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渊:太子党抢过团派锋头

 

当今中共在摸不到石头的苦海中欲振乏力,当然亟需一批「中兴干部」。这就是十七大的路线了无新意、但人事安排还有一点看头的原因,其中又以习近平的升迁,夺人眼目。今年三月起,中共境外媒体不断称,江泽民「仍然试图插手十七大的路线和人事,提出俞正声和习近平进入决策层」,又说胡锦涛拉拢力量进行抵抗。言之凿凿,大有江胡两造翻脸,中共上层分裂之势。

半年来,海外遍传胡锦涛要让「团派刘延东空降上海」和属意「李克强接班当王储」的来风.然而,结果是习近平进据了上海;最近他的人事又进一步落定。看来江泽民成功地阻断了「团派集团」的后路。胡锦涛太没有眼力,明摆着的精锐人物见不着,却偏要去提携一些埋头拉车的政治苦力,也难怪他十年任期过半,凡事无成了。

一九五三年出生的习近平被海外媒体看好,首先缘於其父习仲勳急公好义的形象。一九八六年下半年,中共老奸臣薄一波主持「中顾委生活会」整肃胡耀邦,那天习仲勳迟到,一当他听明白了这个整人的会旨,就拍案而起,痛斥这种无章无法的行径。薄一波和习仲勳,一个山西人,一个陕西佬,都是中共党内非常干练的人物,都曾经坐在副总理的职位上,然而政治上的人格却是南辕北辙.

一九六二年习仲勳受康生、阎红彦陷害而挨整,不是因为他与高岗的陕北老关系,而是因为烈士刘志丹的一个弟媳妇「写小说反党」。父辱子贱,习近平少年时代的处境也不好,十六岁起就到陕北农村去插队了五、六年。据说,有一次去北京上访,还被专政机关「收容」过好几个月。习仲勳习近平和薄一波薄熙来,是两双父子对照。对习近平的器重,或许也是「表演艺术家」江泽民与中共奸佞「划清界限」的绝妙表达.

一九四五年生的俞正声,今年也是六十开外的人,人们对他「出身名门」的瞭解,多是其父黄敬与江青年轻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俞正声生母范谨是范文澜的侄女,身为历史学家的范文澜在延安挂名主管「中央研究院」,是个与人为善的长者,连对王实味也很客气。

俞正声非常能干,当年邓朴方办「康华」,他出过大力气。不幸,他那哥哥在国安局的要位上出逃,出卖了埋伏在美国多年的金无怠,对中共谍报系统伤害至大,对俞正声的仕途的破坏也就不小。据说「十七大」后俞正声将出掌上海的工作。重用有「硬伤」的俞正声,也是谨小慎微的胡锦涛不敢做,乃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十七大人事安排受挫后,锦涛同志自然会有心灰意冷的情绪,近平同志则会得到更多「主持中央工作的锻炼」。然而,近平同志也是有「污点」的,他在转进上海前,在浙江重判着名的「良心犯」严正学,苛峻可谓中国之最。说来,老子是好人,儿子却未必不与做大好人的机遇失之交臂,如果他还是守成的「党性」高於怜悯的「人性」,那他就不仅不可能将中国带出治乱循环的困境,却会有恶贯满盈的终极.

这回,十七大的聚光从一群柔顺的「团派绵羊」转到几个「最后的贵族」身上,也是江泽民想为病危的中共注入一些延年的阳刚。但中共即便有能辨症的良医,却有如「坚决不搞三权分立」的铁律,限定他们处方的空间.因此,习近平们还是要在专制主义的牛角尖里,被打磨成前清衙门里的圆滑官僚,除非他有金蝉脱壳的勇气。既然如此,对中共失望太多次的我们,对它的个别成员的沉浮,可有适度的期望,却不必有太多的幻想了。

二○○七年十月六日

朱健国:知识分子:“十七大无希望”

 

对十月十五日开幕的中共十七大将如何影响中国,笔者在国庆期间以随机方式电话採访了吴冠中、贺卫方、章诒和、徐友渔、萧夏林、白桦、王怡、胡发云、左方、袁伟时、焦国标等各类文化人,发现:对十七大「不关心」、「没希望」,是现在大陆知识分子的主流,即使乐观者也认为「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

谢绝十七大

着名画家吴冠中也是一名中共党员,今年七月喜度「米寿」时在报刊提出「取消画院,取消美协、取消文联」,掀起一轮继承赵丹遗志、反对「党领导文艺」的新热潮。此次吴冠中先生语调平和地告知——

虽然上面已将他「取消画院,取消美协、取消文联」的批评视为「正常意见」,中宣部部长刘云山还给他送了生日贺信,中宣部近日又通知他参加旁听十七大会议,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统战名人」工作,坚决谢绝参加十七大,定於十月十五日到杭州主办自己的个人画展。「现有的制度老了,不改不行。十七大应该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但可能很难改。只有慢慢来。」

煌煌十七大,已不如一个个人画展重要!吴冠中之外,还有多少人「谢绝十七大」?此事让人们深思不已。

徐友渔(中国社科院研究员,中国自由思想者领军之一):我对它(十七大)丝毫不感兴趣。它充其量是分权的问题,跟国计民生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知识群中有些人对它寄予很多希望,我不认为有,我对这些寄予希望的人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这种习惯已经无数次了,就是一厢情愿地抱着一丝希望,好像他们那个会真的就走向太平,结果是一次一次地寄予希望,一次一次地感到失望。人总是有限度的。所以我就不感兴趣。十七大后我的自由不会扩大,说不定还有减小的可能。现在我宁愿只能做一些非常缓慢非常艰难但是真正的事情,跟自己的努力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寄希望於青天大老爷发善心。奥运会后可能会有所变化,言论空间的尺度,我以为可能要以(北京)奥运会为分界要好一点.

极端绝望派

贺卫方(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外法学》主编):(对十七大)没有希望。不抱任何希望。没有可能往前推动。(连打个补丁的希望都没有。)

胡发云(武汉着名独立作家,禁书《如焉》作者):我的《如焉》只是常识性的东西,能打响,主要是中国现在的一种很僵硬很封闭的现实给它创造了客观条件。我对十七大基本上没有预期,我觉得中国的变化绝对不能寄希望於哪一大,如果说没有一种外来的推动力量,就是开到一百大也不行。从我们知道有这个几大几大了,就不断地在寄予希望;从九大开始,一大一大地开,我们一直寄予希望。每次只是一种精神的饥饿,这次没吃饱,又寄希望於下次。我记得九大时,我在农村下放,农民打着灯笼,举着火把,高唱「葵花朵朵向太阳,满怀激情迎九大」,连夜游行,唱得全中国热血沸腾.结果呢,一直没有真正的东西。

《讨伐中宣部》作者焦国标近日刚从德国回到北京,以「没有新观点」拒谈十七大。晚清民国史专家袁伟时自称「一介良民」,虽然评述了一番十七大,但要求不公佈。这种乾脆「免谈十七大」的态度,似乎一种「眸子也不转过去」的轻蔑,「莫谈国事」,也可能是对十七大的一种极其绝望。

顶多把民生改善一下

章诒和(中国头号大右派章伯钧的女儿、中国第一禁书《往事并不如烟》作者):国内我现在一个字也写(发)不了。现在(中宣部定)国内敏感人物分三级,我是第一级第一名(新科「异见状元」)。对於十七大,第一,你什么都不要信;第二,有人看了那个(十七大)报告,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也就是维持现状,顶多把民生改善一下。根本的东西它是不会动的。只能做一些枝节的事。不用管它(十七大)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白桦(上海着名作家,电影《苦恋》作者):十七大现在很难猜测.不过对民生问题可能要宽松一点,你看现在对罪犯的家属,都比较照顾,比原来宽松。对知识分子,就很难说了。我现在也不管它了。抓紧时间做自己的事。我现在在写回忆录,纪录中国近六十年的文坛风云与灾难.

