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玉:彻底否定反右运动:中共中央说“不”

 

今年是反右运动五十周年。海内外的学者和经历者对于这场使百万知识分子蒙受伤害的政治运动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论证:反右运动是一场非法的违宪的政治运动,是一场经过毛泽东精心策划的迫害知识分子的政治运动,它绝对不是邓小平所说的是正确的必要的,即使是中共中央认定的不予改正的章伯钧等5个右派也没有反党的动机和事实,因此应该予以彻底否定。

对此,中共中央至今没有任何直接表示。那么,有没有间接表态呢?有。熟悉中国政治环境语境的人,从最近播放的电视片《复兴之路》中可以得到明确的信息。

在该片第三集《中国新生》中,关于反右是这样解说的:“1957年极少数右派分子趁全党整风之际,攻击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向党和社会主义进攻,由此开展了一场反右派斗争,但犯了扩大化的错误。”

虽然只有短短的64个字,但是对于反右运动的历史作了完全歪曲的本末倒置的表述。至于“1957年”是否有“极少数右派分子趁全党整风之际,攻击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向党和社会主义进攻,”并“由此开展了一场反右派斗争”,这里我没有必要来辩驳了。

这部片子,其实是可以绕开反右运动的,但是在中宣部领导下的编导不得不在这里说话,插进一根楔子,借此来回答海内外的舆论对于反右运动的激烈否定态度。你们要彻底否定反右运动吗?中宣部不便直接出来表态,正好借这么一部以历史为大视野的政论片来回答,人不知,鬼不觉,继续在海内外的观众中灌输伪造的历史。对于这种苦心匠心你们要揭穿吗?中共官方却可以抵赖,不予负责。

《复兴之路》总编导任学安接受《亚洲周刊》访问时作出回应,他说:“我要明确地说,这部片子没有新的评价,不承担对历史人物重新评价的功能。但我们会忠于历史,在书写历史的过程中,会用现在能找到的史实来作出表述。”这些话都是说给鬼听的。在涉及历史,特别是中共的历史方面,编导都得听命于中宣部,的确是“没有新的评价”,他哪里能“忠于历史”啊!

总之,《复兴之路》具有明确的官方话语背景,绝对不是几个编导可以自说自话的作品,在关键部分,它的每一句解说词,特别是可能会引起批评、争论的内容,都是要经过官方和官方学者仔细推敲、审查才能够定稿的。对于历史叙说,中宣部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因此,关于反右历史的叙述,它绝对是有意为之,借之向世界表明:胡锦涛还要继续肩负起维护毛泽东、邓小平的任务,保卫毛邓的历史形象。

许多老右翘首期盼胡锦涛彻底否定反右运动,向右派道歉,补发工资,赔偿精神和物质的损失,看来在胡锦涛的任上是不能抱有希望了。胡锦涛能够做到的就是继续打压劝说围追堵截带头呼吁上书的几个老右派。

我对于六集专题片《复兴之路》没有丝毫的误解,因为官方媒体大肆宣传,说它是中共十七大胡锦涛的政治报告的一种形象的解读。由CCTV拍摄的《复兴之路》被认为是《大国崛起》的姐妹篇,规格高于《大国崛起》,在十七大召开前隆重推出播映,就是为胡锦涛的政治报告造势,因此,它的拍摄全过程,从编剧到最后审片,都必定是在中宣部的直接掌握之下,才能够通过。两万多字的胡锦涛的政治报告已经向全世界转播,从其中我们实在解读不出他想要结束毛邓历史的信息。至于电视片《复兴之路》,胡锦涛能够不审查,不观看吗?因此,对于彻底否定反右运动:中共中央借此电视片《复兴之路》说了“不”。

(2007/10/18于山东大学附中)

昝爱宗:李克强称"我们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生恰逢时"

 

“我们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生恰逢时。”这是李克强28岁时候对党所表的态。那个时候,他已经从北京大学团委书记升任共青团中央学校部负责人了。1983年12月,任共青团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1984年11月,在共青团第十一届四次会议上当选为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李克强,生于1955年,安徽定远人,北京大学毕业。

那个时候,他的很多知名同事现在多数成为正部级及以上官员。我这里看到1984年4月的一份国际青年年中国组织委员会成员名单,其中主任委员为胡锦涛,副主任委员有刘延东,当时任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副主席、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李克强也是副主任委员,身兼中华全国学生联合会秘书长。当年正逢五四运动六十五周年,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是王兆国,团中央书记处书记是李源潮,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还有胡锦涛、书记处候补书记李克强。此后加入团领导机构的还有山西省委书记张宝顺、民政部长李学举、湖南省长周强、前福建省委书记宋德福等人。

此前的1982年,尚是北大团委书记的27岁李克强成为团大会的代表,他在一次公开表态中说,前几年,由于种种原因,有一部分青年曾产生思想上的混乱。但在党的教育下,经过学习和实践,绝大多数青年坚定了对共产主义的科学信念。就拿北大的学生来说,他们不再象以前那样彷徨,或是指手画脚,而是把自己作为革命事业中的一分子,自觉地投身到党的事业中去。他们提出要”按党和祖国的需要来塑造自己,全面成材。”在他们中间,学习马列主义的多了,申请入党的多了,关心集体要求做社会工作的多了。我们这一代青年不仅仅是思考的一代,而且是跟随党在伟大历史性进军中开创新局面的一代。

还有一次,李克强在观看了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发行的电影《青春万岁》(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张弦根据王蒙的同名小说改编,黄蜀芹导演),在一次座谈会上发言称要”树立对时代的光荣感和责任感”:看了这部电影,使我们很受鼓舞。它激励我们要吸取前辈经验,针对当代青年的特点,做好青年工作,鼓励新一代青年正确认识到我们正处在伟大的历史转折时代,我们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生恰逢时,党和祖国也对我们寄予殷切的期望。我们要思考,要奋斗,要象五十年代青年那样,建立起一种对时代的信念和信心,具有光荣感和责任感。也应该想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我们再会时是怎样的情景,以不辜负时代的期望和祖国、人民交给的重托。

这次谈话的十年之后,李克强任共青团第十三届中央委员会书记处第一书记(1993年5至1998年5月);二十年后,任中共河南省委书记,河南省人大常委会主任(2003年)、辽宁省委书记;三十年后是2013年,李克强能够成为中共接班人吗?

2007年10月举行的中国十七大,李克强虽然低调,但不会想不起”我们不是生不逢时,而是生恰逢时”的豪言壮志来,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同许多经历过五十年代生活的青年一样,要”自豪地肩负起自己对时代的责任”来,可担任辽宁省委书记的李克强,却对于采访十七大的中外记者所关心的他的”个人问题”,低调回避,唯一的一次例外是美国CNN记者的问题,这位记者说:”我曾是北大的留学生,我在北大的时候,您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您认为领导北大的学生会与领导辽宁一个省有什么不同?”李克强笑说,与其说当时在学生会是工作,不如说是学习,因为当时的主要精力是学习。现在担任辽宁省委书记,主要是工作,但同时也要学习。”作为我个人来说,对工作要尽职尽责,尽心尽力,但辽宁取得的成绩靠的是中央的正确领导,全省人民的共同努力。

“同样,辽宁也面对着城乡差距的严峻问题,十七大代表闻世震在担任辽宁省委书记的时候,曾痛批一些地方如薄一波之子薄熙来领导的大连市”城市建得像欧洲,农村发展得像非洲”.今天,李克强坐在闻世震的身旁,承认辽宁的城乡差距依然较大。目前,辽宁城镇人均收入1.2万元人民币,而农村只有4600元。他表示,今后,辽宁要将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部分,主要用于缩小贫富差距。

其实,称呼”团派”也好,称出身共青团系统也好,能否先把省长、省委书记(当个十年为一个阶段)当好了,制定评判标准,然后再凭政绩提升。尽管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研究员康晓光称统战部长刘延东”很清廉、比较能干”,称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胸怀大略”,但团派人员不能来地方镀了金就走,总要在一个地方扎根上十年,才能知道他有没有真本事。对于一个从事政治的人才来说,时间才是最公正的,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才是真正的人才。

杨银波:一起满清大案的教训

 

作者按:按本文所写,全然来自民间口耳流传之野史,绝对非正统史料。本文所指,与满清四大冤案之一“张汶祥刺马案”的历史原貌乃有极大差异。

我于不经意间获悉一起满清残酷大案,已有数年知晓的印象,来自祖父辈的口耳相传。虽然此案之时代距今已隔137年,但从中我已看到极大的现实价值,当中之残忍、野蛮、恐怖,实为震撼。当时之状况,乃是朝廷极度腐败,各级官员横行霸道,搜刮民脂,凶狠打压,镇止民心,搞得民不聊生,天怒人怨。此时,各地纷纷反抗,农民无以选择,唯有落草为寇,或者抢劫偷窃,或者聚集成组织,刺杀官员,攻打军队,抢夺官财。在这拨底层群体之中,有这样三类人:一类,以马新贻为代表,虽然国家大乱,但仍然投靠朝廷,意欲做官,改变生涯;一类,以洪森为代表,专与朝廷势不两立,烧杀抢偷,无所不为;一类,以张汶祥、黄纵这种原本老老实实,但又别无本事,被逼得走投无路,唯有心惊胆战地小偷小摸。这三类人,原本都极其弱势,但恰恰是同样遭受暴政的他们,到最后却酝酿成彼此间极其悲惨的厮杀与陷害,几无半点退让的可能。

我为这起大案而震惊,实在是基于这当中所包含的太多历史写意,给人以深刻教训,给人以深刻启发。马新贻,乃是一个“可怜虫”(据传出身于回族家庭),父母在乱世之中被贼寇杀害,全家被洗劫得片甲不留。这个小孩,被一个极其变态的道士收养。道士一面教其武功,一面对其百般凌辱,从小到大鸡奸此人。乱世之时,人人几无选择的余地,为了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之中求得生存,马新贻忍之又忍,性格极其阴暗,但诸多时候唯有不得已而屈从之,其目的只是为了学到武功,并希望凭此武功能够谋得非普通人那样缺乏安全保障和生存之忧的事情来做。随着年龄的增长,马新贻越来越具有反抗的力量。某次道士再度鸡奸他之后,马新贻趁其不备,将道士阉割,并将匕首深深地刺进道士嘴里,道士死了。这样一个马新贻,除了从道士那里学得一点文墨字迹及高超武功外,其余皆是一无所有。

武功,在当时的社会,犹如今天的部分人手中有一支手枪那样,如果要谋生存,除非行侠仗义的人,否则必定成为贼寇,或者成为朝廷军,就如不成为黑社会,就成为当局利益捍卫者那样。马新贻在那样的时代里,摸爬滚打,起初哪方都不加入,但拖了几年,实在别无它法。此时,朝廷征招武状元,马新贻洞察时机,赶紧前往。路上,张汶祥、黄纵要偷马新贻的马和包裹,被马新贻颇有分寸地予以制止,随后交流“世道之乱,人心何为”。黄纵说:“这些年以来,我一直都活在仇恨和愤怒里。我们务农的人,如果不是被朝廷逼得这样紧,谁会落草为寇呢?张汶祥与我妹妹黄莲都已经订婚三年了,但三年都没有凑齐结婚的钱。穷人真是没法活了。而你,为什么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居然还要甘当朝廷的走狗?”马新贻这个性格阴暗但不失豪爽的人,当起了张汶祥、黄纵的“启蒙者”,他说:“我相信朝廷是有好官的,这个世界不会只朝一边倒!”

