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  蛙:乌鸦饥饿的色彩

 

 

我想跟你说我没有悲伤

一点儿也不

 

在你和提奥的墓地旁

我看见乌鸦为你歌唱

 

我高兴与奥弗的农夫聊天

我回来了

这是我最后一块麦田

 

我们

相识了

我与你的晚期精神忧郁症握手了

 

我与你临终的房间

单调了一个下午

 

告诉它阳光应该从天窗上射下来

秘密,我们的

应该从木楼梯上滑下去

 

让一些朋友知道

 

我也即将死去

安静躺下

 

那些曾经背叛过我的朋友们

他们有福了

 

会受到上帝的恩赐

我俩的上帝

仁慈的父亲

 

会祝福他们

 

给他们一朵开剩的红色罂粟

 

我那可怕的诞辰就是美国人的纪念日

那一天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瓦砾堆里

被活埋

 

可我记得

我没碰过任何一片瓦砾

 

我安全地

闭上双眼

 

乌鸦因为你成了麦田的情人

在巴黎的乡下

 

我与别人谈起你

没有人不记得你

被奥弗旅馆扣去家当的那一日

 

可是,他们没拿走你的颜料

他们知道那玩艺不值钱

 

你告诉提奥

我听见了

 

我也找到一朵鲜红的罂粟

那属于我的朋友们

 

他们需要美丽的毒品

他们需要我

晚期精神忧郁症之后的复活

 

它们在歌唱

有节奏地唱

 

唱到所有的人离开

所有的人因为歌声而聋哑

 

是否有钱交三点五法郎的房租

就这个晴朗的下午

 

我思念你的贫穷

 

你脸上有饥饿的色彩

我告诉所有认识你的人

 

坟墓是灰不溜秋的

月亮

是苍白的

唯独你的房间需要点光线

 

散发着麦香的

有妓女香水味的光线

 

赶紧把我疯子一般的眼神

也弄一些进来

 

我还有眼泪

一个艺术家的眼泪会很惨淡吗

 

你不知道在你旅馆的墙角下

我发现了向日葵

 

金色的

好像你没饭吃的样子

 

耷拉下双眼

它也需要点光线

 

妓女一般香水味的光线

在巴黎不难找到

 

狗尾草的香味

可以复制一个女人的爱情给你

 

你的耳朵就会在阿尔康复了

 

昨天我还看见丝柏

他和你的记忆一样一直伸展

在最高的高空

 

到发紫的教堂屋顶

雨点无聊地落下来

 

你真的康复了

我也健康地走在路上

 

1890年的爱情

你的表姐已归入尘土

 

你和她一样平凡地告别荷兰

 

平凡地告别我

 

 

2007-9-3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