王怡(中文笔会副秘书长,成都商学院教授):我最近没有大麻烦。对於十七大,我觉得不会松,一点都不会。可能会有一些小补丁,不会有大的希望。

萧夏林(《北京文学》编辑,文艺批评家):汪晖那些新左对十七大不会轻易表态.他们就是高呼一些空洞的「公平正义民生」,反腐败不反专制。永远不承认错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坚持不要脸比坚持真理还有趣。十七大后你权掌稳了,有问题还能赖谁?应当宽松一点.有可能到奥运会后才会宽松一点.

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

左方(《南方周末》创始人,《南方都市报》「教父」):

十七大与十六大只是小笼子和大笼子的区别,「和谐社会」和「科学发展观」都还是笼子,而且变成「橡皮笼子」,某部分大一点,某部分小一点;因人因地因事因时制宜,时大时小。对一般的民工大一点,对知识分子小一点,对异见人士就更小。十七大不会有新的方针出台,大概的东西就是胡锦涛现在已公开讲的一些东西,不过是什么「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关注民生」,可能细緻一点,但变化不会太大。因为十七大是「换届不换代」(换汤不换药)。十六大这五年,胡锦涛只是试探性抛出一些自己的东西,十七大才能真正实践自己的理论。到十八大才是换代,又是一代人上来了。

十八大的领导虽然可能是胡锦涛中意的人,但毕竟是又一代人,是与第三代人不一样的第四代人。胡锦涛这样的第三代人,是带红领巾长大的,没有多少独立的思想;而第四代人是文革下放,一九七七年高考后在改革开放世界民主空气进大陆后成熟的,其思想理想绝不会与第三代人一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十七大胡锦涛这一代人是第三代,比我们这第二代都还要差,我们第二代像李锐他们「一二九」参加革命时,都是以追求民主自由而加入中共的,而胡锦涛这些第三代,读的书多是「卓娅与舒拉」,「雷锋的故事」,只知「听毛主席的话」,听党的话,并没有民主宪政理想,底色不一样,因而你想要他们有大的变革,太难了。在中国,第三代人比第二代差,也比第四代人差。这是一个基本趋势。再一个,第三代人没有一个完整的结构,中间是空的,第三代人大量的成为下岗工人和民工,顶端的是一些官员,中间(白领)层,基本上是空的,需要第四代人来填补.而到第四代接班后,这种状态就会改变。第四代人可能是中国现在最优秀的人,这一代人是绝不会倒退回头的。这是他们与第三代人大不相同的。第四代人会在十八大登上政治舞台,所以中国的实质变化,至少要到十八大以后,甚至是十九大。十九大可能就是蒋经国、戈尔巴乔夫出现的时候。邓小平虽然有废除「终身制」的贡献,但还是留下一个「三次交接班」悲剧:中国现在的权力交接与古代不同,那时的皇位多是一次性交接,现在则要分二到三次交接:十年储君之后,先当五年儿皇帝,再当五年真皇帝,再当五年老皇帝。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我可能是看不到了。

但中国的第五代也是一个未知数,我对他们忧虑最多,他们是改革开放的空气中长大的,与世界接轨的新观念不缺,但「一胎化」带来的好逸恶劳,极端享受主义和极端个人主义,可能会成为「有文化的义和团」和新时代的红卫兵。对於中国新闻界,我原来寄希望於《南方周末》式的「打破真理报模式」,现在看来,很难,在已有的旧模式上怎么改良,也不能根本突破。最近程益中(《南方都市报》前总编、《体育画报》中文版执行出版人)在北京引进美国模式办《体育画报》中文版,给我启示,无论是中国的新闻还是中国的政治,最好的捷径,可能还是直接引进一个外来先进模式。

中国现在的问题,不光是执政党水平低,由於长期的「真理报模式」,已造成中国新闻传媒和知识分子与民众的巨大隔膜。今日中国平民对当局关闭封锁传媒的无动於衷,对异见人士受打压的冷漠,胜过鲁迅写小说《药》的民国初年时期。

当一个国家的民众与先进志士和先进理念极其疏远时,这个国家也是很难进步的。

二○○七年十月三日於深圳早叫庐

綦彦臣:中国财税改革大败局评析

 

六四枪响,中断了赵紫阳派的政治命运,当然地打碎了赵派「价税财金联动」的经济改革设想。从此,中国的「诸侯经济」进入了黄金时代,以税收汲取为标志之一的中央权力,也如春秋周天子——有名无实。对此局面,有「经济沙皇」之称的朱鎔基改装并简化赵派联动方案,於一九九四年借鉴英国、法国、瑞典等税收结构,推出分税制改革。时至今日,此举弊病毕露无遗,宣示了财税改革的全面败局。

中央肥、地方瘦(债务两万亿)

一九九四年的分税制改革之所以仿效英法瑞模式,是因为他们的财政集权程度高,如英国中央税高达百分之七十五、地方税则为百分之二十五。十多年来,中国的中央税维持在百分之七十的高端,导致地方财政的极大窘迫。「肥了中央,亏了地方」是近几年来地方财政人员一直抱怨的口头禅.早在二○○五年初,胡温政府就有革除分税制留下弊端的愿望,但终因分税制养出了庞大的中央部门利益集团,而无法付诸实行。与这个中央部门没有改革愿望的状况相对应,二○○五年初的内外两税合一(即取消外资税收优惠)也在一片混吵中「无疾而终」。

「肥了中央」的一个十分不良的结果就是中央权力部门乱用财政资金,如部委用财政拨款大建楼堂管所,来获取营业性收入,再把这宗收入用於「养人」——开奖金、发福利,不一而足。国家审计署於二○○七年上半年对二○○六年中央财政预算执行情况进行专项审计,除了发现五十六个中央部委与其所属的三百四十三个二级单位存在大量财政违规之外,还发现:中央财政收入高达二万一千亿,超收二千五百亿以上;与此同时,中央财政赤字仍保持在二千七百亿的水平。

超收加赤字,足以说明中央财政政策出了大毛病。

「亏了地方」的状况又很清楚地表明相当部分的地方政府已经实质破产.公开报道的专业调查结果反映:地方政府不包括隐性债务的负债超过了一万亿,再加上国家开发银行给地方政府的一万亿授信额度,合计在两万亿以上。

非税收入超过地方税

在地方财政大瘦身的状况下,地方的事权未减,这也成了各级地方政府「要挟」中央、拒不减员的藉口。而本质上呢,地方财政权能很容易随意扩张。这拜赐於中国没有民主政治的「益处」,即地方财政权能不受民主程序乃至选民个人的监督。被专家学者痛斥为「财政顽疾」的非税收入,就成了地方政府新辟的割据战场,成为地方收入的一大来源。

