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凉》 “阿柴作曲、沙哑大叔作词”

又是一年秋色染上夕阳

我们也渐渐变了模样

人的一生总有相逢 也有散场

总有几个人一辈子难忘

李建华(笔名一平,1952年-2024年12月30日)知名诗人、散文家、编辑、文化评论家以及人权活动家。他是独立中文笔会的31位共同创办人之一,长期致力于文学创作与推动言论自由亊业。

文革中,他于1968年初中毕业,1969年被下放到黑龙江建设兵团,当了六年“知识青年”。1975-1979年,他在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学习,毕业后在北京外贸学院教中文。1989年后,李建华先生因“六四事件”失去高级讲师教职,被迫先后流亡波兰和美国,曾在波兰亚当密斯凯维支大学(Adam Mickiewicz University in Poznań)和美国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教授中文。2001年笔会创会后,他於2003-2005年任首届财务秘书,2011年起仼狱中作家委员会顾问直至逝世,其间于2016-2018年岀任本会理事兼自由写作和文学交流委员会主任。2004-2020年,他还在美国“中国人权”的副刊“人与人权”担仼编辑。

2024年12月30日,一平在美国纽约州伊萨卡市突发重疾,不幸逝世,享年72岁。

一平在半个世纪的创作生涯中,留下了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剧本等各类作品数百篇。他的写作风格被评价为诚实、清醒、内敛,拒绝虚饰,多关注历史的沉重与流亡者的精神世界。

2004年,因笔会在美国申请非营利组织的法律注册及建立银行账户的过程需要,我受时任会长刘晓波的委托,曾与李洁一起先后三次到纽约州,与一平、李进进和Jennifer会面,共同完成了这项工作。具体而言,一平和李进进律师完成了法律签署与注册登记。而Jennifer和李洁协助处理了文书,包括撰写复杂的全英文、美国国税局(IRS)非营利组织免税申请表格、整理组织材料和追踪审批进度,最终得到美国国税局的批准。这反映了当时笔会在海外推动组织正式法律注册过程中的分工合作。一平也因在注册工作中的踏实认真风格,受到会员们的尊敬,被文友们称为笔会的“注册人“。

2004年11月14日,我接到笔会义工Jennifer的电子邮件,同时抄送了万之、一平和李洁。Jennifer在邮件组中说:“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国税局(IRS)的信,内容涉及 ICPC 的非营利组织资格。负责处理 ICPC 档案的官员肯尼迪先生(Mr. Kennedy)提出了6个问题,我们需要在 2004 年 12 月 1 日之前予以答复。“Jennifer提出了回复意见,我们五人立即在邮件组中展开了讨论,并及时回复了肯尼迪先生(Mr. Kennedy)提出的问题。Jennifer还说:”我认为,我们距离最终获得 ICPC 的非营利组织资格已越来越近了。“果然Jennifer在年底前通知我和一平去纽约,为笔会在纽约的银行建立了账户。记得那年冬天,纽约的街道很滑,一平和我都几次几乎滑倒,但是总算完成了刘晓波的委托。

2005年1月21日,一平作为笔会财务秘书,曾给会长刘晓波写信说:“希望你能提醒大家,支出费用一定需要单据,没有单据不能报销。这一条,我们必须坚持,否则没法保证财务清楚,希望大家给以支持,自觉遵守。大家的生活都不稳定,许多事情顾及不上,非常可以谅解。但事情涉及资金来源,也涉及保障财务规则,因此需要大家多麻烦一点。为保障财务规则,如果今后开销没有单据,财务不给报销,请大家能谅解。如同意此建议,希望加上你的意见,转发给有关人员。“

