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某报文化版爆出一个惊天大新闻,“诺贝尔文学奖推迟揭晓”,并有类似于“竞争激烈”等原因推测。本人比较好事,在博客上给他们更正了一下,揭晓没推迟,只是多少年不变的黄道吉日未到。不久,诺奖评委访华,那位记者还挺执著,盯着追问推迟原因。结果可想而知,自己讨个没趣。如果老先生想歪了,还以为中国的文化记者都这么牛,世界上最重要的文学奖开奖日期也能改。
其实,诺奖是不是推迟了,查一下官方网站就可以。这条乌龙消息最初源头来自AP(美联社),咱们的记者坚决执行拿来主义,造出一个新闻噱头。要求每个记者都记得正日子,也许有点苛刻。但要核实消息,只需举手之劳。诺奖官网上对揭晓日期说得很明白: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四下午一点。如果您在这个时间没看到消息,先别火急火燎地找我算账,那可是斯德哥尔摩时间,和北京时间有六小时时差。
有那么好几年,我就趴在网上,不停地刷新官网,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并以八卦记者的速度将最新的桂冠得主消息告诉同好。后来发现,不止我一个人痴心疯。一位叫锡兵的网友也是每年的颁奖日出来当通讯员,并且,这位老兄好像懂好几门外语,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该得主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芝麻往事都挖出来。
出版界和诺贝尔文学奖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诺奖自然也就成了一个舞台,留下各路出版人马的精彩表演。
不能不提的是原漓江出版社的总编刘硕良,刘老爷子主局漓江社的时侯,主编一套《获诺贝尔文学奖作家丛书》,从80年代开始出版,滋润了一代又一代的文学青年。该丛书几乎集中了当时译界精英,至于很多老译者对于翻译合同某些条款颇有微词,那是后话。其中的很多译本都是仅此一家的孤本。这套丛书给刘老爷子带来了至高的声望,也给他戴上了枷锁。这两年,他转战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2004年得主耶利内克的文集。去年,他又大规模引进美国女作家欧茨的作品,就是赌她能在将来得奖。
有没赌中的,就有中大奖的。比如,去年土耳其作家帕穆克获奖消息一公布,世纪文景出版公司上下一片欢腾,他们刚刚推出作家的代表作《我的名字叫红》,赶紧加印、换腰封、改宣传词、开研讨会……
出版圈内,围绕诺奖的跑马圈地运动早就是不争事实,并且愈演愈烈。最典型的,上海译文、南京译林等几大外国文学出版重社一直紧盯各国大牌作家。按照国外版权惯例,尤其是文学作品,一般情况下都只授权一家。于是,这几家名社事先就买一本代表作占着坑,后续作品的出版授权先巧使缓兵之计拖着。诺奖公布前后几天,这些编辑手边不离各个版权代理商的电话号码,一旦公布,马上后续引进。
这多少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在这种惯例下,新来者即便出价稍高也机会不大。但是,版权代理商也不愿吃亏,一来二去,他们也学乖了。2004年耶利内克得奖后引出一段公案。该作者代表作《钢琴教师》在十月文艺因为题材、译文等各种原因积压了好多年,得奖后终于出版。同时,该作者的版权代理商海格立斯一下子收到了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版权申请,有的以重金许之,有的以交情唬之。本来耶利内克的作品就不好读,版权也不好卖,这下麻雀变凤凰了也犯愁,上门求亲人太多!代理人蔡鸿君来了一个公开招标,将耶氏的作品分成几小包分别卖给几家。这是我见过的最精明、最成功的版权交易之一。
也并不是所有的诺奖得主都会被疯狂追捧,比如,2005年得主英国剧作家品特的作品集到现在没见到出版——谁都知道剧本不好卖啊!所以,那些高举外国文学出版大旗的重社也并没有那么高尚。
世纪文景的中奖事实改变了国内诺奖出版的格局,大家开始关注一些在欧美大名鼎鼎、国内却相对陌生的作家,提前布局。比如,美国新生代实力派作家保罗·奥斯特的作品在众多出版社的围抢下,被译林、浙江文艺等几家瓜分。
国庆节后诺贝尔文学奖“大乐透”一开奖,又会是一场惨烈而华丽的肉搏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