在马新贻看来,人不管生存于怎样的社会之中,只要勤劳苦做,凭借自己的双手双脚,就一定可以生存下来。至于贼寇之举,实在没有半点道理。马新贻甚至教张汶祥、黄纵如何捕鱼、杀野猪,并告诉他们:“这就是‘正确生存’的方式之一。”穷人与落魄者在这样的时代里相遇,心有灵犀,遂一起喝寡酒过夜。黄纵这样一个人,其实已经一无所有,这个人没有彻底崩溃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可以满足他性欲的风骚的妻子米阑。可以说,只有在夫妻性爱之中,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这也是他唯一的信仰。家庭的纽带及顾虑,在很大程度上使得类似黄纵这样的人没有象洪森那样大肆反抗当道。但是,穷人的眼里一旦出现马新贻这样的人,胸中就燃起了希望,他们拜托马新贻:“如果你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千万不要忘了我们。”马新贻心知肚明,当即说:“如果我中举,今后你们若要谋得一官半职,绝对没有问题。”但他提出一个条件,“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贼,而要光明正大地活着,踏实勤奋。”马新贻、张汶祥、黄纵遂结拜为兄弟。

读者看到此处,可能认为:自此以后,这批穷人的命运会得到改善。

但是,我们忽略了当时的社会背景。在那样一个天怒人怨的时代里,既得利益者与利益被欺压者之间,只可能是殊死的较量。乱世,即意味着重典,倘若三人某一日真是为官,那么此后必然站在同一条船上,对弱势者大肆欺凌。马新贻毕竟是马新贻,他唯一不同于张汶祥、黄纵这种普通农民的地方在于,他有一身好武功和投机智慧,这是他的本钱。但当他看到黄莲这种美丽十足,却完全没有女人幸福所言的底层人时,心中泛起狂热的冲动。在离开张汶祥、黄纵后不久,他就跑回来,找到在溪边洗衣服的黄莲,吐露心中爱意。黄莲被其打动,但作为良家妇女,她并没有随从于马新贻。黄莲不是不清楚,如果她跟了这样一个极可能成为权势财富者的马新贻,那么今后的贫苦人生绝对可以改写,但她保持了她的道德──“妻从夫”的伦理。在当时那个风雨飘摇、到处博杀的时代,多少女性唯有卖身青楼,而整个社会则是笑贫不笑娼,正如当今中国大陆的“性工作者”那样,实有太多迫不得已。但很明显,黄莲不是这种人。传统礼教,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社会的疯狂乱象。

马新贻果然高中,并在“平乱党”之中立功,官位已至“两江提督”。这时的他,我们称之为“朝廷鹰犬”绝不过分。他所针对的,是那些“反贼”,实际上就是一群基本达到“起义”规模的人。民众对朝廷、官府恨之入骨,两者已经势不两立。面对这样一个局势,马新贻作为镇压者,出尽其力,干得极为绝情,手段辛辣残忍。当张汶祥、黄纵投奔马新贻之时,马新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明白:从今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将所有反抗朝廷、官府的人,统统镇压杀害,斩草除根,心狠手辣,绝不留情。马新贻把张汶祥、黄纵带到刑房,让他们亲眼目赌“反贼”的下场:以烧红的烙铁插进女人的阴道,以滚烫的水银罐进男人的耳朵,然后抽脚筋、钩舌头,直至其痛苦死亡。被杀害的“反贼”来自当时大量反抗组织之一“黑山寨”。马新贻真是玩尽了手段,连自己也攻不下这个组织,却居然让张汶祥、黄纵这种缺乏基本军事训练的人前去剿灭“黑山寨”,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

“黑山寨”是出了名的虎狼心、豹子胆,已杀官员无数,已夺官财无数,其领头人即是洪森。当张汶祥带着一帮人前去之时,除张汶祥被活捉外,其余人等全部被“黑山寨”杀害,断手、断脚、断头,到处都是血液横流。洪森对官府之恨,超出一般人的理解,他喜欢吃官员的心脏,而且是生吃,谓之为“大补之物”。张汶祥这样一个曾经是普通农民的人,今天却成了铲除“反贼”的官员,当然成为洪森的死对头。张汶祥被绑在柱子上,被逼问有关提督府的详情。这个人可真够有骨气,不但拒绝回答,甚至仿如“革命党”似的,不成功则成仁,痛骂“反贼”。事实上,反过来也一样,当“黑山寨”的人被捕之时,也是如此大义凛然。洪森的手段,真可谓刚柔并进。柔的一面,以女人来引诱从来没有尝过男女交欢的张汶祥(此前,张汶祥、黄莲二人出于“没结婚便不能行房”的礼教,一直未能行事),让其勃起,但张汶祥还是痛骂洪森,洪森怒不可歇,拿木棒将其勃起的阳物一阵猛击,打得张汶祥成为太监一般的废物。刚的一面,则是一刀捅进同为朝廷官员的另一人,在胸膛上画圈旋转,形成窟窿,然后轻轻一拍,一颗心脏就跳进了有酒的碗里。洪森当着张汶祥的面,生吃了心脏。

正在这时,打入“黑山寨”的卧底黄纵,突然带领一帮人马,将“黑山寨”的人一概杀尽,并将已经喝下毒酒的洪森活捉。这边博杀得如此疯狂、如此惨烈、如此血腥,但是另一边呢,马新贻却在提督府表情冷漠地对曾经深爱的女人黄莲说:“我当时太冲动,一直后悔至今。”纯粹的翻脸不认人。马新贻走到自己房间,那个风骚的米阑(也就是黄纵的妻子),为了让自己飞速爬升,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乃以色相对马新贻极尽勾引,这与同为弱势者的黄莲完全不同。

马新贻这时的心境简直复杂至极,他所能想到的,乃是自己曾经所受的罪孽,以及在为朝廷卖命之中所承受的折磨与挣扎。他的心中,非但是扭曲、痛苦、不得释放,反而欲求极大的发泄与报复。而这时,米阑的出现正是契机。马新贻犹如当初教他武功的道士,对米阑一番狠狠的鞭打、凌辱,直到其全身打伤、下身戳烂为止,而这一切都被黄莲亲眼目睹。黄纵带着受尽折磨的张汶祥回到提督府,一回来就发现了米阑的伤情。米阑为避杀身之祸,没有告之其实情。黄纵去问马新贻,马新贻想出狠毒的一计,也就是把目标针对专门与之作对的朝廷御吏,意欲以此计来剪除异己。于是,马新贻告诉黄纵:“是朱十三强奸了米阑。”

朱十三即是御吏之子。此人乃是一个非常热心、品行端正的人,经常在寺庙、道观帮助人,而且本来就身体虚弱,患有哮喘病。黄纵、张汶祥哪里知道这一切?不问究竟,就猛打出手,将朱十三当场打死。

马新贻非常清楚黄纵、张汶祥的性格,也非常清楚这件事如果不能以“黄纵、张汶祥必死”的结局收场,那么绝对会牵连到自己身上。于是,他一边让黄纵、张汶祥去“复仇”,一边又调出官兵去现场抓捕黄纵、张汶祥。经过一番刑审,黄纵、张汶祥被判充军。到这个时候,两人仍然蒙在鼓里。在押解黄纵、张汶祥的途中,马新贻突然以蒙面之身出现,杀了押解的官兵,并送黄纵、张汶祥银两,让其逃生。黄纵、张汶祥心中自然大为感激,对马新贻毫无半点察觉,真是被卖了还要快乐地帮人数钱。马新贻并未就此放过黄纵、张汶祥二人,因为此二人不死,日后必有大患。于是,他再次调出官兵,抓捕此二人,其罪状则是必死无疑的重罪──“杀害朝廷官兵”。但即便是此时,黄纵、张汶祥仍然坚持着“有难同当”的兄弟情谊,并未将有关马新贻的珠丝马迹想清楚,而是竭力保护马新贻。

然而,洪森就与黄纵、张汶祥关在同一个监房里。洪森说:“你们两个真是大苯蛋!当初,是你们把我抓进来的,我被马新贻挖掉了双眼,砍断了四肢,已经没有几天的活命了。你们知不知道马新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让你们来杀我,又让你们去对付御吏的儿子。这些我都听说了。至于你老婆被强奸,除了马新贻,还能有谁?”黄纵翻然醒悟,痛心疾首地对天大骂:“马新贻,你这个狗官,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米阑在监房外听到了这一切。出于对自身利益着想,以及对日后的主要投靠者马新贻的保护,米阑居然亲自跑进监房,拿出银两给狱兵,让其杀害黄纵。其”杀夫“之举,真是残忍无比,非但罐水银、抽脚筋、钩舌头,而且还一针一针地将黄纵的嘴唇缝上。

这样一个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的人,只有苦苦哀求张汶祥将其勒死。张汶祥心中大恸,无奈、痛苦、不得已地将其勒死。此时此境,此痛此悲,此悔此恨,真乃亿万言所难禁矣。躺在一旁的洪森,听到张汶祥号淘大哭,心中更是大感世事无常:乱世之中,有几人能够活得潇洒自如、顶天立地?

