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历史?还是“大局”?

中国历史最令人感动的特点之一就在于历史的书写本身。历代史官以「实录」的方式,尽力客观地记录国朝上下发生的大事。虽有帝王荒淫暴虐,也不必为尊者讳;虽有天灾人祸诸端异象,亦不必笔存忌惮。然后把一切留诸后世,不只信任自己,也信任未来。直到另一家人做了皇帝,依据前朝留下来的纪录,再替它修整成史。这是后人对前人的责任,「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你可以篡夺人家的王位,消灭人家的天下,但是你不可夺走人家的记忆,以及历史。同时你也大可放心,就算将来有一天你的子孙穷途末路,你一手打下的基业倾颓败坏,你的一切也将为人纪念,一如你纪念了前人。

天地正义,有时只能在时间中寻求,用一句俗滥的话,「没有人逃得过历史的审判」。所以忠臣含?而死,良民要是在暴政下仓皇,唯一还能给他们一个清白的,竟然就是后来者书写的历史了。

这是理想,现实里的史官很难不被当权者干预。为了掩饰过犯,很多人会想?灭事实留下的痕,于是记忆与记录就不只是具有道德意义的行为,而且还是种政治了。

六四大局观的逻辑十分冷血快20年了,每年6月4日的晚上,依然还有数以万计的香港市民举起烛火,实践他们的记忆道德。可是也有另一种愈来愈响亮的声音,认为他们的做法不利于国家。这种说法最喜欢采用的,就是所谓的「大局观」了,以为今日大家享受的一切,以及国家的强盛昌隆,竟然全靠当年杀人杀得好。它的逻辑固然十分冷血,强迫我们一齐接受自己的安定生活其实都是杀人的结果,犹如贼赃。但更值得探讨的一点,是许多主张这类说法的人同时还都很乐意替当权者想,于是有人甚至会说「你得站在邓小平的角度思考,他要是不那么干,说不定他就要被人赶下台了。所以他没有多少选择」。

时事评论不只是批评时局里的种种弊端,往往还是种策论,要懂得站在政府的角度,以旁观者的清明提出可行的建言。这种文章写得多了,会渐渐习惯穿上当权者的鞋走路,稍不留神就要失去自己原有的位置与批判的距离。中国人好谈政治,往往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政府的位置,常常以当局的利益及视角为「大局」,乃至于诡异地忘却自身,居然很乐于牺牲自己的权益去配合「大局」,十分地无私。中国文人更有当国师的传统欲望,尤其容易养成这种不把自我当回事的「大局观」,有时还不限于策论,更要主动充当政府发言人,替官抚民。

余秋雨的奇谈怪论有见于部分四川震灾灾民群聚法院,打算状告政府忽视学校建筑工程,导致子女魂断校舍,著名作家余秋雨先生发表了一篇〈含泪劝告请愿灾民〉的文章。他劝告这批捧遇难子女遗照的家长应该先让政府全力救灾,整顿好堰塞湖的危机与人口流动的问题,不要急在这一刻诉苦申?。余先生还动之以「大局」之情,他说﹕「你们一定是识大体、明大理的人,先让大家把最危急的关及几十万、几百万活着的人的安全问题解决了,怎么样?」他又呼吁团结,因为「只有当这些里里外外的多重力量不受干扰地集合在一起,才能把今后十分艰巨的任务一步步完成」,要是「横生枝节」的话,「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这篇文章出来之后,立刻惹起一片争议。我想余先生的问题就在于忽视了独立文人的位置,袭用了近月非常流行的「震灾大局观」。根据这种观点,灾难当前,全国人民应以大局为重,有任何质疑反思都不要提出(至少暂时不提),以免阻扰救灾。问题是相信这种观点的人从来没有解释过「异议」到底怎么阻缓了救灾,难道有人怀疑地震预警没做好,军警搬石头的手脚就会慢了下来吗?难道有人要监督捐款的使用,地方政府就不再理会幸存的灾民?最奇特的一点是这些论者似乎以为整个政府乃至于全国13亿人都在忙防洪,所以大家要「团结」,千万别分心。例如这批家长明明是要向法院提诉,余先生为什么会觉得这叫做不识大体呢?莫非连法院的人也跑去疏导堰塞湖,所以没空接受状诉?

再看余先生十分强调的「反华宣传」,我们当可发现余先生其实是怕一群家长哭诉豆腐渣工程的场面不好看,会被「反华势力」利用,有损国家形象。如果这批家长愿意忍一忍,等那些还在关注灾区的外国记者散得差不多,那么国家的利益也就保住了。不过我们应当仔细地把政府从这里所说的「国家」抽出来,因为镜头下的示威场面不必然损及包括示威者在内的灾民,它真正损害的其实只是当地政府的形象罢了。所以余先生的「大局观」主要还是「当局观」,一种替当局想的观点。话说回头,这也是我等平民常有的习惯,动不动就叫人「顾全大局」,虽然明明想的是当局。似乎大家都和领导人很熟,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请用人民的角度看问题在余先生的博客上,我见到许多他转贴的文章和来信,尽是一片称赞美誉(至于好些大型论坛上批评余先生的讨论,据知已获上级通令删除。如果属实,那就是陷余先生于不义了。详见「香港独立媒体网」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0209)。有的说「那些灾民被说服了」,有的认为「余秋雨先生又一次展现了优秀知识分子的人格水平」,更有人发现网民的骂声不只骂不垮余先生,而且余先生「每次遭受攻击,结果都增添一次光彩」。余先生文彩动人,向来粉丝众多,得到读者的真心拥护,不足为奇。只是在这件事上,我建议余先生和他的粉丝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换个人民的角度。

同样是著名的知识分子,同样是替政府思虑,钱钢先生则指出「在更漫长的救灾日子里,灾民们可能的群情波动,政府都应以最大的仁厚包容之……」。他还「恳请指挥者,慎用「破坏抗震救灾」的罪名,温和化解灾区可能出现的社会矛盾。值此非常时期,「和谐」二字,何其珍贵!」(〈政府要以最大仁厚面对灾民情绪〉《明报》,2008.05.18)

如果更进一步站在那些家长的角度来看,他们刚刚经历丧亲之痛,那种悲愤难得还要让位于政府一时的形象问题吗?何他们只是控告政府,不一定表示政府有罪,大家在法庭上梳理真相,岂不才更添依法治国的光彩?我想恰恰因为有传媒在场,无告的父母们才要更加卖力地嘶喊。这是传统智慧中迫使当局正视事件的理性行为,也是间接替全国无数学子争取安全环境的义举。在这种时候,仍然要他们为了当局忍气吞声,回去默默流泪,无异于在公众面前删除他们的声音,在新闻构成的历史中抹消这一段不好看的记忆。提出这种要求,的确是要含泪的。

「留取丹心照汗青」

其实我们做文章的人,何尝又不是在向历史交代呢?每一篇文字,每一段讲话,都会在这个年代成为存档,再交予后人查考论断。中国不算是一个宗教主导的国家,往往以历史代替宗教,尤其知识分子,更是不愿多言死后鬼神,唯求「立言、立功、立德」等三不朽。一般百姓或许会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文人相信的却是「留取丹心照汗青」。

