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与留守长篇集
第一部 农民工
第二部 打工妹
第三部 留 守
打 工 妹
第一章 半月寄情
白日天光铺遍山野,静谧的村落浸在暖融融的风里。
顾家门前,冷青青一路小跑赶来,气息微喘。院中,顾强正弯腰拖出一只崭新的行李箱,看样子已然打定了外出的主意。
冷青青勉强牵起唇角:“喂,听说你要出去打工?”
顾强抬眼看向她,轻轻点头:“嗯,明天就走。”
“我要跟你一起去。”冷青青直直盯着他,语气笃定。
“你?别胡闹了。”顾强又好气又好笑,“你还在上学,不打算考大学了?”
冷青青垂眸轻叹,声音带着几分落寞:“我成绩本来就差,考不上的。”
“你真想出远门,该找鲁东海一起,他是你的娃娃亲。”顾强认真劝道。
“不用你管,我才不跟他一起。”冷青青鼓着腮帮子,眼底带着几分嗔恼。
顾强无奈一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再说,你爸妈绝对不会放你出远门的。”
“他们会同意的。”冷青青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别做梦了。”顾强不再多劝,转身走进屋内,继续收拾出行的行李。
冷青青立刻跟了进去,眼眶转瞬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强哥,我真的要跟你出去打工。我现在就回去跟爸妈说,我一定说服他们,好不好?”
顾强闻声回头,看见她眼底蓄满的水光,心头微惊:“你确定他们会松口?”
“我会的。你放心,若是他们不同意,我绝不连累你。”冷青青望着他,眼神恳切又焦急。
顾强暗自松了口气:“那你先回去问问他们的意思。”
说罢,他再次回身,在衣柜里翻找着换洗的衣物。
冷青青转身欲走,刚踏出房门,又猛地驻足,折返屋内,轻轻合上房门。她缓步走到顾强身前,抬眸望着他:“你说话要算数。”
顾强微微一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就是因为太信你,才不想让你一个人走。”冷青青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顾强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从衣柜抽出一条毛巾递过去:“别哭了,快擦擦眼泪。”
“我哭起来很难看吗?”冷青青抬眼瞪他,“班里同学都说我是班花。”
顾强瞬间窘迫,连忙补救:“是我说错话了,你怎么样都好看。只是我见不得你哭,心里难受。”
泪痕未干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意,青青仰起脸:“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强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慌乱。
冷青青微微低头,轻声调侃:“没想到强哥也会说好听话哄人,看来也是个伪君子。”
“你这丫头怎么乱说话!”顾强诧异出声,“我什么时候虚伪了?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冷青青垂头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笑了出来,眼底泪光闪闪。她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顾强,闭着眼哽咽哀求:“强哥,带我走吧,我想跟你一起出去,求求你了。”
顾强手足无措,只能妥协:“好好好,你先回去说服你爸妈,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意见。”
“我不管,我就要你带我走。”青青埋在他怀里,哭声愈发委屈。
顾强低头,抬手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下一秒,青青忽然抬手攥住他的掌心,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她脸颊泛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强哥,你摸摸,我心跳好快。”
顾强瞬间慌了神:“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你脸这么红,该不会发烧了?”
青青轻轻摇头,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轻笑出声:“我没病。你听,强哥,你的心跳也很快。”
顾强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温度滚烫,愈发紧张:“脸这么烫,明明就是发烧了。”
青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强哥,你真是个傻瓜。”
顾强一时语塞,再次伸手想去探她的温度。
青青没有答话,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闭眼吻上他的唇。
顾强心神大乱,浑身僵硬,任由她肆意亲近。绵长的亲吻过后,他呼吸急促,俯身小心翼翼将青青抱到床上。
山野白日悠长,山脚下溪水潺潺,叮咚流淌穿过村落。
溪边石板路平整蜿蜒,一旁水塘澄澈,下方连片的稻田金黄饱满,稻浪层层起伏。
鲁青青的娃娃亲鲁东海,裤脚高挽,赤着双脚,挑着两捆沉甸甸的稻穗,踩着泥泞,一步一晃走上石板路,脊背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得微微弯曲。
稻田里,佳慧握着禾镰,望着辛苦的少年,高声叮嘱:“孩子,少挑一点,年纪轻轻别累坏了腰。”
“我没事的,伯母您放心。”鲁东海咬紧牙关,稳稳踏上石板路。
佳慧直起身,擦了擦汗,转头看向身旁的冷顺昌,低声感慨:“顺昌,这些年,鲁家帮了我们太多。”
冷顺昌抬手拭去额间汗珠,眉头微蹙:“正因如此,我才不愿总麻烦他。将来青青若是不愿嫁他,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债,我们根本还不起。”
“今天我根本没喊他来帮忙,是他自己主动过来的。”佳慧叹了口气,满心无奈,“青青模样俊俏、头脑伶俐,若是真的嫁给东海,实在是委屈她了。”
“可当年是你和鲁佩蓉一句玩笑定下的亲事,这么多年早已弄假成真。”冷顺昌弯腰继续割稻,语气沉重,“佩蓉丈夫早逝,无依无靠,这辈子就盼着这门亲事。我们若是反悔,她根本活不下去。”
佳慧丢下手中的禾镰,满心愁绪:“我不是想反悔。可青青都十七岁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打心底里排斥东海。她和谁都能说笑打闹,唯独对他冷淡疏离,日后成家过日子,怎么可能幸福?”
冷顺昌停下动作,微微摇头:“这确实是难题。而且东海这孩子太过老实本分,终究难成大器。”
佳慧闻言一怔,默然失语。
冷家晒场上,鲁东海擦尽满头汗水,疲惫地走进屋内,倒了一瓢凉水仰头饮尽。他看向虚掩的房门,轻声呼喊:“青青,你在家吗?”
屋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鲁东海迟疑片刻,转身出门,重新挑起稻穗,折返田间。
石板路上,他远远看见冷顺昌和佳慧挑着稻穗缓步走来,立刻快步迎上前:“伯母,担子太重了,我来挑吧,您去拿最后一担。”
佳慧喘着粗气,轻轻摆手:“不用了孩子,你去挑最后一担就好,我扛得住。”
她说完便继续前行,不肯将担子交给他。鲁东海连忙上前拦住,伸手从担子两侧各抽出一大把稻穗,轻轻放在路边,替她减轻重量。
佳慧看着他憨厚的举动,满心怜惜:“你这孩子,太过耿直老实。做人太实在,将来容易吃亏。”
鲁东海愣在原地,望着伯母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不多时,冷顺昌与佳慧挑着稻穗回到晒场,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喊:“爸,妈!”
二人放下担子抬头,只见冷青青步履轻快,一路小跑而来,眉眼间藏不住雀跃。
佳慧笑着打趣:“今天这么开心,难不成捡到钱了?”
“妈就知道取笑我。”青青嘟起嘴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说来听听。”佳慧温柔看着女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只要不过分,我们都支持你。”
青青仔细打量着父母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你们先答应我,听完不许责怪我。”
见父母点头应允,她才鼓起勇气说道:“我成绩不好,肯定考不上大学,我想去城里打工。”
“打工?”冷顺昌眉头骤然紧锁,满脸难以置信。
佳慧也是一惊,连忙上前劝阻:“你这孩子怎么行事这么莽撞?你年纪这么小,一个女孩子独自外出,人心险恶,很容易被骗的!”
“我不是一个人!”青青连忙解释,“我跟顾强哥一起去,他会保护我的。”
“顾村长的儿子顾强?”冷顺昌神色凝重。
“嗯。”青青认真点头。
佳慧一时间手足无措:“这事太过突然,我们根本毫无准备。”
青青眼底泛起泪光,语气带着执拗:“你们就说,同不同意?”
“读书与否都是小事。”佳慧满脸为难,“可你和东海早早定了娃娃亲,你跟着顾强外出,我们该怎么跟鲁家交代?”
“这门亲事是你们定下的,不是我愿意的。”青青低下头,语气带着抵触,“我看见东海就心烦,根本不想和他有牵扯。”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为难。
佳慧轻叹一声,柔声劝道:“是妈妈当年糊涂做错了事。可亲事已定,岂能随意反悔?”
青青别过脸,赌气说道:“这事还早,我不想聊。”
沉默良久,佳慧终究心软妥协:“罢了,妈答应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青青立刻抬眼,眼底满是疑惑。
“对外千万别说这事和我们商量过。”佳慧眼眶泛红,泪珠悄然滚落,“就说是你自己执意偷偷出走,别让鲁家迁怒我们。”
青青看着落泪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头:“我知道,妈,我都懂。”
佳慧再也忍不住,转身冲进屋内,趴在床上低声抽泣。冷顺昌默默擦去眼角湿意,也缓步走进家门。
空旷的晒场上,只剩青青一人伫立。
不多时,鲁东海挑着沉甸甸的谷穗,一步步艰难走来。他看见青青,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刚刚去哪了?我一直很担心你。”
青青没有应声,神色冷淡。
鲁东海放下肩头的担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青青转身快步离开晒场,背影决绝。
他挠了挠后脑勺,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满心茫然。
夜幕降临,半山之上,一轮半圆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山林。
幽静的山间小路上,顾强与冷青青十指相扣,缓步慢行。晚风轻柔,拂过林间草木,簌簌作响。
青青抬眸望向夜空,眉眼温柔:“强哥,你看这半月,真的好美。”
第二章 月戏山间
顾强抬眼望向天际那轮半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看这半圆的月亮,像什么?”
青青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脸上,略一思索,撅起嘴唇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强低笑一声:“傻瓜!”
“哎,你说我是傻瓜?不行,快把这句话收回去!” 青青跨步拦在他身前。
“好好好,我说错了,收回来,已经收回来了。” 顾强笑着应声。
“真收回去了?” 青青眼底漾开光彩。
“当然,一言为定。” 顾强眉眼带笑。
青青噗嗤笑出声:“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半月到底像什么?”
顾强抬手挠了挠脑门,侧眼瞟她,语气局促:“我不敢说。”
“不行,快说!” 青青盯住他,催促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顾强心神紧绷。
“不会,我怎么会怪你。你怎么这般拖沓,快讲,月亮像什么?” 青青催促。
顾强抬眼看向她,抬手,朝她胸口的方向一指。
“这是什么意思?” 青青目光一沉,看向他。
“你答应过不发火的,我怎么瞧着你要动怒?” 顾强声音带着委屈。
青青淡淡一笑,转过身:“放心,我不发火,保证不动气。但你得说清楚,方才抬手示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强呼吸微紧:“就是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你问半月像什么,我指着你的胸口,意思是,那轮半月,就像你的……”
“停!” 青青猛地转身,一声喝止,“好啊强哥,平日里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今天才算看清,原来你是个大流氓!” 话音未落,她弯腰拾起一根枯枝,扬手就要打向顾强。
顾强拔腿就跑,连声呼喊。他回头一瞥,青青握着枯枝快步追来。“救命!救命啊!”
青青追了几步便停下,弯腰放声大笑:“原来你也只是个胆小鬼。既然是大流氓,还怕什么?”
顾强站住脚步,转过身大口喘气:“我不是怕。这世上,我没怕过谁。让人非我弱,懂吗?”
“没怕过谁?那你过来!” 青青盯住他。
“又怎么了?青青,别这样,总动气伤身子。” 顾强说着,一步步走到青青面前。
青青弯起嘴角,偏头凝望他的双眼,良久,眼底慢慢浸出泪水。她轻声开口:“强哥,谢谢你这般待我。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幸福。我只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你就不在身边,再也没人陪我来看这半月。”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顾强上前,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这轮半月只属于我们。往后你想看月亮,我一定陪在你身旁。我们相拥望月,让它见证我们的情意,这份爱,会像月光一般长久。”
青青埋进他怀中,闭上双眼:“强哥,我想看满月。什么时候,你能陪我一起看?”
“满月不难,每月都会圆一次。以后每个月圆之夜,我都陪你。” 顾强笑答。
“你说话要算数。” 青青紧贴他胸膛,低声呢喃。
“一言为定。” 顾强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
青青抬首,眼里含着水光,抬手环住他,闭眼踮脚,吻上他的唇……
天色破晓,火车站。
检票口排起长队,顾强和冷青青背着行李,挤在队伍里缓缓向前挪动。
清晨,列车车厢。
火车向前奔驰,车轮不断撞击铁轨,发出嚓嚓的声响。过道之中,青青挽住顾强的手臂,二人站在人群里。远处餐车缓缓推来,乘务员高声吆喝:“借过借过,盒饭,要吃饭的来买!”
前面有人开口:“盒饭多少钱一份?”
“十五、二十两种价位。” 乘务员应答。
“二十的里面有什么菜?”
“带鸡腿,还有辣椒炒肉。”
“给我三份!”“我要一份!”“两份!” 旅客纷纷掏钱。
青青喉头微动,转头看向顾强,随即又埋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
“我给你买一份。” 顾强低头对她说。
青青抬眼看向他,轻轻摇头:“太贵了。背包里还有牛肉面,一盒才五块。”
“还是买一份吧。出门在外别太苛待自己,若是吃饭都舍不得,辛苦赚钱又有什么意义。” 顾强柔声劝道。
“不要买。我们还没有收入,等赚到钱,返程的时候,想买什么都行。” 青青抱紧他。
餐车再次推近,乘务员依旧吆喝:“借过,盒饭嘞!”
顾强揽着青青向侧边避让。餐车停下,邻座旅客递出二十元:“一份二十的盒饭。”
乘务员收钱递盒,正要继续往前,顾强一边掏钱一边喊:“等一下,两份。”
“不买,我不吃!” 青青一把按住他的钱包,转头对着乘务员,“不用了,我们不饿。”
乘务员看了两人一眼,推着餐车继续向前,吆喝声一路飘远。
顾强低头看向青青,伸手将她抱紧,眼底泛起湿意。他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心绪慢慢平复。
邻座旅客拆开盒饭,抓着鸡腿大口咀嚼,声响清晰。
青青抬眼看向顾强:“强哥,我想吃牛肉面,帮我拿两盒,我去接开水,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顾强松开她,从行李架取下沉重包裹,拿出两盒牛肉面。青青接过,去车厢茶水间接开水。
不多时,她端着泡好的面回来,放在座位下方静静等候。她侧头望去,邻座旅客快要吃完,手里捏着鸡骨头反复打量,又凑到嘴边啃了两下……
夜色笼罩车厢。
大部分旅客东倒西歪,沉沉睡去。顾强靠在车厢连接处,青青依偎在他怀里,二人也渐渐阖眼。久站疲惫,他们就地坐下,靠着过道隔板,再次闭上双眼。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青青肩膀。她猛地睁眼,看见一名年轻男子朝她打手势,示意前方第二排有空位。青青侧头看顾强,他睡得正沉。她迟疑起身,跟着年轻人向前走去。
到第二排座位,青青看见三人座上已经坐了两人,加上这名男子刚好满座。她压低声音:“这里已经坐满三个人了。”
年轻人笑了笑:“没事,你坐,我站着。”
“这怎么行,谢谢你,不用了。” 青青摆手准备离开,手腕却被对方拉住。
“你坐进去,挤一挤,能坐下。”
青青愣在原地,思索片刻仍打算抽身离开,手腕依旧被攥住。
“放开!你要干什么?” 青青用力往后挣。
顾强闻声猛地起身,快步冲过来。年轻人立刻松开手。“青青,怎么了?” 顾强看向她。
青青心神未定,座位上另外两个年轻人也睁开眼,目光落在这边。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强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旅客中途下车,想提前占个位置。”
顾强仍存疑虑,青青拉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她握住顾强的手,把头靠在他肩头,不多久,两人再度睡去。
白日,火车站出站口。
人流不断涌出。顾强与冷青青背着大包,随着人群慢慢走出车站,穿过广场,朝公交站台走去。
白日,工业区。
一家工厂大门外,围满求职者,大家都在看招聘启事。人群后方,顾强和青青踮起脚尖,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
人事部办公室门前,队伍排成长龙,人人手里攥着简历,依次进出。终于轮到二人,顾强走进办公室,片刻之后走出来,轻轻摇头。
“怎么办,强哥,我要不要进去试一试?” 青青问道。
顾强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不用。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上班,我放心不下,我们换一家。”
白日,工业区。
另一家工厂门口,同样围着不少求职者,顾强和青青站在人群后方,踮脚看招聘广告。
人事部门前依旧排队。轮到他们,顾强独自进去,没过多久再度空手而出,摇头。
“找工作这么难吗,我们还能不能找到?” 青青语气焦灼。
顾强牵起她的手,笑着往外走:“放宽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收我们的,未必是好厂子。”
“下一家,让我先进去应聘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带来好运。” 青青眼中带着期待。
“你单独进去不行,我陪着你,一起面试。” 顾强望着她。
青青笑起来:“好,我们一起。我不信凭我们两个人,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难道工厂招的是神仙?等着,将来说不定,让他们来给我们打工。你做老板,我当老板娘,先让他们干活,再全部辞退,重新招人!”