更可悲的是,米阑这样一个心甘情愿地出卖身体与灵魂的女人,这样一个宁愿以“杀夫”之举来维护自己和马新贻的人,居然被马新贻“浸猪笼”。也就是,把人全身绑紧,放在一个椭圆形的猪笼里,再把猪笼按进水里,让其活活淹死。马新贻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为了维护地方清誉,维护道德,所以今日对米阑这种破坏道统的女人,予以浸猪笼之惩。”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至于深知这一切的张汶祥,更是被砍头示众,众人指指点点,麻木至此。这下,原本四个普通的农民,就有三人死于陷害、圈套、利用与摆布,唯有黄莲还活着。在马新贻看来,黄莲对这一切绝对毫不知情,现在所有心头大患都已解决,可以好好享受黄莲这个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朝思暮想的女人。马新贻的人面兽心再次向黄莲涌来,他说:“我也很心痛,两个结拜兄弟居然犯下杀害朝廷御吏之子和朝廷官兵的大罪。”黄莲怒不可歇,戳穿其残忍与虚伪,痛斥马新贻。但随即又生出一计:“一切都过去了。我只在乎谁喜欢我,不在乎他都干了什么。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两人一番云雨,马新贻突然中毒,原来黄莲在其乳头上涂下剧毒。黄莲拿起刀,对马新贻连砍、连割、连捅,直至其彻底断气为止。

黄莲的悲剧也开始了。马新贻这样一个朝廷命官,其势力乃是何其强大!黄莲被抓捕,而后被施以“凌迟”的极刑──乃要脱光其衣服,用网将全身拉紧,而后在不触及血管的情况下,割下1,000块肉,并取其双乳,用于祭奠马新贻。整个过程,不能让黄莲死,否则难以向“上面”交差。此种刑罚,简直是活活将人割得生不如死,血肉横飞。黄莲这样一个无欲、无求、无争、无取的普通女人,到最后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简直令人触目惊心,久久不能释怀。但仔细想来,他这样一个善良、贤惠、隐忍、美丽的女人,一旦卷入血腥、残忍、黑暗、阴森的官场,必然成为牺牲品。在那样的制度之下,这样的女人身在弱势之中必定清贫如旧,身在强势之中又必定为权力所霸占,沦为附庸玩物。在一个等级森严、冲突剧烈、厮杀掠夺的社会,类似黄莲这样的女人,其所有的反抗力量都唯有借助于美色,借助于自己的身体资本──她是被逼成这样的,逼得她走投无路,逼得她不得不捍卫自己最基本的伦理。当然,不一定每个人都能这样想,倘若仅仅是为了自己,那么张汶祥可以不那么大义凛然,黄莲可以象潘金莲那样隐忍度日。但是,这个时势是残酷的,每个人都没有选择,即使是马新贻自己,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更不能放弃对所有反抗者和排挤者的残酷迫害与精心剪除。

回过头来,再看今日之中国。有一定武力基础的人,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已经无力与当局叫板,在很多时候反而需要借助当局的力量来求得生存。即使在最腐败的时期,也还没有插手于更大的政治,没有如意大利黑手党那样强大的势力。因此,黑社会的目标更多地转向社会,而不是政治。只有在迫不得已、忍无可忍的情形下,才会有洪森那样的举动,诸如对任长霞这种公安局长施以“割头”之举的黑社会人物就是此类。一般的难以承受生存压力的人,例如贫困的农民、下岗的工人、失意的知识分子,也总有太多人如黄纵、张汶祥那样,希望借助一定的“后门优势”,分得权钱资源的残羹冷饭。而多少投奔于其中的人,在确实享受一定利益的前提下,被当作工具来利用和摆布,而且不自知。至于米阑这种欲当“高级妓女”的人,在当前的边缘群体之中,更是不计其数。但正如米阑在“浸猪笼”之前痛不欲生一样,多少情妇、二奶同样在法庭上指证贪官污吏之举更为龌龊!

最可悲的,是黄莲这种毫无意识地卷入可怕的斗争旋涡的人──“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她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表达,最终乃是以命相赔,除了保留住自己的“雪恨”骄傲外,其余皆无“死得其所”的半点价值。

疯狂的制度,将正常的人也逼得疯狂起来。人们对专制权力丧失警惕,反而踊跃地攀登权力这棵大树,以为可以从中受益无限。但那非法的利益所得,其实乃是以欺压弱势为手段,全是掠夺搜刮之举,比起一般的小偷小抢、大偷大抢起来,当局之手段才是真正的猛偷猛抢、暴偷暴抢。大盗、劫贼,不唯独在民间,更在当局。而这当中的斗争,只不过是官抢民或民抢官,至于民抢民或官抢官,则纯属“内部矛盾”,并不那样被制度所重视。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在这样的制度之下,一旦介入阶层之斗,最终都会沦为牺牲者。“好官有坏人骂,坏官都好人骂”,这本是平常,但是在那样的制度之下,已经无所谓好坏、是非、曲直,而只有强弱、大小、高低之分。我今天讲这样一起满清大案,就是正视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与之相似的太多东西。

在专制时代,大多数的政治是恐怖的、肮脏的、变化的,服从当局利益的,以及底线不断降低的。平凡人的梦想,如果在功利之上能够认清这当中的何弃、何留、何重、何轻,那么最起码也能让自己更少可能地成为权力压迫与利用的牺牲品。我们中国的历史,充满了无数的血泪,其中之惨烈与悲情,特别易于激起今日人民之警醒。其中甚多意味,要由大家去反复揣摩,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

唯  色:达赖喇嘛让藏人自豪!

 

前不久,在接受英国电视四台的采访时,我转达了境内藏人对达赖喇嘛的深厚感情:达赖喇嘛作为藏人的宗教领袖,让我们从信仰上皈依他;作为藏人的民族领袖,他在全世界的影响让我们深感自豪!当时,我刚结束在安多和康地的旅行,有足够的事实这麽说。在整个多卫康,无论走到何处,无论见到的是市民、农民和牧人,还是僧侣、教师和学生,甚至体制内的许多藏人,每每说到流亡中的达赖喇嘛总是热泪盈眶。

可是中共对达赖喇嘛的诋毁和歪曲,从1959年达赖喇嘛被迫离开西藏之後,就没有停止过。最初出於”统战”的需要尚未如此,但在毛泽东的心目中,显然把达赖喇嘛视为一个不幸走上宗教之途的年轻人,否则他不会对一个宗教领袖说什麽”宗教是一种毒药”。1959年以後,在中共强悍的宣传攻势中,达赖喇嘛被赋予“最反动的分裂主义分子”的形象,而且被固定、被强化、被灌输。多少年来,无论文革时用漫画丑化,还是今天动辄斥责世界上凡是欢迎达赖喇嘛的国家和领导人,中共从未放弃过对达赖喇嘛的攻击。

不同的是,过去还会连带藏传佛教一并唾?,似乎藏传佛教也是产生“旧西藏”所有罪恶的渊薮。这是因为中共从来都以所有宗教为对立面,藏传佛教也不例外。但如今似乎获得了赦免,当然前提必须是“爱国”。然而将达赖喇嘛与藏传佛教剥离开来,恰如将血肉相连的一个人割裂开来,本身就不正常,如同一种谋杀。将全身心奉献给佛教和西藏且众望所归、民心所向的达赖喇嘛,怎会是”阻挠藏传佛教建立正常秩序的最大障碍”呢?而这样的污蔑,一方面反映了占领者的强横,另一方面也凸显了它的愚蠢。

今天的世界已不是过去那种封闭的世界了。达赖喇嘛的真实形象并未因为中共的扭曲而扭曲,相反正如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民主党领袖佩洛希所言:”对於世界各地数以万计的人们来说,达赖喇嘛陛下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是内心和谐平安的源泉。达赖喇嘛周游世界各地,致力於不同宗教信仰间的沟通。他利用他的国际威望,推行佛陀的智慧、慈悲与非暴力的力量,来解决包括西藏在内世界各地的冲突。”

虽然藏人不幸,在於生为藏人而不是别的什麽人;但藏人有幸,在於藏人因为有了达赖喇嘛,世人才知道了藏人的苦难和善良。从一个民族的角度来说,达赖喇嘛的伟大,在於他表达了这个民族最深厚的慈悲和坚忍。这是我们共有的因缘赐予我们最大的幸运和恩情,感谢三宝,从未放弃我们!

谨以此文,衷心恭贺西藏民族的精神领袖–达赖喇嘛获得美国国会金质奖!

2007-10-9,北京

未  普:独裁领袖的尴尬

 

苏联帝国坍塌之后,坚持一党专政的中共,捡起落地的红旗,成为独裁阵营当仁不让的领袖。最近爆发的缅甸”袈裟革命”,却让这个当仁不让的领袖,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

中共的尴尬可以从官方对缅甸局势前后矛盾的态度反映出来。上个星期四,中共首次赞成联合国安理会发表声明谴责镇压和平示威的缅甸军政府,但中国外交部随后声称,北京同意安理会声明,并不等于中国会容忍对缅甸采取更严厉的行动。这让人回想起9月底,缅甸军政府开枪镇压和平示威之后,中国联大代表王光亚在安理会上投票反对制裁缅甸,引发国际社会潮水般的批评。面对这些批评,中国外交部指责说,这是”别有用心的诬蔑”.