非税收入本身并不违法,它包括行政事业收费、国有资源有偿使用收入、罚没收入,等等。建国初期的民谚「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变成今日「共产党会多,税也多」之状,就是地方政府从民间掠夺非税收入而导致的。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不罚款就养不住公安局」的现象。

现在接替谢旭人出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的肖捷,就是搞非税收入的行家里手。他在担任湖南常务副省长时,使湖南二○○六年一举完成非税收入四百多亿,是地方税收的一点三倍。作为掠取非税收入的老手出任国家税长,这本身不算个丑闻,至少也是个「黑色的幽默」。

利用非税收入支撑地方政府运行非止湖南一省,几乎是地方政府的通病。中央政府也知之甚明,从二○○一年以来,砍掉了一千八百多个收费项目,试图压制地方政府的掠取非税收入的冲动,但收效不甚了了。公开报道披露了西部一个贫困县二○○六年多收了非税收入二点五亿,增长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七。国内资深专家估计,非税收入佔中央(本级)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十三左右,而地方则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六。

财政部长去职有隐情

中国「税病」可谓已经病入膏肓,并大力推动了「合法腐败」。国务院委託的专项调查之结果表明:一些地方(县级)机关,利用非税收入发放年终奖,一个科级干部能拿到五至六万块钱.疯狂的非税收入成为导致中国社会整体骚乱的根源之一。

中国的财税体制突出地反映了没有民主政治监督的财税体制早晚会出大问题、大乱子,正是「穷也相安,富必生乱」。地方没民主,非税收入疯狂掠夺百姓与企业;中央没民主,理不清财权与事权的关系,导致任何道德性改革都遭到特殊利益集团变相抵抗的窘境。

二○○五年以来的「内外税合一」至今未结,特为此证.先有五十四家大型在华外资企业联名上书中国国务院,明确反对两税合一,而后国家财政部的税改报告就被搁置在全国人大。中国的财税体制改革越来越受到「隐型力量(利益)」牵制。在五十四家外资企业上书之后,首钢纳税事件再成一件「准丑闻」。首钢生产区搬到唐山曹妃甸,总部仍在北京石景山,国家税务总局则以专文形式明确规定:企业所得税仍在石景山总部缴纳.这样一个明显「保北京,欺外省」的政策正是原任税长、今升财长的谢旭人签发文件而形成的。

唐山的强烈不满固然可以「上达天听」,但是中国财税政策的公平性全然被扭曲,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

海外媒体关注金人庆去职,但并没注意到在金人庆去职之前的五个月,常务副财长楼继伟悄然离职,转到国务院任正部级副秘书长.楼继伟是财政部的台柱子,也曾是赵紫阳时代「价税财金联动」改革方案主张者之一。而五个月后,金人庆「忿然辞职」,想必是被无「革」可改之窘境所压迫:进之,则必以重手拆改分税体制为务,对核心化权威未稳的胡温政治大为不利;退之,不改现行财税结构,则地方怨言重重。猜测而言,楼继伟的去职也当是此种压力下的个人明智抉择。

公平而论,金人庆、楼继伟、谢旭人主掌中国财税体制之时,还是辅助温家宝干了两件像样的好事:一个是,清理国家积欠的出口退税两千亿,处理(二○○四)当年退税两千亿,使中国外贸企业涸鱼得水;二是,在财政家底有余的情况下,出台先减后免农业税的政策,为胡温争得了农民的喝彩声,更主要地是堵死了一条底层恶吏欺压农民的路子。

财政民主成为胡温难题

分税制失败、地方非税收入飞长、楼金二人先后去职,以及二○一○年前改革无望,归根结底是财政没有民主所导致的。地方需要财政民主,必以公民社会监督为首要条件。是开放人大代表资格竞选,还是开放中间社会。胡温新政不但没远期的谱子,连基本概念都未生成,仍以民生牌来应对由此引发的种种社会问题.中央需要财政民主,不仅在於与地方确定一个什么样的分税比例,更在於要有独立於政府系统之外的监督机制。人大的监督太软,同样地,公民个案监督与中间社会监督仍然处於「梦想」阶段。

与财政民主具有同样权重可影响中国社会质量的问题,还有环保民主、信贷人权两大难题.有斯三项,足让未来五年的中共十七大待以愚公移山精神,并成为留给十八、十九两届的难题.

傅国涌:对共产主义乌托邦的审判

 

当农谢被送上联合国特别法庭,面对战争罪和反人类罪的指控时,红色高棉「已成为一个瀰漫着血腥气的历史名词」,在它治下发生的大规模杀戮,曾经造成柬埔寨七百万人口当中约五分之一的非正常死亡,仅埋人坑就有二万多个。我在网上看到一幅照片,一位金发少女独自站在一堆骷髅面前,那是柬埔寨当年的「杀人场」,如今已变成旅游资源,白骨化为风景。

农谢曾是「红色高棉」仅次於波尔布特的二号领导人,他们自以为掌握了世上绝对真理,要按理想模式一夜之间造出一个完美社会。从一九七五年到一九七九年,货币被取消了,正常的商业、贸易被废除,连正常的家庭生活也不允许,婚姻要由组织上安排;书籍乃至一切印刷品都成了违禁品,知识越多越反动,所有宗教活动被禁止;除了革命歌、革命舞,其他歌舞戏剧都被取缔;男女老幼集体参加劳动,集体到公共食堂就餐,实行按需分配,全体人口被分为「旧人」和「新人」,「旧人」监管「新人」……这就是他们要建立的完美社会。这一切学的都是毛泽东,模仿的是「文革」。

其结果,一个盛产大米的国度,多数人民只能勉强喝上稀饭,整个社会陷入恐惧与颤栗之中。为了防止不满的声音,他们开动暴力机器,随意处死政治上被他们贴上标签的人,包括不断地进行党内清洗。

他们点燃宏大的乌托邦之火,试图在地上建立天堂,带来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共产主义确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思想变态,它在根本上无视人的根本天性、产权、家庭、基本的伦理价值等,这是人类的一个大噩梦,给世界许多国家带来过深重灾难,与中国、前苏联相比柬埔寨只是小巫。

波尔布特死了,农谢终於被送上审判席,他否认自己负有任何责任。我们可以说他至死不悟,实际上他也是一个悲剧,他被二十世纪的共产主义思潮所裹胁,陷入激烈、嗜血的乌托邦神话迷雾中不能自拔。在波尔布特的绝对权威之下,他该负的责任很可能不是直接的,但无疑他有着一份推卸不了的责任,正是包括他在内的许多同谋的支持,波尔布特才有可能为所欲为。农谢今天站在法庭上,本质上乃是为那个噩梦承担责任,真正的被告决不只是他一个人,也不只是波尔布特和「红色高棉」的其他帮凶,他的身后还有毛泽东、斯大林这样的魔王。最大的悲哀在於农谢几十年后仍没有反省,没有忏悔,没有从噩梦中走出。

