁,言论太过自由了,以至于蛊惑人心、影响人格了。最近,我就看到了一些上纲上线到了极限的人。

其实,大家都是没吃过肉的和尚,只不过尝了一口卤汁豆腐干,就已经有人流鼻血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