显然,缅甸局势让中共左右为难。中共发现,它对自己向来坚持的一些原则问题,竟然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关于干涉和不干涉的问题,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干涉他国,违背自己的外交原则,不干涉,则违背国际上的通行道义。中共对外联络部曾明确表示,中国不会劝阻缅甸军政府镇压僧侣,因为中国不干涉别国内政。可是另一方面,中共一心要做负责任的大国,在国际社会建立自己的权威,为了自己的邻家小兄弟的独裁行径,遭受国际主要文明国家的谴责,即又不甘心,又不能理直气壮,处境何其难堪。

关于坚持独裁还是实现民主的问题。中共一向坚持”党天下”,为了这个党天下,没有什么镇压措施不用的,可是独裁中国的当家人温家宝居然希望自己的邻居缅甸保持克制,恢复稳定,促进和解,实现民主与发展。温家宝的话,特别是后半截,言不由衷,不符合中共的独裁逻辑。中国是世界上仅存的独裁大国,如今正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竭尽全力地维护一党专制,怎么会鼓励自己阵营中的邻家小兄弟走向自己的反面?

关于镇压国内民主派和容忍缅甸民主派的问题。德国媒体说,北京外交圈传出消息,北京正秘密督促缅甸军政府与反对党寻求调解,与缅甸民主运动代表举行会面,甚至谈到释放民族英雄昂山素季的问题。中共当局当然知道民主对独裁的破坏作用,也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扶植的缅甸军人政权,有可能会被缅甸境内的民主力量瓦解。如果这些传言是真的,中共容忍缅甸民主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需要观察。不过,人们倒是从缅甸军政府镇压民主派的作为,如封锁言论、关闭网站、搜捕示威人士,软禁领袖,等等,看出中共镇压国内民主人士和维权人士的影子。

关于独裁中国和独裁缅甸的关系。中缅两国的关系忽然变得近不得,远不得!中共在年初时,已经为缅甸军政府两肋插刀了一次,在安理会上投下了反对制裁缅甸的一票。9月底,当缅甸的将军们开枪镇压僧侣和平民时,在全球异样的、反感的注视下,中共再次在安理会上投下了反对票。这说明,中共与缅甸军政权的关系非同一般,是同志+兄弟+哥们儿。中共心里明白,如果缅甸是个民主国家,它绝不会在经济上、军事上和政治上依赖独裁中共。因此中共必须拉拢缅甸军政府。可是另一方面,中共肯定也明白物以类聚、国以群分的道理,缅甸军政府是世界上臭名昭著的残忍政权,中共当局与它过从甚密,已经引起国际主流社会的极大反感,因此有时需要刻意保持一点儿距离。

面对一个小小的缅甸危局,中共竟然有这么多的尴尬,做个独裁领袖有什么好的?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胡锦涛与赵紫阳 中国政改靠谁?

2005年1月29日,在赵紫阳追悼会场外,激动的民众表达对赵的敬意

胡锦涛在十七大提出“要坚定不移地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句没有实际行动的空话。面对纷乱复杂的政治局势,不少人质疑胡没有政改的勇气和胆识。这不禁让人回想起20年前因倡导政改而被非法囚禁致死的前中共党魁赵紫阳。有人称,中共用六四惨案堵死了自身的政改之路,变革中共,惟有靠民间精神觉醒了。

差额选举的“猫腻”

10月15日,胡锦涛在题为《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的报告中承诺,要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十七大新闻发言人明确指出,“中国绝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的模式”。拒绝西方式民主,那中国的民主是什么样呢?有大陆网友调侃说,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就是中共的一党专制的民主,17大的选举制度就是这样一个范例。

10月17日,十七大主席团确认了中央委员候选人名单,并提交各代表团讨论,然后在19日预选。所谓预选,就是各代表团分别进行差额选举,产生正式候选人后,再由大会进行选举。16届中央委员会预选候选人208名,实选198名,差额10名,差额比例为5.1%。据悉17大的差额比例将扩大,有人估计可能从225位候选人名单中选出205名中央委员。

熟悉中共政治运作,曾辅佐赵紫阳在中共13大提交政改方案的著名学者吴国光指出,中共的“预选”是独具中国特色的。西方预选是把候选人选出来,而中共的预选是操纵选举的重要环节。上面给出候选人名单,让各代表团差额选举。如果你选出来的不是上面想要的,那中央就有人到该代表团做工作,说这是党的需要,你最好还是选张三吧,不要选李四啦。“这就是政治操作的“猫腻”(即把戏、花招)”。

吴国光评价说,这些年尽管中共一直强调“政治改革”(简称政改)“民主”这样的字眼,但一九八九年以后中国政治是“全面大倒退”。比起二十年前赵紫阳的政改来,江泽民和胡温所搞的差远去了。他们只说不做,政改成了糊弄百姓的障眼法。

首先江泽民胡锦涛都称现在的中国就是民主的,而当时赵紫阳就勇敢的承认,中国没有民主,我们要从最低做起。其次,一党专政和民主是否相容,中共现在提出要在坚持共产党的绝对领导下搞民主,这是真民主吗?当时赵紫阳明确提出,“搞民主就必须削弱共产党的权力”,所以才有了 “党政分家”等一系列改革措施。

预言中的赵紫阳

赵紫阳(1919年10月17日-2005年1月17日),原名赵修业,出生在河南滑县桑村乡赵庄一个殷富人家,中学时期改名为赵紫阳。13岁加入共青团,19岁加入共产党。1975年任四川省委书记时带头搞农村改革,使农业产量逐年大幅上升。当时全国流行一句顺口溜: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紫阳。

1980年赵任国务院总理,81年当选为中共中央副主席。1986年学潮之后,赵接替胡耀邦成为中共名义上的最高权力人,胡因所谓的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而被幕后主管邓小平打下台。

赵执政期间,本着“少说多做”的原则,大力推行政治改革。相对宽松的民主政治气氛使后来的学生运动成为了可能。外界评论说,赵紫阳的十三大报告是中共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真诚的政治改革纲领。假如当年没有六四大屠杀,赵紫阳实施的政改已经在全面改革中共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可能实现类似台湾的民主化,最终也会像苏联一样解体中共。

当时在中国已经开始逐步建立初步民主化体制,比如“差额选举”、取消党的“对口部门”、取消“政法委”、党政分开以及“基层党组织属地化”、扩大工会权力,取消“党管干部”,政府实行公务员制等,确实大大削弱了共产党的权力。

不少人高度评价赵紫阳给当代中国作出的历史贡献,称他是“中国经济改革的总工程师、政治改革的总设计师,中国道德重建的历史楷模”。从一九八九年到二零零五年去世时的十六年里,赵紫阳未经审判而丧失自由,一直被软禁在家,尽管中共头目多次表示,只要他认错就可重新被启用,但赵坚持自己的民主理念,始终反对中共屠杀百姓。外界普遍高度赞赏他放弃高官厚禄,放弃权势诱惑,坚持良知道义的高尚人格。有学者表示,从经济发展到政治转型,再到人格重塑,赵紫阳给中国人留下了丰富的遗产。

在古代著名预言“梅花诗”的后三段,这样预言了苏联的解体、中共的苟延残喘以及赵紫阳的下台和法轮功的遭遇:“其八:如棋世事局初残,共济和衷却大难。豹死犹留皮一袭,最佳秋色在长安。其九:火龙蛰起燕门秋,原壁应难赵氏收。一院奇花春有主,连宵风雨不须愁。”其中“火龙”指中共,“燕门”指北京,这句隐喻“六四”学生与民众在天安门请愿后遭屠杀,“原壁应难赵氏收”指五千年历史的中国应了这一难,赵紫阳因此而被打压。

1989年5月17日,中国两个特殊的家庭不约而同的召开了家庭会。在邓小平的家里,儿女们惊呼“他们冲着我们来了,想整死我们啊!” ,在赵紫阳的家里,赵询问家人,假如他继续反对镇压学生,他就面临辞职,面临被处罚,家庭也必然受株连,你们同意吗?

在家人的支持下,5月19日凌晨4时50分,赵紫阳由时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温家宝陪同,前往天安门广场对学生发表了感情激动的谈话:“同学们,我们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同学们了。你们说我们、批评我们,都是应该的。我这次来不是请你们原谅。我想说的是,现在同学们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绝食已经到了第七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面对学生和民众的民主呼声,赵紫阳原想“在民主与法治的轨道上解决问题”,而他的很多想法和措施都被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李鹏和其背后的邓小平所否决,流血事件终于发生了。

那为什么赵紫阳的政改会失败呢?六四镇压是偶然发生的吗?中共改革的前途如何?路在何方呢?

1989年5月19日凌晨4时50分,赵紫阳来到天安门广场,留着泪劝学生停止绝食,并表示自己老了,无
 
所谓了。


中共政改只有死路一条

吴国光在《赵紫阳与政治改革》一书里,详细记载了当时赵推行政改所面临的强大阻力。从人世间具体事件来看,政改意在削弱共产党的权力,必然会触及和损伤中共体制内掌权者的利益,这些人因即得利益受损而必定会跳出来反对。阅读过《九评共产党》的人会有更深的认识。共产党把它的统治权力看成是最高利益,任何动摇其独裁地位的事,都会被附着其上的邪灵所竭力阻止。

为什么中国没有产生一个戈尔巴乔夫呢?其实不少人称赵紫阳就是中国的戈尔巴乔夫,他俩的很多想法都类似,然而中国的戈尔巴乔夫没有成功,因为整个中国的大环境、政治大背景、党员的总体觉悟、民众的整体认识都跟当时的苏联差别很大。

吴国光分析说,戈尔巴乔夫时代的苏联已经经历了赫鲁晓夫时代的第一轮改革,苏共党内要求变革的力量已很大了,而赵紫阳时代是中共第一次推行政改,还有邓小平的“垂帘听政”。另外,苏联即使在“史达林主义”下,党委书记的地位也排在厂长、总工程师、总经济师、总会计师之后,人称“党老五”。而在中国,中共对全社会的控制程度远远超过了苏共,而且中国知识份子缺少对西方民主制度的了解,在知识支援上严重不足。

由于全民整体的没跟上,造成了赵紫阳的政改方案的孤立无助。吴国光总结说,不是说赵紫阳决心更大一点、更敢冒险一点就可以成功的。“他的悲剧是这个制度的悲剧,也是这个民族的悲剧。”