晓波回复说:“对不起给你带来工作的不便。下不为例。上次开会的餐费是特殊情况,那个画家村本来不经营餐馆,所以最后没有发票。也应该让他们写个手写的收据。至于理事们的旅行费用没有单据,显然是王怡或老廖二人把机票弄丢了。你可以正式通知各位以及理事会,以后无发票不给报销。这要成为财务上严格的规定。“此事说明一平坚守财务凭证清楚,保障财务规则必须遵守的踏实认真态度,为笔会初期,督促理事遵守财务规则,起到了表率作用。

2005年3日10日,贝岭给笔会理事和会员写信,要求写e信或打电话关心当时流亡美国的会员张慧敏,张慧敏不仅失业,还因她怀疑遭到中方的电磁波攻击,终日陷於恐惧之中。贝岭因此希望,在她出现危急的情形下,找到钱或捐钱帮助她、安排她的住处,等等。

由于当时晓波在中国大陆常被警方传唤,因此委托我任理事会网络会议的召集人兼任组织秘书,所以3日11日,晓波回复我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能胜任什么工作,还是私人募捐帮助她吧。如果你和迈平觉得她可以做点什么,你们在外面,更了解情况,只要你俩觉得可以,就行。”

3日12日,一平给贝岭写信说:“昨天给你发了我和蔡楚帮助张慧敏的倡议,征求你的意见,因为我们对张慧敏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先几次是乱码,之后我用另外的信箱再发,没接到回音,想你读到了。晚上给你打过电话,但没有人接。今天早上看到你给理事会和会员的信,谢谢你转给我。你提出在张慧敏危急的时候,给以经济帮助;根据你所谈的情况,和你所说帮助她到“好大学教书”,“读博士学位”等,说明现在张慧敏还没有到危急的状态。因此,我们的捐助倡议暂时就不做了,我们都看一看能否帮助她到到大学找到工作。我和张慧敏只通了2次电话,我对她的情况不很了解。感谢你对她的关心、帮助。我也会继续关注她的情况,也希望更多的人关心她。

当时,给张慧敏打电话的有我、万之、孟浪、一平、朱学渊,等等。这件事是一平与我的再次合作,不仅表现了一平办事的一贯踏实认真态度,还表现了他对会员的尊重和爱心。一平因此而受到会员的普遍尊敬,后来他相继当选理事并兼自由写作和文学交流委员会主任,成为独立中文笔会的骨干成员。

2008年2月14日, 一平给笔会理事会写信推荐李进进和李江琳入会,由于开始把李江琳的推荐人错填成当时的会长郑义,一平又去信纠正。此事同样说明一平的认真态度,为笔会在纽约地区的发展引入了新的人才。

翻阅近百封我与一平生前的电子邮件,并拜读了一平与高尔泰老师、郑义、北明、王康等文友们的几百封电子邮件,使我进一步理解了一平。虽然我身居美国南方,又常年陷入事务性工作中,自然缺乏与一平切磋诗歌的机会,但我这次从电子邮件中,看到一平思想中的不少闪光点,他同文友们对爱和美与文学、艺术、宗教、科技、政治及社会等领域之间的关系探讨,使我眼界大开,为之赞叹。

比如,一平说:“思考是文明的活力“,又说:“我的体会,美是文明的终极实现,但文明也由此盛极而衰,因为生命背离其存在的本真。“

这个洞察极其深刻,直指现代文明的核心危机:当代文明正在陷入一种由“技术与消费主义异化”带来的“盛极而衰”,其根本原因确实在于生命背离了它最本真的存在状态。

是的,思考是文明的活力,而“保持独立思考,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唤‘重返本真’。”就是我们共同的选择和心声。

望着一平并未远去的背影,我用一首俄罗斯电影插曲《朋友》来为喜爱俄罗斯文学的一平送别:“我亲爱的手风琴你轻轻的唱,让我们来回忆少年的时光,春天驾着鹤群的翅膀,飞到了遥远的地方……温暖我们的心,那道路引导我们奔向前方……”

一位做事踏实认真又慧眼独具的一平,永远活在蔡楚心中。

2026年7月13日

作者 edito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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