这个噩梦不仅是属於柬埔寨,也属於全人类,因此这次审判包含着更深刻的意义.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场迟到的审判,只具有象徵性,而不能给施暴者、犯有滔滔罪行的人以真正有效的惩罚,这是一种严重的误解。第一,审判是对人类价值、文明底线的一次庄严重申,是对全世界的一次正告,告诉世人,任何人为的灾祸、杀戮,总有一天要受到追究,肇事者一定要送上审判席,接受全体人类的审判,审判是恢复人类正义的一种形式。第二,审判是一次直面历史真相的机会,至少给了人类又一次警醒和反省的机会。人只有在过去的教训中才能找到方向,保持自我清醒。清理历史,就是为了预防人类重蹈覆辙,审判唤醒的是历史的记忆,指向的却是今天和未来。第三,迟到的审判,提醒我们再次深入地思考人类的命运和道路。我又一次想起哈耶克在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时说过的那句话,文明不是人的大脑设计出来的,而是从千百万个人的自由努力中生长起来的。

陈破空:“十七大” 休拿民生来遮掩

 

中共“十七大”登场,又拿“民生”来说事,又说“民生是重点”。那么,民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总体而言,有“三座大山”:住房、教育、医疗。老百姓的说法,早已耳熟能详:“房改,把你腰包掏空;教改,把你二老逼疯;医改,为你提前送终。”个中的辛酸与讽刺,不言而喻。具体到目前,今年物价暴涨,肥了贪官与奸商,却苦了升斗小民,以其微薄收入,无力购物,生计艰难,生活水准明显下降,怎能不怨声载道?

然而,近些年,中共每次开会,无论党的代表大会,还是人大、政协两会,都声称把民生列为“重点”。但民生问题,依然如故,依然无解。实际上,谈经济或民生,只是中共高层的障眼法。谈经济,是为了回避政治,进而回避外界关切的政治改革;谈民生,是为了回避民主,进而回避民间持续的民主呼声。

在经济和民生话题的背后,是尔虞我诈的权力分赃,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在中共内部,各派系围绕自身利益,争权夺利。“上海帮”、“团派”、“太子党”,这些名词,已经成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代名词。最近几年,中共权力斗争,仍主要集中在“江系”和“胡系”之间。在“十七大”召开前,两造人马的权力斗争,达到白热化程度,各自不断对外泄密、放风,试图利用海外舆论,来为自己造势。于是,海外风闻,一会儿是胡系占上风,一会儿是江系占上风;有关高层权力重组,则是一天一个版本,几乎罗列了所有的可能性,莫衷一是。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依然被关闭在“密室政治”之中,与世界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明枪暗箭,死缠烂打,讨价还价,各方精疲力尽。既斗争又妥协之后,终于“摆平”,达成种种交易,“十七大”这才粉墨登场。“庄严,隆重,盛大,”面子功夫十足。

已经退休、身份仅为普通党员的江泽民等老人,竟然又以“大会主席团常务委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登上主席台,沐猴而冠。这一场景,表面上看来,这轮权力斗争的结果,是江胡平局;但江以退休之身,竟能取得如此战绩,实际上是江压倒胡;况且,江泽民权威远不如邓小平,竟也能如此,胡锦涛几乎被废为半个华国锋。江泽民试图效法邓小平,将“垂帘听政”进行到底。江泽民持续干政,即便按照中共的“党章”与“宪法”,也属违章违宪,于法不容。

对有些人来说,尤其对那些长期被中共愚弄而奴性深重的人来说,民主就是“乱象”,专制就是“秩序”。因此,他们宁当奴隶而不当主人,宁要专制而不要民主,宁愿数钞票而放弃发言权。于是,当2213名“党代表”在人民大会堂整齐入座并齐刷刷举起手臂的时候,股市冲破6000点大关,胸怀“拜金主义”的广大股民,以最大的泡沫化激情,力挺那个最大的泡沫化政权。

然而,尽管有广大股民的盲目“拥戴”,这个政权的不安全感,仍然是如此深重,以至于,竟然要动用人数高达百万的警察、军人、城管等,强化“安全保卫工作”;以至于,“滴水不漏”、“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这等情形,在当今世界,可谓一大奇观。

保卫谁?自然不是保卫人民,而是保卫那群正在开会的人,保卫那个政权。大会开幕前,当局就大举和反复出动,查封媒体,关闭网站;逮捕、软禁大批异议人士和维权人士;驱逐上访民众,捣毁上访村。大会开幕后,场外,不准请愿,不准上访,甚至不准开口提问。

开会的头一天,在戒备森严的天安门广场,却仍然有人请愿,被捕者多达24人,多数是控诉贪官、陈述冤情的孤寡老人。原来,这个貌似强大的政权,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苍苍老者,竟然都恐惧莫名!草木皆兵。中共的举止,等于变相承认,离开警察和军队,他们的政权,一天也撑不下去。虚弱,恐惧,如惊弓之鸟,这,就是当今最大专制政权—-中共的真实面目。

对照之下,美国国会开会和辩论,不仅电视直播,还开放由外人、包括外国游客参观和旁听;作为中国近邻,日本国会和台湾立法院,也是如此;甚至越南,那个同样由共产党把持的邻国,还能在党代会前,把政治报告提交全民讨论,在党代会上,公开辩论政府政策,在党代会后,实质推进政治改革。中国之落后,令人扼腕。

大规模的“保卫工作”,意味着大规模财力、物力、人力的耗费。仅仅是这笔庞大开支,就足以解救聚集京城、饥寒交迫的20万访民。但,自私自利而嗜权如命的中共集团,断然不会改弦易辙,动这样的恻隐之心。

“保卫工作”是如此的巨大和严密,但中共高层,仍不放心,又生怕在内部出事,在那2213名“代表”中,万一有人“不听招呼”,节外生枝,导致“人事安排”出现“变数”,发生“意外”,让这世界第一大党的“代表大会”,又如何下得了台?故而,中共高层,又一再对“代表”们“耐心细致”地做“说服教育工作”,要求他们“与中央保持一致”。换言之,被严密保卫的“党代表”们,实际也沦为被防范、被监视的物件。中南海诸公,活得太累。

权力斗争,利益分赃,才是“十七大”的幕后大戏;虚弱,恐惧,惶惶不安,才是“十七大”导演们的心理要害。中共“十七大”:休拿民生来遮掩。

奥运对中国新闻控制的新挑战:外国记者为中国同行争权利

 

从「宁赠友邦不予家奴」到「崇洋媚外」,这已经成为中国的「传统」,到了中共统治这半个多世纪,加上「内外有别」和森严的等级制度,便构成了这个「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比如,同样是新闻记者,在北京当局的内部规定里,首先是分成海外记者和国内记者两大部分,海外记者还要分港、台媒体与外国媒体,外国媒体还要根据媒体的影响程度和对中共当权者的亲疏关系,分出不同的高低。同样是採访报道,海外记者就有许多国内记者所没有的特权,即便外国记者其特权也不尽相同的。

国务院颁佈的《北京奥运会及其筹备期间外国记者在华採访规定》今年一月一日正式实施,根据这个规定,外国驻华记者在中国境内可以自由採访,而且范围不仅仅限於对北京奥运会,也包括政治、技术、文化和经济等领域的报道活动。当然,国内记者是绝对没有这些权利的。

但外国记者并不领情。八月一日北京的驻华外国记者协会公佈了一项调查报告,接受调查的一百六十多位驻华记者当中,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认为中国的报道环境没有达到国际普遍接受的标准;百分之六十七的记者认为中国政府没有履行其今年年初做出的给予外国记者更多报道自由的承诺.另外,参加这项调查的外国记者当中还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反馈说,他们从今年一月以来在报道工作中受到了中国政府部门的某种干预和限制,其中包括跟踪监视、恐吓骚扰、非法拘禁、和对记者本人以及消息来源的暴力侵犯。部分外国驻华记者认为,尽管国务院的新规定已经实施半年多,但是他们在公共场所採访诸如抗议等敏感事件的时候还是会被官方禁止。他们在深入报道少数民族等敏感问题的时候,还是会遇到很多来自行政部门的阻碍.