“说得好。我们把这些人的样子都记下来,以后我们招人,由你来做主。” 顾强搂住她大笑。
白日,工业区。
第三家工厂门外,求职者围看招聘告示。顾强与青青站在人群后方,踮脚细读。
人事部办公室门前,队伍缓缓移动。轮到他们,顾强拉着青青一同进门,却被助理拦下。
“一个一个来。” 助理接过青青的简历,扫了一眼,抬眼看向她,“你先进来。”
青青心头一紧,回头望向顾强。顾强拍了拍她肩膀:“别怕,进去吧。” 青青迟疑着走入办公室。
屋内,助理凑到主管苏坤身侧低声交谈。苏坤听完抬眼看向青青:“坐,稍等,我打个电话。”
苏坤拨通电话,面上带着笑意:“老板,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是…… 对…… 呵,不然我怎么会特意通知您…… 您要去泰国?要去几天?…… 好,明白。”
挂断电话,苏坤拿起桌上简历,抬眼对助理说:“你先出去。” 助理应声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苏坤看向青青:“你叫冷青青?”
“是我。” 青青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
“为什么出来打工?” 苏坤目光落在简历上,语气平淡。
“我们家住在山里,家境不好。我想挣些钱补贴家里,至少自己开销不用再伸手向父母要。”
苏坤一声冷笑,抬眼扫过她,再落回简历:“打工?你打算挣多少钱?”
“不多,不奢求高薪,只要能拿到招聘启事上的最低工资就够了。” 青青神色局促,勉强笑了笑。
“本次招聘要求高中及以上学历,优先录用有工作经验的人,这两项你都达不到。” 苏坤抬眼打量她,“不过,我很同情你的处境,可以破例录用你。若是我把你留下来,你会感谢我吗?”
第三章 风雨初临
人事部,办公室内。
冷青青面对主管,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啊,谢谢谢谢。要是您能帮我们安排工作,这份大恩,我们一定记着报答。”
“你们?和你一起来的还有谁?” 苏坤把简历表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她。
“是个男生,跟我同村的,就在外面等着。我叫他进来好不好?” 青青探着身子。
“快点。” 主管脸色沉下来,语气不耐。
“好好好,谢谢。” 青青快步跑到门口,探出头招手,“强哥,快,进来!”
顾强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走进办公室,双手递上简历。苏坤接过,垂眸翻看。
青青侧过身,指着顾强,对苏坤说:“就是他,叫顾强,人勤快又聪明。领导您还不了解他,相处久了,您一定会认可他。”
苏坤抬眼扫了顾强一眼,转向青青:“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乡。这次他出门打工,我才跟着一起出来。要是没有他,我不敢独自远行,他算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只顾自己入职,丢下他。” 青青语速略快。
苏坤抬手打断她:“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去找对面保安,先去宿舍放行李,等候通知,明天上班。” 他在简历上签下名字,递还给二人。
“太好了!谢谢领导!” 青青几乎要脱口欢呼。
两人接过签好的简历走出办公室。青青满心欢喜,顾强却满心茫然。
白天,宿舍楼。
女工宿舍里已经坐着几名女工。保安领着青青走进三号宿舍,随即离开。青青环顾屋内,四张铁架床,上下铺一共八个床位,五个床位已经铺好被褥,床头堆放行李。
青青朝工友们笑了笑,把行李放到第一张床的上铺,正要往上爬。傅颖萍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开。青青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青青抬眼看向傅颖萍。
“看什么看,不服气?那边还有空床位,凭什么占我这上铺?” 傅颖萍瞪着她,高声呵斥。
“这床位是空着的。” 青青开口解释。
“空着也不行,搬到别处去!” 傅颖萍依旧高声。
青青扫视宿舍:“宿舍没有这个规定。”
“规定?在这里我就是规定,我是组长,听懂没有!” 傅颖萍抬手指向行李,“赶紧拿走!”
青青伸手拖下行李,换到另一张床边。
“不行,拿走,去那边!” 秦慧上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青青刚要开口,秦慧直接上前,一把将她的行李掀落在地。
青青眼眶一热,弯腰拎起行李,走到最里面的床位放下。她慢慢爬上床铺,伏在行李上无声哽咽。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赶工。顾强和青青坐在同一个工位。所有人低头劳作,将鞋面半成品套上鞋模,涂胶、垫料、打钉定型。做好的半成品由组长收走登记,统一交给车间主任抽检点数,送入烤箱。
组长傅颖萍推着物料车走到青青工位,拿起她做好的半成品逐一翻看。青青抬眼注视着她。不多时,傅颖萍挑出大半产品:“这些不合格,全部返工。”
青青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旁边工位,其他工友的半成品都顺利收走,无需返工。她站起身,从傅颖萍的推车里拿起几件成品比对:“组长,这些产品品质大多不如我的,都验收通过了。为什么我的产品,要全部返工?”
顾强走上前拉住青青,低声劝道:“算了青青,我帮你返工,你继续做活。”
“不行,这不公平,强哥。她刻意刁难我。” 青青眼眶发红,直视傅颖萍。
“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这里我说了算。再多嘴,你所有成品全部退回!” 傅颖萍厉声呵斥。
“退回就退回,大不了我不干了!” 青青把手里几件半成品重重放在台面上,泪水落了下来。
“哟,还敢耍脾气?你刚刚放下的是别人的产品,马上放回我的推车,听见没有!” 傅颖萍下达命令。
顾强弯腰想去捡拾,青青伸手拦住他:“别捡。今天就要车间主任过来评理,为什么别人的货能验收,我的不行。”
这时车间主任贺伟奇走过来:“发生什么事?”
傅颖萍转头对他说:“奇哥,您看,她才第一天上班就不服从安排,要求返工不肯做,还扬言要辞职。”
贺伟奇看向青青,再扫一眼顾强:“不想干了?不想干吵什么。”
青青望着贺伟奇:“主任,您至少要弄清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没必要。车间有管理员,有制度,轮不到你争辩。第一天上班就顶撞组长,不觉得可笑吗?既然不想干就走,外面大把人等着进厂找活。” 贺伟奇语气冷淡。
青青怔怔看着贺伟奇,泪水在眼眶打转,回头望向顾强。她捂住嘴,压抑不住哽咽,转身冲出车间。
“青青!” 顾强追出去,看见青青径直跑向办公楼。顾强停下脚步,独自坐在花池边,心绪沉重。
人事部门口,不少人排队应聘。青青哭着冲进办公室:“主管,我不干了,他们欺负人!”
办公室里正接待应聘者,苏坤站起身:“冷青青,怎么回事?”
“他们故意为难我,我做的货质量不差,却要返工,别人做得差都能通过验收。” 青青抬手不停抹眼泪。
苏坤把座位交给助理,看向青青:“还有这种事?”
“嗯。” 青青抽泣。
苏坤起身往外走,青青跟在身后。“走,我去现场看看。如果属实,我帮你讨回公道。”
“好。” 青青快步跟上。
走廊上,苏坤停下,一手搭在青青肩头:“你想让我直接开除她吗?”
青青一愣,轻轻摇头。
苏坤轻笑:“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出气?”
青青略一思索:“随便您。”
“你亲我一下,我就让她做普通员工,由你来当组长,怎么样?” 苏坤盯着她。
青青身子一僵,垂下眼帘。
苏坤握住她的手:“就这么说定。” 他推开一间空房间的门,把青青拉进去,反手锁上门。
苏坤将她抵在墙壁,凑过去亲吻她的脸颊。青青用力推拒,却挣脱不开。一只手探进她的上衣。青青拼命挣扎,声音颤抖:“别这样,求求你,放开我!”
“你亲我一下,我就停手。” 苏坤说。
“好,你先停手,说话算话!” 青青大口喘息,紧盯着他。
“当然算数。不过要亲嘴唇,我才放了你。” 苏坤的手依旧留在她上衣内。
“不行!” 青青奋力扭动身体。
“好好,不勉强。亲一下我的脸,可以了吧?” 苏坤盯着她。
“你先把手拿出来!” 青青喘息着。
“好,我拿出来。” 苏坤收回手。
青青抓住机会,飞快在他脸颊碰了一下,顺势推开他,转身想去开门,却被苏坤一把抱住,按回墙上,强行吻她。青青拼命偏头躲闪,依旧被他吻到。
“啊 —— 救命!救命啊!” 青青起初压低声音呼喊,很快喊声越来越大。
苏坤骤然松开手,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对不起,你太好看,我一时失控,原谅我。” 说完开门离开。青青盯着他,泪水不断滚落,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顾强一直坐在花池边等候。抬头看见苏坤和青青快步走来,青青眼底含泪,只匆匆瞥了他一眼,便紧跟着苏坤走向生产车间。顾强迟疑片刻,起身跟了上去。
顾强走进车间,看见苏坤站在青青身侧,手里拿着半成品仔细查验。
傅颖萍站在一旁,心神紧绷。
苏坤抬眼看向贺伟奇:“是谁安排她当组长的?”
“是我。” 贺伟奇声音发紧。
苏坤扫了傅颖萍一眼,转头对青青说:“你第一天上班,速度和质量都不错,却遭到刁难,这不公平。从现在起,傅颖萍回工位干活,由你来担任组长,可以吗?”
傅颖萍脸色煞白,泪水涌上来,一句话都说不出。青青低头:“嗯,好。”
傅颖萍捂住嘴,哭着跑出车间。
“所有人回到岗位继续干活,注意安全。贺伟奇,新组长刚上任不熟悉车间事务,你多协助她。一旦出问题,我唯你是问。” 苏坤看向贺伟奇,语气冰冷。
“明白,主管放心,我会带好她。” 贺伟奇应声。
苏坤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车间。
女工三号宿舍。傅颖萍伏在床上痛哭。
贺伟奇快步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而入。他坐到床边,轻拍傅颖萍后背:“颖萍,别哭,我会想办法帮你。”
傅颖萍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瞪着他:“帮我?刚刚主管在场,你一句话都不敢说。你只顾保全自己,哪里会管我!”
贺伟奇低下头长叹:“奇怪,这个冷青青到底是什么背景。我查到她昨天才和顾强一起来应聘,没有任何靠山。”
“没靠山?你太蠢了!” 傅颖萍一边哭一边说,“你还看不明白,冷青青和主管关系不一般,比亲人还要亲近!”
贺伟奇皱起眉思索片刻:“若是这样,等着瞧。等老板回来,我想办法让苏坤下台。至于冷青青,我们慢慢拿捏她,教她懂得在外打工该怎么做人。”
“你有什么办法?” 傅颖萍泪眼看向他。
“放心。老板现在身边的人,以前是我手下员工,她一直对我有好感。只要我开口,她愿意帮我传话。” 贺伟奇说道。
“是吗?贺伟奇,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渊源,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 傅颖萍抬眼质问。
“我和她只是正常工作往来。当初我们差点在一起,后来老板看上她,我便主动退开,早就没有瓜葛。” 贺伟奇解释。
“真的?你不要骗我。” 傅颖萍坐直身子看着他。
“我骗你做什么。若是我们有私情,私下定会来往。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和别的女子联系?” 贺伟奇说。
“那我信你。” 傅颖萍靠进贺伟奇怀里,脸颊贴上他脖颈。
两人紧紧相拥倒在床上,闭上眼,彼此亲吻。
第四章 权衡暗涌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赶工。新任组长冷青青推着推车,逐台验收半成品。
顾强与傅颖萍坐在同一工位作业。
冷青青推着车走到二人台前:“顾强,把产品搬到我的推车上。”
“好。” 顾强伸手抱起成品,依次放到推车上,返回工位搬完剩余货品,静静等候验收。
冷青青装作寻常模样清点,提笔登记:“好了,全部合格。”
顾强挠挠后脑勺,坐回工位继续干活。
冷青青写完记录,合上登记簿,抬眼看向傅颖萍:“你叫什么名字?”
傅颖萍一怔,抬头看向她:“单子上面写着。”
“我没留意,今天第一次登记,你报一遍。” 青青神色平静。
“傅颖萍。”
“傅颖萍,工号 2036。” 青青淡淡一笑,“把你的产品搬到推车上。”
“组长,以前我当组长,都是在工位现场验收,不用搬到推车上去。” 傅颖萍开口。
“那你来验。” 青青看着她。
傅颖萍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只得抱起货品放到推车上。青青拿起一件半成品翻看:“不行。” 再取一件:“不行。” 接连几件,全部否决。
顾强抬眼看向青青,站起身:“青青,你这是做什么?”
青青抬眸回看:“顾强,你打算替她返工?”
顾强胸口起伏,默默坐回原位。
青青继续抽检,接连判定不合格,拿起最后一件端详片刻:“这件可以,放行。”
傅颖萍喉头一紧,捂住嘴,转身跑出车间。贺伟奇见状,立刻追了出去。
两人刚离开,人事部主管苏坤走进车间,走到青青面前:“出什么事了?”
青青一边验货一边回话:“产品不合格。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心性太脆弱。”
苏坤看着她:“工作上不要掺杂私人情绪,切忌借机报复。”
“我没有私心,只是严把质量,哪里有错?” 青青抬眼望向他。
顾强低头专注作业,鞋模敲击声持续响起。
“没错。好好干,还有上升空间。只要能守住质量,车间主任的位置,将来可以考虑交给你。” 苏坤轻笑。
“是吗,那挺好。可我若是升上去,组长这个位置由谁接手?” 青青手上动作不停。
“简单,你当上车间主任,组长人选由你全权安排。” 苏坤说。
“此话当真?”
顾强依旧埋头敲打鞋模。
“当然。前提是,你要把手里的事做好。” 苏坤语气带着深意。
青青扫了他一眼:“我做得足够好了。” 说完推着推车向前走去。
苏坤快步跟上,递出一张名片,压低声音:“好好考虑,想通了打电话约我出来坐坐。明天,我就能安排你接任车间主任。” 说完转身离开。
青青愣在原地,片刻后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转头望向顾强,将名片夹进登记簿。
白天,工业区。
下班铃响,工厂大门涌出成群务工人员。
青青走出皮鞋厂,顾强快步追上:“青青,吃饭去。”
青青回头:“强哥,你先去。我心绪很乱,没胃口,晚些我再吃。”
“你不吃,我也吃不下。我等你,等你心情平复,我们一起。” 顾强不肯独自离开。
青青望着他,浅淡一笑:“强哥,如果我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一辈子不想吃饭呢?”
“不会的。等吃过晚饭,我们去公园看月亮,看看圆了几分,好不好?” 顾强目光带着期待。
青青轻叹一声:“好,走吧,吃饭。”
“太好了!” 顾强拉起青青,一同跑向食堂。晚风掠过,扬起两人衣衫与青青的长发。
夜晚,公园。
林木遮蔽夜色,路边路灯依次亮起。青青挽着顾强的手缓步前行。
身后跑过来一对年轻男女,男子快步超过二人,忽然回身举起手机拍照。
青青侧头看向顾强:“强哥,他在拍我们。”
顾强回头望去,女孩紧随男子身后追上来。顾强笑道:“没事,他拍的是那个女孩。”
青青看着女孩追上男子,两人挽着手,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她松了口气,把头靠在顾强手臂上慢慢往前走。
“强哥,你看,傅颖萍想为难别人,反倒把自己拉下组长位置。贺伟奇和她明显是一伙的,要是他也刻意针对我,我就继续向上投诉,把他也换掉。苏坤说可以提拔我当车间主任,你觉得我该不该接?” 青青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顾强笑出声:“青青,别做梦了。车间主任哪里这么容易上任,至少要有学历、多年工作经验,还要懂管理。”
青青猛地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始就泼冷水,觉得我不够勤快、不够聪明,没有管理能力?”
“我不是打击你。你要是当上车间主任,那我岂不是能直接当厂长?” 顾强笑着打趣。
“不准笑!” 青青瞪着他,“职位不能超过我。最多先给你安排组长,要不要?”
“组长?级别这么低。行,我先委屈一下。哪天厂里缺厂长了,记得喊我试一试。” 顾强忍着笑意。
青青挑眉:“你敢取笑组长?”
“不敢不敢,组长大人,我说的都是真话。” 顾强收起笑意。
“这还差不多。来,强哥,亲我一下,讨好你的上司。” 青青扬起脸,闭上双眼。
顾强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青青睁开眼:“不算。”
“那要怎样才算?” 顾强疑惑。
“就你这样还想当厂长,当个厕所所长还差不多。重来。”
“好,重来。” 顾强挠挠后脑勺。
青青再次抬脸闭眼。顾强俯身吻上她的唇,青青抬手环住他脖颈,回应这个吻。小路暗处,方才拍照的男子再度现身,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二人,拍完便隐入夜色。
青青脸颊泛红,微微喘息:“强哥,可惜今晚,天上没有月亮。”
顾强抬眼望向树顶漆黑的夜空:“月亮有阴晴圆缺,鲜花有开落,你的心情也会有起伏,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此刻有你,比月色动人,还要月亮做什么。”
“你倒是会改口。说好陪我看满月,现在又说不需要月亮。那半圆的月亮,你也不期待了?” 青青抬眼看向他。
顾强一笑:“我哪里会忘。离家前一晚,我们一同赏月,那轮半月,你当时问我像什么,我想说……”
青青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说这个,聊点别的。”
顾强眨眨眼,点头。青青松开手,低声开口:“强哥,才出门两天,我见识了不少事,也懂了不少人情。这个世道,只靠勤恳聪明,很难出头,一不小心还会受人欺辱算计。我们既然出来打拼,绝不能空手回乡。倘若一事无成,哪里还有脸面面对乡亲。”
顾强抬手抚过她的头发:“想不到你看似柔弱,心中藏着这样的志向。看来厂长的位置,注定归我了。”
青青抬眼瞪他:“又拿我开玩笑?”