吴国光还预测,现在的中共是不会进行政治改革的。一则这些年不改革它也走过来了,它不会回头去走那个摔过跟头的路。二则,百姓意愿也不像当初那么强烈要求改革了,三是国际压力也小了,四是以胡温现在的资历和能力,即使他想搞政改,人家听他们的吗?另外,“八九”这个血债让中共无法再进行政改了。要政改就必须重新评价六四,共产党是不会主动揭开这个“潘多拉盒子”的。

出路在民间觉醒

在阅读了胡锦涛的十七大政治报告后,许多人都表示失望,未来胡很可能会像过去几年一样,在政治变革上停滞不前。有学者指出,目前中共搞的所谓政改措施,实质上都是混淆视听。赵紫阳当年提出,“政治改革”就是权力的重新分配,如果百姓没有民主的权力,没有公民权,没有参与权,那就不是政改。

当初慈禧太后也搞了“洋务运动”,在经济改革的同时,她对管理体制定下了“四个不能变”,即三纲五常、祖宗之法、大清朝的统治和“慈禧太后的最高皇权”不能变。与满清统治者惊人相似的是,如今的中共也提出了“四个坚持”,这样的异曲同工不禁让人叹息。

一般认为,政治体制的改变有两种途径,一是从上而下,由现政权里的人来主导的“改革”,二是从下而上的,老百姓自发进行的“革命”。既然中共无心政治改革,中国仅有的出路只有依靠民间行动了。
当现行政治体系给社会带来巨大冲突和矛盾时,自下而上的群众反抗很可能会带来社会的动荡不安,这种转型是会有高昂社会成本的。历史上改朝换代时的剧痛让人记忆犹新。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不少大陆有识之士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既平和又有效:那就是人们从精神上从认识中远离中共。当亿万人从内心否定中共时,这种共识、这种精神力量很快就会显现为物质行动。假如那时再有一个中国式的戈尔巴乔夫或瓦文萨出现,中国的变革形势也就成熟了。到那时,一个没有共产党的中国在民主道路上就会轻装前行了。

沙叶新:中国的艺术家怎么会堕落如此!——答记者电话采访的综合摘要

 

托奥运之福,国务院发布了《北京奥运会及其筹备期间外国记者在华采访规定》,令人惊喜地放松了在华外国记者的采访自由。新规定是从今年1月1号开始生效,但是到奥运会后,也就是2008年10月17号便“自动作废”了,这又让人丧气。因为这很滑稽,把新闻自由这么大的严肃问题,弄得好像是商店逢年过节的促销活动:在节日期间,打折优惠;节日过后,就概不认帐了。而且这个规定只对外国记者实行优惠,对国内记者概不二价。

于是各国记者乘此极为难得21个月的松动之机,频频采访,好像蜜月之期的疯狂做爱,好像大减价中的拼命抢购。区区如我,至今为止,便接受美国之音电话采访两次、《南华早报》电话采访两次、德国之声电话采访两次、自由亚洲电台电话采访两次、台湾中央电台电话一次、《亚洲周刊》电话采访一次、英国BBC到我家来电视采访一次,此外还婉拒了北欧和澳洲两家媒体的电话采访。有些采访早已刊之于纸媒或播之于电台,国内的读者和听众大多并不知晓。

这些采访全都是突然袭击,我几乎毫无准备,可又要有问必答,我只得脱口而出,且无遮拦,职是之故,就难免有所讹错,需要更改。以前的采访内容已经不省记忆,最近的几次采访还记忆犹新。长假无事,整理出来,做些修正,以免传讹;并稍作增删,综合一起,摘要公布,以飨读者。

问:沙先生,您好,我是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的,比北京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两个字,“人民”。

沙:少了好。大陆“人民”太多了。人民政府、人民政协、人民军队、人民警察、人民银行、人民医院、人民旅社、人民饭店,连钞票也叫“人民”——“人民币”!台湾一些机构少有以“人民”为幌子,但很多路名多以“民”字打头,比如民众路、民智路,民国路。台北我去过三次,有民权路、民生路,民族路,独独没有民主路。以前台湾就是没有民主,这倒也诚实,没有就是没有。不像大陆,明明不是人民的,非要说是人民的。台湾的政党也多以“民”为招揽,如国民党、亲民党、新民党、民进党,无一不“民”,但这些政党是否真的为民,还很难说。中国的政党提出“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情为民所系”,句句有“民”,极为动听,我相信也很诚恳,可惜这还只是为民作主,并非真正的民主。

问:最近我在香港的《动向》杂志上看到你的文章《三个女人向我推荐,我向全国男人推荐》,评论的是德国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影片奖的《窃听风暴》,据说这部影片在大陆禁演了,是吗?

沙:什么叫禁演?公开放映了,突然下令了,不准放了,这叫禁演。或者影片发行部门想购买这部片子,但没批准,不让进口,这叫禁演。可这部影片从来没在大陆公开放映,发行部门也从没打算进口,所禁何来?目前这部影片在中国大陆只有盗版的DVD,我看的就是我那篇文章中所提到的“三个女人”送我的盗版光碟。中国大陆虽然一直在打击盗版的音像制品,但据我所知,并没对《窃听风暴》专门打击,因此此片能够在大陆思想文化界广泛流传,几乎朋友见面第一句话就问:“看过《窃听风暴》了吗?”就好像问“吃过饭了吗?”可见流布之广,喜爱之甚。

问:这部片子台湾的知识界反响平平,在大陆为什么这样的风靡?

沙:一是因为这部影片在台湾公开放映的,在大陆是看盗版的。这和雪夜闭门读禁书一样,禁止吃的苹果总是甜的,越禁越要看。其实被禁的东西不一定十分完美,因为你禁止了,就反而立即变得十全十美,这种逆反心理势必造成禁品的广泛流行。这是禁止者始料不及的,极为头痛。二是影片中所反应的人权、法制、民主等问题在台湾已逐步解决,而在大陆这个问题依然具有现实的尖锐性,所以极易引起共鸣。如果此片在30年前的台湾放映,让柏杨和李敖等等曾经坐过国民党牢狱的那一代知识分子来看,反响一定和当今的大陆观众一样强烈。

问:影片中的主人公是东德国安部“斯塔西”的秘密警察魏斯乐,他负责窃听剧作家德瑞曼,但后来不但没有逮捕和伤害他的这个窃听对象,反而帮助了他逃脱厄运。影片放映后,东德的前档案馆的负责人说像魏斯乐这样良心发现的秘密警察在东德没有一个。你怎么看?

沙:任何群体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哪怕“斯塔西”控制再严酷,我也相信一定会有魏斯乐这样的警察;不但前东德有,如今“后极权”也有,并且越来越多。因为“后极权”的“柏林墙”比当年前东德“柏林墙”越来越松垮、越来越动摇。觉悟的人也因此越来越多,暗中转向正义。同时,害怕日后遭到清算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不会不明白世上既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不受惩罚的罪恶。以色列对纳粹逃逸凶犯数十年如一日的追捕、柬埔寨现政府对红色高棉恶魔领袖们以反人类罪的控告,以及前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一些秘密警察头目的被问罪,无一不说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观念在中国民众中尤其根深蒂固。杭州岳坟前秦桧夫妻的石头跪像,是中国所有大奸大恶者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噩梦,半夜都能被惊吓得一身冷汗。我常说,真正恐惧的不是善良、正直的人们,而是那些各式各样的作恶者。但我非常希望能够化解仇恨,不希望以暴易暴;前提是:在正义裁判之前,必需要放下屠刀;正义裁判之后,必需要真诚悔悟。我已得知一些在那方面工作的朋友看了《窃听风暴》之后,也很震惊,心有所动,反思自己工作的意义究竟何在。这是好事,我很高兴。我非常感谢《窃听风暴》的编导贺克?唐纳斯马克先生,他真了不起!

问:您对他评价很高?

沙:当然。尤其和中国的编导相比,他更加了不起。贺克?唐纳斯马克具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艺术家的良心,他才会选取这样一个严肃的发人深思的题材,才会以五年的时间孜孜不倦地编写剧本,投入拍摄。他考虑的是责任和意义,而不是得奖和获利。中国的编导们呢?像苍蝇似叮着奥斯卡奖,不惜工本,大肆炒作,而且又有权利部门的全力支持。但他们拿什么影片来争夺奥斯卡奖呢?拿的是“满城黄金”,拿的是“倾国丰乳”,拿的是“英雄”的“无聊之极”,拿的是“夜宴”的“满汉全席”!如此低劣的影片就能“甲天下”了?就能冲进奥斯卡了?做梦!我们的一部影片竟然花了四亿人民币,而贺克?唐纳斯马克呢?他是小制作,却花了五年时间!我们花的是民脂民膏的大把金钱,人家花的是呕心沥血的漫长时间!中国的艺术家怎么会堕落如此!奥斯卡最佳外国影片奖,没给这些中国影片,而给了《窃听风暴》,我想全世界的电影观众都应该给最佳外国语影片奖的评委颁发一个评委奖,感谢他们的独具慧眼,奖励他们的艺术正义!

问:我是美国之音的记者,您是什么时候感到你也像《窃听风暴》里的剧作家德瑞曼一样遭到窃听?把你当作了异议作家?

沙:随便把我当作什么,我都不介意。1985年,我刚入党,因为有胡耀邦对我专门批示,全国都发了新华社对我的报导,报道称我为“党的作家党的人”。20年后,我从“党的作家”变成了“异议作家”,与时俱进了。当初称我“党的作家”,我没感到什么特别光荣,反而觉得有点肉麻。如今称我“异议作家”,我也不感到什么特别耻辱,反而觉得有点快意。但对我的监控,我很不高兴,他们滥用权利,侵犯我个人自由。我知道监控范围很广,凡是被他们怀疑的人,都在监控中,这已是公开的秘密。监控范围越大,只能越说明他们的失控范围越大;他们树敌越多,越说明他们丧失人心。他们不想想,如今为什么要建立和谐社会?就是执政者知道数十年来树敌太多呀!每次政治运动都树敌,先是假想敌,后是真正敌,树了多少敌,杀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蒙了多少冤,留了多少恨呀!一部中共党史,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不断树敌史。总说人家反党,其实总是党在反人。今后要和谐,不要再树敌了!我经常想的事情和做的事情,倒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他们。我总感到,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比他们更负责任。

问:除了监控你,还有什么手段?