八月六日记者无国界在北京奥运组委会的总部对面举行记者会,要求释放近百名中国记者和网上异议人士,随后举行了示威抗议.八月七日保护记者协会也在北京举行新闻发佈会,指责中国政府没有信守承诺.十月十日,中国信息科技领域的一名网络专家与人权组织无国界记者和中国维权网合作,发表了一份题为《进入网络审查中心》的研究报告,详细披露了中国当局如何对网络信息进行审查和监督。

有人不解:为何北京政府做出的「庄严承诺」不能兑现?其实北京对外国记者的所谓「承诺」,是一种惯用策略,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敷衍国际压力,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开放新闻自由的意思。控制新闻的整个机制还是在照旧运转,虽然个别敏感人物接受了外国记者採访,但是国家机器的主体保持着制度惯性,这也解释了地方或者部门更敢於肆无忌惮的对付外国记者。

中国人经过半个多世纪一党专制的煎熬,对其「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统战伎俩是有所体认的,不会再一厢情愿的把中共的说辞当真,因此当他们面对外籍记者採访的时候,依然是顾左右而言他,……这种瀰漫於全社会的恐惧心态,恰恰是中国社会没有言论自由的写照,更不要说中国一直是世界上监狱关押记者最多的国家。肇始於党文化的全社会造假风气,现在要期待中共改变行为方式——按照国际标准信守承诺,本身就是异想天开.

就像自由是不能分割的一样,当中国国内记者不能享有同等权利的时候,中国政府给外国记者的所有承诺都是虚假的。相信在北京採访十七大的外国记者对此会有新的体认.所以,外国记者需要的不是「特权」,他们帮助中国同行争取同等的权利,其实也就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

张鹤慈:低能的文字游戏——胡锦涛十七大报告读后

 

十七大,胡锦涛的位子应该算作坐稳了。党内外,甚至一些所谓的异议人士都对他发出了赞美之声。

如果横扫天下的毛泽东可以算是奸雄,几落几起的邓小平可以算做枭雄,附庸风雅的江泽民只能算为庸才,而做这样的政治报告的胡锦涛就只可能是一个蠢材。

政治报告是什么都说了,也就是什么也没有说,包罗万象,左右逢源;政治报告的特色是没有特色,正像胡锦涛的个性是没有个性。

报告充满了共产党文件中必不可少的套话,空话,也充斥着如:”明天可能下雨,也可能不下雨”这样绝对正确,但信息量是零的废话。

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去仔细地评论。只谈两点:

一,胡锦涛高调吹捧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他已经是以第四个核心自居。但把毛泽东吹捧为改革开放的奠基者。实在是让人怀疑胡锦涛和他的智囊的智力。

【我们要永远铭记﹐改革开放伟大事业﹐是在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创立毛泽东思想﹐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建立新中国﹑取得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伟大成就以及艰辛探索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取得宝贵经验的基础上进行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社会主义基本制度的建立﹐为当代中国一切发展进步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 ―――引自报告】

改革改的是什么?改的就是毛泽东的倒行逆施。改革的开始是毛泽东的死亡,和他的继承人的倒台。

文革后的中国,天怒人怨。是为了活下去的农民自发开始的改革。他们冒着坐牢、杀头的威胁开始打破毛泽东的公有制。

开放同样是反毛泽东的行为; 49年以后的闭关锁国政策,是愚民政策,欺骗宣传的不可分割的部分; 960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与世界隔绝,是毛泽东私人的势力范围。唐山地震后,毛泽东拒绝一切国外的援助,死的是我的人民,和外国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毛泽东不是把整个中国搞成一个大兵营,大监狱。如果毛泽东不是把一个二十多年的和平时期的国家,搞得几千万人非正常死亡,上亿的人的温饱问题都没有保障。一个国家近十年没有电影、戏剧;或只有所谓的八个样板戏。没有大学,没有书,除了毛选。

当年中国人对外部世界的了解,就是共产党告诉什么就是什么,十几亿的在世界最底层的人,反而会相信世界上成千上万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需要他们去解放。

改革,就是否定毛泽东的祸国殃民的路线;开放,就是否定毛泽东的欺骗愚弄人民的做法。

第二点,就是胡锦涛也想学江泽民,留下一点自己的”思想”。毛泽东不用说了,集领袖与教主于一身,文革中都成为神仙了。平心而论,邓小平对意识形态没有什么兴趣,所谓的邓小平理论是那些抬轿子的人搞出来的。而江泽民的三个代表,不伦不类。只能是一个提法,没有办法成为理论。胡锦涛同样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论。和江泽民一样,又要顾及马克思毛泽东这些老祖宗,又想创新什么理论;只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不论怎么吹,都不能成为什么理论,如果说和谐、科学发展的提法,触及到了今天中国社会问题的实质,还可以说,提的不错;但这些也只是一个提法,和三个代表一样,不能算作什么理论。

真正可以上升成为理论的,是胡锦涛的:”以民为本”可惜这个提法,胡锦涛和他的幕僚们是犹抱琵琶,不敢正面阐述。

以民为本的提法,算是进入了现代文明社会。以民为本,就是否定了以阶级为本、以党为本、以主义为本、以国家、集体为本,和以理想、革命、共产主义等等名词、概念或口号为本。

以民为本,是把人的地位放在了首位。就是突出了人权。

以民为本,必然否定四项原则。四项基本原则就是:”以阶级为本、以党为本、以主义为本、以国家、集体为本,和以理想、革命、共产主义等等名词、概念或口号为本。”四项原则就容不得以民为本。

可惜,胡锦涛的以民为本,没有进一步的阐述。而在胡锦涛的政治报告中,四不象、麒麟一样的怪兽,比比皆是。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就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立足基本国情﹐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塬则﹐坚持改革开放﹐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巩固和完善社会主义制度﹐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引自报告】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把社会主义嫁接到市场经济,民主政治上,也不看嫁接后能否成活。

也难为胡锦涛,讲了两个小时。国民党讲了几十年三民主义,不如简单的宣布取消戒严,开放党禁。胡锦涛讲得口干舌躁,不是考虑到头顶上的乌纱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也像华国锋一样地睡着了。

为什么不说出来一些具体措施?胡锦涛说:【坚持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好,请出台新闻法,开放舆论。