“不敢不敢。” 顾强止不住笑。
“你还笑!” 青青挣开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树枝。顾强一惊,转身往树林跑。
“站住!我不打你。” 青青喊道。
“把树枝丢掉,我就停下。” 顾强回头喘气。
青青扔下树枝走上前。顾强迎上来抱住她,两人倚在树干上相拥亲吻。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机器持续轰鸣,冷青青推着车验收货品。贺伟奇走到她身边:“冷青青,过来,有你的电话。”
青青跟着贺伟奇走进车间旁的小办公室,拿起听筒:“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坤的声音,“我已经和车间主任打好招呼,帮你批了假。你刚来,我带你去别的鞋厂参观学习管理经验。手上工作交给你信任的人代管,可以吗?”
青青握着听筒,瞥了一眼身侧的贺伟奇,略一迟疑。
苏坤继续说道:“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勉强。但你要明白,在外想要站稳脚跟,就要懂得把握机会。这种机遇很多人一辈子碰不到,一旦错过,不会再有。”
“你在哪里?” 青青追问。
“你到厂门口,我开车来接你,黑色小车,车牌尾号两个 8,记住。”
“等一下,我把工作交给顾强代管,可以吗?”
“我和贺伟奇沟通过,料到你会托付给他。说起来,我和他算是情敌。但我不会害他,反而会关照他,我们公平竞争,这样才能得到你的心。” 苏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你稍等。” 青青挂断电话,扫了贺伟奇一眼,径直走回生产车间。
第五章 虚与周旋
皮鞋厂,蒙底车间。青青走进来,走到顾强身侧。
“强哥,你也尝尝代管组长是什么滋味。我外出到别的厂学习,车间的工作暂时交给你。有拿不准的地方,多问贺主任,他会教你。”
“啊?外出学习,要去多久?” 顾强抬眼。
“只是去观摩,不用紧张。午间或是傍晚,我就回来了。”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外头不比家里,在家有父母护着,在外,旁人都想着踩人。” 顾强语气沉下来。
“放心,谁想踩我没那么容易。我冷青青不是任人拿捏的。”
“好,快去快回。”
“嗯。” 青青转身走出车间。
蒙底车间隔壁的小办公室,贺伟奇正在通电话。他侧头向外瞥了一眼,看见青青径直走向厂区大门。
白天,工业区。
皮鞋厂大门外,黑色小车停在路边,车牌尾号 88。青青走过去,车门打开,驾驶位上是苏坤。她坐进车内,苏坤关上车门,发动车子驶离。
“谢谢你肯赴约,我还担心你会拒绝我。在你面前,我一点底气都没有。” 苏坤握着方向盘。
“别以为我见识浅就可以哄骗。很多事情我心里清楚,我不好欺负。” 青青目视前方。
“哈哈,别说得这么生分,听得我心里难受。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时刻守着你。昨晚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把我当成心怀歹念的人,硬生生忍了一夜,通宵没合眼,头一直发沉。人事部招人事务我丢给助理,一心只想见到你。你一下子掏空我的心思,昨天晚饭没吃,今早也空着肚子,你说我傻不傻?” 苏坤一边开车一边说。
“怎么能这样,先去吃点东西,再找地方歇一歇。” 青青眉头微蹙。
“我实话跟你说,这次约你出来,根本没有去别的鞋厂学习这回事。我撒谎把你骗出来,只是想见你一面。能不能原谅我?”
“先去吃早餐吧。”
“你不原谅我,我一口都吃不下。” 苏坤声音发颤。
“好,我原谅你,我们去吃饭。”
早餐店内,两人相对而坐。苏坤低头吃着面条。
青青看着他:“堂堂人事部主管,怎么像个小孩子。”
苏坤咽下嘴里的面,抬眼一笑:“我也觉得奇怪,在你面前,自信全无。”
“我又不是你的上级。”
“我反倒盼着,将来你能成为我的领导。”
“呵,那我可要好好努力。这种玩笑,我爱听。”
“就算是玩笑吧。我只怕哪天你真成了我的上级,就不再理我。”
“若是真有那一天,也是你帮我得来的机会,我只会待你更好。”
“当真?” 苏坤看着她。
“当然。”
“那你亲我一下,我保证,帮你坐到那个位置。”
“别闹,快吃饭。” 青青避开话题。
“我不是说笑。”
青青扫了一眼店内:“你快点吃完,我们去公园走走。”
“公园?” 苏坤顿了一下。
“嗯。”
“我不想去公园。”
“那你想去哪里?”
“我说出来,怕你拒绝。”
“不想说就先吃饭。”
“不行,你得答应我,不然我不吃了。” 苏坤放下筷子。
“你要求越来越多。先是骗我出来,我原谅了你,现在又提别的条件?”
“我不想去公园,我们去开房好不好。”
青青抬眼看向他:“我就知道你另有打算。原本我对你尚有几分好感,现在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
“目的?” 苏坤面露失落,“难道喜欢一个人,日夜思念,也是错?”
青青轻笑:“别胡思乱想。吃完早餐,我们去唱歌好不好?我以前在家乡,还上台唱过。”
“是吗,那我可要听听。” 苏坤重新拿起筷子吃面。
青青看着他:“没想到,我的演唱会,观众只有你一个。”
苏坤一笑,猛地呛住,连声咳嗽。
青青连忙抽纸巾递过去:“没事吧?你慢慢吃,我不说话了。”
苏坤涨红着脸:“单独相处的时候,别叫我主管。” 他又咳了几声。
青青伸手轻拍他后背:“先缓一缓。”
“私下里,叫我坤哥,可以吗?”
“你的要求真是没完没了。” 青青抿嘴。
苏坤笑了笑,低头快速吃面。
白天,歌厅。
迎宾引着苏坤与青青走进一间 KTV 包房。迎宾离开后,青青走到点歌台操作,音乐响起。苏坤坐在一旁,倒了一杯啤酒,静静看着她。
屏幕上跳出歌名《月儿不见见晴天》。
青青手持话筒,开口唱:
又见花蕊开在春天,她要代表我的爱恋,
看那花蕊漫山遍野,我的爱恋一年又一年。
昨夜爱情我不见,逃到海角到天边,
今夜月儿告诉你,来来去去是人间,
啊,风儿绵,叶儿青,我俩爱情永不变。
又见蝴蝶为谁翩翩,是否问问我的思念,
看那蝴蝶飞在眼前,我的思念一遍又一遍。
痴痴太阳在转圈,转来转去千万年,
月亮早已看到你,羞得脸上半边圆。
啊,月儿变,月儿迁,月儿不见见晴天。
乐曲落定。苏坤怔怔望着她。
“怎么不鼓掌?” 青青回头。
“我怕掌声打散歌声余下的韵味。这声音干净清幽,听着让人浮想。”
“我说过我唱歌不差,不是吹牛。”
苏坤双手搭上她肩膀:“青青,你深藏不露。听完你的歌,我什么心思都没了,不想上班,不想回家,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
“不至于吧,未免太夸张。”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 苏坤抬手抚过她脸颊,“你太美了,容貌、发丝、一举一动,就连这身朴素衣裳,都带着吸引力。原谅我,我想吻你。” 他俯身,吻上她脸颊。
青青站定,闭上眼。苏坤慢慢低头,想要吻她嘴唇。青青偏头躲开,伸手轻推:“坤哥,不要。”
苏坤环住她,凑近耳边:“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青青脸颊发烫,气息微乱:“不是。顾强待我很好。”
“顾强?” 苏坤淡淡一笑,“我知道他,是我的对手。我会和他竞争,不惜一切。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谁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爱意几乎要将我焚烧,只有你能救我,我不能失去你。青青,你看不明白吗?”
青青垂着眼:“坤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顾强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想伤害他。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找机会和他谈。如果他愿意放手,我再答复你,行吗?”
“不行,我等不了。” 苏坤再次俯身,青青伸手推开。她目光扫到房门上的窥视镜,心头一紧,挣开他,回到座位坐下。
苏坤也看见了门上的窥视孔。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打湿一小截卫生纸,贴在窥视镜上,关掉房间主灯,走到点歌台连续点下几首曲子,再回到青青身边。
青青垂首不语。苏坤坐到她身侧,拨开她的发丝,再度吻上她的脸颊。青青没有躲闪。苏坤捧住她的脸,想要吻唇,青青微微摇头避开。伴奏轰然响起。
苏坤起身揽住她,继续吻她的脸颊,再一次贴上她的唇。这一回,青青没有抗拒,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片刻后抬手环住他的腰,抬唇回应。
苏坤一边吻她,手抚过她的脸庞,慢慢向下,触到她裤带。青青猛地回神,攥住他的手:“坤哥,停下,给我一点时间。”
苏坤停下动作,又吻了吻她的唇:“我不想等。青青,这种煎熬我扛不住。求求你别这样折磨我。我爱你,难道这份爱意,只能换来痛苦吗?在我眼里,世间万物都不重要,我只要你。”
第六章 风波骤起
苏坤说着,再次吻上她的唇,伸手去解她裤带,手腕却被青青死死攥住。青青眼眶泛红,望着他:“坤哥,求你,别这样,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坤不再答话,强行按住她的双手压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继续拉扯裤带。青青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放声大喊:“救命,救命!” 包房内音乐轰鸣,喊声尽数被掩盖,外面丝毫听不见。
苏坤不顾她反抗,褪下她的裤子,俯身压上来。“青青,别抗拒,我们都不是小孩子。”
“不!救命!” 青青手脚乱蹬,猛然一脚踹在苏坤小腹。
苏坤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蜷起身子。青青怔住。苏坤一手按住腹部,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没事,为了你,就算受伤,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俯身去吻她的脸,再吻她的唇。这一次青青不再抗拒,任由他亲吻。片刻后她气息起伏,脸颊发烫,抬手环住他的腰。
KTV 走廊,一名服务员引着男子走到包房门外。男子凑近门板,看不清室内景象,只听见里面播放的音乐。服务员转身离开。男子四下扫视片刻,推开对面一间空包房,闪身走入暗处。
白天,工业区。皮鞋厂蒙底车间,工友埋头赶工。顾强推着验收车穿梭在工位之间。
贺伟奇走过来:“顾强,接电话。”
顾强心头一沉,快步跟着贺伟奇走进车间旁的小办公室。
顾强拿起听筒:“喂…… 妈?怎么是您…… 什么?不可能…… 妈,我马上回来,您别急,明天下午就能到家…… 好。” 顾强挂断电话,看向贺伟奇:“主任,我家里出事,想请假回去几天。”
“请假不行。刚来两天就要离岗,要么辞工。” 贺伟奇语气冷淡。
“家里出大事,连回家看一看都不允许?” 顾强红着眼高声质问。
“顾强你想清楚,私人厂子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外面大把人等着入职。你离岗一天,我立刻找人顶替你的岗位。就算你之后想回来,我也不会同意。”
顾强盯着他,咬牙:“算你狠!” 他脱下工作服,走到寄存柜取出手机,快步离开车间。
KTV 包房房门打开,苏坤和青青站在门口。青青脸颊泛红,垂着头。苏坤抬手替她理好额前碎发,低头轻吻她的脸颊。
对面包房暗处,那名男子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举着手机悄悄拍摄视频。
苏坤揽住青青的腰,两人向外走去。青青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八个来自顾强的未接来电。她心头一震,立刻回拨。
白天,火车站。旅客陆续检票进站。顾强快步冲向列车后段车厢,手机铃声响起,他停下脚步接听:“喂,青青,我家里出事,要赶回家…… 一言难尽,马上要上车,晚点发微信跟你说。你千万留在厂里,不要辞职。我父亲出事,家里更需要这份收入,很难再找到能同时收下我们两个人、待遇又这么好的工作。” 顾强挂断电话,匆匆奔向车厢。
KTV 大厅门口,青青把手机收回包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苏坤眉头微蹙:“青青,怎么了?顾强家里出什么事?”
“暂时不清楚,只知道他父亲出事了。”
“严重吗,要不要我帮忙?”
“先不用。他在火车上,稍后会发微信细说。你要是真想帮他,务必保住他的岗位。他家现在急需这份薪水。”
“放心。” 苏坤语气郑重,“我不会害他,还会关照他。但爱情这件事,我不会再退让,我和他公平竞争。”
青青抬眼看向苏坤,又低下头,走向黑色小车。苏坤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两人上车,车子驶离,汇入街道车流。
夜晚,工业区,员工宿舍三号房。冷青青拎着塑料桶,桶里装着洗好的衣物与衣架,站在宿舍中央失神。
“组长,你歇会儿,衣服我帮你晾。” 同宿舍女工秦慧走上前接过水桶。此前秦慧曾把青青行李扔到地上,不肯让她睡上铺。
青青看她一眼,没有推辞。秦慧拎桶出去晾晒。青青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手机响起视频通话提示音。青青抓起手机跑出宿舍。走廊里,她颤抖着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顾强,他抬手擦泪:“青青,大事不好了。”
“到底发生什么?强哥,你一定要撑住,不能垮。” 青青望着屏幕,眼泪涌了出来。
“我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千万小心,别任性,一个人在外太危险。” 顾强声音哽咽。
“别担心我,快说,家里到底怎么了?”
顾强抹掉眼泪:“我父亲,伤人致死了。”
“什么?顾村长杀人?不可能!强哥,别吓我,为什么会这样?” 青青浑身一震。
视频里顾强泣不成声:“是真的。死者是鲁东海的母亲。就因为我带你逃出来打工,鲁东海母亲好几次带人上门吵闹。今天一早,我父亲出门,被她带人拦着,逼他交出你。双方拉扯冲突,父亲挣脱不开,捡起石头砸过去,刚好打中她头部,人当场倒下。”
“怎么会这样…… 我要回去找你。” 青青失声痛哭。
“不行,你千万不能回来。那边的人都盯着你,你回去只会再生事端。一旦父亲判刑,家里更需要钱,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还有晋升机会,你留在厂里稳住局面。” 顾强劝道。
“好,强哥,有事随时打电话联系。” 青青捂住嘴,压抑哭声。
“我会扛下所有事。鲁东海现在失去母亲,孤身一人。我心里愧疚。如果你愿意嫁给他,我愿意退出。”
青青肩膀不住颤抖:“东海哥确实可怜,但我就算嫁给乞丐,也不会嫁给他。看见他我就难堪。若是你执意要放手,我也会另寻他人,绝不是他。”
“好了青青,先挂电话。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我们保持联系。” 顾强擦去泪水。
“嗯,保重。事情已经发生,慢慢想办法。” 青青挂断视频,转身准备走回宿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抹掉脸上泪水,走到走廊尽头接听。
“青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电话那头是苏坤。
“你说。” 青青平复气息。
“怎么这么冷淡?我费了不少心思帮你,难道你不想听听?”
“帮我什么?”
“还记得我说让你做我的上级吗?我跟老板谈好了,他刚出国回来,想约你晚饭面谈,说不定直接提拔你当厂长。还记得当初面试,为什么我录取你吗?”
“面试?” 青青陷入回忆。
回忆 1:人事部门口排着长队。青青心里不安,回头看向顾强。顾强拍拍她肩膀:“别怕,进去。” 青青迟疑走入办公室。助理正和苏坤低声交谈。苏坤抬眼扫过青青:“坐,稍等,我打个电话。”
苏坤拨通电话,笑着开口:“老板,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嗯,是的…… 您现在要去泰国,要耽搁几天?好,我明白。”
回忆 2:“为什么出来打工?” 苏坤看着简历。
“老家山区贫穷,想赚点钱,不用再伸手向父母要钱。”
“赚钱?打算挣多少?”
“不用很多,达到招聘的最低工资就够。” 青青局促一笑。
“招聘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还要相关工作经验,你都没有。” 苏坤看向简历,“但我可以破例录用你。如果我招你进来,你会不会感激我?”
(回忆结束)
青青握着电话,语气带着愠怒:“亏你还提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当初就是看我年纪小好哄骗,才录取我的。”
“不是这样。” 苏坤在电话里解释,“老板早就交代我,帮他物色厂长人选,要容貌漂亮、聪慧健康的女孩子。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打电话汇报给他,只是他当时马上要去泰国,吩咐我先留下你,还叮嘱旁人不能欺负你。这件事你一直不知道。”
青青眉头紧锁:“这么多人应聘,就没有比我合适的?”
“董老板名下三家工厂,还有外贸公司、报关行。厂长、总经理大多选用聪慧漂亮的女生。刚好现在有空缺,你赶上机会。”
“为什么优先招女生做厂长,不用男人?”
“这个你不必深究。记住一点,不要跟老板提起你有男朋友。你换位思考,如果是你当领导,手下都是单身漂亮女工,是不是更好?别多想,老板今晚约吃饭面谈,下班后我来接你,去不去?”