王  怡:这如火如荼的爱力:电影《左右》

一个“借腹生子”的古旧故事,在当代中国的婚姻场景下被叙述;一场婚床之上的淫乱,在母爱的旗帜下招摇过市。如此就赢回一座柏林的银熊奖。你不是为王小帅的成绩喟叹,而是为这个世界不值。

枚枝是房产经纪人,一套房子总是租不出去。一张显眼的床摆在客厅,来的人都觉得怪怪的。这个意象被精心保留着,暗示着一场事先张扬的通奸。枚枝带着女儿,再嫁老谢已经四年了。但婚姻中对前夫的苦毒与怨恨,老谢的爱与接纳再怎么温暖,也无法医治。直到女儿得了白血病,医生说如果有亲生兄妹配血,骨髓移植的希望最大。枚枝决心不顾一切,和前夫再生一个孩子。她执意摧毁两个再婚的家庭,也摧毁未来的孩子。影片描述了这一事件对两男两女的冲击过程。反而那个一心要被枚枝“拯救”的孩子,她的忧伤、苦难和命运,却被摆在次要位置,连一个特写的面容都缺席。

饰演枚枝的刘威葳,对角色的解读很地道,她说,枚枝的动机与坚持,并非单纯要救女儿,她心里永远放不下对前夫的爱怨交织。尽管她反复说,若不是为救孩子,这辈子也不愿再见他一面。但当前夫在医院,走向为人工授精预备男方自慰的房间时,枚枝不由自主地跟着,直到前夫尴尬地说,你就不要再跟上了吧。在伦理学上,人工授精被称为“技术性通奸”,离开婚姻之外的性欲,和离开夫妻合二为一的生养,在根本上藐视和修改着人类生命的意义。结果三次授精都失败了,枚枝说服前夫,瞒着各自的爱人,终于在母爱名义下一场“高尚”的通奸,成为对她过去的一种医治。只不过所有人的现在,都成了这一医治的牺牲品。

这不是关于母爱的故事。是关于人间的爱如何被扭曲、被撕裂,如何被推上宝座,成为生命中最大的偶像。多年前读弗洛姆的《说爱》,有句话过目不忘,他说,“爱不是我们对某个人的态度,而是我们对整个世界的态度。若有人说,他爱自己的妻子,却不爱其他人。他的爱则必定是虚假的”。虚假的意思就是自我投射的偶像。美好的事,往往是更美的事的敌人。希腊文中的爱(agape),指向定意的爱、盟约的爱。是意志的降服,而非情感的牵引。是全然的委身,就如《圣经》中反复四次说到婚姻的定义,“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亚当夏娃犯罪的一个直接结果,就是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从此在对方面前彼此遮盖。夫妻之间,再也无法向着对方全然委身、赤露敞开了。

无论枚枝和老谢如何相敬如宾,他们最大的婚姻悲剧也是在此。可以分享彼此的肉体,却无法彻底分享彼此的灵魂,和灵里最深处的记忆。借腹生子的故事,不过是这种不能赤露敞开的爱,所结出的一样果子;在他人那里,所结的果子又有别样而已。

刚出版的C.S.路易斯的名著《四种爱》,也有句触目惊心的话,“爱唯有不再变成上帝,才不会沦为魔鬼”。 我爱看两种电影,一种没有盼望,但真实地显出人不愿看见和面对的黑暗与挣扎。你看了只有三个后果,要么寻求救赎,要么自杀,要么承认活着就是一场虚空。第二种是在此之上,并给出了真实的信望爱。可怜进入21世纪后,后种电影就如阉党的胡须一样罕见。

我越来越厌恶的电影,就如这部《左右》,是在这两种之间,非要给出一种人文式的、小资式的、文艺腔式的和偶像崇拜式的虚假盼望来。枚枝一意孤行的毁灭性冲动,在两对夫妻中,最终都得到谅解,在对一种全然委身的爱的欺骗与自欺,放弃与自弃中,两对夫妻都回到了餐桌边,发出清脆刺耳的咀嚼声。

就如影片的英文名,“in love we trust”(我们相信爱),改自美国钱币上的铭文,“in God we trust”(我们相信上帝)。林肯被刺前签发的最后一个法案,就是在硬币上铭刻这句话。1956年7月20日,美国国会再次通过查尔斯。E.贝内特的提案,把它刻在了所有钞票和政府办公大楼上。当圣经说“神就是爱”,反面意思是离开爱的源头,人不可能知道爱,也不可能活出完整的爱。但人文主义者却把它变成了“爱就是神”。一旦超越的圣爱被抽空,一个被爱充满的人,就与至高者同等,似乎成了爱的化身。就如在加尔各答,特雷莎修女创办的垂死之家,人们也刻着这句被修正了的信条,“in love we trust”。中文出过两本特雷莎的传记,《活着就是爱》,和《在爱中行走》——我唯独喜欢后面这个书名。

在中国,“母爱”成为人文主义的偶像,是从冰心开始的。作为一个文化基督徒,冰心在她的诗歌和《寄小读者》中,化用了圣经中许多颂赞上帝的句子,来歌颂母爱。将之称为我永恒灵魂的归处。她说,“这如火如荼的爱力,使这疲缓的人世,一步一步移向光明……我只愿这一生一念,永住永存,尽我在世的光明,来讴歌颂扬这种神圣无边的母爱”。

这种对信仰的人文主义改写, 一旦从磐石上滑落,无法在生命中扎根。在冰心那里,神圣化的“母爱”轻易就滑向神圣化的国家主义之爱。1949年前,她写到,“有两件事,我心中永远不至于模糊,就是我爱我的祖国,我爱我的母亲”。但国家主义之爱,又如此轻易就滑向了个人的偶像崇拜。直到1977年11月19,冰心写出《瞻仰毛主席纪念堂》一文,仍以颤抖的笔描述瞻仰领袖遗容时的晕眩感,“我走出了瞻仰厅,在刻着万年青的白石栏杆边站了一会。我的头上是多么灿烂的阳光呵……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天安门广场上的自由清新的空气,我觉得浑身是劲,我觉得我年轻了五十岁”。

1978年2月10日,巴金致信冰心,说这篇文章“我最近又读了一遍,写得好,很自然,很亲切,又很感动人”。

可怜30年过去了,王小帅的“in love we trust”,不过仍是冰心式的投影。30年前,这种爱的偶像化,不可抑制地滑向了个人崇拜;30年后的“爱就是神”,在这个虚空、相对和狐狸般的后现代,却又滑向哪里?