都不需要胡锦涛、共产党费力去做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能够不做什么。不去打压,封锁媒体,互联网。你们头痛的上访都会消失。

不用再成立什么反腐机构;只要你们允许所有的人可能上网写和看,和你们的司法透明,让所有愿意公开审判的被告能够进行公开审理。腐败不敢说能够根除,但可以肯定会大幅度地消除。

真理在握的人是不怕新闻自由;心胸坦荡的人是不怕舆论开放的。

两个小时的报告,不如说一声:从今天起,开放报禁、书禁、互联网禁。

张鹤慈 15-10-07 墨尔本

廖亦武:土改民兵何秀元(上)

 

前奏

刚打出这篇文字的标题,电话响了,是吴闯,称本地公安局国保大队要前来拜访。我立即关闭电脑,正襟危坐于屋檐下,恭候20多分钟,无果。心神波动,遂找出《易经》,占了一卦,为“大过”,上下两个阴爻,中间四个阳爻,犹如两端脆弱的房梁。

既然栖身摇摇欲坠的房梁下,当然要格外小心;可如果整个国家犹如一座危房,小心也就没什么用。那么值此乱世,只能坚守正道,做自己眼下该做的,将成败得失交给老天去安排,这就叫“以大过之才,行大过之事”。

这么一琢磨,也就释然。因为土地改革这个系列已做了将近两年,风餐露宿,行踪飘忽,鞋底磨穿了几双,却没出过大的纰漏——恐怕上苍也眷顾于我,觉得应该为这一桩桩“覆巢之下无完卵”的苦难留下最后的记录。

第三天,也就是2007年9月28日下午,下过雨,又出过太阳,正在不阴不阳之间,警察登门了。先是两男一女,极为客气地上阶沿寒暄,然后自我介绍,是本地国保部门,想请我去他们单位谈谈心。我笑道:是传讯吗?那么请诸位出示证件,还有写明正式理由的正式的《传唤证》。警察们立即声称不不,只因为你是著名作家,我们领导请你去做客。顺便嘛,谈些公事。我说:既然你们都找到这儿了,那就在这儿谈,院子里也没别的人,很方便。

彼此都微笑着,僵持了十来分钟。警察们就开始打电话。接着第二波高级警察登门,领头的是本地国保支队的杨政委及两个大队长。院里一下子进了7个不速之客,顿时闹热异常。

跟全国各地的政治警察一样,他们与我聊了一会儿家常,才由满头冒汗的大块头的杨政委切入正题。开场白是“共建和谐古城”,我这样在国际上都知名的作家,本地人民更是欢迎,所以我来了那么久,他们从没有打搅过。我连忙致谢,并称自己愿意继续埋名隐姓。可杨政委话锋一转,说他们作为保守本地安全的职能部门,最不愿意看到有人破坏和谐,给古城抹黑。我沉默了,听他继续说,我在网上发表了一系列“为地主维权”的文章,社会影响很不好,他们登门拜访的目的,就是与我交流看法,能否停止写这类不和谐的东西?我点点头,却有些懵懂地问:什么时候我为地主维过权啦?况且土地改革已经过去57年,写写这段历史与今日的和谐有关系吗?杨政委答不上来,接着我又拿出一本2005年国内出版的《土地改革运动史》给他看,申明连共产党中央在当时,都存在“暴力土改与和平土改两种倾向”,我作为一个有起码社会责任感的作家,为什么不能抢救和记录在暴风骤雨中的个人经历,为国为党填补这项历史空白?

杨政委与我争辩了几句,由于隔行如隔山,只得悻悻然地撤退。不过我敏感到,他们此行之目的,不仅仅是为舞文弄墨的事,他们很好奇,我居然住在这么一个院子里,居然与这么一个院子的主人是朋友。虽然他们竭力掩饰,甚至一再询问院主名字及背景。

刚刚看过德国电影《窃听风暴》,我搞了20多年文学,何曾料到自己最终会落到比《窃听风暴》更复杂的环境中?在强权之下,没有隐私可言;我已经和女友金琴分手许久,甚至谈不上有什么私生活了。我记起干我这行的榜样,前苏联的索尔仁尼琴曾说过,对自己最有力量的保护,就是公开所有的真相。

说吧,记忆;说吧,垂死的地主和贫农。也许再过四、五年或五、六年,经历过土地改革的那代人就缓缓失踪,一切都将从风平浪静过渡到死寂。

现在回到2007年4月11日下午的元谋县城。天气阴着。我们依旧由苴公领路,步行20多分钟,来到富强街中段。一个中年人拉开大铁门,将客人迎入僻静的院落,并站在院坝中央仰头叫了两声“爹”。随即上二楼。本文主角何秀元正扶着门框,颤巍巍地恭候呢。我们紧赶两步,与老人家依次握手,还不约而同地赞扬他身板硬朗。

主客双方都哈哈笑着,气氛很融洽,戴着一顶褪色军帽的老人家越发慈祥,深锁在皱纹内的小眼如星光闪烁。经过苴公的撮合,话题自然而然就展开了。

客厅相当大,交谈回旋着进入了录音机。窗外是一座比较高的楼,三二只麻雀划着弧线,从此端到彼端。而楼下是狭窄的马路,市声隐隐,我突然想,这就是所谓的太平盛世?

正文

老威:我是苴公的朋友,是搞土地改革这个专题的。

何秀元:好远的的事情啰。几十年都没人过问啰。

老威:所以我特地登门拜访,一见老人家的样子,身体不错,脑袋也还灵光,就放心了。

何秀元:吃饭还可以,走路不太稳当了。同志你坐。

老威:你老先坐。

何秀元:不晓得从何说起呢?

老威:无所谓,只要你记得起的,就随便说。比如,你是哪年生的?

何秀元:1927,今年整80.老威:一直在元谋城里住吗?

何秀元:旧社会在城东边的一个村,叫官能,如今叫官能镇了。我家啥都没得,毛主席咋个说的呢?脑壳顶的是别人,脚下踩的是别人……

老威: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

何秀元:对啰。我父母起早贪黑,打草鞋、割马草卖,还给大户人家做长短工,腰都累弯了,才将儿女5个拉扯大。接着呢,我们又跟在父母屁股后面帮工,经常是几个人同时帮几家。收花生了,运到油坊榨油;收甘蔗了,运到糖坊榨糖;大户人家盖院子,又去嘿唑嘿唑夯土墙。还挑水卖过,一挑水两分钱。

老威:按书上的说法,你们家算苦大仇深的劳动人民。

何秀元:老实说,我们家虽然下力,可没跟哪个结仇啰。

老威:受压迫、受剥削嘛。

何秀元:都是解放后,阶级觉悟提高了,才有这样的认识水平。

老威:地主打骂过你们吗?拖欠过工钱吗?

何秀元:没有,都是活路一干完,脚跟脚结账。有时天天结,有时几天结。大户人家顾及名声,不会在乎几个小钱,否则起了争执,下次就没人给你干。

老威:不干行吗?

何秀元:有啥不行?临解放我才20多岁,手脚麻利,还忙不赢。这家太小气,转头就去帮那家啰。

老威:听口气,你帮工还帮得抢手哦。

何秀元:也辛苦,几天不帮就没得吃。那时候经常用包谷抵工,算下来,1人帮工1年,大概挣1升多包谷。

老威:你们家都这样?