“那好吧,下班后你来接我。”
“一言为定。” 苏坤挂断电话。
青青放下手机,泪痕还凝在脸颊,心神不定。
第七章 酒局暗流
白天,工业区。皮鞋厂蒙底车间,机器持续轰鸣。冷青青作为新任组长,推着推车逐一验收半成品。
贺伟奇走到她身旁,目光扫过工件:“冷小姐,自从你接任组长,产品质量明显下滑。若是这批外贸货被退回,责任要由你来承担。”
青青抬眼看向他:“我经手验收的货品,质量比上一任组长在位时更好。”
“哼,还不肯认账。到时候别怪我提前提醒你。” 贺伟奇语气冰冷。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整改?”
“怎么做不用我教。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再不把好质检关,明天我就撤掉你的组长岗位。”
“你想撤我,问过苏坤主管了吗?” 青青抬眼直视他。
“主管?你不用指望他。真要动你,谁都保不住。苏坤现在自身难保,弄不好你们两个人一起被换掉。你最好安分一点。” 贺伟奇拿起一件半成品打量。
青青沉默片刻:“话不必多说,我等着。现在离我远一点,我反感你身上的味道。”
“好,组长大人。我们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你慢慢等着。” 贺伟奇将半成品丢在推车上,转身离开。
青青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白天,工业区厂区门口,下班工人陆续涌出。冷青青快步走到厂区角落,一辆尾号 88 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苏坤坐在驾驶位,青青弯腰上车,苏坤关上车门。
白天,大酒店。大厅装潢富丽。迎宾引着苏坤与青青走向包间,推开房门侧身示意:“二位,客人已经等候在内。”
苏坤率先走入,青青站在门口向内张望。包间内已经摆好酒菜,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起身和苏坤寒暄。苏坤回头招手:“青青,进来。我给你介绍,这是董老板。”
青青迈步走入:“董老板好。”
“好好好,果然和苏坤描述的一样。你就是冷青青?坐。苏坤总在我面前提起你,今天一见,确实出众。” 董老板朗声笑道。
青青脸颊发烫,落座:“老板过奖。后续工作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您多多指点。”
“不必拘谨。” 董老板转头看向苏坤,“苏坤,你可以先回去。我和青青单独聊聊。如果谈妥,明天你就安排她接任厂长。青青刚入职,对厂里业务不熟,记得给她配两名得力助理。”
“好的老板,那我先行离开。” 苏坤起身。
青青立刻起身叫住他:“记得等会儿来接我。”
苏坤一怔,拉着青青衣袖退到卫生间,虚掩上门,压低声音:“青青,老板座驾价值几百万,他亲自送你回去完全没问题。”
“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事情来得太突然。”
“不要多想,出门在外学会顺势而为。记住,千万不能惹老板不快,一旦得罪他,所有机会都会落空。” 苏坤轻拍她肩膀。
“他看着一直笑着,怎么会生气?”
“人心难测。这家大型皮鞋厂交到你手上,每年至少有两百万分红。一旦老板不悦,你的工作、我的岗位,连同顾强的工作,全部都会丢掉。”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 青青点头。
苏坤抬手轻捏她脸颊,开门走出卫生间,向董老板示意后带上门离开。
青青走出卫生间,看向董老板,勉强扯出笑意。
“过来,坐到我身边。” 董老板开口。
青青移步坐到他身侧的椅子上。
董老板抬手搭在她肩头。青青身体微僵,勉强维持笑意。
“青青,看样子你很少参加这种场合。既然坐在一起,放松些。”
“嗯,我会试着放开。”
“那我们喝点酒,酒能解拘束。” 董老板拿起一瓶白酒。
“老板,我从来没有喝过白酒。”
“酒又不是毒药,闭眼一口就能下肚,试试看。” 董老板准备倒酒。
青青连忙起身抢过酒瓶,给他斟满一杯放回桌面:“倒酒交给我就好。”
董老板看向她:“你的杯子呢,怎么不给自己倒?”
“我实在喝不了酒。”
“不行,既然赴宴,不喝酒便少了兴致。必须喝,而且要多喝几杯。你看,我特意让服务员拿的霸王杯。”
“那我只喝一杯,不能再多,我怕醉酒失态。”
“最少三杯。” 董老板目光沉下来。
青青只得起身给自己斟酒。
“失态又何妨。女孩子若是太过拘谨,反倒无趣。放开一点,干杯,我先干为敬。” 董老板端杯。
青青伸手拦住:“老板,我先干。” 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直冲喉咙,眼眶泛起水汽:“好辣。”
董老板竖起拇指,跟着把酒喝尽。
青青脸颊迅速涨红,身子微微摇晃,正要落座,手腕被董老板拉住。“第二杯,坐到我腿上,我喂你喝。”
青青用力想抽回手,没能挣脱:“不行老板,您松手,我站在这里喝。”
“怎么,看不起我?” 董老板脸色沉下。
“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这样,抱歉。” 青青垂下视线。
董老板放下酒杯坐回原位:“也罢,我不勉强。”
青青抬眼:“老板,您生气了?”
“没有生气,只是本想放松一下,看来难以如愿。”
青青略一思索:“那您把手放在椅面上不要动,我坐过来喝完这一杯就起身,可以吗?”
“不动?你把我当成恶人?” 董老板皱眉。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心里有些不安。”
董老板望着桌上白酒,沉默不语。
“老板别不快,我喝。” 青青稳住身形,坐到董老板腿上。
她正要举杯,手腕被董老板拦下。“别急,这杯酒由我喂你。”
“好。”
董老板一手环住她腰身,一手端杯先抿一口,再送到她唇边。青青凑近,缓缓把酒咽下,咂了咂嘴看向他:“这下您满意了?”
“不错。” 董老板点头。
青青想起身,腰身却被他紧紧抱住。“我该下来了,老板。”
“别急,方才我喂了你,现在换你喂我一杯。”
青青思索片刻,重新斟满一杯酒递过去。
“你先抿一口再给我。”
青青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再递到董老板唇边。董老板握着她的手,把酒饮下。
青青笑出声:“老板好酒量。我头已经发晕,快要坐不稳,您却依旧从容。”
“不要说倒这个字。记住,你的老板不会倒下。” 董老板握住她的手。
“是我说错话,我自罚一杯。”
“不必。” 董老板轻笑,“我们喝第三杯,交杯酒怎么样?”
“交杯酒?听起来像是成婚的仪式。老板,您这是做什么?” 青青醉意渐浓。
“喝完这杯,就当我们成婚,好不好?” 董老板环紧她。
“好啊,就按您说的。” 青青笑着想推开他,没能挣脱,忽然抬眼,“您还要做什么?”
“还有酒,不继续了?”
“对,还有酒,差点忘掉,我来倒。” 青青伸手去拿酒瓶,瓶内已经空了。她抬头看向董老板,“酒喝完了。”
董老板抱着她起身,新开一瓶白酒,一手揽着她:“我来倒。”
“给我,我来倒。” 青青伸手抢酒瓶,脚下踉跄,董老板伸手扶住她。
“小心别摔倒,摔了就没得喝了。” 青青稳住身体,俯身斟酒。
董老板扶着她的手,一同倒满两杯。
“来,喝这杯…… 成婚酒。” 青青拿起一杯递给他。
董老板没有接,自己端起酒杯,手臂穿过她的手臂,两人完成交杯,一同饮下。
酒喝完,青青脑袋发沉,随手向后一放,玻璃杯砸落在地碎裂。她一惊,转头看向碎片。
“没事,碎了就碎了。” 董老板把她重新揽回腿上。
青青看着他:“任务完成,三杯我都喝完了。一、二、三。”
“很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董老板递过筷子。
青青摇晃脑袋:“不吃,头太晕,天旋地转,我撑不住了。”
“那我送你上楼休息,等缓过来再吃饭。” 董老板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
“嗯,我要休息。” 青青醉态明显,董老板扶着她,两人缓步走出包间。
电梯口,董老板搂着青青走进轿厢。
客房走廊,董老板刷开房门,扶着青青走入,反手锁门,将她安置在床上躺下。
董老板俯身,吻向青青脸颊。青青用力推拒,眉头紧锁:“不要,老板,别这样。”
董老板停下动作看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八章 月下泣诉
“不要,老板,不可以。” 青青脸颊发烫,泪水滚落到耳侧。
“不可以?” 董老板再次俯身,吻向她的脖颈。青青用力摇头推拒,胸口起伏,“您把工厂交给我,就是要这样吗?”
董老板轻叹一声:“当然。青青,工厂交给你,每年至少一成红利,只是要你陪陪我,这个要求很高吗?”
“不…… 呜呜……” 青青失声痛哭。
董老板起身下床,“好了,别哭,倒像是我在为难你。算了,外面愿意的人很多。我先走,房卡放在电视机底下,你休息好自行退房。”
董老板刚迈步,青青出声叫住他,哽咽不止。
董老板回身看她,又一声长叹,脱掉外套回到床上,俯身再吻她脖颈。青青颤抖着,哭得更凶。
“别哭了,旁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不是您欺负我,是我做不到。” 青青浑身发抖。
董老板沉默片刻:“那今天你就尽情哭,我不怪你。”
他将青青抱到床铺中央,脱下她的鞋子。青青侧过头,满脸泪痕,不再挣扎,任由董老板解开她的上衣。
夜晚,工业区,皮鞋厂女工三号宿舍,屋内一片寂静,其余女工已经睡熟。
秦慧探出头,看向青青空着的床位,心头疑惑,又缩回身。不多时,傅颖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拉开房门。一道黑影走入,跟着她走到床边。秦慧看清来人,心头一震,是贺伟奇。
傅颖萍爬上床,贺伟奇紧随其后,拉上床帘,将床内完全遮蔽。
秦慧小心下床,挪到床尾,轻轻拨开一道帘缝向内窥视。两人躺在被子里,贺伟奇点开手机视频递给傅颖萍。
傅颖萍捧着手机,两人一同盯着屏幕。视频里,青青脚步摇晃,被董老板搀扶着走出包间,走进电梯。
秦慧在帘外静静看着,心头震惊。床内,贺伟奇低声和傅颖萍交谈,话语模糊。秦慧不敢久留,悄悄退回自己床铺。
夜晚,大酒店客房走廊,厚地毯消去脚步声,几名服务员缓步走动。
房间内,青青一边穿戴衣物一边开口:“我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
董老板趴在床上,脊背裸露:“我外套口袋有钱包,你拿些现金,快去快回。”
“你先休息,我头很晕,在外边坐一会儿。” 青青取出钱包抽了一张钞票,走进卫生间梳整头发。
她走出卫生间,开门离开客房。
酒店大门外,青青快步走出,向保安询问:“大哥,附近有夜宵店吗?”
保安抬手指路:“马路对面右手边那条小巷,里面有几家。”
“多谢。” 青青穿过马路。
夜宵店内,服务员迎上来:“小姐,请坐。”
青青长长呼出一口气,翻看菜单:“一份蛋炒饭,两把羊肉串,一只烤鱿鱼。”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转身备餐。
青青打开手机,屏幕弹出顾强三通未接来电。她立刻回拨,抬眼望见天边一轮半月,又临时挂断,点开微信视频通话。几秒后,顾强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青青又惊又喜:“强哥,你还没休息?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视频里,顾强坐在床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青青,我们家大祸临头,我父亲恐怕要判十几年。”
青青捂住嘴,压抑不住呜咽。
“别哭。” 顾强擦去眼泪,“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早点休息,别让我担心。”
青青抬手抹泪,望向空中那轮半月,薄雾在月下缓缓飘移。她把手机镜头对准月亮。
顾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月色真美,月亮慢慢圆起来了。我们这边正在下大雨,雨打铁棚噼啪响,你听见了吗?”
青青依旧掩着嘴哭泣,调转镜头朝向自己,努力稳住情绪:“听到了,手机里有雨声。”
“还有件事,我回来之后被鲁东海打了。他认定我父亲害死他母亲,哭喊着要讨还公道,他也很可怜。” 顾强低下头,再度落泪,“村里人都议论,说我不该带走你,你本和东海定下娃娃亲。或许,你应该回到他身边。”
“你受伤没有,伤势重不重?” 青青心头一紧。
“还好,后脑勺和后背挨了几拳,村民及时拉开。” 顾强哽咽,“家里变成这样,苏主管又对你格外看重,我越来越自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服务员端来炒饭、烤串与鱿鱼,轻轻放在桌上。
青青擦净眼泪,再次将镜头对准天上的半月。“强哥,你听好。无论发生什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永远不会变,记住这句话。”
顾强哽咽应声:“我记住了。青青,是我对不起你。”
“还记得临走前那晚你说的话吗?这轮半月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想看月亮的时候,你就陪在我身边,相拥望月,让月亮见证我们永恒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忘记,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 顾强压下情绪,“等我处理完家事,就去找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时间不早,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好,你多保重,不要累垮身体。”
通话挂断,顾强的头像消失。青青望着夜空,抬手录制一段月亮的短视频发给顾强,随后坐下,静静失神。
夜晚,大酒店客房。董家豪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董老板闭着眼问:“谁?”
“是我,青青。” 门外传来声音。
“来了。” 董老板起身开门,“怎么去了这么久?”
“很久吗?我倒没觉得。你看,我给你带了羊肉串。” 青青晃了晃手里的食品袋。
董老板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烧烤我很多年不吃,不太干净。”
“我特意买回来,不吃太可惜。”
“心意我收下。改天我带你吃巴西烤肉。” 董老板伸手揽住她后背。
青青看着袋子里的烤串,不舍地放到桌面:“你不饿吗?”
“确实饿。不过有你在身边,倒也不急。再睡一会儿,天很快就亮。”
青青望着他,神色茫然。
董老板抱住她,吻她的脸颊与脖颈,解开她的上衣,俯身吻下去。
白天,工业区皮鞋厂蒙底车间,机器持续轰鸣。
车间门口走进三人:苏坤、董家豪与冷青青。
贺伟奇看见他们一同前来,快步迎上前:“老板,您过来了。”
董家豪扫视车间内忙碌的工人:“从今天起,冷青青担任我的秘书,同时兼任本厂厂长。所有管理人员,全力配合她。”
贺伟奇心头一震,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面上依旧从容:“老板安排,我一定全力配合。”
“嗯。我带她去其他车间巡查,你继续工作。” 董家豪淡淡瞥他一眼。
青青抬眼看见傅颖萍正推着车验收货品,转头看向贺伟奇:“是谁安排傅颖萍验货?”
贺伟奇心头一紧:“是我。你不在车间,组长岗位空缺,临时让她代管。”
“不行。她做事粗疏,质检关乎工厂存亡。暂时由你代管组长工作。” 青青看向贺伟奇,语气郑重。
她转头看向苏坤:“尽快调取考核档案,为蒙底车间筛选合适组长人选,名单交给我审核。”
贺伟奇朝傅颖萍悄悄打出手势,示意她放下手上工作。傅颖萍红着眼,走到空工位坐下,肩头不住起伏。
苏坤笑起来:“青青新官上任三把火,魄力十足。以后不会把我也辞退吧?”
董家豪朗声大笑:“说得好。就按青青说的办。苏坤放心,如果她开掉你,我调你去另外一间厂。”
苏坤失笑:“有老板这句话我就安心。冷厂长,您放心,所有安排我都会落实。”
青青看向二人:“走吧,还要去别的车间查看。”
“对对。” 董家豪抬手示意,“你走前面带路,我们跟着。”
苏坤快步上前:“我来带路!二位,请跟我来。”
第九章 暗流窥影
苏坤走出蒙底车间大门,董老板与青青紧随其后。
青青的手机响起,她掏出手机接通:“喂…… 鲁东海?”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神色骤变,强作镇定:“老乡,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想来打工?抱歉,我帮不了你。” 她匆匆挂断通话。
董老板看向她:“这么不近人情?老乡想来厂里务工,不愿搭把手?”
青青抬眼看向他:“难道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把手机给我,我安排他去别的工厂上班。” 董老板伸手想去拿手机。
青青后退一步,将手机藏到身后,悄悄关机:“你怎么非要帮一个我不想见的人?”
“原来如此。行,我不多管。” 董老板摆了摆手,向前走去。
青青快步追上:“我今天累了,想下班休息。”
董老板回头:“这点压力就扛不住,还出来闯荡?”