2008-04-14

余世存:名门世臣申无宇

楚国的申氏家族很了不起,据说他们是尧舜时代四岳的后裔,这一点似乎决定了他们为臣为民的敬业。他们跟国君的关系也因此变得亦师亦友。这种敬业甚至使其家族中出现了一大批先知式的人物,为官有远见,为事有定力,进退有方。申无宇就是其中一人。

前543年,楚康王的儿子、野心勃勃的公子围把楚国的大司马墒掩杀死,并霸占了其家产。对这一事件,申无宇评论说:“王子必不免。”公子围免不了遭殃。申无宇的理由是,善人是国家的栋梁,王子辅佐楚国,应该扶植善人,但现在却虐待他们,这是危害国家。公子围这么做,太不吉祥,故会遭殃。

这是最早对公子围的命运进行的预言之一。与其说申无宇是一个先知,不如说他是一个职业官僚,他的预言出于宦海经验。公子围在当时的楚国权势熏天,两年后,他不甘居一人之下,而弑王自立,即后来的楚灵王。

申无宇并非只是一个靠边站的大臣,只会在一边说风凉话。实际上,他在楚国君臣中的声望是很高的。在楚灵王还是公子围,只是做楚国令尹的时候,申无宇就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当时的公子围不满足于令尹的仪仗,出行总想与众不同,有一次甚至用国君的旌旗去打猎,申无宇见了,当即把旌旗砍断,他的理由是:“一国两君,其谁堪之?”这大概是后来中国人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一类权力哲学的最早表述。

前531年,楚灵王在陈地、蔡地、不羹等处筑城,派他的小弟弟、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公子弃疾做蔡公。为此,楚王向申无宇征求意见。先知再次名言迭出:“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他举例说,郑庄公在栎地筑城安置了子元,使昭公的位子坐不稳。齐桓公在谷地筑城而安置了管仲,到现在齐国还得到利益。“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五种大人物不在边境,五种小人物不在朝廷。亲近的人不在外边,寄居的人不在里边。现在国君的弟弟弃疾在外边,国君应该注意才好。

楚王循着申无宇的思路问了下去,国都城墙高大,怎么样?申无宇的回答是,在郑国的京地、栎地发生了郑昭公被杀事件,在宋国的萧地、毫地发生了宋公子子游被杀事件,在齐国的渠丘发生了公孙无知被杀事件,在卫国的蒲地、戚地发生了卫献公被驱逐事件。从这些事件来看,国都城高池深,无济于事。“末大必折,尾大不掉。”树枝大了一定折断,尾巴大了就不能摇动。

但楚灵王却认为申无宇多虑了,他懂得的是天道,不太了解治理老百姓的道理。

他不听先知的话,继续重用公子弃疾,指望弃疾跟他同心同德、一起努力使楚国崛起于国际社会。前530年,楚灵王亲自带兵离开国都,到千里之外的州来(今安徽凤台)去打猎。又出兵攻打徐国,威胁吴国,炫耀武力。由于灵王长久不归,楚国后方政权空虚。被楚国灭掉的蔡国旧臣们乘机说服公子弃疾和子干、子皙等人,调集军队长驱入楚,一举攻占了郢都,并把灵王的儿子全部杀死。楚灵王在众叛亲离中,只好上吊自杀。

申无宇能够预言,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以及一个人带给国家的灾难。申无宇这样的名门世臣有其局外旁观的一面,也有其尽职尽业的一面。他们的敬业虽然无济于时于事,但他们的生存态度及其示范,却让人感觉到动荡、颠沛、造次的中国上下阶层中仍有一种高贵的东西,他们传承了这种东西。后来孟子捅破了这一层: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北  村:生活在异乡的精神家园坚守者—-谈辛格的小说《傻瓜吉姆佩尔》及其它

1、辛格于一九七八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后,八零年国内的外国文学出版社就出版了《辛格短篇小说集》。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是什么原因让您重提辛格?

答:辛格是二十世纪伟大的专注于描述人类灵魂境遇的少数作家之一。自从托尔斯泰和陀斯妥也夫斯基之后,只有诸如卡夫卡、加缪和博尔赫斯等少数几个作家深入到这个层面来体察二十世纪人类人性的处境,即便如此,后者也无法通过全知全能的视角而只能通过象征的方式来描述人,象征是什么?就是打比方,就是失去“命名”的能力,这就是整个现代主义的本质,其原因就是他们失去了信仰这一最重要的资源,无法继续把握人的轴心——灵魂。只有辛格接续了一种传统,即直接来源于圣经的信仰资源,并继续以确信为支点,来判断这个时代的伦理。而其他作家即使洞悉了某种真相,也只能描述它的事实或者症状,好比一个病人对病的描述和医生是不同的一样。我重提辛格就是因为他根本上超越了整个现代主义文学,而成为二十世纪文学一枚奇异的果实。

2、辛格与其他美国籍的犹太裔作家不同。不同点不仅在于他是用意第绪语写作的一个,更在于他奇特的封闭型的题材资源。与索尔贝娄、与菲力普罗斯相比,您认为辛格的作品是通过什么打动了读者?

答:索尔贝娄等其他作家和辛格相比的最大区别在于,他们仍然深陷于现代主义的价值深渊中不能自拔,尤其贝娄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他的信仰能使他提出问题,他提出的问题比之于其他作家也许是触及了时代精神的核心,但没有解决的力量,接上面的比方,像一个只有诊断能力的医生,他比病人强,但给不出药方,只有诊断能力,没有医治能力。贝娄虽然脱胎于和辛格一样的犹太教信仰背景,但“文化”困住了他,文化的复杂诘难并不能解决心灵问题。辛格几乎完全凌驾于整个现代主义文学之上,他创作的价值支点是永恒的古老信仰,而非思想,他与这个时代的基本联糸就是他用他的古老信仰审视他所处的时代处境。他的作品中的审判和救世的力量像闪电一样越过了文化的障碍,直达到人们灵魂深处。

3、《傻瓜吉姆佩尔》以第一人称讲叙了一个宁愿做一世“傻瓜”也不愿做恶一时的傻瓜吉姆佩尔,在辛格笔下的世界里傻瓜吉姆佩尔怀有一颗别样的仁恕之心。请您从人物塑造上谈一谈傻瓜吉姆佩尔其人。

答:信仰和真理是维系人类生存的最重要支点。人们曾经一直遵循这个价值观生活,即所谓普世价值。但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人们只把这种普世价值视为一种生活准则和律法规条,却忘记了信仰的要义乃是仰望生命的源头,是心灵故事而非生活故事。好比一个人热衷于买好家具,另一个人却直接去寻找那个做家具的人,哪一个有智慧呢?辛格笔下的吉姆佩尔就是那个寻找做家具师傅的人,但当所有人都忘记那个师傅时,吉姆佩尔就成为少数人,辛格把握住了这个时代人的一个最重要的处境:信仰式微后人的处境就是孤独。从多数人的角度,他就是傻瓜。所以辛格塑造这个人物的方法是从高处着眼的,而不是从生活和事实中所得,乃是从精神观察中所得,他抓住了这个核心,而后就以最现实主义的手法把傻瓜的处境描述出来即可。为此,辛格用一个短篇描述出了一个时代。电影《阿甘正传》虽然是对它的平庸模仿,仍然发出人性的光辉。