沙:当然他们也希望和我对话,我说我的话你们都窃听了,还有什么话好对?上一世纪80年代初,他们的副局长曾经请我吃过饭,向我介绍过“隐蔽战线”的传统和纪律,曾说:“不搞暗杀,不利用女色,党内也不允许搞窃听”,我现在还在党内呀,为何窃听我?你窃听我,还和我对什么话?撤销窃听,我们才能平等对话。人,都得有尊严。

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像开除王若水、吴祖光等人一样,开除了你的党籍?

沙:一是那样做效果不好,反而使人同情被开除者。二是如今党已不那么神圣,开除党籍已不具有惩罚性。三是像我这样相对纯洁的人在党内为数不少,统统开除了,剩下都是贪官污吏呀,行吗?

问:我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能接受我采访吗?

沙:可以。

问:几年前我采访过你,你拒绝了,是不是那时不方便?

沙:几年前,没有今年的采访新规定,我是良民,要奉公守法。今年有了,而且外交部新闻司长刘建超说:“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中国政府不会阻止任何人依法享有言论自由。”为了印证他的话,我同意接受你的采访。

问:前不久我看到你在一封关于奥运会的公开信上签了名,你一向低调,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政治活动,你这次签名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沙:是为了更好的开好奥运会,这是我签名的最主要目的。我不认为我的签名是政治活动。公开信上明确的说明不要把奥运会政治化,我们要求在中国政府承办奥运会的过程中,也应该去政治化,让不同政治观点的人,包括异议人士,海外流亡人士,都能回国参加奥运会,做出各自应有的贡献;即使回国观摩,为运动员加油鼓掌,也是对奥运会的贡献。这是符合奥运会宗旨的。对运动员不允许政治歧视,对观众也不允许政治歧视。只要不是恐怖分子,都可以参加。

问:但是你们的签名在国外产生了很大的政治影响,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沙:我是一介书生,我关心政治,但从不参与政治运动,从不从事政治活动。我关心政治所造成的政治影响,是正常的。如果这种政治影响是正面的、是积极的,那我很高兴。

问:你认为你是异议作家吗?

沙:我不在乎这个名称,异议只是说明一个作家的思想倾向。而且异议是相对的。右派作家可以说左派作家是异议作家,左派作家也可以说右派作家是异议作家。我个人喜欢异议。有异禀的人,才会有异议;有异议的人,往往有异禀。异有什么不好?异花奇卉,异宝奇珍,异彩纷呈,异趣盎然,异军突起,异想天开,这样的世界才能日新月异。尤其是对固步自封且又落后腐朽的政治说教更应该持有异议,更应该鼓吹“异端邪说”,这样才能解放思想,促使社会进步。但我本人不论怎么异议,我都不是政治作家。

问:那你怎么看待你那些引起巨大影响文章,如《“腐败”文化》、《“宣传”文化》,没一个小说家,剧作家写过你这些政治批判文章。

沙:那毕竟是文章,而不是政治活动,不是政治运动。我的这些政治文化系列文章,不是哪个政治党派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收买我写的,也不是哪个政治组织为了宣传他们的政治主张指示我写的。这些文章是一个关心政治的作家的独立写作,是表达自己对政治文化方面的思考,仅此而已。这类文章,中国的鲁迅以杂文的方式写过,外国的左拉以政论的方式写过。但我和他们一样,都不是政治家。

问:你的这些文章确实影响很大,国外对你期望也很大。都希望你成为一个……

沙:千万不要对我希望什么,虽然你们是好意,那是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希望我自己是个自然的、本色的人。我只是一个有点正义、有点勇敢、有点善良、有点爱心、有点理性、有点幽默的人;但我也是一个有时软弱、有时动摇、有时浮躁、有时浅薄、有时俗气、有时丑陋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不断忏悔、不断改过,不断追寻、不断前进的人。

2007年10月5日于上海善作剧楼

孙文广:该给温家宝投一票

电视上看到温家宝在“十七大”四川组上的讲话,耳目一新,立刻找来报纸,并从网上下载了八常委的讲话,经过比较,温的表现不一般。现在把八常委讲话加以简单比较,将温家宝的讲话附在后面,供参阅。

中共高层神秘莫测胡锦涛报告是集体产物

十七大上胡锦涛的报告,是中共高层的集体讨论结果,它的产生先后要通过常委、政治局、七中全会,是集体产物。

中共高层讨论,对外完全保密,选举票数从不公开,常委们个人观点是什么,外界很难了解,这给人一种神密感,这种神密化对于维持中共的伟大、光荣、正确是很必要的,但对于中国的民主,却是个不利因素。这次中共“十七大”会场高处悬挂两条标语,一条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另一条是“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夺取全国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这两条基本上体现了“十七大”召开前夕中共高层整体的指导思想和目标,其中既没有民主也没有法治,更没有政治改革。中共历来有“统一思想”的传统,能够从他们的公开讲话中看出一些差别是很不容易的。

看八常委分组会上讲话

八个常委到十七大各组参加会议,他们的发言,有的长,有的短,吴邦国有906个字最多,吴官正有478个字最少,胡锦涛也只有540个字,现在根据他们在小组会上的发言稿,来揣摩他们的观点和意向,可能有失偏颇,但是在目前,信息很难透露的情况下,看他们在分组上的讲话也是认识他们的一个视角。

温家宝是讲“改革”、讲“法”的冠军

温家宝在860个字的讲话中,提到“改革”有8次之多,稳居冠军。温家宝提到的“改革开放”(4次),政治体制改革“(1次)”经济体制改革“(1次)”政府改革“(1次)”行政管理体制改革“(1次)。

讲“改革”的亚军是吴邦国,有5次之多,其他的常委提到“改革”就相对较少。

温家宝讲话中提到“法”11次,(包括宪法4次,法制2次,依法行政2次,以法治国1次),讲“法”的第二名是吴官正,讲到了“党纪国法”。其他的常委很少提“法制”或“法治”。

但是这些讲话,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们的想法。

喜看温家宝十七大讲话

温家宝在短短的讲话中,反复讲“改革开放”、讲“政治体制改革”、讲“宪法”,联系到他常讲民主、自由、法治、人权,他给人一个政治改革派的印象。

中共高层不透明,所以大家只能雾里看花,不知谁是谁非。现在透过迷障,我初步判断,温家宝可能是一位政治上的改革派,但愿不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希望中共(政治)改革派能进被选进高层,温家宝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选举是十七大重头戏

十七大重头戏是选举,投票选举关系谁上谁下,关系到改革派能否进高层,选中央委员,是重要一关,很多人关心“十七大”的选举结果,有人在议论明年人大,温家宝可能转任人大委员长,我看是有可能的。温家宝的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我如果是“十七”大代表,我一定会投他一票。

2007年10月19日于山东大学电话:0531-88365021

附上温家宝讲话。

温家宝讲话摘录:

胡锦涛同志的报告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提出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的任务。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必须坚定不移地解放思想,坚定不移地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地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坚定不移地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坚持解放思想,就要在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上勇于探索、不断创新、与时俱进,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正确抉择。要坚持不懈地推进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改革开放要贯穿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整个过程,只有真正地、持久地、全面地改革开放,中国才有光明的前途。

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最重要的是坚持以人为本、统筹兼顾和民主法制。以人为本,就是要始终把人民的长远利益和根本利益放在首位,作为制定一切政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统筹兼顾,就是要正确处理城乡关系、地区关系、经济与社会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实现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提高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促进和谐,就是要充分发扬民主,完善法制,以法治国,保障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在一个十三亿人口的大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而实现现代化,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必须一代一代人长期奋斗下去,使社会主义制度逐步成熟和完善,巩固和发展。

政府要依法行政、公开透明、务实高效、清正廉洁。依法行政,就是要遵守宪法、执行宪法、维护宪法,遵守宪法和法律是政府工作的根本原则。公开透明,就是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凡涉及人民群众利益的政策和工作都要公开。务实高效,就是要推进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转变政府职能,加强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积极解决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清正廉洁,关键在制度,要改变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建立权力制约的机制,自觉接受群众的批评和监督。

张桂华:一个人的战斗(评论)

一个人的战斗(评论)

——读法拉奇《愤怒与自豪》

张桂华   

 

    

这注定是一个人的战斗,注定是一场无法获胜的战斗。

一人敌一国,不,岂止一国,而是以一己之力,挑战世界上拥有信徒人数最众的伊斯兰教义,这需要怎样的胆量和勇气?