青青望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董老板扬声喊住苏坤:“我还有事先走,青青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巡查改日再进行。”
“好。厂长安心休息,车间这边交给我。” 苏坤抬手敬了个礼。
青青看了看二人,转身走向宿舍。
“青青,我送你去宾馆。” 董老板出声挽留。
“不用,我回宿舍。” 青青回头挥挥手,“Bye!” 转身走进楼梯间,身影消失。
董老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天,员工宿舍三号房。青青推门冲入,房间空无一人。她慌忙开机,屏幕弹出两个未接来电,分别来自顾强与鲁东海。她关好房门,拨通顾强号码。
“青青,你终于开机了。” 顾强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我现在担任厂长,手机大多时候关机,只要看到你的来电,一定会回。” 青青侧耳听着,目光留意房门。
“你母亲多次找我,想要你的新号码,今早又来询问,我只好告诉她。估计她很快会联系你,先跟你说一声。”
“难怪东海刚才打来电话,号码应该是我母亲给他的。”
“肯定是。鲁东海一定会过来找你。” 顾强语气焦灼。
“我清楚了,你先挂电话,还有事情要处理。” 青青挂断,轻叹一声,回拨鲁东海。
“青青,你在哪?我要去找你,你独自在外,我放心不下。” 鲁东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你操心。” 青青提高声音。
“你还是这般执拗。小时候看见蚱蜢都会惊叫,如今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容易出事。”
“别把我看得这么弱。我警告你,不要再打扰我,逼急了我就不回家。”
“你把地址告诉我。不肯说,我就去找顾强,我不信他不肯讲。”
“你敢!要是为难顾强,我和你彻底断绝往来。”
“我们从小定下娃娃亲。如今父母不在,只剩我一个人,怎么能放任你在外漂泊?” 鲁东海声音带着委屈。
“鲁东海,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不是漂泊。我很快就能赚到钱,每月分红十几万,你在山里辛苦一辈子也挣不到。”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我和你父母住在一起,也想外出打工,自己闯一番事业。”
青青稍作思索:“随你决定。留在家里照顾我父母,我会感念你的情分。外出务工,只要不来我这边,就算去外地,我都不阻拦。”
电话另一端陷入沉默,片刻后通话断开。青青放下手机。
白天,皮鞋厂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劳作。
工作台边,秦慧环顾四周,起身走出车间。她快步跑向宿舍楼下,迎面撞见青青。
“厂长,正好碰到您,我有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青青停下脚步。
秦慧凑近,压低声音:“您一定要当心,贺伟奇和傅颖萍手里,有您和董老板在酒店的视频。”
“什么?他们偷拍?” 青青脸色瞬间发白,“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秦慧四下张望,把青青拉到僻静处,低声讲述当晚所见。
回忆:女工三号宿舍,夜色昏暗,其余女工已经熟睡。傅颖萍悄悄爬上床,贺伟奇紧随其后,拉上床帘遮蔽内部。秦慧轻手轻脚下床,挪到床尾,拨开帘缝偷看。两人躺在被子里,贺伟奇点开手机视频递给傅颖萍。视频画面里,青青脚步摇晃,被董老板搀扶走出包间,一同走进电梯。
回忆结束。
青青听完,浑身紧绷:“这件事,千万不能对外泄露。”
“我就是担心视频流传出去,会害了您。”
青青压下心头怒火:“秦大姐,多谢你告诉我。如果我把二人开除,提拔你做车间主任,你能不能担起这份工作?”
“完全没问题。我以前当过组长,贺伟奇早前许诺,等他升职,就让我接任车间主任,结果傅颖萍一来,把我的机会抢走。昨晚我才看清,他们二人串通一气。”
“好。你先回车间上班,随时准备接替贺伟奇。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有情况立刻汇报给我。”
“明白,谢谢厂长。”
“尽快回去,免得引起怀疑。”
秦慧转身快步返回车间,坐回工位继续干活。
蒙底车间门口的小办公室里,贺伟奇坐在桌前,目光望向车间内的秦慧,暗自思索。桌上电话响起,他拿起听筒:“喂…… 是厂长,我有空,马上过来,还要带上傅颖萍?好。”
贺伟奇起身走到傅颖萍身边,轻拍她肩膀示意她一同外出。傅颖萍起身跟上。
厂长办公室内,摆放宽大办公桌,女助理蔡雯坐在一旁操作电脑。贺伟奇与傅颖萍敲门进入,蔡雯示意二人落座等候。不多时,青青走入房间。
“我不浪费时间,直说了。贺伟奇、傅颖萍,这个庙容不下你们二位,请另寻出路。”
“厂长,你刚上任就要开除我们,理由是什么?” 贺伟奇猛地起身。傅颖萍眼眶泛红,看向青青。
“理由?这是私人工厂,我现任厂长,不欢迎你们,足够了。” 青青语气冷淡。
“你执意如此,只会自食恶果。我现在联系老板。” 贺伟奇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把手机递向青青,“老板要和你通话。”
青青接过手机,转身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是我。贺伟奇和傅颖萍串通偷拍我和董老板的视频,谁也不知道他们打算用来做什么。把这样的人留在厂里,对您也是巨大隐患。有人亲眼看到视频内容,画面是我醉酒后,您扶我进电梯。好,我明白。”
挂断电话,青青走回办公室,看向二人:“老板决定暂不开除你们。调你们去车间做普工,等他亲自过来再做安排。”
青青转头吩咐助理:“雯姐,你跟着二人下去完成工作交接,车间主任由秦慧接任。蒙底车间三个小组合并成两个,不再额外增设组长。”
“收到,这个调整方案很好。” 蔡雯笑了笑。
“整理人事调整文件,交给苏坤,让他这两天配合理顺蒙底车间事务,就说是我的安排。”
“好。” 蔡雯应声起身,贺伟奇与傅颖萍满心不甘,跟着走出办公室。
蒙底车间,机器持续轰鸣。蔡雯带着贺伟奇走进车间一侧的小办公室,傅颖萍抹着眼泪走向工位。
蔡雯看向贺伟奇:“新官上任三把火,奇哥,先委屈一阵。车间钥匙还在你手上吧?”
贺伟奇把钥匙包扔在桌面:“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有。你先去工位干活,帮忙把秦慧叫过来,我带她熟悉管理工作,有事再找你。”
贺伟奇眼眶泛红,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秦慧身后,忽然凑近高声喊:“主任!”
秦慧吓了一跳,抬手拍着胸口起身看向他。
贺伟奇扯出冷笑:“我看你根本不是做车间主任的料,咱们走着瞧。”
秦慧定了定神:“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现在我不是主任,你才是。听懂了吗?快去办公室,厂长助理在等你。”
“哦。” 秦慧抬手挠挠额头,故作茫然,慢悠悠朝办公室走去。
第十章 茶楼翻局
蒙底车间一侧的小办公室里,助理蔡雯正翻看着档案,秦慧站在门口开口:“蔡姐好。”
蔡雯抬眼一笑:“不用拘谨,进来。你就是秦慧吧,档案里写你两起两落,对吧?”
“我只当过一回组长,算是一起一落。” 秦慧笑着回应。
“哦,是我说错了,两起一落。” 蔡雯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车间的主任,资料全部交给你。遇上拿不准的事,随时可以找我。”
秦慧走上前,神色局促:“好,多谢蔡姐。”
工业区鞋厂大门,冷青青快步走出,拐到厂区角落。一辆尾号 9999 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副驾车门敞开,董家豪坐在驾驶位。她直接拉门上车。
车内,董家豪面色凝重看向她:“你说贺伟奇和别人合谋偷拍我们的视频,证据在哪?”
“证据摆在这。他俩夜里躲在床帘里看视频,被我们宿舍的人撞见。我当时醉得人事不省,要不是有人看见,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扶我进电梯。” 青青语气带着火气。
“不是我不信你。就算你直接开除他们,我也不会怪你。只是这件事干系重大,如果属实,必须查清他们偷拍的目的。” 董家豪沉声说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猜得到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青青赌气答道。
“我们必须冷静处理。一旦激化矛盾,视频扩散出去,局面就再也收不住。” 董家豪耐心劝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低声下气求他删掉视频?” 青青侧头瞥他。
“如果视频确实在他手上,不妨先放低姿态,诱使他销毁素材。”
青青长叹一口气:“行,这件事你做主。但贺伟奇的职务已经撤掉,新车间主任已经上任,这件不能更改。”
董家豪沉默片刻:“我先核实情况,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发动汽车驶离厂区。
白天,茶楼卡座。董家豪与青青对坐。青青面前摆着一杯果汁,她一言不发,盯着墙面。
敲门声响起。董家豪开门,贺伟奇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服务员跟在身后。
“伟奇,快进来坐。” 董家豪招呼他,转头吩咐服务员再加一杯龙井。
服务员应声退下。贺伟奇落座,董家豪递过去一支烟,他摆手谢绝:“我不抽烟,谢谢老板。”
董家豪自己点燃香烟,缓缓吐出烟雾:“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手里有我的视频。现在很多人随手拍摄,也算平常事,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贺伟奇神色骤然紧绷。
董家豪淡淡一笑:“大家坐在一起,有话尽管直说。只要好好商量,我不会亏待你。”
“老板真想听实话?” 贺伟奇身子微微前倾。
服务员这时端茶进来,放下茶杯后关门离开。
“当然。” 董家豪吸了一口烟,“你清楚我的为人,有什么诉求尽管讲。”
“好,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贺伟奇看向一旁的青青。
董家豪抬眼:“说吧,想要多少?”
贺伟奇微微一怔:“老板,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钱的。”
董家豪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怒意,转瞬又压下去:“但愿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想讲真相,请青青小姐暂时回避,我才能开口。” 贺伟奇靠在沙发上,语气冷淡。
青青猛地起身,手指指向贺伟奇正要争辩,董家豪抬手拦住她,使了个眼色:“青青,先出去等会儿,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青青浑身发抖,重重哼了一声,跺脚走出卡座。
贺伟奇起身关好门,重新坐下:“老板,您确实误会我了。视频不是我拍的。昨晚我打桌球,听球友说工业区有一伙人专门偷拍厂妹,等对方发达之后拿视频要挟,用来谋取职位或者别的好处。我好奇跟着找到那伙人,在他们手机里看见了青青的素材。”
“偷拍的人是谁?” 董家豪压着情绪问道。
“我答应过对方,不会泄露名字。是谁不重要。我已经出钱买下所有关于青青的视频,并且在对方手机里全部删除。本来打算找机会单独跟您汇报,只是您身边一直有人,事情就搁置下来。”
“买下视频花了多少?” 董家豪熄灭烟头。
“我不是借机勒索,一分钱都不要。买下视频删掉,只是想提醒您,有人在暗中算计您,继续下去迟早惹出大祸。” 贺伟奇直视董家豪。
董家豪往烟灰缸里滴了几滴水,彻底熄灭烟头:“我明白了,继续说。”
贺伟奇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过去。
第一段视频播放:夜晚公园小路,顾强抱着青青。青青仰头闭眼,顾强低头捧着她的脸亲吻,青青伸手环住他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视频播放完毕。董家豪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贺伟奇点开第二段视频:KTV 包房门口,苏坤站在青青身侧。青青脸颊泛红,垂着头。苏坤抬手替她理好刘海,俯身轻吻她的脸颊。
看完第二段,董家豪嘴唇微微颤抖:“还有吗?”
“一共三段,最后一段就是您搂着青青走进电梯的画面。”
“不用看了。” 董家豪靠在沙发上,闭紧双眼。
“老板,现在您看清身边最危险的人是谁了。” 贺伟奇说道。
董家豪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散开。
“这部手机先放在您这里,您确认删除视频之后再还给我。”
“好。伟奇,是我错怪了你,我向你道歉。” 董家豪抬眼,“你回工厂,转告蔡雯,撤销冷青青的厂长职务,由你接任。通知冷青青和苏坤,立刻离职,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多谢老板信任,厂里事务我会妥善安排。” 贺伟奇起身鞠躬。
“你去吧。” 董家豪声音沙哑。
“老板,您现在状态不好,我帮您开个房间休息?” 贺伟奇假意关切。
“不必。我还没脆弱到因为一个人一蹶不振。”
两人走出茶楼包厢,来到大厅。青青看见他们,快步上前:“你们去哪,丢下我一个人?”
贺伟奇看向她,淡淡开口:“冷小姐,通知你,厂长一职已经撤销,从现在起由我接任。”
董家豪没有看她,一言不发径直往外走。
青青呆立原地,泪水涌出:“为什么?老板,你被他骗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她一边擦泪一边追出去。
贺伟奇拉开轿车车门,扶董家豪上车。车子启动驶离街道。贺伟奇也坐上自己的车紧随其后。
青青站在路边,委屈到极点,蹲下身失声痛哭。
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小办公室里,秦慧正在处理工作。傅颖萍笑着走进来,绕房间走了一圈,停在秦慧桌前:“秦慧,你可以出去了。车间主任由我接任,你回工位做普工。”
秦慧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世事难料。就连青青厂长都被撤职赶出工厂,她的去留和厂里再无关系。想不到吧?” 傅颖萍面露得意。
“傅颖萍,你们太过分!” 秦慧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这话从何说起?” 傅颖萍眼神凶狠,“不想干就直说。”
“不干就不干,咱们走着瞧!” 秦慧抓起桌上资料摔在地上,转身冲出办公室。傅颖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阴笑。
工业区一处招工点,不少工人围在广告前。秦慧背着巨大背包,一手拎塑料袋,一手提水桶,桶上放着脸盆,里面装着衣架、香皂毛巾,一边抹泪一边看招工信息。
青青也背着背包,提着同样的行李,慢慢走过来。看见秦慧,她出声:“秦慧,你也在这?”
秦慧回头看见青青,眼泪瞬间涌出来,快步走上前:“厂长,你也来了。”
青青眼底含着泪水,语气坚定:“别哭,慧姐。今日之辱,我冷青青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一定会等到出头那天。”
“我信你。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我。” 秦慧哽咽。
“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家厂只招熟手和搬运工,不适合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吃完再找工作吧。” 秦慧提议。
青青垂下头:“我…… 身上没钱了。”
“啊?工资没发下来吗?” 秦慧一惊。
第十一章 误入囚笼
青青轻轻点头:“工资一分没拿到。厂里说我上班时间太短,那点工钱抵扣生活费与工装费之后,已经没有结余。”
“天呐,连吃饭钱都没有。” 秦慧心里一紧,“走,我请你吃饭。”
青青垂着头:“不用,先借我一百块,等我手头宽裕了马上还你。”
“好。” 秦慧放下行李,掏出一百元塞进青青的塑料袋。
青青鼻尖发酸,泪水涌了上来:“谢谢你。” 哭声引来了周围路人的目光,纷纷侧目议论。
秦慧压低声音:“别哭,好多人在看。我先去吃饭,有事打电话联系。” 说完拎起行李快步走向小饭馆。
工业区街道上,青青独自背着大包,手提塑料袋与水桶,缓慢往前走。手机响起,她放下行李拿出手机,来电是苏坤。接通后,青青语气带着火气:“你这个骗子,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苏坤声音焦急:“青青,我听说你工资没拿到,一个人在外打算去哪?先来我这边落脚,我帮你安排。”
“收起你的假好心,伪君子。就算饿死,我也不想再见你。” 青青挂断通话,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手机再次响起,来电人顾强。接通的瞬间,青青眼眶一热,强压哽咽:“强哥!”
顾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青青,总算打通电话了,有个消息。我母亲赔给鲁东海五十万,再补上一笔钱,我父亲大概率可以保释出来。家里还欠着外债,我很快就动身过来打工,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安排一份好工作。”
“嗯。” 青青捂住嘴蹲下身,压抑不住哭声。
“青青,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忙?”
“嗯,我有事。” 青青侧过头,强忍抽泣。
“那你先忙,明天再联系。再见。”
“再见。” 青青挂断电话,依旧蹲在原地落泪。
小区广告墙密密麻麻贴满各类广告,租房、借贷、二手车,还有办假证的小广告。青青背着行李走到墙下浏览,一行字映入眼帘:酒店招聘,月入万元。她心头一动,立刻拨打电话:“您好,我看到招聘广告,想来应聘…… 好,我马上过去。”
写字楼内,青青拎着行李走出电梯,走进一间办公室。两名登记完毕的女孩刚好从里面出来。
“下一位,请进。”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经理。
青青拘谨走上前:“经理您好,我刚才打过电话应聘。”
女经理扫了她一眼,递来一张表格:“长相谈吐都不错,先填简历和联系方式。”
“好,谢谢您。” 青青认真填完表格递回去。
“可以。酒店还在装修,完工之后通知你上岗。” 女经理收起表格,“我们是五星级酒店,外宾多,服务员统一配发工装。两套工装原价三百八,酒店补贴八十,你只需要交三百元服装费,离职时衣服可以带走。”
青青一愣:“三百?”
“对。” 经理扶了扶眼镜。
“我身上只有一百出头。” 青青焦急地说。
经理面露不耐:“那就先交一百,剩下的从工资里面扣。”
“太好了,谢谢经理!” 青青连忙掏出一百元递过去。
夜色降临,工业区旁的小商业街,店铺大多关门歇业,路上行人寥寥,天上没有星月。青青把行李放在桌球台上,啃着面包。忽然看见一只流浪狗,她惊喜喊道:“花花!花花!”
流浪狗停下脚步。青青丢出一片面包,小狗低头吃下。她又捏一小块面包伸手,花花慢慢靠近,怯生生吃掉。青青伸手抚摸它的脑袋,一人一狗渐渐亲近。
深夜,商业街更安静了。青青蜷在桌球台上,抱着花花沉沉睡去。
梦里,山顶小路,一轮半月悬在夜空。顾强牵着她慢慢散步。
“强哥,你看,半圆月亮真美。” 青青抬手指向天空。
顾强抬眼望去,微微一笑:“猜猜这半个月亮像什么?”