4、辛格被称为当代最会讲故事的作家。在创作上,他尊重传统,又吸收了意第绪文学中的营养,创造出自己的独特风格。请您从《傻瓜吉姆佩尔》文本上谈谈辛格的叙事艺术。

答:辛格由于从他的信仰资源中获得了最重要财富——透视人的处境的信心,也就是写作的信心,所以,他完全超越了现代主义的方法,而接续了犹太文化传统,正如他的诺贝尔获奖演说中所说的:在犹太古文学史中,诗人和先知之间从未有过基本的差别。所以辛格的叙事艺术有着明显的圣经式叙事风格,就是那种有信心的、明确的、单纯透明的语式,加上所属文化中的俚语风格,形成了类似中国“讲古”一样的方法。辛格永远在写人,人是他的重点,所以,他叙事线索总是围绕人展开,从“讲这个人的故事”到“讲这个人的心灵”,方法非常简单透明。所以,从方法论角度分析辛格的叙事艺术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只是透过外在描写,要解决的是心灵问题。他的语式是“上帝”的语式,一种有信心的说一不二的语言,准确,干脆,简洁。他描述心灵时也直接进入,比如描述吉姆佩尔的爱和宽恕,还有写他妻子死后的忏悔,也是十分明白直接。这是有信心的叙事。

5、在创作方法上,辛格不赞成人们模仿先锋派作家。他说,“一支卡夫卡式的队伍将把文学扼杀”。辛格的这一提法是否能给我们热衷于追求先锋、主义、流派的青年作者一种新的启示。

答:对,好多人一直没有从现代主义的深渊里爬出来的原因,就是他们并非真的和卡夫卡一样从灵魂的意义上被困其中,却死死从方法论的意义上抓住现代主义艺术原则,孰不知方法论来源于价值观,形式是内容之河流成的形状。你必得先真实体验你所处的精神处境,然后你阅读大师,必先阅读他的灵魂,而后才是他的方法。

6.  辛格说他宁愿读十九世纪古典作家的作品,而不看毫无文学价值的侦探小说。他认为一篇故事应该富有趣味性以及让人一读就放不下的魅力。您怎样看“趣味性”在一篇故事中的作用?

答:趣味就是生活。就是生活本身,没有比生活本身更有趣味的了。辛格的作品几乎全部取材于他熟悉的生活。人类的文学长河中,只有少部份的作家把两个原则体现在创作中:即生命和生活。大部份作品的构成是:思想和现象。生命中有思想,但思想不是生命。人类的理性一旦和真正的生命信仰脱钩,就会显得很抽象和无力,它所统率的事实就不是生活,而是思想组织的事实碎片,但反过来,完全的生活原生态也不是真正的生活,那是软弱的人类在生活进程中频频出错的事实片断,那究竟什么才是我说的生活呢?就是被信仰和真理纠正的事实,就是生活。辛格描述的就是这种由生命统率的生活。它的趣味性一直被维系在生命的原则上,不会出现无聊的倾向。

7.  辛格说他在写一篇故事之前,必须具备三个先决条件。第一得有个情节,第二得有写那个故事的愿望,或者说激情,第三得有一种幻觉,认为只有自己能写出那样一个故事来。写完后,“我就把它交给读者。请结合您的创作体会谈一下与辛格三条件的异同。

答:我理解,情节:就是我上面说的生活,是事实。愿望:就是人的激情,是创造力,是人的看法。幻觉:就是神的灵,是通灵,是神对事实的纠正和控制,作为一种托附,它只对这一个作家启示和说话。所以辛格认为只有他能写出这个故事,显然,这是指内在托附说的,因为不受纠正和控制的事实只是一些碎片,谁都能说说,写写,它是胡言乱语,所以无关紧要。从这点上看,作家只听里面的声音。

范美忠:中庸就不是我了

因地震中自己先跑且“明目张胆”地公示自私而备受指责的中学语文教师,却受到校长和一些学生的维护

都江堰光亚中学语文教师范美忠以一篇“地震亲历记”的博文引发了舆论界的地震。文中他自曝在地震时先于学生冲出教室,并且没有丝毫的道德负疚感,“我从来不是一个勇于献身的人,只关心自己的生命”, “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

这个北大历史系的高才生,这个原本只在新浪书吧和天涯论坛里稍有名气的语文教师,因其“道德瑕疵”立刻成了网络红人。诸如“范跑跑”、“历史上最无耻的教师”之类的头衔接踵而来。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几天,范美忠面对不同的媒体重复着同样的话,6月14日上午,他马不停蹄地接受了4家媒体的采访。因此,对于为什么写那篇惊世骇俗的博客,他不愿再多费口舌。从范事后写的一篇自辩中可以了解到,他这么做首先是为了安慰好友。他的朋友在地震中没有英雄救美,而是将女同志扔在屋里,一个人先跑了出来。因此在之后的几天里一直承受着心理上的煎熬。 “我想借这个帖子告诉他,你不是唯一那样做的人;其次,你没有做错什么。”

此外,形形色色的捐款排行榜也让范美忠感到反感。他在自辩中写道:“既然是捐款,就应该是自愿的,不是强制的义务。既然这样,不捐也没什么可以谴责的。如果他捐了,无论多少,哪怕是一块钱,也表示感激,如果我是受惠的灾民。但看到王石居然被逼得道歉的时候,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对这些道德家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范承认这不是他第一次因言得祸,但绝对是麻烦最大的一次。网上各种关于他的谣言满天飞。一位女网友一厢情愿地认为,范的妻子有这样的“跑跑”丈夫,婚姻生活一定是十分不幸的。因此发帖力劝范妻同丈夫离婚,好早日脱离苦海。害得范妻不得不回帖,声明自己并没有身陷苦海,且夫妻情深。

可是,即便身陷于舆论漩涡之中。范美忠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们网络发泄了,现实就继续委琐了,所以这是我对和谐社会的贡献,哈哈。”对于诋毁自己的网友,范美忠不屑一顾。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知识分子的高傲。“大众本是乌合之众,他们的反应是本能的、情绪性的,他们不会进行很冷静和理性的考量。知识分子不仅要跟权力争战,还要跟大众观念作战。”

按照范美忠的朋友阿肯的话说,范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格。5年前,他的一篇《点评北大历史系诸先生》轰动北大校园,令许多当事人尴尬不已。时至今日,当时被点名的教授提及此事,仍然以“驴唇不对马嘴”评价范的文章。

而在范的一位北大师兄眼中,范更多的是一位不合时宜者。“他一贯以精神贵族自居,不肯俯就大众的想法。现在已经不是鲁迅的时代,话语权不再为知识分子所垄断,大众已经不再对知识分子顶礼膜拜了。你的痛心疾首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夫子自道,你的冷静理性在别人眼中则是不近人情,只能激起更多的反感”。

学生为老师的辩护

关于“逃跑门”事件,网上的讨论远比事情本身更具看点。范美忠的博文甫一出现,舆论立刻对他展开批判。他的“ 疯狂”言论被截取后不断转载,人们根据这些转载的内容而不是博客原文,把自己设想成范美忠的母亲、妻子、学生,对范美忠进行声讨。在百度范美忠贴吧,经常能够看见网友以 “我就是范美忠”、“我是范美忠的妻子”为用户名,展开混战。