她明察时势,懂得政治正确的风向和合宜的取向,也未必不明白这一番义无反顾的激烈抨击猛烈发射所可能招致的全方位反弹,可她全然不顾,赤裸裸跳出来,向“9·11”暴徒,向恐怖主义基地,向阿拉伯国家和伊斯兰教义,向欧洲,向整个世界,声嘶力竭地发出了自己的愤怒的吼叫。

她无所凭藉,也命定孤立无援,她却一反多年的沉默,决绝挺身向前,以自己的一腔热血和真诚,以自己的肉身铸就了一面旗帜,一面迎风狂舞的鲜亮旗帜。

 

在二十世纪杰出的知识女性中,法拉奇可比于第一流的波伏娃、桑塔格、汉娜·阿仑那而无愧,由于她所从事的职业,且要比她们更大众、更先锋、在国际政治斗争的第一线更活跃——不是文字修辞,而是事实写照。

在此指明性别,若只是为确定她和她们的价值,那几乎毫无意义。何止女性,即使将全部人类做分母,她和她们也是拥有巨量权重的大分子。无分男人女人,法拉奇以及波伏娃、桑塔格、汉娜·阿仑那都是人中之杰,是整个人类值得为之骄傲的伟大的女性。

我在此强调性别,不为其他,只为她的独特的女性立场和女性视角,而这是男人所不可能具备的。我读得愈多,也就愈加真切地感到,唯有女性,才可能不顾一切,悍然采取如此偏激强横的立场;唯有女性,才可能不避风险、敢冒天下大不韪公然对一大宗教文化发出愤怒的谴责;惟有女性,才可能不世故、不社交言辞,永远保持着充沛的激情和天真的坦率,一吐为快、一泻千里地叫喊出自己的愤怒与自豪;也唯有女性,才可能不消沉、不厌世,对人性和世道人情始终拥有一份敏感和尖锐,能在片面中深刻直指事物的中心和本质——有时,这只是皇帝的新衣,可就是没人作如此想,想了,也不敢说,敢说,也不敢如此大胆、坦率、直白和尖刻地叫喊。

如此激越昂扬的檄文,非女性而不能。男人对此不必汗颜或抱愧,我们应做的,只有真诚感谢造物主的公平和完美。

 

她对伊斯兰教的拒绝,一大原因就是为伊斯兰教对女性的拒绝和排斥。她动情地叙述了巴基斯坦前总理布托的婚恋悲剧,她对阿富汗三个妇女仅仅因为去理发店描眉涂红而被公开处死表示由衷的愤慨。

“仅仅由于你喝酒,仅仅由于你不想蓄胡须,拒绝穿长袍或披披风,仅仅由于你去剧院和电影院,仅仅由于你热爱音乐或唱一支歌,仅仅由于你跳舞或看电视,仅仅由于你穿超短裙或穿得太少,仅仅由于你在海滩和游泳池半裸或全裸晒日光浴,仅仅由于你想在何时、想和谁做爱,或仅仅由于你不信上帝,这就是所有那些奥斯玛·本·拉登们认为有权利杀死你和你孩子的理由吗?感谢上帝,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不想由于这个理由被那些倒行逆施的偏执狂惩罚,这些人只知行额手礼,一天做五次粗声大气的祷告,而对人性的改进毫无助益。”

这些谴责,不全出于女性立场,而是基于更广阔的人道和正义立场,基于人的自由的基本立场。这类细微的尖锐和像针一样犀利的表述是感性的,也是理性的,是包裹着理性的感性,这样的文字,一则比喻、一项设问或一个句子,往往胜过分析文字的千言万语,一切残酷、残忍的荒唐和荒谬暴露无遗。

“我们如何解释那些强加在人们身上的长袍、披风和面纱呢?在这些长袍之下,穆斯林妇女成了没有身体形状的包裹,只能通过一个狭小的网孔来观看世界。我们如何解释以下的事实?在大多数伊斯兰国家,人们不能去学校读书,不能去医院看病,他们没有任何基本的权利,甚至还不如一只骆驼。我们怎样解释那种丑陋的对通奸妻子所施行的用石头砸死或砍头的恶习?(然而这种方法却不针对通奸的丈夫。)我们如何去评判那种对饮酒者处以死刑、对小偷处以残肢的惩罚?第一次偷窃,砍掉左手,第二次偷窃,砍掉右手,第三次偷窃,砍掉双脚。我始终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在《古兰经》中也有这种表述,难道不是这样吗?对我来说,它并非显得那么公正,也没有那么友善与和平。对我来说,它也并没有那么理智。”

还是,唯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固执和强横,不管天高地厚,不考虑个人将面临的铺天盖地的攻击和诽谤,直截了当、不带任何掩饰地将真相捅了出来。不过,直斥一个拥有无数信众的宗教戒规和习俗,直指其野蛮和不智,除法拉奇外,真难作第二人想。

 

她崇尚自由,她当然懂得宗教自由、信仰自由、个人行为自由,只要不妨碍其他人的自由等等自由的精义:

“在他们自己的家中,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他们可以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如果在穆斯林国家妇女们是如此愚蠢要去穿长袍或披披风,是如此木呐要去接受身价不如骆驼的事实,是如此痴呆要去与一个想拥有四个妻子的放荡家伙结婚,那纯粹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如果她们的男人是如此愚蠢要去拒绝一杯红酒或啤酒,情况也是一样。我绝不会去干涉他们的选择。”

虽不无轻蔑,却说得再清楚不过,自由选择,可各重其重各行其是,但现在的问题是:“仿佛他们要把这些东西强加给我,强加给我的生活,强加给我的国家,仿佛他们想用他们的文化,或他们设想的那种文化来取代我的文化……他们确实在这么做。奥斯玛·本·拉登就说过,整个星球必须变成穆斯林的世界,他将用花言巧语和卑鄙的手段来改变我们的信仰。而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屠杀我们,并将继续这么干的原因。这一点即使那些支持伊斯兰的超级傻瓜们和犬儒主义者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可以想象,要是我接受了它会是什么样子。事实上,它会促使我产生一种紧迫感,以扭转局面去杀死他。”

用词的激烈,态度的极端,足够称得上语言暴力。这样嚣张的文字,不消说,“超级傻瓜们和犬儒主义者”写不出,为保持人道、公正和儒雅的姿态,他们不会写也不敢写,不是认知不达而是勇气不逮。不过,不会写、不敢写,并不就证明不该写、不能写——可世上若没有法拉奇?因此,不说内容,仅仅态度,她的嚣张和强横,讲到底也是被这些傻瓜和犬儒们逼出来的。

如果再算上她对“大嘴巴先生”阿拉法特的轻蔑和鄙视,她对意大利总理的教训和指责,她对那位至高无上的教皇的呼吁和申诉,那真是十足嚣张和大胆,这种直白的、坦率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嚣张,即便出于女性之手,也是有点过分的。可如果忽略过她的嚣张和强横,难道不能从中看到某些真理吗?

她在做必须过正的矫枉,她在行自己的正义之途。

 

她反对移民,批评欧洲世界对阿拉伯国家几乎不加限制的移民政策。她担忧,事实上已开始出现,以阿拉伯人为主的大量移民的涌入,会毁坏欧洲古老城市的风情景观,她更担心,阿拉伯人的多妻和多产,长此以往,将使欧洲城市居民的基本成份发生颠倒的变化。

“我没有在麦加搭过帐篷。我没有在那位先知的陵墓前吟唱过我的天父和圣母玛丽亚。没有在他们清真寺的墙上撒过尿,当然,更没有在它们上面拉过屎。当我去他们的国家,(有些国家,我并没有从它们那儿得到任何乐趣),我绝不会忘记我是一个客人,一个外国人。我会在穿着、仪态、举止方面十分注意,尽量不去冒犯他们。尽管那些穿着、仪态举止对我们来说是极其自然的,但对他们来说却绝对不被允许。我用一种应有的尊敬、恭顺的礼貌来对待他们,如果由于无知或疏忽,我做的事情冒犯了他们的某种戒律和迷信,我会向他们道歉,请求原谅。”这不可能不是合理的,最低限度,要求的只是简单的对等。若说她太过强硬和强横,但相对于对方的粗鲁无礼,也不可能不是合理的。

欧洲近几十年新一波移民潮,不仅发生在意大利,也发生在瑞士、法国、比利时、德国、西班牙、英国、荷兰、瑞典、挪威、丹麦、匈牙利、希腊等,发生在整个欧洲。在法拉奇看来,意大利移民所造成的对城市的破坏,“完全超过了体面与容忍的限度。因为就艺术的遗产而论,我们的城市比欧洲其他城市蒙受的损失要大得多。因为意大利离阿尔巴尼亚、波斯尼亚、埃及、利比亚、突尼斯、安哥拉、摩洛哥非常近,那些大批的闯入者正是来自这些国家……一旦登上了我们的海岸,发现这儿是如此好客、如此舒适,他们就不愿意再走了,他们之中至少有25%的人会呆在意大利……他们的生育力太旺盛了。意大利人没有产生更多的人口,这些白痴。几十年来,在西方,他们的出生率一直都,现在也仍然处于最低的水平。相反,我们的‘外国劳工’却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生育力,人口成倍成倍地增长。你能看见,在我们的街道上,至少有一半的穆斯林妇女是怀着孩子的,或者,总有一大帮孩子跟随在她们的身边。昨天,在罗马,就有他们的三个妇女在公共场所分娩。一个在公共汽车里,一个在出租车里,还有一个在大街上。不,这种说法不能令我信服。那些没有对它作认真思考的人与那些傻瓜一样错了,这些傻瓜把这次移民潮与19世纪下半叶和20世纪前25年冲击美国的那次移民潮相比较。现在让我来给你解释为什么他们错了。”

美国幅员辽阔,有着广袤的未开发土地,需要大量劳动力来拓荒、开发与发展。因为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文化原本就是个大熔炉,各种文化和宗教都可在其中寻找到恰当位置并组成其中的一部分。这些条件欧洲都不具备,面对汹涌而来的移民,欧洲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如美国那样加以消化吸收的。即便美国,在二十世纪初也开始实行各种限制以阻挡移民,何况欧洲?

反对无限制移民,我这里还可提供一个支持性论据,就是美国微生物学家、地理学家凯里特·哈丁(Garrett Hardin)的救生艇伦理学。

哈丁将富裕国家比喻作救生艇,令人绝望的是,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国家贫穷,只有三分之一国家富裕,富国的救生艇航行在穷人的汪洋大海之中。救生艇上的容量有限,水中的穷人都想上来,艇上的乘客应该怎么办?如果按基督教“照顾每一个兄弟”的理想或马克思“按需分配”的理想,那就得尽可能让水中的人都上来。可这样做的结果,肯定,救生艇沉没,所有人都淹死,彻底的正义意味着彻底的灾难。

为了维护救生艇安全,唯一的办法只能不让任何人上船。假如有谁为此感到内疚,哈丁的办法很简单,你下去,让别人上来。但这样做,是否会改变救生艇伦理学?是否会有利于博爱的推广?不能,刺激起的恰恰是相反的东西。有内疚感的人将他在救生艇上的位置让出,穷人却不会为他的机会而感到内疚,因为他如感到内疚,也就不会爬上来了。原来在艇上的人出于良心不公正地放弃了自己在艇上的位置,这种做法的唯一后果就是,这种良心、内疚的道德感最终将从救生艇上彻底消失。原在艇上的人放弃自己位置让给穷人这一做法的不公正,还在于对其后代不负责任,这个位置原本可以也应该留给他自己的子孙的。

人类世界是一艘只有少数人在其上的救生艇,还是一艘同舟共济的宇宙飞船?这可能是当今仁智互见的“元问题”之一,但不管怎样,法拉奇表达了自己鲜明的态度。

她还反对两种文化的比较,即将两种文化或所有文化齐头并论,各有其长短,无分轩轾。她直率地指出,阿拉伯伊斯兰文化无法与西方文化相比,这不是两种各有千秋可相提并论的文化,而存在着高等和低等的区别,文明和野蛮的分际。

“文化帝国主义”?“文化殖民主义”?“种族优越论”?