青青噗嗤笑出声:“像你的狗头!”
“好哇,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强折起一根枝条作势要追。
青青笑着往前跑,回头挑逗:“来追我呀,你抓不到我!”
笑声里青青猛地惊醒。夜色漆黑,星月全无。她长长叹了口气,怀里的花花也醒了,起身从她身上爬过去。
“花花!” 青青转头呼唤。
花花摇着尾巴,青青跟着看去,旁边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流浪汉,嘴里同样喊着:“花花!”
“啊 ——” 青青吓得失声尖叫,慌忙跳下球台跑出几步,回头看见花花正舔着流浪汉的脸。她大口喘着气,蹲下身,伤心哭起来。
白天,小区电线杆贴着广告,其中一张写着:保姆公司招聘保姆,月入过万,不收任何费用。青青背着行李站在电杆前阅读。她暗自盘算:手头已经没钱,不如去试一试。酒店那份工作就算放弃,一百块服装费也不打算要了。她拨通广告上的电话:“您好,我看到招聘保姆的广告,想来应聘…… 好,我马上就来。”
青青走进一处民宅。屋内坐着两个袒胸露背、满身纹身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位五十多岁戴眼镜的妇人。妇人看向青青:“这份工作主要照顾雇主家小孩,责任很重,需要先培训两个月,你愿意吗?”
“培训?要交培训费吗?” 青青问道。
“不用你出钱。能找我们雇保姆的都是大富豪,培训费、食宿费全部由雇主承担。” 妇人回答。
“这么好,那什么时候开始培训啊?” 青青面露喜色。
“随时都可以,里面现在就有人上课。” 妇人一边按门铃一边说,“把行李、身份证和手机交给我寄存,后续要交给客户审核身份。” 一旁纹身青年瞟了青青一眼,低下头,露出诡异的笑容。
“哦,好的好的。” 青青卸下背包,将行李、身份证和手机全部交给妇人。
内房门打开,郁太太走出来:“进来!”
青青跟着她走进房间。房内摆着一张床,床两侧站着九名衣着老旧的妇女,神情木讷,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布娃娃。郁太太回身取下铁链与大锁,咔嗒一声锁死房门。
青青心里一紧:“锁上干嘛呀?”
“少废话,将来雇主家财产多,雇了你们,一样要看好。” 郁太太没好气地回答。她丢给青青一个布娃娃,吼道:“抱着布娃娃,站在这里。”
“啊,这就是培训呀?” 青青惊讶地问。
“还要专门请博士讲课?” 妇人扬起竹条,几乎打到她,呵斥道,“快点站好,不听话就揍你!”
青青毛骨悚然,赶紧抱着布娃娃,一动不动站定。
工业区皮鞋厂大门外,招工人群来来往往。鲁东海来到厂区,走进人事部办公室排队。轮到他时,他忐忑地走入房间。人事部主管正是傅颖萍。傅颖萍拿起简历扫了一眼:“你和冷青青是一个村的?”
鲁东海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顾强说青青在这里当厂长,她不让我来,所以我偷偷应聘,麻烦不要告诉她。”
傅颖萍冷冷一笑,丢下简历:“厂长?那是前些天的事。她只当了几个小时就被开除了,没想到还有老乡千里赶来投奔。”
“什么?她早就被开除了。难怪这段时间我一直打不通她电话。” 鲁东海怔在原地。
“你和冷青青是什么关系?” 傅颖萍冷冷发问。
“我们从小定下娃娃亲。” 鲁东海脱口而出。
“娃娃亲?” 傅颖萍满眼惊讶。
“嗯。顾强把她哄出来打工,我打听好地址才找到这里。” 鲁东海神色失落。
傅颖萍稳住心神,对助理吩咐:“带他去蒙底车间上班。他是我的人,所有事情必须向我汇报。”
助理应声:“明白!” 转头对鲁东海说:“你跟我来。” 鲁东海跟着助理离开办公室。
民宅房间内,郁太太挥起竹条一下下抽打青青。
“啪!啪!啪!啪!……”
青青躲来躲去,大叫大喊:“啊 —— 啊 —— 别打啦,别打啦,我再也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郁太太怒声呵斥:“小小年纪还想撺掇别人逃跑?在这里吃住二十天,人跑了,这些损失谁承担!” 竹条再次落下。
青青趴在地上,一边躲闪一边绝望哭喊:“别打啦!啊 —— 啊 —— 求你呀,别打啦!呜呜呜……”
第十二章 暗设陷阱
郁太太眼珠圆睁,盯着青青厉声大吼:“想走?拿钱来!”
“当初你们明明说不用交钱的啊……” 青青哽咽着。
“没错,本来不收你的钱,我们靠客户拿提成。可现在没有客户看上你,这笔开销找谁结算?” 郁太太手持竹条,指着她怒声呵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客户看上我?” 青青擦去泪水,声音颤抖。
“我怎么知道!好多客户看过你的资料,都说你年纪太小,不肯要你,我们有什么办法?” 郁太太抬高声调。
“那她们呢,这二十天,也没人选中她们啊?” 青青满心委屈。
“她们是她们!客户嫌其他人要么文化太低,要么照片不好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还敢撺掇其他人逃跑?!” 郁太太再次扬起竹条,一下下抽打下去。
青青躲闪不停,连声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求求您,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纹身男子谷旭尧快步冲进来,一把攥住郁太太的手腕,出声阻拦:“住手!再打要出人命!”
青青看见有人出手相护,立刻跪倒在地哭诉:“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打?她不想留下,还鼓动其他人逃跑,岂能轻饶!” 郁太太大口喘着气。
“既然她不想留,就让她走。” 谷旭尧和她争执。
“说得轻巧!客户没付定金,老板娘一分培训费都没拿到,这笔钱谁承担?” 郁太太反问。
“我来出!” 谷旭尧语气坚定,“一共多少钱?”
郁太太冷笑,掏出小本子翻开核算:“算给你听。生活费每天七十,早餐十元、午餐二十五、晚餐二十五,房租十元。培训费一天五节课,一节一百二十元,每日六百。两项合计每天六百七十元,一共二十天,总计一万三千四百元。看你有心,少收四百,一万三千块。”
谷旭尧翻了翻身上现金:“我身上先拿两千现金,还有六千工资没结算。还差七千。你先放她走,两天之内,余款全部结清,可以吗?”
“哼,当我好骗?余款没结清就放人,你们跑了我去哪里找人?” 郁太太一脸不信。
“我不会跑的,求求您相信我!” 青青跪在地上痛哭哀求。
郁太太怒火再起,竹条再度落下:“想跑?我叫你跑!”
“救命!小哥哥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青青失声尖叫。
谷旭尧上前一把夺下竹条:“行李身份证全都押在这里,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我绝不逃跑!” 青青对着谷旭尧不停磕头,“小哥哥,求你帮帮我,我一定报答你!”
郁太太丢下竹条,怒气冲冲:“你们等着,我去找老板娘,问问她能不能把身份证行李还有你的工资一并拿来。” 说完转身去客厅和老板娘低声商议。
谷旭尧立刻蹲下身,伸手搂住青青,替她擦去脸上泪水,柔声安抚:“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青青痛哭不止:“谢谢你,小哥哥,你是我的恩人。” 她想要再次磕头,被谷旭尧一把扶起紧紧抱住,脸颊相贴。青青闭起双眼,哭声慢慢减弱。
郁太太折返回来:“小伙子,老板娘不信你。担心你结清工资就一走了之。你们可以搬到隔壁房间暂住,你能出去借钱,她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谷旭尧神色迟疑,擦干净青青脸上泪痕,看向她:“我们先去隔壁房间,一起想办法筹钱,好不好?”
青青泪眼朦胧,哽咽点头:“只能这样了,连累你为难了。”
谷旭尧转头答复郁太太:“好,我们答应。我会尽快凑齐欠款。” 他搀扶着青青,移步到隔壁房间。
进到屋内,青青垂着头,依旧不停抽泣。谷旭尧扶她慢慢坐到床边,抬手拭去她眼角泪水:“别哭,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谢谢你……” 青青低声哭泣。
谷旭尧俯身,继续替她擦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动心了。”
青青侧过脸,一言不发,泪水不断滑落。
谷旭尧躺到她身侧,一边擦泪一边轻声问:“我想吻你,可以吗?”
青青没有应声,哭声微弱。谷旭尧凑近,吻上她的脸颊。青青身子一僵,往床内侧挪了挪,停止哭泣。
谷旭尧伸手抚摸她的脸庞,青青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
“你讨厌我吗?” 谷旭尧凑近,语气带着不悦。
青青轻轻摇头,再度落泪。
谷旭尧再次凑近亲吻她的脸颊,这一回青青没有躲闪,压抑着呜咽,泪水浸湿枕头。谷旭尧俯身,压在她身上,吻去她的泪水,一路吻到脖颈,伸手解开她上衣。青青放声大哭。哭声渐渐微弱,最后她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工业区,工厂下班,工人陆续走出厂区。秦慧混在人群里,反复拨打青青的电话,听筒里始终是关机提示。她满心焦灼:“糟了,青青到底去哪了,二十天一直关机,会不会出事?”
秦慧沿着工厂围墙行走,看见路边坐着那个披头散发的流浪汉,身边卧着那条花色小狗。她递过去一元纸币,流浪汉没有接。秦慧把钱放在流浪汉身侧,转身走远。流浪汉等她离开,拾起地上的钱币。
一家小酒店内,几名厂妹围坐一桌,桌上摆满菜肴与啤酒。一名厂妹举杯:“来,我们敬慧姐!慧姐生日快乐!” 众人起身碰杯,齐声送上祝福。
秦慧眼眶泛红,举杯一饮而尽。
谷旭尧这时走进店里。服务员迎上前:“先生,欢迎光临。”
“不用落座,打包两份快餐,三十元一份,微辣。” 谷旭尧说道。
“好,请稍等。” 服务员转身进厨房备餐。
席间,秦慧叹气:“今天生日,心里总放不下一位姐妹。二十天联系不上,电话一直关机,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另一名厂妹宽慰:“打工的人流动性大,说不定她换地方了。”
谷旭尧坐在一旁等候打包餐食,抬眼瞥了她们一眼,低头沉思。
隔壁房间,青青独自坐在床沿,呆呆出神。房门推开,谷旭尧提着两份快餐走进来:“青青,吃饭,还有乌鸡汤。” 他搬来椅子,把餐盒放在椅子上,拆开塑料袋。
青青抬眼,轻轻摇头:“尧哥,我吃不下。”
“不行,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 谷旭尧递来筷子。
青青接过筷子问道:“钱借到了吗?”
谷旭尧轻轻摇头:“没借到。不过郁太太说,她认识一位有钱的陈老板,愿意帮你。”
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
“先吃饭,吃完我跟你细说。” 谷旭尧打开餐盒,帮她夹菜。青青半信半疑,拿起筷子进食。
房门再次推开,郁太太陪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屋内。郁太太看向二人:“钱准备好了吗?”
谷旭尧与青青沉默不语。郁太太冷声道:“警告你们,两天之内凑不齐钱,我就把她重新关回原先的房间。”
青青含着眼泪,默默吃饭。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狡诈:“我也是好心帮你们,特意找来陈老板。家底丰厚,能不能帮你们,你们自己谈。”
陈老板看了一眼青青:“我还有客户要谈,时间紧。这位小姐不妨跟我走一趟,路上慢慢聊。”
青青心头惊疑,看看陈老板,又看向郁太太,最后担忧地望向谷旭尧。谷旭尧伸手揽住她,神色慌乱,一言不发。
青青下定主意:“好,我跟你去。”
谷旭尧抱住她,擦去她脸上泪水:“青青,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青青看着他心中感动:“放心尧哥,我很快回来。” 她转头看向郁太太,“郁太太,尧哥一个人留在房间太孤单,能不能放他出去走走?我保证不会逃跑。”
“休想,我不会把你们两个人都放出去。” 郁太太凶狠回绝。
青青满眼担忧看向谷旭尧。谷旭尧拍一拍她肩膀:“别担心我,我没事。”
郁太太厉声催促:“快走!陈老板还有要事。”
青青怯生生起身。陈老板转身出门,郁太太一把拉扯青青,猛地向外一推。青青踉跄着踏出房门,回头看见谷旭尧正担忧望着她。郁太太砰一声关上房门,谷旭尧被锁在屋内。
街道上,陈老板开车,青青坐在副驾。陈老板目视前方开口:“实话跟你说,我需要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帮我应酬客户。事情办好,一次五百报酬。欠老板娘的钱,我帮你商量延后。”
青青心头一紧:“应酬,具体做什么?”
陈老板侧头看她一眼:“重要客户来了,你陪着。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一次五百。好好考虑。不愿意,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泪水瞬间涌满青青眼眶,她死死捂住嘴巴,最后再也忍不住,靠在座椅上失声痛哭。陈老板不再说话,继续开车。青青不停摇头,悲痛难抑。
第十三章 陷落迷沼
白天,宾馆。
宾馆门前,一辆小车停下,陈老板打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门,青青走下车。他带着青青走向宾馆大堂。
客房部,走廊。
陈老板用房卡开门,扶着青青走进房间,转身关上房门。青青站在屋内,满眼惶恐,扫视着房间。
陈老板掏出五百元,塞给青青,青青低头看着手中钞票,神色茫然。
陈老板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接通:“喂,刘总啊,我到了…… 什么?改天啊…… 哦,好的好的。”
青青疑惑地望着他,话到嘴边又停下。陈老板挂掉电话,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你就当我是他,一样的,一样的。”
“你说什么?” 青青看向他。
“没什么,没什么。” 陈老板看着她笑,“今天客人不来了,没关系,我不是一样吗,来来来,我们到床上说话。” 陈老板扶青青走到床边,自己先坐下。
青青低头站着,一动不动。陈老板看了看,站起身拍拍她肩膀:“怎么,不愿意啊?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我送你回去,好吧?”
青青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低声抽泣,一言不发。
陈老板弯腰,抬手擦去她脸上泪水:“你是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青青浑身轻颤,哽咽着,依旧没有出声。
陈老板搂着她:“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床上去说,好吗?快点啊,别耽误时间了,你们老板娘还在等我们呢。过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好吗?”
青青低着头,浑身轻颤,不停哽咽,被他扶到床上,慢慢躺下。青青侧过头,泪水不断滚落。
陈老板为她脱去鞋子,将她的脚挪上床,拉上房间窗帘。
白天,工业区,皮鞋厂。
下班了,鞋厂大门口涌出大批工人。鲁东海夹在人流里慢慢走着,反复拨打青青的号码,一次次无人接通。他心里想着:青青啊,你在哪里呀,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白天,宾馆。
客房部,走廊里,几名服务员来回走动。
房间内,陈老板趴在床上休息。
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青青在里面沐浴。不一会儿,青青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她说:“你起来呀,送我回去。”
陈老板吃力地坐起,看着她:“再等一会儿吧,我还想休息一下,再给你加五百元,好吗?”
青青走到床边坐下,垂着头,沉默不语。
陈老板凑过来抱住她,鼻尖靠近她颈侧:“对不起,你太漂亮了。”
青青低着头,再次抽泣起来。陈老板搂着她,将她安置在床上。
青青伤心哭着:“快点啊,尧哥还在等我。”
陈老板搂着她:“我知道,放心,等下就送你回去,很快的。” 房间窗帘紧闭。
夜晚,街道。
街道,车流如梭。一辆小车上,陈老板开车,青青坐在副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楼梯口,陈老板扶着青青上楼。青青反复擦去脸上泪痕,稳住心绪,装作若无其事。
他俩走进保姆公司,老板娘迎上来,打开房门,让青青进去。
青青走进了房间。谷旭尧看见她,开口喊道:“青青,你终于回来啦?”
青青眼眶发烫,强忍着情绪,勉强一笑:“尧哥,你真的这么想我吗?” 话音未落,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青青啊,你这是怎么啦,我是真的想你。来来来,快让我好好看看。” 谷旭尧扶着她躺到床上,为她擦拭眼泪,“青青出去了这么久,我真的好想好想。”
青青躺在床上,渐渐止住哭泣,闭上眼睛,脸上还留着泪痕。谷旭尧俯下身子,轻吻她的眼角,青青抬手捧着他的脸,迎上前。
青青掏出一千元钱,塞在了谷旭尧手里:“这一千元,你拿去,交给老板娘。”
他一看,十分惊讶:“这么多钱?他们给你的?”
青青想了想:“他们都是大富豪,这点钱对他们不算什么。我只是坐在旁边,听他们谈谈生意,一起喝喝茶,吃个饭,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做。”
“哦,这样啊。” 谷旭尧抱着她。
青青闭上眼。谷旭尧俯身靠近,青青抬手捧着他的脸。
早上,工业区。
男工宿舍,有的男工在洗漱,有的男工在玩游戏,有的男工在聊天。鲁东海拿着手机反复拨打青青号码,始终无法接通。他放下电话,心里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都二十多天了,青青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夜晚,小商业区。
桌球台前,傅颖萍拿着手机反复拨打青青电话,依旧无法接通。她放下电话,心里想着:青青去哪里了呀,都二十多天了,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早上,居民小区,民宅。
房间里,床上,谷旭尧和青青还在睡觉。这时,门开了,老板娘喊道:“青青,接电话!”