然而,作为事件的当事人,范美忠的学生却有意无意地为舆论所忽视。对于范的“逃跑”,这些学生并没有做出强烈的反应。他们大部分对范的行为表示理解,其中一部分还是坚定的挺范派。

光亚学校IB部的Hank说,他对那些担心自己被毒害的网友感到既好笑又无奈。“谢谢他们关心,我并没有被范老污染。虽然范老总是对传统的儒家孝道观不屑一顾,但他同样向我们灌输公民意识。告诉我们作为一个现代人,必须具备责任感”。《新世纪周刊》了解到,在光亚学校IB部的150名学生中,有30名报名参加志愿者。这个比例即使在成都,也鲜有高校与其比肩。而这30人都是被范“毒害”过的学生。

对于光亚的学生,这个被亲切地称之为“范老”的男人总是能给他们带来新鲜感。“第一次上课,范老就对我们说,你们上课不听讲不是你们的责任,而是我做老师的水平有限。”范的学生Jay说。

Jay的志向是出国学计算机,对于文学并不感冒,但他还是承认,范的课是他上过的最有意思的语文课。“范老不用教材,而是直接搬来四大名著。他还会给我们讲《红楼梦》里谁把谁和谐了,谁的形象比较丰满,谁比较圆滑。”唯一让J ay感到痛苦的是,期末考试的诗歌分析,范老会让他就几十字的诗歌写出几百字的分析。“不过还好,他从来不给我们穿小鞋,还没见谁考试挂科的。”

受到逃跑门牵连的还有光亚学校。自从范美忠出事后,学校天天都会接到投诉电话。“有要拿炸弹炸学校的,有要和范美忠一命抵一命的,估计网上有多少篇声讨范先生的帖子,我们就接到多少声讨他的电话。”校长卿光亚说。在卿光亚眼里,范美忠工作很努力,很勤奋,从不迟到早退。记者明显感觉到卿光亚的心理很矛盾,“他后来发表的言论肯定是错误的”,但卿光亚介绍说,地震发生后范美忠也在学校做了大量安抚学生的工作。

对于舆论近乎一边倒的观点,IB部的学生普遍表示无法理解。也许事情原因就像范的一位大学老师所说的:“他的言行触动了我们民族传统文化里最敏感的部分。”

“真实是最重要的目标”

当初写那篇博客的初衷是什么?

我对媒体制造的虚假幻象和某些遮蔽不满,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提倡言说真实是最重要的目标。其次反感泛道德、伪道德、道德绑架和对牺牲道德的过度渲染。

不怕为自己的言论付出代价吗?

没关系啊,既然喜欢自由言论,付出代价就是必然了,我不是第一次因言论付出代价了。

你觉得这样做价值何在?

我想从自己开始,实践个体自由,挑战大众对异端言论的容忍度,拓展自由言说的空间。

我知道,想改变一种文化的集体无意识思维很难,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攻击我的言论。不过我也注意到,在一些人抨击的同时,也出现了理性思考的声音,我觉得这就是价值。

“网络不是多元的”

你在博客中提到“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许多网友对此无法认同。

母亲的品质让我们发自内心地爱她,在这个世界上,在我的成长期,母亲对于我来说,是唯一爱的源泉。我那样说只是强调当时的本能,也有为自己当时的胆怯开脱一下的潜意识。那些人只抓这几句,片面强调抽象的、形式上的孝道。这也是我要挑战的意图之一。没有发自内心的爱的孝,是虚伪的。

你在博客中开篇就提到“为自己没有出生在美国而痛不欲生”,对此网友普遍感到无法接受。

我那是一种极端的表达,但是不管我能不能去,我的亲人在中国,我的朋友在中国,我的文化的根也在中国。我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由主义者,可是我的民族主义情结同样很浓。不管我愿不愿意,长期的爱国主义教育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我自己都很难克服。因此极端的批评,成了极端的爱的表达。呵呵,我特别希望中国强大,个体也能自由幸福。

你了解自由主义吗?

我不敢说我很了解自由主义理论。只是我喜欢自由,视为生命不可或缺的价值。我希望中国能够实现多元化,有追求真理的自由、追求异端的权利。当然,任何自由都是有限度的。不是所有人想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们可以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但行动却是有约束的。

你觉得网络是发表言论的理想平台吗?

我认为网络是自由的,但不是多元的。某些人喜欢一元化,听不得不同的声音。甚至对异端必欲灭之而后快。不过我相信他们会逐渐变化,为此我愿做传统文化的病毒或者牛氓。

“他们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你对自己突然间一炮而红愕然吗?

不仅仅是愕然,而且莫名其妙、目瞪口呆。我没料到媒体会介入,更没料到自己记录的亲身经历和发表的个人观点就这样引人注目,很奇怪。我本来就刻意针对某种营造出来的虚假氛围啊。

媒体上的言论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头两天,很郁闷。现在也就一般而已,已经适应了。

媒体上引用你的博客只截取了其中一小段。

是的,就那几句。几句话就让他们那么亢奋,真有意思。其实我没那么重要和值得关注,有许多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关注,比如豆腐渣工程、问责机制、腐败问题等等。

听说你即将参加电视节目,对于可能受到的当面攻击有心理准备吗?

没关系啊,讨论问题吧。我的反击也是很不留情的。对方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我欣赏平等的对话者,如果态度不平等,我拒绝对话。

不怕激起更大的抨击浪潮吗?

我宁愿付出这个代价,为自己的言说自由,求仁得仁又何怨?道德不是靠唱道德高调来提高的,攻击我的人,最好自己表现出高道德,那么就算我这样道德不那么高的人有几个也没关系。

你没想过用中庸一点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思想吗?

也许这就是我的性格,命中注定如此。

为什么不采取更温和一点、更易于大众接受的态度?

要怎样才能让他们接受呢?胡适多么温和,启蒙老百姓了吗?中国的文化和西方存在差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文化转型这么难。所以我想以一种极端的方式、不被中国习惯和思维接受的方式引起老百姓的注意。其实我这样的言论他们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希望学生得到自由而充分的发展”

你的教育理想是什么?

我希望学生的所有天赋和才能都能得到自由而充分的发展,并同时具备现代公民意识。

其实我对教育理解思考得很不够。

你觉得你能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吗?

难!首先,我不是有很强行动能力的人,而主要是思考能力。因此,我只能教教语文,传播教育理念,能做一点是一点。我当初选择光亚学校,就是因为这是一个国际课程IB教育,它的课程和理念我比较认可,比较自由。卿光亚校长赋予教师选择教学内容的自由、教学方式的自由。考试方式也很合理。卿作为校长,很有想法,比较包容。

听你的学生说,你很少给学生留作业,那么你通过什么方式考察学生的学习成绩?

我根据学生的思考能力、文学领悟力、喜爱阅读的程度和创造性来打分。

你觉得你现在被边缘化了吗?或者说网络时代,思想精英被边缘化了吗?