何秀元:不完全,三几年时,我大哥被国民党抓过壮丁……

老威:哪儿的国民党?

何秀元:滇军。打过几年仗,他就在外头混了。我爷爷考过科举的,落了榜,就在家乡教私学。

老威:当地士绅的私学吗?

何秀元:不是1家人,而是好多家凑钱,请我爷爷教。私学地点嘛,先将一个废庙修修补补,过渡一阵,后来就设在大户人家的院子里。还供着孔夫子的牌位呢。农闲时,娃娃们在屋里叽里哇啦读,大人们还在外面边抽水烟边看。娃娃多了,书教得复杂了,我爷爷忙得没工夫弄饭,二哥就被叫去打杂,日子久了,居然就会了些文化。

老威:后来呢?

何秀元:后来就解放,爷爷教的封建主义那一套自然就停了。我们家有了一丁点底子,搬到元马镇街上住。工作组也来了,从苴林乡派下一个镇长,姓王,对穷人很信任。组织民兵队伍,我当时20多岁,就被吸收进去。

老威:你对工作组的印象如何?

何秀元:多数是南下干部,当地情况不太了解,所以要依靠穷人,组织了农民协会以后,就依靠农民协会。鼓励大胆工作,即使有偏差,也很少横加指责,而是找你单独谈心,一遍遍将政策交待清楚。总之,他们很少公开说啥子,第二天要开重要的群众大会了,头天晚上,工作组就要召集农会的头头,特别是贫雇农主席团的,一个也不准缺席。一条一款布置妥当,包括定调子、开头、收尾、唱什么歌喊什么口号、主要斗争对象由哪几个人带入会场、陪斗的站哪个位置、哪个范围的秩序该重点维持、如何应对骚动甚至突然间的失控,等等。

老威:很细致哦。

何秀元:我们家和工作组个个都熟,访贫问苦,还在我们家住,不怕虱子、蚊虫,不怕铺盖破烂。外出工作,回来吃饭提前通知,我们吃啥他们吃啥,往锅里多添两瓢水就行了,不让单独准备。每顿饭都要交钱交临时粮票,你不好意思收下,他们会非常严肃地说:这是共产党的纪律,任何人都得遵守。

老威:不简单。

何秀元:睡觉前也聊天,吃饭也聊天,随时揣个小本子,动不动就拿出来记。生产咋样,哪年哪年的收成咋样,够不够吃,盐巴咋个解决,哪家哪家姓啥子,当家的叫啥子,几口人,靠佃田地种呢还是靠帮人,佃谁家的田地帮谁家的人,工钱咋个分,拖欠了咋个办……哎呀,问题多得不得了。后来才明白,人家水平高,任何时候都在干革命工作。

老威:作为贫农民兵,你们主要干什么?

何秀元:组织起来,巡逻、查夜、监视地主、开会维持秩序。最先的贫雇农主席团主席是周志勇,跟我父母一样,也是帮人的,苦大仇深,但人太老实,说话没水平,服不了众,很快就下台。接着大家选王正平当主席,才算固定下来。

老威:王正平有文化?

何秀元:没文化,帮人的,但能说会道,执行上面的政策来得快。当时的元谋城很小,就半坡上一点点,城墙以外差不多是荒坝坝。可社会情况比较复杂,上面通知土改,划阶级,具体执行起来就不太好弄。后来整明白了,这个元马镇的成分真是五花八门,有大地主、小地主、一般地主、地主兼工商业、工商业兼地主……

老威:有啥区别?

何秀元:大家评议,看你家的主要收入,是靠出租土地呢,还是靠工商业?大头占前面,小头兼后面。其他还有破落地主,比如你家在解放前3年还有20多亩地,后来不争气,吃光喝完,把家产败了,却刚巧遇着变天。难道你也要浑水摸鱼,跟着一大伙穷人闹翻身?这可不行,就划破落地主。

老威:比唱戏还热闹啊。

何秀元:还有小摊贩、小土地出租、游民、富农、雇农、贫农、中农、下中农,复杂得很。

老威:由谁定呢?

何秀元:镇里开大会,传达土改精神,亮明3把尺子,土地财产、长短工、是否收租子;村里群众就接着一家一家评议,先将地主刨出来,然后才是工商业、富农、游民,挨着往下划。嘿嘿,一群乌合之众,屁都不懂。开头你照顾他,提议给他划雇农,他不干,直惊叫唤:我是没房子老婆,但从来也没帮过工嘛。接着又划贫农,他还是不干,说整死不种地。于是大家觉得难办,就问他:你不帮工,靠啥子吃饭?他说:我有本事啰,城里乡下到处晃荡就能吃饭。于是大家说:是这样哦,我们想不起该给你划啥子,你就自己给自己划吧。他抠了半天脑壳才说:游民咋个样?游民比贫农要高明些。

老威:游民相当于现在的社会闲杂吧?

何秀元:对啰。贫农是依靠对象,游民是改造对象,几乎就是偷鸡摸狗的坏人。这个蠢驴,不做依靠对象,偏偏要挤进坏人堆里!后来政府要净化城乡风气,收容游民,集中起来改造,他才慌了:莫关我!我原来是贫农!可是后悔药没得吃啰。

老威:类似情况多吗?

何秀元:多的。到了评审阶段,大半都推倒重来,最后工作组主持开会,一条一款反复交待,大家才慢慢搞清楚。

老威:政策严格吗?

何秀元:弹性还是比较大的。比如大地主和一般地主的区别?多少土地多少帮工才算恶霸一级?上面没明确的说法,或者暂时不拿出明确的说法,就交给群众来评。你在社会上处人处事过得去,民愤不大,大家多少能抬抬手,让你过关。否则就麻烦。我们这儿最大的地主是吴耀先,整庄子有好几个,外乡还有土地……

老威:什么叫整庄子?

何秀元:就是整个村的土地全是他的,村中几十户佃农全在他的门下,每村都有一个他委派的伙头,专门负责收租子。其他还有雷树膏,国民党县党部的主任;还有朱淮,元谋县县长,过去威风得很的人物,统统定为恶霸。

老威:他们有土地吗?

何秀元:他们有权有势,要啥子不容易?只要看中了哪块地,说一声,就是他的了。跟现在当官的差不多嘛。

老威:他们的下场如何?

何秀元:都杀了。

老威:有多少个?

何秀元:太久远了,记不得了。

老威:拣记得的说一说。

何秀元:吴耀先是从昆明抓回来的,还没等到枪毙,就关死在元谋县监狱里。

老威:其他呢?

何秀元:杀了好多批,但执行的都是解放军和公安局,我们是外围民兵,主要维持秩序、看守、巡查,防止意外发生。

老威:请讲讲开公审大会的情况。

何秀元:清匪反霸的时候,有一次就枪毙了13个。头天就通知,监狱里加了几道岗,我们民兵通宵都挎枪在街上逛,只要遇到可疑的家伙,二话不说就关起来,没得问题,也要等大会开完再放。第二天上午,临到宣判结束,警卫连就开过来,将五花大绑的罪犯架拢事先挖好的坑坑前,齐刷刷跪一排,子弹在鞋帮子喳喳磨亮,上膛,步枪筒抵准后脑壳,只听得哨子呼地一吹,嘭嘭嘭一起搂火。硝烟味好浓啊,周围群众又是鼓掌又是喊,简直都兴奋得发狂了。

老威:清一色杀恶霸?