青青迷迷糊糊起身,走过去拿起电话接听:“喂……”
电话里,是陈老板的声音:“还没起床啊?”
青青心头一紧,瞟了一眼睡在身边的谷旭尧,小声说:“起了呀。”
电话里,传来陈老板的声音:“我的客人已经来了,你快来啊,老地方。”
青青又瞟了身边的谷旭尧一眼,对着电话说:“你不来接我呀?”
“我在陪客人说话,如果我去接你,怕他坐不住啊,你坐的士来吧,车费我报销,快点啊,不然,我怕他有事急着要走呢。” 电话里,传出陈老板的声音。
“哦,好,我就来。” 青青赶紧挂机,将电话交给老板娘。走到床边,拍拍床上的谷旭尧,着急地喊道:“快,尧哥,我要上班去了,你给钱我坐的士,等下回来就还给你。”
床上,谷旭尧闭着眼睛说:“你自己拿吧,钱在我裤兜里。”
青青忙乱地抓起他的裤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钞票,跑进卫生间洗漱。这时,老板娘在催促:“青青,你快点啊。”
“知道了,我马上就走。” 青青一边刷牙一边回答。
宾馆,客房部。
走廊,青青从电梯间走出,对照门牌向前走,在一处房门前停下,敲门:“咚咚咚!”
门开了,开门的是陈老板。青青看着他,话堵在嘴边。
陈老板递给她六百元钱:“你先拿着,其中一百元是路费。你先坐吧,客人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他说昨晚没睡好,上午还要睡一觉,先不要打扰他。”
青青走到桌前坐下,心神不宁。
陈老板走来,俯身靠近她颈侧,青青低头躲开。
陈老板递给青青两张钞票:“反正,在这里等,也是浪费时间,这样吧,我给你加两百元,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好不好?”
青青看了看,转过身子,不说话。陈老板又添一张递过来:“那好,我再加一百,可以吗?”
青青瞟了一眼钞票,低着头,不说话。
陈老板把钱塞进她的包里,伸手拉她。青青低着头站起,被他拉到了床边。陈老板吻吻她的脸蛋,笑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半推半就,扑朔迷离,把我的心悬得老高,三两分钟,我就忘了这是天上还是人间,不知不觉,就神魂颠倒了。”
他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子,拉上窗帘。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工人正在紧张地劳动,机器持续轰鸣。鲁东海坐在台前,低头劳作,把半成品鞋面套在鞋模上,涂胶粘垫,打钉定型。一位男组长推着车验收登记,走到鲁东海台前,拿起半成品一一察看,选出一多半:“这些都不行,要返工。”
鲁东海看着这一大堆要返工的半成品,又探出头看了看别人的台面,旁人的产品几乎全部收走,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宾馆,客房部。
房内,浴室,青青正在淋浴。陈老板独自躺在床上。
青青洗完,穿好衣服走出,问陈老板:“你不带我去见客人吗?”
“我不去,客人就在隔壁房间,你一个人去吧。” 陈老板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说。
青青开门走出。她来到另一间房,敲门:“咚咚咚!”
“谁呀?” 里面,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
“是我,陈老板要我来的。” 青青站在门口说道。
门开了,房内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说:“咿呀,真的啊,陈老板真没骗我啊,确实,你真的像个小仙女,来来来,进来进来。”
中年男子让开身子,青青走了进去。他关上房门,上前拦住她,搂着,仔细看着她的脸:“哎呀,小妹妹,在你们发廊里,你是最漂亮的一个吧?”
“发廊?你说什么?” 青青面露困惑。
“啊?你还不知道啊,你们陈老板是开发廊的啊,这酒店三楼的发廊,就是他承包的呀。” 中年男子笑看着她说。
青青低头思索片刻,又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快点,我还有事。”
“好好好,放心,一看你呀,就是新来的。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中年男子褪去外衣,上前拦住青青,将她放倒在床上。
酒店,三楼发廊。
发廊里,坐着五位女子。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看微信,有的在打电话。
陈老板走进。一位中年女子芳姐迎上来:“老板,刚才,我给董老板打了电话,说这里有位新来的姑娘,很漂亮,他说等下要来看看。”
“董老板?就是那位皮鞋厂的董老板?” 陈老板疑惑地问。
“嗯,是的,就是他,他很有钱,只要真是新来的,价钱无所谓。” 芳姐肯定地说。
陈老板想了想,问:“多少钱?”
“我报一千二,他答应了。” 芳姐说。
陈老板满意地笑笑:“呵呵,很好,要先付钱。”
其余几名女子停下手上动作,静静听着二人对话。芳姐笑笑,端起一杯咖啡坐下,放在茶几上。
第十四章 陌路惊逢
宾馆,房间。
床边,青青正在穿衣,中年男子伸手拉住她。青青回头,目光一凛:“干嘛,都一个小时了,我要走。”
中年男子看着她:“再来一次,我再加五百。”
他掏出五百元递过去。青青接过,塞进包里:“快点,我还有事。”
中年男子唇角一扬:“放心,不会为难你。”
青青回身,躺回床上,褪去衣衫。
酒店,停车场。
一辆白色小车驶入车位停稳,车牌尾号 9999。车门推开,董家豪下车,关好车门,将挎包搭在肩头,抬眼望向宾馆,迈步走向大堂。
客房部走廊。董家豪刷开房门,进门落锁,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芳姐,我到了。”
芳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董老板,您这么快就到了。稍等片刻,人还在路上,应该快到。”
“行,抓紧。” 董家豪把包放在桌角。
“好。这姑娘还没接过客人,怕她不肯,您先把费用转过来,我们跟她沟通。若是她不愿意,钱全额退回。”
“可以,我微信转给你。” 董家豪挂断,打开微信,完成 1200 元转账。
他打开电视,躺靠在床上,目光落在屏幕上,片刻后闭上双眼,似是沉沉睡去。
敲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
董家豪猛地回神:“谁?”
“是我,芳姐让我过来的。”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董家豪心头一震,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整个人僵在原地。门口站着的,竟是青青。
青青瞳孔骤缩:“是你?”
董家豪倒吸一口气,盯着她:“怎么是你?你做这个?”
泪水顺着青青脸颊滚落,她身子微微发抖:“你以为我愿意?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董家豪伸手抓住她,一把拉进房间,反手关门:“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当初开除你之后,苏坤反复给我打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哭着说,是他害了你,亏欠你,求我原谅你。我才明白,我错怪了你。青青,我向你道歉,还来得及吗?你愿意接受吗?”
青青走进屋内,伏在床上失声痛哭。董家豪眼眶泛红,坐到床边:“青青,别哭。我给你安排一份报关行的工作,跟我走,好不好?”
青青抬起头,泪眼望着他,缓缓摇头,声音冰冷:“董老板,你把我当成抹布了?想用就捡起来,不想用就随手丢掉?我是人!” 话音未落,她再次伏在床上,放声痛哭。
“对不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原本就有男友,苏坤后来对你动心,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我早就原谅你了。这二十多天,我一直联系你,可你的手机关机,我到处找不到你,一心想跟你道歉。” 董家豪声音哽咽。
青青的哭声越来越重,浑身不住颤抖。
“芳姐跟我说,你还没有接过客人。还好,我来得不算晚。别再做这个了,跟我回去。” 董家豪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青青只是不停哭泣。董家豪躺下身,凑近去吻她的脸颊,青青偏头避开。他换到另一侧俯身再吻,青青又转开脸。
董家豪抬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拭去脸上泪痕,将她轻轻翻转平躺,俯身压住她,吻上她的脖颈。青青哭着挥拳捶打他的后背,力气渐渐耗尽,双臂垂落,只剩泪水不停流淌。
“对不起。” 董家豪吻过她的脸颊,伸手解开她上衣,俯身吻向她胸口。青青哭着抬起手臂环住他肩头,哭声慢慢减弱。
民宅出租屋,门口挂着 “心心保姆公司” 招牌。
客厅内,老板娘和谷旭尧一同看着手机屏幕。老板娘开口:“旭尧,你看,强哥给青青打了七十多个未接来电。你说,他会不会报警?”
谷旭尧扫了一眼屏幕:“应该不会。就算报警,我们也不怕,青青都是自愿的,我们没有逼她。”
老板娘眉头紧锁:“可一旦事情闹开,他们把青青带走就麻烦了。她是我们手里最出彩的姑娘,小费最高,损失不起。”
“姑妈放心,青青对我动了真心,我能稳住她。这么好的财源,我不会放手。” 谷旭尧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旭尧,长久下去早晚出事。你们单独租一套房子搬出去,我这边和她撇清干系。由你看管她,我也不必担惊受怕。你觉得如何?”
“行。等她回来我跟她摊牌,就说老板娘已经把她在外接客的事全部告诉我,然后带她搬出去租房。”
“好。你跟她说,现在你们有收入,我同意你们在外租房生活。”
“还有,姑妈,身份证继续扣下,手机还给她。没有手机,她接待客人不方便。真要藏,她随便都能再买一台。” 谷旭尧提醒。
“也好。” 老板娘微微颔首。
白天,大酒店。
装潢富丽的包厢内,杯盘狼藉。董家豪坐在青青对面:“青青,等下我送你回住处,收拾行李跟我走,去报关行上班。”
青青一怔,低声道:“我…… 暂时还不能走。”
董家豪面露疑惑:“为什么?”
“我男朋友还在,我得先把他安顿好,才能去找你。”
“是苏坤提到的顾强?” 董家豪问。
“嗯。我现在进退两难。”
“我明白。尽快处理妥当。” 董家豪取出一沓万元钞票递给她,“拿着,买新手机,剩下的给你男友做路费。”
青青伸手接过,泪水滑落:“这么多…… 谢谢您董老板,我一定会报答您。”
“走吧,我送你回去。” 董家豪起身。
“不用麻烦您,我打车回去。” 青青跟着起身,抬眼看向他,转身准备离开。
“路上小心,有事随时打电话。” 董家豪送到门口。
青青脚步一顿,垂首轻声说:“我等下就去买手机。您想我的话,随时来电,我很快就能过来。”
董家豪拍了拍她肩膀,二人走出酒店大厅。
民宅出租屋,心心保姆公司。
青青推门进屋,看见谷旭尧与老板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青,你回来了。正好,我和姑妈商量好了,我们有能力还债,可以搬出去租房住,姑妈已经答应。” 谷旭尧脸上带着笑意。
青青眼中一亮,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真的?太好了!我们终于自由了,尧哥,我就知道你能帮我。”
谷旭尧把手机递给她:“行李和手机都可以带走,身份证暂时留在姑妈这里。”
青青接过手机,眉眼舒展:“太好了,不用重新买手机。”
“青青,姑妈已经把你在外的事全都告诉我。我都知道,但我理解你,明白你是被逼无奈。你受委屈了。等还清欠款,我们就不再做这个,进厂打工过日子,好不好?” 谷旭尧背对着她。
青青浑身一颤,怔怔看着二人,眼泪顷刻涌出。她冲进房间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老板娘朝谷旭尧使了个眼色。谷旭尧会意,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手掌轻轻抚在她后背:“青青,听完姑妈的话,我一开始也很难过。可仔细想想,你没有别的办法。” 他俯身,吻向她的脖颈。
青青用力推开他,哭喊:“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
“青青,我心里比你更难受,可我只能接受现实。你还是我的爱人。别哭,让我陪着你分担这份苦。” 谷旭尧声音低沉。
青青猛地坐起身,一把抱住谷旭尧,泪水汹涌:“尧哥,对不起,对不起。”
谷旭尧轻拍她后背:“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本事挣不到钱还债,才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青青埋在他肩头痛哭。
“好,我们不提。等债务结清,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好不好?”
青青含泪点头:“嗯,好。”
谷旭尧拭去她脸上泪水,吻她脸颊,将她放倒在床上,吻向脖颈。青青哭声渐弱,他解开她上衣,俯身吻向她胸口。
手机铃声响起。青青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来电:陈老板。她按下关机,随手把手机丢在一旁,闭眼抱紧谷旭尧。
民宅出租屋楼上。
房东妇女打开房门,谷旭尧与青青走进屋内,房东转身下楼。青青放下行李,在房间来回走动,声音带着欢喜:“我们有家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青青拿起手机,来电依旧是陈老板。她抬眼看向谷旭尧,谷旭尧点头,抬手示意她前去。青青压低声音对着电话:“好,我马上过来。”
白天,街道。
青青跑到路边拦下的士,上车,车辆驶离。
白天,宾馆。
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电梯数字跳到 3,门缓缓打开。青青走出电梯向前走,进入宾馆三楼的发廊。芳姐正在通电话,看见青青,抬手示意她先坐下等候。
芳姐对着听筒:“好,我问下她,您稍等。”
她捂住话筒看向青青:“有位客人只愿意出三百,我这边只抽你一百,你接吗?”
青青站起身,摇了摇头:“不行,抱歉,我还有事。” 转身径直离开。芳姐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第十五章 旧忆翻涌
白天,街道。
青青独自沿人行道缓步前行,不知不觉走到公园门口。她稍作驻足,抬步走入园内。
公园里林木高耸,枝叶层层叠叠,遍地绿荫。青青沿着园中小路慢行,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回忆 1. 夜晚,公园。
繁密树枝笼住沉沉夜色,路边路灯依次亮起。青青挽着顾强的手,并肩慢行。
顾强低头,捧住她的脸颊,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青青抬眼,目光带着嗔意:“不算。”
顾强微微一怔:“那要怎样才算?”
“亏你还想当厂长,依我看,当个厕所所长都勉强。重来,快点。”
“好好好,重来。” 顾强挠了挠后脑勺。
青青扬起脸,闭上双眼。顾强再次俯身,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的唇。青青抬手环住他脖颈,认真回应。
念及此处,青青唇角浮起笑意,左右扫视一圈,四下无人,继续往前走。
回忆 2. 夜晚,公园。
青青脸颊泛着薄红,气息微喘:“强哥,可惜今晚,天上没有月亮。”
顾强抬眼望向树梢上方漆黑的夜空,淡淡一笑:“月亮有阴晴圆缺,鲜花有开谢,你的脸上也会有愁云。可这些都会过去。此刻有你,比月色更美,还要月亮做什么?”
“你倒会说。当初说好陪我看满月,现在又说不要月亮。难道连半月你也不想要了?” 青青抬眼,语气带着嗔怪。
顾强低笑出声:“我哪里会忘。离家前一晚,我们一同看那轮半月,你当时还问我,月亮像什么……”
青青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望着他:“好了,别说这个,我们聊点别的。”
顾强被捂住嘴,睁着眼连连点头。
想到这里,青青轻笑出声,再次环顾四周无人,继续向前。
回忆 3. 夜晚,公园。
青青抬眼看向顾强:“你又在取笑我?”
“不敢不敢,哪敢取笑领导。” 顾强笑着。
“你当我好糊弄?看打!” 青青松开手,弯腰去捡地上的树枝。顾强见状一惊,转身往树林里跑。
“站住!别跑,我不打你。” 青青出声喊他。
“你先把树枝丢掉,我就停下。” 顾强回头喘息。
青青丢下树枝,迈步走向他。顾强迎上来,将她紧紧抱住,两人靠在大树上静静相吻。
这段回忆落下,青青眼眶泛起湿意。
她抬手拭去眼角泪水,点开手机,找到顾强的号码拨出。电话接通,听筒传来顾强急切的声音:“青青,你终于打电话了!二十多天没有消息,我快急疯了。我跟你妈妈说你的手机弄丢了,她昨天还在问你的情况。”
青青眼底带着泪光,轻轻一笑:“好啊,你竟敢骗我妈。”
“我也是没办法,她一直追问,我怕她担心,不知道怎么答复。”
青青擦了擦眼泪:“我不怪你。这段时间我的手机确实丢了,也算不得完全撒谎。”
“哈哈,这么说我蒙对了。青青,我聪明吧?” 顾强的声音透着欢喜。
“聪明,我的强哥自然聪明。亲一个。” 青青捂住听筒,向后看了一眼。
听筒传来一声轻响。顾强:“听到没?”
“没听见。” 青青抿住笑意。
又是两声轻响。顾强:“这下听到了?”
“听到了。” 青青眼底含泪,“强哥,老实说,想我吗?”
“怎么不想。夜里我抱着枕头睡觉,把枕头当成你,又骂又亲,整夜睡不着。”
青青捂住嘴,肩头轻轻颤抖,慢慢蹲下身:“强哥,我暂时还回不去。要不你过来这边,我帮你找份不错的工作,好不好?” 话音断续,带着哭腔。
“怕是不行。鲁东海已经动身去找你了,我把你的地址给了他,他找到你没有?”
青青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东海过来了?”
“嗯,十几天前就出发,我把皮鞋厂地址给了他。”
“你怎么这么糊涂!先挂了,我去看看。” 青青挂断电话,快步跑出公园。
青青冲到马路边抬手拦车,的士停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辆驶离。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内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赶工。鞋面半成品套上鞋模,涂胶、垫料、打钉,工序不停。
青青走进车间,躲在一侧向内张望。鲁东海正站在工位前,和组长争执。
鲁东海捏着一件半成品:“每次我的活都大量返工,旁人的全都顺利验收。组长,我哪里得罪你,不妨直说,不必这样为难我。”
组长厉声呵斥:“少废话,这里我说了算!”