可以这么认为吧,或者也是我自觉的选择。我并不想站在中心,只是希望看自己喜欢的书,和自己喜欢的朋友喝茶、聊天。闲暇的时候能打打球、旅游旅游也就可以了,别的没什么多大的追求,但一定要有自由。

你对未来是如何打算的?

我未来如果没被辞退,我会继续教书。如果被辞退,自由攥稿、编书、出版业、做生意都是出路。具体会不会受到影响还不清楚。未来我不会选择更中庸的道路,中庸了就不是我了。我也不打算对教学方法做出调整,因为我觉得自己的教学方法是比较先进的。当然,可能会反思自己对学生的爱是不是不够。

冉云飞:记余秋雨老师二三事

余秋雨老师最近的含泪表演想必大家都看到了,真不愧古今中外最能保持”动人气氛”的大师啊。本来想给他老人家认真提点意见,说叨说叨,但看了他后来的辩解,有趣得让你想跟他严肃起来都是罪过。于是干脆跟余老师嘻皮笑脸一回,借你一生,来个说者无缰,聊发一叹,或是一地碎片,赚个口水玩旅也罢。

1:红朝江训意义上的”与时俱进”是专为余老师量身订做的;孔子意义的”圣之时者也”,成为一个不正常社会的不倒翁,也为他腌制了两千年,味道好极了;至于他一惯躬行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更是有奶便是娘的印刷体。

2:余老师生于1946年,今年春秋六十有二。我没看过关于他的年谱,如果从7岁开时上学,我们来看他一开始上学的时候经历的是什么年代。举其荦荦大者,1953年三反五反,1954年批判胡适,1955年批判胡风,1956年工商业改造,1957年反右,1958年大跃进(肉麻民歌运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亩产万斤等),1959年至1961年死人枕籍,1962年七千人大会,1963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1964年四清运动,1965年为浩劫作准备,1966年开始十年疯狂。弱冠之年,余先生得其时也。于是进”石一歌”,掌”朝霞”,批胡适,真可谓风起而云涌也,岂止毛毛秋雨哉?四时降甘霖而遍行国中也。

3:谢泳兄曾谓,我们应该同情余秋雨先生,你看他受教育的环境是多么苦大仇深。余老师是标准的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但所处的时候,教育的确太好玩了,一会儿比傻,一会儿抽疯;一会儿斗老师(五八年的学术大跃进,学生批老师),一会儿只红不专(即便后来所说的又红又专里的”专”多半就是现在板砖的砖);一会儿洗脑,一会儿烫脚(下楼洗澡)等等,总之,秋雨先生的受教环境的确使人只会思铐而不思考,都搞庄子意义上的表演倒挂金钩。他当然不觉得自己的知识结构有何缺陷,频繁指点土丘,激扬口水,大师派头倒是挺足的。别人用法律争自己的权利,何错之有,该你鳄鱼泪什么事啊?还用文革思维来个”反华”媒体的利用,真可谓滑天下之大稽而自露其丑。金玉在外面,哪个在里面,爱做语文作业的同学们都懂得填空。

4:一颗红心永向党,两叶黑肺来愚民。我盗窃了令狐补充老师今天在《南方都市报》上写了篇谈广州污染文章的标题,叫做”一颗红心,两叶黑肺”,但我”与他俱进”来一点发展,以便献给余秋雨老师。一颗红心永向党,是余秋雨先生与时俱进的不二秘籍,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活得不好的时候,他却能够奋勇争先地活在污泥潭里保持他的”清白”,所以他说文革是他人生最好的时候。两叶黑肺来训民,在各大媒体去教愚人民群众,好像成了余秋雨先生在中国上的”大课”,以便成为民众终生的”导师”.

5:借人子之死,砌自己的楼梯。我不知余先生是否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敢说换了是他,别人说他孩子因无良之校舍,香消玉殒而成了菩萨,他会作何感想?也许他会像易牙烹子而上峰之好一样,说自己的孩子死得真是太好了,他生下来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死在无良校舍里,真是死得其所也。他教愚家们与时俱进:孩子们死了也就死了,何不趁机说孩子死得恰如其份,增之一天则太多,减之一天则太少,就是为了死在2008年5月12日。你们为什么不用苦肉计,借孩子的血染红自己的顶戴呢?这也叫做废物利用嘛。大哉妙也,秋雨先生的爱党之心攀政府之意,千载之下,令人绝倒。

6:通往比傻帝国。我们生在一个比傻而不是比智慧的国家,于是成就了一个比傻大国。电影《毒太阳》里有句”载满鹅的火车”,形容被洗了脑的一车蠢货,于是我来了句”通往比傻帝国”.其实余秋雨老师一辈子所作所为,就是了成为比傻帝国里的”大师”.比傻是很印刷体的说法,口语称谓,无非是颠倒一下秩序,大家耳熟能详,不必我再来铺张一回。

7:三人行必有我尸焉。既有郭沫若先生领导在前,亦有王兆山同志追兵在后,余秋雨老师你得好之为呀。三人行必有我尸也,你们互相学习,共同为繁荣中国的主旋律做出不朽的贡献吧。

2008年6月14日8:15分于成都

林  辉:我们可有不爱国的自由?

德国著名马克思主义者Rosa Luxemburg曾说过,「自由总是异议者的自由(Freiheit ist immer Freiheit der Andersdenkenden)」,这句话在今天的中国甚至香港似乎变得愈益重要。这几个月来,西藏问题、奥运火炬、汶川地震,接连不断地刺激中国人的神经,而在中国政府熟练的文宣(propaganda)操作下,带领国人的舆论和思想——由国家统一到血浓于水,民间和政府的立场出现高度的统一。国民团结是件好事,但如果这种团结牺牲的是社会的异议声音,这种「和谐」又是否国家之福?

这几个月来,因为言论和立场而招祸的事件真的俯拾皆是:企图为汉藏示威者调解的王千源全家被恐吓;火炬手金晶呼吁别抵制家乐福被指汉奸;辽宁「冷血少女」在视频上乱骂四川灾民被警察拘捕;韩寒为莎朗史东辩护被骂「脑残」。还有家乐福成为了代罪羔羊被抵制、中国外交部自我降格向CNN「严正交涉」、莎朗史东的言论被胡乱翻译引述,又引发起另一场「抵制」行动。而在香港,传送「民主火炬」的示威者被围骂甚至攻击、陈巧文被「起底」和恐吓,还有那位在网志上说「救熊猫好过救人」的中一女生,因为言论被学校记大过。