此论久矣,究其实,萨义德所言只是一个世纪前理论的翻版。可自上世纪初开始的世界民族自觉、民族解放运动以来,随着前殖民地民族国家的纷纷独立,随冷战时代的结束,这类基于民族正义的谴责也渐远渐消。在这一大背景下,社会学、尤其是文化人类学的众多研究也自觉不自觉地顺应历史朝向推出了正确的结论,不同的文化自有其不同价值,都具有适应不同社会生活的功能,所有研究的共同潜台词就是:所有文化一律平等,无高低之差,没有粗野雅致之别。

真是这样么?

当然不是。

无须寻找,我们就用法拉奇书中那远不完全的举证即可明白:开普勒、牛顿、达尔文、巴斯德、爱因斯坦,马达、电报、电灯,照相机、电话、收音机、电视,火车、汽车、飞机、宇宙飞船,心脏、肝脏的移植手术,治疗癌症的方法,揭示遗传基因的奥秘等等,仅就这些而言,哪一项又是伊斯兰文化可比较的呢?那是任一非西方文化都无可比拟的。

文化有高低之分,先进落后之别,这一儿童都能判明的简单事实,多年来却被淹没不彰,这固然与落后国家虚骄的民族自豪感有关,与西方为早年殖民罪恶心中有愧因而大度为怀、故意无视文化差别的扭呢扭曲态度也不无关系。不过,无论当年西方社会学、文化人类学有着怎样的背景指导和政治理由,但我们终还得承认和面对事实,差别总是差别,法拉奇说出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对过去反动的今日再反动。

法拉奇反对——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充满喻义的姿态,一个令人惶恐、也令人不胜欣慰和期待的现象。

她的反对,凝聚着正义和勇气,总是指向世上最锋利的主题,挑起滔天巨浪,因此,她的反对,也就从来只是一个人的战斗,一场无望获胜却高歌行进的豪迈的战斗。

她的反对无望获胜,但却在每一个方向、每一个层级上树起了标杆,向所有的人的道德良心和正义勇气发出了愤怒的召唤和自豪的挑战。

有无她的反对,世界将会改变。

谨以此文纪念法拉奇逝世周年。

2007/10/15

 

                          

《自由写作》首发

 

欧阳小戎:苏武牧羊(小品剧本)

苏武牧羊(小品剧本)

◎ 欧阳小戎   

 

    

场景:草原,可用空旷没有任何陈设的舞台代替。

角色:苏武:须生;羊:小旦;匈奴兵:小生,红卫兵装束更佳。

道具:牧羊鞭,用报纸卷成细筒状,最好用《人民日报》;诏书;八分之一左右卷筒纸巾。

 

羊上,苏武持鞭跟上。

 

羊:这一转眼又是秋天了,他们又要来剪我的毛,羊毛总是出在羊身上。

苏武:哪有这么唠叨的羊?羊毛不出在你身上,难道还出在我身上不成?

羊:连毛都不会长,还嫌我唠叨,俗话说,身上无毛,办事不牢。

苏武:你是成心找茬。(用鞭子敲羊的头。)那边,吃草去。

羊:我不吃那边的草,有你的尿骚味。

苏武:什么意思?我每天给你扫羊粪羊尿都没抱怨过。

羊:我又没请你来牧我。世有羊,然后有牧羊者,羊常有而牧羊者不常有。我生下来的时候自由自在,不由人管,可现在我得在你鞭子下度日。

苏武:傻瓜,没有我们牧羊人,你早被狼吃了。

羊:虚伪的理由,有了牧羊人,我也是被人吃,还要剪我的毛。

苏武:刁羊!

羊:叼羊,那是一种哈萨克人的娱乐,不过现在这年代还没哈萨克人,你要想看到哈萨克人和叼羊,还得再等1000年。总之我很讨厌你,要是你明天就消失,我会非常高兴?

苏武: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想牧羊吗?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必须牧羊,如果我不牧你,我就要被人牧。

羊:我已经忍受了你十九年,炼狱一般。今天晚上,你要么放了我,要么我就逃走。

苏武:越狱的羊会被打死。

羊:打死了我,大单于会治你牧养不力之罪。我是无所谓,反正天堂很好,地狱也不赖,总比这荒谬的人间强许多。

苏武:你逃了,我的罪更大。大单于会怀疑我挖社会主义墙角,偷偷把你吃了然后谎报说你逃跑。

羊:大雁,你看见了吗?大雁多自由,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苏武:唉……

羊:先生为何叹息?

苏武:故土江山远,匈奴鸿雁去;意欲共南归,恨无双飞翼。

羊:先生高才。

苏武:哪里。

羊:先生在汉家,是干什么工作的?

苏武:是个公务员。

羊:听说汉家的公务员薪水很高啊,先生为什么不干了,要跑到匈奴来。

苏武:只是沿海的高,内地的不高。

羊:那先生……

苏武:我是长安的公务员,属于内地。

羊:先生到匈奴多少年了?

苏武:十九年。

羊:这十九年如果留在汉家当公务员,估计也是副处级了,总比到匈奴来放羊强吧。

苏武:帐要长远地算,再熬一年,我就可以申请匈奴的绿卡,可以过上好日子啦。享受匈奴人的免费医疗和教育,还有失业保险,社会福利……汉家规矩太多,还是匈奴比较好。

羊:(对观众嘀咕)匈奴有这些东西吗?(转身对苏武)还是汉家比较好吧。

苏武:汉家不许践踏草坪,不许随地乱扔东西,不许随地大小便,否则要罚款。但是我看见草就想踩,还喜欢在草丛里或者树背后……

羊:嘻嘻。

苏武:我们长安市市委大楼,前面好大一块草坪,还种了景观灌木,我经常……

羊:我明白了。

苏武:所以我们领导经常骂我,还扣我奖金,于是我就想,干脆移民到一个到处都是草的国家,这样就清静啦。

羊:是啊!匈奴的草场上,随便你怎么着都行。

苏武:唉!

羊:既然匈奴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叹息呢?

苏武:我申请绿卡有难度,估计还得回汉家去。

羊:为什么?

苏武:我什么专长也没有。

羊:你不是当过公务员吗?

苏武:我每天上班除了上网聊天什么也不干。

羊:可聊天时间长了总会打字吧?

苏武:我只会打几个词:你是GG还是MM?我爱你,你爱我吗?你不爱我,55555555。

:I fule you。

苏武:估计今年再申请不上绿卡,我就得回汉家去了。

羊:那你这十九年算是白干了。

苏武:反正我也白白践踏了十九年草坪,总的来说还是赚了。要是在汉家,这样的随便乱来的话,早被罚款罚得吃低保了。

羊:(翻白眼,自言自语)低保也不是给你这样人吃的。(向苏武)我希望你早些回汉家去,这样我就自由了。

苏武:羊就是羊,我回了汉家,还会有别的牧羊人来拿鞭子抽你,我对你已经非常客气啦,换了别的牧羊人,仔细你的皮。

羊:总之牧羊人少一个好一个。

苏武:牧羊人永远不会少,我走了,会有别的汉家公务员跑来这里来当牧羊人,拿鞭子抽你。

羊:看来我们理念不同,我迟早逃走,大不了羊死网破。

苏武:古人对牛弹琴,我对羊讲理。

羊:你这是人身侮辱。

苏武:充其量算羊身侮辱。

羊:你小心了,我会把今天的侮辱记在帐上。

 

匈奴兵上。

匈奴兵(取出公文念,京片子):大单于有令,苏武听着。昨个汉家来了使节,大单于决定遣返一切偷渡者,与汉家恢复外交关系。为维护匈、汉两国睦邻友好关系,共建和谐社会。大单于命令苏武即刻停止放羊,回家收拾行李,到大单于处报到,报到完就和和汉使一道回国去吧。

匈奴兵下。

 

羊:哈哈哈,再也不用看你的苦瓜脸啦!

苏武(叹息):唉,有道是,十九年恍如一梦~啊~(此处京昆拖腔)

(唱)【声声慢】

寥寥寂寂,寂寂寥寥,行人白发空系。故国如今遥望,恍然秋至。忽然雁阵乍过,做悲声,乡关何处?日暮也,泪空垂,又是一年虚度。

自古英雄奇志,都付与,北往南归磨去。料是明年,沧海尽时孰寐。何堪月明斗转,叹星河,不见朝日。十九载,赢得秋风两泪里。

 

匈奴兵上。

匈奴兵:时辰以道,不见苏武前来报到。奉大单于之令,苏武休得磨蹭,再磨蹭我便拿下。

苏武:羊儿,从今两别,难道你真无半点留恋?

匈奴兵:少罗唆,走!(擒拿苏武。)

羊:你这样一说,我倒真有些伤感。

苏武:你是GG,还是MM?

羊:我是母羊。

匈奴兵拿下苏武。并拖着苏武一路下。

苏武(嘶嚎):我爱你,你爱我吗?

羊:似乎不爱。

匈奴兵(一手拖苏武继续走):再罗唆拿绳子捆你。

苏武:你不爱我,55555555555555。

匈奴兵及苏武下。

羊:他回汉家后,可能会在QQ上找我,我先去网吧等他。

羊下。

 

注:

作者在第三届独立中文笔会会员大会前夕被云南省腾冲县警察带走,故无法参加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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