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蜕变了。作一粗糙类比,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可比美国60年代,崔健可比滚石一代,性解放者可比花花公子一代。如今,崔健们、性解放者们修成正果,成了CEO、中产、成功人士。有一本杂志记录了这种蜕变。就是以趋势观察家自居的《新周刊》。只是在整个时代蜕变中,这本杂志也蜕变了。
这本《新周刊十年精选》告诉我们,《新周刊》在卖什么。它从贩卖社会情绪到贩卖生活方式,从代表一个时代的荷尔蒙到代表一个时代的口水。
今天,没有人再避讳自己卖什么了。生存是第一位的。时政杂志,卖观点与立场;时尚杂志,卖身份符号和生活方式;于是《新周刊》就声称卖社会趋势喽。什么新锐、话题、谈资、概念、趋势、情绪,都是这间杂志超市里的货。
它时不时也将细腻的触须探向时代,“你有外遇吗”,“不想工作”,“睡不着”,“浅阅读”。给人一种包打听的姿态,没有它不关心、不知道的。一有新趋势出来,它就过来给个概念,盘点一番卖给你。
《新周刊》的确创造了某种杂志语言,有些冠以“新周刊的语式与句式”,比如“十大”,“因为……所以”,“见过……的,没见过这么……的”。就像其他媒体喜欢用“痛并什么着”,“当什么遇见什么”,“总有一种什么让你什么”,“什么向左,什么向右”,等等。
这本杂志特喜欢宏大叙事,中国什么,时代什么的,中国是它的默认值,时代是它的后缀。比如这本书的副题“一本杂志和一个时代的体温”。
但你必须弄清一个问题,你到底代表谁。代表愤青(砸烂电视)?代表民族主义(阻击霸权)?从“忽然中产”它又开始代表有钱人了。当初的嬉皮士变种为雅皮士,雅皮士变种为首富。青年文化形成的关键是所谓社会认同感,即我们是一群人,我们很重要,我们要表达,我们要改变世界。比如,法国1968年“五月风暴”愤青们,比如切·格瓦拉的追随者们。现在谁跟谁都不认同,难以再形成文化,所谓青年领袖,多么不合时宜。
蜕变发生在每一本杂志身上,只要你向市场暧昧示好。用青年理想换中年成功,谁都干。“前几年你穷的时候/还挺有理想的/你过去的理想如今变成工具了/新的时代到了/再也没人闹了/你说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崔健《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