应珍惜香港拥言论自由的宝贵环境

在一片民族主义、爱国狂热横扫中港的同时,我们更需对异议的声音有更大的宽容。这种宽容不为什麽,而是为了让我们有更清醒、更全面的思考环境。没有异见的环境只会让我们自以为是,失去自省能力;这种「和谐」则容易成为民族主义滋生的土壤,使这个国家民族充满盲目的攻击性。今天的中国的确已拥有世界无法忽视的国力,可是潜意识中仍对百年前那个「东亚病夫」耻辱耿耿于怀,最显而易见的例子,就是只要在内地打开电视,每天都会有电视剧集提醒你8年抗战的日子,提醒你日本鬼子如何欺负咱们中华儿女。以往的自卑成为今日「强国」的原动力,但也很容易变成民族和民粹主义抬头的导火线。特别是在香港——这个仍在中国国土上拥有最大程度的言论自由、媒体自由和网络自由的地方——我们更应珍惜这种宝贵的环境,甚至作为国人的楷模,显示如何去尊重和容纳不同言论立场。这是我们可以为国家作出的贡献,而不是迎合这昏头脑的民族狂热,将我们这能让百家争鸣的包容力自我阉割掉。

真正爱国应容得下不爱国的声音

美国已故公共知识分子Susan Sontag在九一一后,于《纽约客》撰文指美国人需要为这场灾难自我检讨,并警惕社会出现的高度一致的观点立场,这篇文章为她带来了许多批评和攻击,但她仍被视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公共知识分子。她在文末这样说:

「人不厌其烦地对我们说,『我们的国家很强大』,我却不觉得这会给我带来很多安慰。谁能怀疑美国的强大呢?但是,强大决不是现在美国必须表现出来的一切。」

刘军宁:为什么不重视生命?

这次汶川地震造成的生命损失极为惨重,死亡加上失踪人数接近10万。在32年前的唐山地震中至少有24万人丧生。为什么这两次相隔32年的地震都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唐山大地震之后,人的生命的重要性仍然没有提到应有的位置上来。如果国家的法律、制度和政策都以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为其首要的使命,那么,唐山地震不会死那么多人,这次汶川地震更不会死那么多人。

现行的体制不能有效保护生命权

以这次汶川地震个案来看,国人的生命权在每个环节上都受到了系统性的轻视。

先看看作为第一个环节的地震预报与公布。这次汶川地震是否有预报以及是否及时公布是社会各界讨论的一个焦点。有些地方因提前通报这次地震而避免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某省的地震局网站曾事先预报了这次地震,后来该网页奇怪消失了。而且美国先于中国公布了这次地震。可见,中国在地震预报和公布机制上存在中国问题。而每提前一分钟预报和公布地震情况,都可以大大减少地震造成的生命损失。现行的《地震预报管理条例》更关心的是政治稳定,而不是生命的安全。条例第六条规定:”不得向社会散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向国(境)外提出地震预测意见”.第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向社会散布地震预报意见及其评审结果”,条例第五章则是规定如何惩罚向社会传播地震信息的人们。这样的条例既不允许由专业部门来及时预告,也不允许专业部门来及时公布震情。把预报和公布的权力交给低效的、以政治为第一考虑的官僚系统,而且特别强调对外界的保密。这样,关系到民众生命安全至关重要的信息就被”垄断”了,并完全置民众对自己生命受威胁程度的知情权置之不顾。这就埋下了灾难的种子。由此造成惨重的损失也就毫不奇怪了。

这次地震最让人伤心的大量的中小学生因劣质校舍丧失生命。在文明社会最优先保护的就是少年儿童的生命安全。发生地震的川西北是地震多发带。各地政府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关心当地校舍的安全状况。不仅如此,也未见任何措施来检查国内地震带上其他校舍的安全。可见,学生的生命安全在政府的任务清单上长期以来并不处在优先考虑的位置上。这也揭示,腐败不仅仅是经济案件,而且常常是性命攸关的。如此之多的校舍倒塌也充分反映了腐败的普遍与弥漫。而且至今未见反腐的通行有效措施。

从这次地震和震后救灾来看,虽然在灾情公布上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总的来说,对公民知情权的尊重是远远不够的。公民的知情权来自于公民的生命权。公民与社会有权利知道关于公民生命安全的一切真相,有权利自己亲自了解这些真相,有权利要求政府公布这些真相。地震发生当天和五月二十三日,各媒体收到来自中宣部新闻局的通知,要求媒体对四川灾区报道积极、正面、向上,不要渲染负面问题;不许派记者到现场,只能使用新华社通稿。五月二十七日,各大门户网站收到来自国务院新闻办的禁令,为报道设置了许多禁区。而关于灾情的信息越充分,越利于挽救生命。封锁信息,就是放走救命的机会。

再看看体制对NGO的态度。在这次救灾中,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自愿救援人员据估计有二十万人之多,比军队、武警以及政府人员都多,大大弥补了政府救援的不足,使许多生命得到及时抢救。在地震发生后,民间NGO四川联合救灾办公室和四川5.12民间救助服务中心来协调民间积极协调数百家民间自发组织的NGO的救援活动。但是,没过多久,政府就迫使这两家民间NGO协调机构停止活动。政府一方面承认救灾主要民众的自救与互救,一方面又不允许民间通过自发结社来参与救援。这对在震后抢救生命与重建很显然是非常不利的。与救命密切相关的结社权,对国人来说,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再看看对军人的生命重视程度。5月31日14时56分,一架载有19人的军用直升机,在执行救灾任务返回途中失事。至今没有找到。令人不解的是,直升机竟然没有安装可以发射救援信号和记录飞行情况的黑匣子。这样,找不到飞机,不能及时救助机上人员也就不奇怪了。黑匣子的缺失表明,不仅民众的生命不受重视,连军人的生命,甚至是优秀驾驶员的生命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这次地震还暴露了中国现行政治体制的重大缺陷。据报道,在这次四川地震当中,温家宝因愤怒摔过一次电话,对救援行动迟缓的军人们说,你们是人民养活的,你们能不能到达你们看着办。准确地说,中国的军队是所有纳税人养活的,这个军队并不是花人民的钱,花所有纳税人的钱。不过,温家宝的这句话反映国家在体制上重大的问题,政府负责救灾,救灾需要军队,而政府却无权指挥军队,军队归党指挥。可见,中国这个体制没有考虑过当灾害来临之际的时候如何让体制顺畅在第一时间进行救灾。这个背后还是人的生命没有从制度上得到重视。

漠视生命的宪法根源

以上列举的每个环节都疏忽生命的现象说明,从某种意义上讲,汶川地震造成如此惨重的生命损失并不令人惊讶。因为现行的体制不是为保护民众的生命为最高使命。而究其根源,问题恰恰在中国的现行宪法上。

现行的中国宪法规定中国政权的性质是人民民主专政。按照中国宪法,中国国家政权是一部专政机器。所谓专政是指暴力专政,即以暴力取得和维护政权,以暴力剥夺和镇压敌对阶级的反抗。这个专政不是对动物而言的,而是对人而言的。专政的直接矛头就是对着人的性命。这样的专政体制,不仅不保障人的生命,而且以消灭一些人为已任。这反映了国家在根本性质上所存在的问题。因此,这个专政所支撑的国家不是以保护民众的生命为最高使命,而是以维持政权、保障江山为国家最重要的使命。如果人的生命的极端重要性在宪法和法律中继续得不到承认,可以肯定,天灾变成人祸的重大事件过去一再发生,今后还会继续发生。