何秀元:有个叫张诰,恶霸的帮凶,主子遭抓了,气不过,就放火烧甘蔗地;还有杨永怀,划成大地主,他估计农民协会要去抄家,就在院子门楣顶栓了一颗手榴弹,哪个一推门就炸。幸好大家是翻墙进去抓的他。

老威:还记得审判长是谁?

何秀元:张兴德,一个南下干部。

老威:工作组的?

何秀元:法院的。还有公安局局长,叫朱恒堂。

老威:当时法院系统还没建立起来吧?

何秀元:哦,那就是临时法庭,工作组、贫雇农主席团都有。

老威:如此毙人的大会,相隔多久开一次?

何秀元:说不准。两三个月、三四个月、十天半月都不一定。县城集中枪毙比较热闹,几千万把人,甚至几万人的时候都有。乡上开会规模自然小些,枪毙两三个,就不用提人到县里,由贫雇农主席团根据群众的呼声,商量商量哪个哪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再报给工作组,划了勾,最后让点长批准。

老威:点长拥有生杀大权?

何秀元:点长相当于后来的区长。

老威:工作团团长?

何秀元:小一点。

老威:管一个乡的工作队队长?

何秀元:有的又大一点,管两三个乡。

老威:点长亲临毙人现场吗?

何秀元:不一定。下面只要将名字报去,他批准就可以了。

老威:有没有先斩后奏的情况?

何秀元:开始有,后来被制止了。

老威:点长都由南下干部担任吗?

何秀元:多数是本地提拔起来的干部担任。

老威:有没有点长公报私仇呢?

何秀元:晓不得。我当时才20多岁,小小民兵,上面的事情晓不得。

英国《每日电讯报》:中国的平等长征看不到尽头

 

在中国西北宁夏,一群十几岁的少女在路边建一条排水沟。搅拌沙子和水泥一天可以赚30元人民币,对她们以及该地区生活在中国官方贫困线之下的110万人来说,这是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在宁夏中部的同心县,其偏远的山区是全国最贫困的部分。人们靠政府分发的大米以及668元人民币的年平均收入过活。这片土地十分荒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该地区不适合人类居住。如今政府已经计划把成千上万的居民迁移到更北的地方。但许多人已经离开了,因此留在路边辛苦工作的是年轻的妇女。据说村里已经没有青壮男子,他们都到城市的工地上工作了。

五百英里之外的北京人民大会堂铺上红地毯,准备举行中国共产党十七大开幕式,仿佛处于不同的国家。

五年一度的党代表大会是中国最重要的政治大事。在未来一周左右,代表们将设计出在2012年前指导这个新兴超级大国的政治、经济和外交政策。

当中首要的是把胡锦涛的“和谐社会”写进党章。但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和那些受庇护的人们的生活是非常不同的。贫富之间的巨大鸿沟是怨恨的源头。它可能显示“和谐社会”的构想不过是空洞的口号。以基尼系数来衡量,中国(世界上唯一重大的共产主义国家)的收入差距比美国(领先的资本主义大国)的大。

根据最新的《福布斯》中国财富榜,中国有106位亿万富翁(以美元计算),仅次于美国。但在2006年,农村年平均收入仅为人民币3600元。城市居民的平均收入是9亿农村居民的三倍多,但他们是通过长时间的工作来做到的。

繁荣的股市和高扬的房地产价格助推了中国超级富人的财富。而富人的消费助燃对贫富差距的愤怒。北京健身教师李朋(音译,Li Peng)表示,他在山西念书的时候,有些同学的父母拥有煤矿,他们入学分数低,但他们的父母“赞助”他们,他们开着宝马上学,而一些贫困的学生却没有足够的钱购买食物。

通胀率到达6.5%,上升的食品价格是不满的另一个源头,而且党官员强烈地意识到猪肉价格的猛涨煽动社会动荡恐惧的风险。

中国多年来是“世界工厂”,如今却要对付美泰等公司的产品召回的暗示。该国的工厂如今面临在海外变成赝品、危险商品的代名词的危险。

同时,对官员腐败的愤怒是去年大约2.3万街头示威中大部分事件的起因。根据华盛顿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报告,腐败侵蚀了中国3%的国内生产总值,比2006年花在教育上的还多。

但普通中国人没有机会在代表大会上表达他们的不满。中国13亿人口中只有7300万共产党员,而只有处于阶梯顶部的官员可以参加。

然而,似乎很少中国人关心谁将是他们的下一任主席。被排除在政治进程之外,他们更关心赚钱,或者像宁夏同心县的人们一样,关心生存。(作者 David Eimer)

 

译文为摘译,英文原文:http://www.telegraph.co.uk/news/main.jhtml?xml=/news/2007/10/14/wchina114.xml

英国《观祭家报》:中国会不会出现戈尔巴乔夫

 

中国下一任领袖的特征和目标本身就十分重要:中国已经超越英国,到今年年末,它将超越德国成为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的第三大经济体。它已经是世界第二大军事大国,是最大的出口国,拥有最大的外汇储备。但本周参加党代表大会的每一位成员都知道,他们的选择会引起额外而特别的回响。

他们在选择1949年革命之后的第五代共产党领导人。这些不再是以革命奠定合法地位的领导人,不再有着同样的共产主义使命感。他们是经理人和管理者,他们想要这个体系保持运作。在苏联,戈尔巴乔夫以苏联第五代领导人的资格质疑共产主义,他并非单枪匹马地支持改革和公开化;许多党政干部已经认定苏联经济和社会模式机能不良、腐败、效率低,必须改变。

在领跑者中会不会出现中国的戈尔巴乔夫?

胡锦涛本周将再次呼吁反腐败。麻烦在于尽管有他的言辞,只有3%的贪官被抓,主要是因为反腐运动是由自身腐败的官员来运作的。

还有环境,每年多达75万人死于空气污染。城乡差距由来已久,而且在日益加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警告说,如果不平等继续加剧,2010年后将无法保障社会稳定。然后还有经济,过分依赖出口和投资,依赖农民的储蓄以及廉价的劳动力。去年,在日本、欧盟和美国三个专利部门获准的专利中,中国只占0.3%.

中国领导人充分意识到包围他们的危机,意识到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加强问责性、公开性和监督。政治问题是组织更多“社会主义民主”,允许引入好事物,同时确保竞争性选举的进程不失控。

胡锦涛在6月表示他将呼吁“解放思想”和政治改革。在过去六个月,他允许党校的理论家讨论民主的优越性。《炎黄春秋》曾自由地辩论这个问题。在党代表大会的预热阶段,这些是重要的迹象。

本周将有揭晓。共产党政治是不透明的,但含义不再仅限于中国。它能否不经重大政治和社会动荡掌握下一阶段的发展会影响我们所有人。(原标题:中国的下一任领袖会不会是它的戈尔巴乔夫;作者:Will Hutton)

译文为摘译,英文原文:http://observer.guardian.co.uk/comment/story/0,,2190737,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