如果说漠视生命的制度源头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体制的话,那么,不重视生命漠视生命的法律源头则是从现行宪法开始的。在现行宪法里边没有任何关于生命权规定,找不到对人的生命权尊重与保护的字眼。在中国的宪法和法律中,国家的财产被看成最重要的,并且被大摇大摆地置于人民群众的生命之上。人的生命没在现行宪法中没有位置。如果在最重要的法律当中人的生命没有位置,而在不太重要的法律当中人的生命被置于不太重要的位置。

国家应以保障生命权为第一使命

在中国的法律当中,不仅不见强调生命的重要性,而且把人根据政治意识形态分成三六九等,对人的价值进行区分,给一些人提供优先的保障。把人民与群众区分开来,把人民与敌对势力和阶级敌人区分开来。换句话说,人民生命的价值高于群众的生命价值,群众的生命价值高于阶级敌人、罪犯的生命价值。这纯粹是对人的生命价值加以人为差别对待,而且导致在救灾当中变得完全不可行。因为当看到一个人被压在水泥板下,救援人员没法判断这个人的政治面貌,没法知道他是人民群众还是阶级敌人。所以,国家对所有的人要一视同仁,不能根据政治面貌决定人的价值。应该彻底否定宪法和法律中根据人的政治面貌而决定的人的价值。

从人权的角度来说,这次汶川地震凸现三项权力极端重要性:生命权、知情权、结社权。没有这三项权力的保障就人的生命就没有保障。要想类似唐山地震、汶川地震造成重大生命伤亡的事件不再发生,首先就应该把对生命权的保障写入宪法,把对生命权的敬重、对知情权与结社权的落实,贯穿到所有的法律、政策之中!

三笔会:拘捕在中国震区强化

(纽约—多伦多—斯德哥尔摩2008年6月13日)笔会今天对中国著名网络异议人士黄琦失踪表示震惊。黄琦最后被人见到是6月10日晚上,他在成都被三个身分不明的人强行塞进一辆小汽车。他的被捕是中国政府为加紧控制地震灾区报道的强化行动之一。

黄琦是成都天网人权事务中心负责人和共同创始人,曾因设立网站调查腐败、倡导民主、呼吁释放八九抗议运动被捕人士,以“煽动颠覆罪” 于2000-2005年被监禁。笔会担心,黄琦被便衣警察拘捕而关押禁见,与他发表批评政府对五一二四川大地震处置的文字有关。

协助黄琦的两位天网义工,网络作家黄晓敏和管理员张起在5月16日宣布打算参加四川救灾活动后被拘捕。黄晓敏在拘留15天后获释,据报他被警方详细询问与黄琦的关系及天网的相关活动,而张起至今杳无音讯。

另有报道说,来自地震重灾区绵阳市的53岁退休职工曾宏玲,住在成都的亲友家,因在海外中文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于6月9日以涉嫌“向境外非法提供情报”而被拘留。她以“杉杉”为笔名的《地震亲历记》系列三篇文章与她自己所拍的照片一起发表。曾宏玲被绵阳市公安局的五名便衣警察带走,目前关押在绵阳市公安局看守所中禁见亲友。

笔会也已确认,自5月9日在成都被拘留的自由撰稿人兼记者陈道军目前被指控“煽动分裂国家”,而非以前报道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煽动分裂国家罪”在中国最常用于打击藏人和维吾尔人,现在很可能是基于陈在藏人抗争事件后所发表的一篇文章,向藏民致敬,维护藏人的基本权利,谴责中国政府对抗争者的暴力镇压。

美国笔会、加拿大笔会和独立中文笔会,属于国际笔会在全世界的145个分会之列。国际笔会致力推进世界各地作家间的友谊和理性合作,为言论自由奋斗,代表世界文学的良知。2007年12月10日,三笔会启动了“我们为言论自由准备好了”的奥运会倒计时行动,抗议中国监禁至少41名作家和新闻工作者,寻求终止在该国的互联网审查以及对自由写作的其它限制。更多信息请参阅:www.pen.org/china2008www.pencanada.cawww.chinesepen.org.

联系人:加拿大笔会伊莎贝尔。哈里(Isobel Harry),(416) 703-8448 ext. 22, [email protected]美国笔会拉里。赛姆斯(Larry Siems),(212) 334-1660 ext. 111, [email protected]独立中文笔会张裕,+46-8-50022792, [email protected]

三笔会:拘捕在中国震区强化

(纽约—多伦多—斯德哥尔摩2008年6月13日)笔会今天对中国著名网络异议人士黄琦失踪表示震惊。黄琦最后被人见到是6月10日晚上,他在成都被三个身分不明的人强行塞进一辆小汽车。他的被捕是中国政府为加紧控制地震灾区报道的强化行动之一。

黄琦是成都天网人权事务中心负责人和共同创始人,曾因设立网站调查腐败、倡导民主、呼吁释放八九抗议运动被捕人士,以“煽动颠覆罪” 于2000-2005年被监禁。笔会担心,黄琦被便衣警察拘捕而关押禁见,与他发表批评政府对五一二四川大地震处置的文字有关。

协助黄琦的两位天网义工,网络作家黄晓敏和管理员张起在5月16日宣布打算参加四川救灾活动后被拘捕。黄晓敏在拘留15天后获释,据报他被警方详细询问与黄琦的关系及天网的相关活动,而张起至今杳无音讯。

另有报道说,来自地震重灾区绵阳市的53岁退休职工曾宏玲,住在成都的亲友家,因在海外中文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于6月9日以涉嫌“向境外非法提供情报”而被拘留。她以“杉杉”为笔名的《地震亲历记》系列三篇文章与她自己所拍的照片一起发表。曾宏玲被绵阳市公安局的五名便衣警察带走,目前关押在绵阳市公安局看守所中禁见亲友。

笔会也已确认,自5月9日在成都被拘留的自由撰稿人兼记者陈道军目前被指控“煽动分裂国家”,而非以前报道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煽动分裂国家罪”在中国最常用于打击藏人和维吾尔人,现在很可能是基于陈在藏人抗争事件后所发表的一篇文章,向藏民致敬,维护藏人的基本权利,谴责中国政府对抗争者的暴力镇压。

美国笔会、加拿大笔会和独立中文笔会,属于国际笔会在全世界的145个分会之列。国际笔会致力推进世界各地作家间的友谊和理性合作,为言论自由奋斗,代表世界文学的良知。2007年12月10日,三笔会启动了“我们为言论自由准备好了”的奥运会倒计时行动,抗议中国监禁至少41名作家和新闻工作者,寻求终止在该国的互联网审查以及对自由写作的其它限制。更多信息请参阅:www.pen.org/china2008www.pencanada.cawww.chinesepen.org.

联系人:加拿大笔会伊莎贝尔。哈里(Isobel Harry),(416) 703-8448 ext. 22, [email protected]美国笔会拉里。赛姆斯(Larry Siems),(212) 334-1660 ext. 111, [email protected]独立中文笔会张裕,+46-8-50022792,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