一旁的车间主任也开口:“吵什么,工厂不是家里,服从安排就好,没有多余道理可讲。”
鲁东海眼眶发红,缓缓坐下:“你们这样欺人,我连回家的路费都攒不下。”
青青看着这一幕,泪水涌上眼眶,转身快步走出厂区。她指尖发颤,拨通电话:“董老板,有件事想跟您说,又怕您动气。”
“讲吧,我不生气。” 听筒里传来董家豪的声音。
“小时候母亲给我定下娃娃亲,我和鲁东海算不上恋人,只当他是哥哥。他父母早逝,身世可怜。”
“哦,这无妨,继续说。”
“虽是娃娃亲,我一直刻意疏远他。可他执意寻我,顾强把地址告诉了他。现在他就在您厂里蒙底车间上班。” 青青声音激动。
“原来如此。”
“可车间管理人员刻意刁难他,压着他的成品不予验收。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冲着我来。”
“竟有这种事?青青放心,我派人暗中核查。情况属实,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好,谢谢您。” 青青挂断电话,握着手机静静出神。
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是谷旭尧。青青接起:“尧哥,怎么打电话来了,还好我没陪客人。”
“这么巧,没接单?”
“有个客人只出三百,发廊抽走一百,只剩两百,我直接拒绝离开了,现在在外散心。”
“别这么硬气,我们还等着还债。这次推掉,以后这类低价单子芳姐就不会再介绍给你。”
“两百太少了,不值得。”
“随你。对了,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你讲。”
“如果有陌生女人打电话自称是我女友,千万不要相信。那是我同乡,精神不太稳定,她已经找到这边来了,多加提防。”
青青语调一转,带着调侃:“哟,原来你还有女朋友。怎么,打算让我做二奶?”
“都什么时候了别开玩笑。她从我的手机拿到你的号码,不要理会,她状态真的不好。” 谷旭尧语气焦急。
“知道啦。你这个家伙,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青青挂断电话。
清风拂过,吹动她的长发。青青边走边思索,神色稍缓。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电是陌生号码。
青青接起:“喂,你好。”
听筒传来女子的哭声:“请问是青青吗?”
青青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叫秀美,是谷旭尧的女朋友。你被骗了,我想和你谈谈。”
青青略一沉吟:“我眼下很忙,有话就在电话里说。”
秀美哽咽出声:“青青,我不怪你,但你真的被他蒙在鼓里,将来一定会后悔。我没有恶意,只想当面和你聊一聊,你愿意见我吗?”
青青稍作思索:“也好,我还有一点时间,约个地方见面。”
“好,去哪里都可以。” 秀美仍在哭泣。
青青环顾四周,附近多是厂房,她一边抬手拦的士,一边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在派出所门口,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白天,派出所大门外。
一名女子站在墙边,戴着墨镜,身姿挺拔。的士驶来停下,青青下车。两人互相打量。
青青拨通刚才的号码,女子手机应声响起。女子抬手示意。青青快步上前:“你是秀美?”
“是我。” 秀美摘下墨镜,“你不必把我骗到派出所门口,我确实没有恶意。”
青青略显局促:“不是刻意骗你,我刚才本来就在这边见朋友,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秀美走近几步:“谷旭尧到处跟人说我精神失常。只通电话,你只会信他的说辞。我必须当面见你,告诉你实情。”
“也好,当面交谈,真假都藏不住。”
秀美轻轻叹息:“青青,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你会不会相信。但既然见到你,我必须把真相告诉你。你知道谷旭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
青青神色沉静,望向她:“你说,我认真听。”
第十六章 裂心密语
派出所大门外不远处,秀美与青青并肩立在街边。
秀美眼底噙着泪水,定定看着青青,字字清晰地开口:“谷旭尧就是个十足的流氓恶棍,他们一伙人狼狈为奸,借着招聘保姆的名义诱骗外地妇女前来应聘培训,事后再以无人聘用、需要抵扣生活费为由,对这些妇女肆意敲诈勒索。拿不出赎金、相貌平平的女子,会被他们胁迫充当内应;能够交清赎金的,便会被收钱放走;唯独那些年轻漂亮、无人接济赎身的女孩,会遭到他们层层威逼利诱,哄骗卖身抵债,彻底沦为他们长久敛财的工具。即便有人侥幸挣够了赎金,他们也绝不会放手,早已提前偷偷拍下裸照与私密视频,以此要挟,扬言要寄往女孩老家,用这种卑劣手段将人牢牢掌控一辈子。这些,你信吗?”
青青骤然抬眼,紧紧盯着她,语气满是惊疑:“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想做什么?”
秀美往前走近半步,伸手轻轻握住青青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苦涩:“青青,你心性善良,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谷旭尧骗得遍体鳞伤。”
“我不认识你,也不清楚你的目的。” 青青泪水瞬间滚落,拼命摇头,想要抽手后退脱身,手腕却被秀美死死攥住,无法挣脱。
“你先别慌,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你自然会信。” 秀美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道出过往,“五年前,我、谷旭尧、他的表弟,还有他姑妈 —— 也就是如今保姆公司的老板娘,我们几个人都在同一家皮鞋厂打工。后来谷旭尧嗜赌成性,欠下巨额高利贷,整日被债主追打逼债。走投无路之下,他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去发廊打工赚钱替他还债,许诺只要还清债务,就安稳和我结婚过日子。我一时心软信了他的鬼话,在发廊熬了许久,替他攒下了五万元。可他贪得无厌,又哄骗我,说要再挣五十万买房,才能踏实成婚。我一次次妥协退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彻底成了他牟利的工具。往后的日子里,每次我心生退意想要离开,他就拿出私密视频威胁我。整整五年,我被他死死困住,再也无法脱身。” 秀美捂住口鼻,肩头剧烈颤动,压抑的哽咽声难以抑制。
青青浑身冰凉,止不住地轻颤,轻声发问:“秀美姐,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秀美长长叹了一口气,拭去残留的泪痕,眼底满是悲凉:“如今替谷旭尧和他表弟卖命赚钱的女孩一共有六个,其中五个都是他们通过保姆公司诱骗来的,唯独我,是被他哄骗多年的女友。”
一颗颗泪珠砸落在衣襟上,青青眼神恍惚,声音发颤:“秀美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半句未假。” 秀美哽咽不止,“我早就想通透了,他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他真心相待、打算共度余生的那个人,至今还在皮鞋厂上班。他舍不得动对方分毫,舍不得让她沾染半分不堪。那个人,就是皮鞋厂的厂长助理,蔡雯。”
青青骤然动容,语气急促:“蔡雯?他真心想娶的人是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绝对属实。” 秀美眼眶通红,浑身轻颤,“发廊老板、谷旭尧的姑妈、蔡雯,还有我和谷旭尧,我们都是同乡。你兜兜转转,始终困在他们的圈子里,从未脱身。你若是在皮鞋厂有熟人,随便打听便能证实。谷旭尧拿着我们受尽屈辱换来的钱肆意挥霍,甚至还给蔡雯买了一辆小车。”
青青胸口翻涌着怒火,咬牙道:“但愿你说的都是假的。秀美姐,真伪对错,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告诉你这些吗?” 秀美抬眼看向她。
青青泪眼朦胧,满心疑惑地望着她,静待下文。
“这几天我一直和谷旭尧争执不休,彻底看透了他的真面目。昨天我去保姆公司,在楼下偶遇一位刚被家人赎走的保姆。我悄悄拉着她和她的老乡问话,对方告诉我,所有被骗的人里,被打得最惨、受委屈最多的就是你,青青。当晚谷旭尧回去后,我偷偷翻看了他的手机,记下了你的联系方式,才特意来找你。”
青青心头一震,脱口问道:“谷旭尧不是和我一起被关押扣留吗,怎么能安然回去?”
秀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青青,你太过天真了。你以为他是真的被关押受罚?保姆公司的老板娘是他亲姑妈,本就是他的同伙,所有一切都是做出来的假象。我和他在外单独租了住处,你前脚刚被带走,他后脚就安然脱身了。他手里掌控着三个替他赚钱的女孩,分别安置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各司其职,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刺穿心口,青青再也撑不住,满腔的委屈、悲愤与绝望尽数爆发,失声恸哭。她不再理会身旁的秀美,独自转身往前走,脚步虚浮踉跄,数次险些摔倒。冷风迎面吹来,吹散她的发丝,也吹得她满身寒凉。
白日,城郊出租屋。青青一路失魂落魄,走到出租屋门前,驻足片刻,抬手轻轻叩门。咚咚咚三声轻响,房门随即被拉开,谷旭尧立在门内,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刻意的惊喜:“青青,你回来了。”
青青满心愠怒,视而不见,低头侧身走进屋内,颓然坐在床边,双目空洞地盯着地面,泪水无声滚落,身子不停轻颤。
谷旭尧关好房门,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走上前,抬手搭在她的肩头,试探着询问:“青青,你到底怎么了?”
“别碰我!” 青青猛地抬头,怒目直视,厉声呵斥。
谷旭尧心头一凛,故作无辜:“是不是秀美找过你?她精神不正常,有臆想症,说的话全是胡言乱语,你别当真。”
青青望着他虚伪的嘴脸,含泪冷笑,语气满是讥讽:“精神病?臆想症?谷旭尧,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对我撒谎?”
“青青,你别无理取闹。” 谷旭尧声调拔高,刻意辩解,“是秀美单方面纠缠我、死缠烂打,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心意,她的疯话你何必放在心上?”
青青骤然起身,积蓄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厉声怒吼:“编!你继续编!”
“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火?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谷旭尧也佯装动怒,高声叫嚷。
青青死死盯着他,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崩溃,歇斯底里地质问:“好,那我问你!发廊老板是不是你的老乡?保姆公司老板娘是不是你的亲姑妈?皮鞋厂的蔡雯助理,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谷旭尧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一时语塞,无言以对。沉默片刻,他掏出香烟点燃,低头猛吸一口,浓重的烟雾缓缓吐出,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青青再也克制不住,快步冲上前,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谷旭尧口中的香烟应声落地,他瞬间撕破伪装,目露凶光,死死瞪着青青,厉声咆哮:“你疯了?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有什么错?”
“你简直无耻至极!流氓恶棍!” 青青怒火焚心,抬手又是一掌落下,紧接着不停挥手捶打,发泄着所有的屈辱与愤恨。
谷旭尧反应过来,迅速抬手死死攥住她的双臂。青青挣脱不开,低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牙关紧咬,脸颊憋得通红。剧痛袭来,谷旭尧痛呼出声,抬脚狠狠踹在青青的腹部。青青不肯松口,他再度发力,又是一脚踹去。青青闷痛一声,随即松口,转头狠狠咬住他的另一只手,不肯退让分毫。
谷旭尧彻底被激怒,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掼在地上。青青忍着剧痛挣扎起身,再次扑上前,又被谷旭尧一脚踹倒在地。她蜷缩在地面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剧痛蔓延全身,浑身止不住的抽搐。
“是你自己贪慕虚荣、甘愿堕落,如今出了问题,反倒全部怪我?” 谷旭尧俯身盯着地上的青青,眼神凶狠,语气阴鸷。
青青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晃晃,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她刚伸手碰到门板,谷旭尧快步冲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甩回屋内。青青重重落地,大口喘着粗气,冷冷抬眼看向他:“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谷旭尧嗤笑一声,满脸戾气,“欠我的钱还没还清,你就想一走了之?别以为老板娘是我姑妈,这笔债就能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能少,必须如数还清!”
青青强撑着站起身,眼神冰冷而坚定:“谷旭尧,你现在收手悔过,还来得及。倘若你执意执迷不悟,我定会收集证据,把你送进监狱!”
“监狱?” 谷旭尧步步紧逼,凶狠至极,“是我逼你的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连扇青青两记耳光,抬脚猛踹她的身体,紧接着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摁在地面,恶声威胁,“我手里有你家的详细地址,还有你的裸照和私密视频。你要是再不老实听话,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寄到你们村里,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样子,你听懂了没有!”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瘫在地上的青青。青青浑身剧烈颤抖,满心绝望,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片刻后,她猛地挣扎着扑上前,跪在谷旭尧面前,哭声哀求:“我求求你,别把照片和视频寄回村里,求求你放过我。”
谷旭尧面露狞笑,语气狠戾:“我暂时还没打算寄,但你别不知好歹。之前你安分听话,一万三的欠款我没给你算利息。如今你敢跟我作对、处处忤逆我,那就连本带利,一共两万六。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慢慢偿还;敢再反抗,我让你什么时候结清,你就必须什么时候结清,没得商量!”
“我知道了,我听话,我一定好好还钱。” 青青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哽咽不止。
“所以你给我安分待在芳姐的发廊里。往后只要有客人上门,不管价格高低、不管是谁,你都必须接,不许推脱!” 谷旭尧厉声命令。
“好,我记住了。” 青青卑微垂首,泪水不断滑落。
“起来,立刻去上班!” 谷旭尧厉声呵斥。
青青缓缓起身,哽咽着走到门口。谷旭尧将她的背包递了过来,青青抬手接过,推门而出,一边擦拭泪水,一边一步步缓缓走下楼梯,身形落寞又无助。
白日,街边人行道。青青发丝凌乱散落,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一路无声啜泣,不停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过往路人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不休,有人面露惋惜,有人满心疑惑。
一位年迈老太太走上前,温和询问:“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青青置若罔闻,依旧低头往前走,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一名年轻小伙见状,心生不忍,悄悄跟了几步,开口询问:“姑娘,谁欺负你了?需要帮忙吗?”
两个小女孩也紧随其后跟上来,轻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我们可以帮你吗?”
青青始终一言不发,独自往前走。远处的大树背后,谷旭尧正隐蔽尾随,他悄悄探出脑袋,紧盯青青的身影,观察片刻后,又迅速换到另一棵树后躲藏,继续暗中监视,一举一动从未松懈。
冷风阵阵吹来,吹散青青的鬓发,撩动她的衣角。她抬手一遍遍抹掉眼泪,脚步未停,独自承受着满心的委屈与绝望,缓缓往前走。
白日,宾馆楼下。一辆出租车缓缓停靠在门口,青青推门下车,拎着背包走进宾馆大厅。她径直走入卫生间,洗净脸上的泪痕,拿出梳子将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勉强收拾好狼狈的模样。
她走到电梯口等候,电梯门开启后,抬脚走入,抬手按下三楼按键。电梯平稳抵达三楼,青青敛去眼底的脆弱,故作平静地走出电梯,径直走向楼层内的发廊。
见她进门,芳姐立刻迎了上来,笑着开口:“青青,我正等着你你来呢。谷旭尧刚给我打过电话,你先坐着休息,有合适的生意我会优先照顾你。”
青青沉默不语,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放下背包,拿出手机低头看着屏幕。店内另外三名女子坐在一旁,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暗自打量揣测。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走入店内。一旁的许佳怡立刻起身迎上前,笑意盈盈:“王总,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王总淡淡扫了许佳怡一眼,并未停留,径直走到青青身前,微微俯身打量着她。青青始终低头看着手机,不曾抬头。王总转头看向芳姐,轻声询问:“这位是新来的?”
“是啊,她叫青青,刚来没多久,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芳姐满脸笑意地走上前答话。
许佳怡见状,立刻上前挽住王总的手臂,微微撅嘴撒娇:“王总,不许这样,我都等您好几天了,您一来就盯着别人,也太偏心了。”
“下次,下次一定找你。” 王总笑着安抚。
“不行,就今天!” 许佳怡不肯松手,执意纠缠。
王总轻轻推开她的手,俯身伸手拉住青青的手腕。青青缓缓起身,沉默地跟着他向外走去。许佳怡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客房走廊内,王总牵着青青的手走到一间客房门口,开门后带着她走入,反手关上房门。他轻轻揽住青青的肩头,语气温和:“青青,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青青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疲惫:“少废话,快点。”
王总带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温柔替她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眼底满是不忍:“看你情绪这么差,我实在不忍心勉强你。若是你不愿意,我们就坐着聊会儿天,小费我照样付给你,不用有压力。”
青青眼底含泪,再次扫过他的脸庞,随即低头垂眸,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的时候,我心里莫名觉得熟悉,像是相识已久。” 王总语气诚恳,“我说到做到,你若是不情愿,我绝不碰你分毫,小费一分不少给你。”
青青积攒的委屈瞬间崩塌,泪眼朦胧地又看了他一眼,低头哽咽出声:“随便你,我无所谓。”
第十七章 深渊倾诉
宾馆,客房部。
客房内床上,青青坐着,泪水不断滚落。
王总坐在青青身侧,轻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跟我说,我或许能帮你。遇上什么难处了?”
“你帮不了我,呜呜……” 青青捂住嘴,剧烈哽咽。
“不至于。青青,这地方红黑两道我都有熟人,少有我办不成的事。我是维达建筑公司的老总,公安局张局长的弟弟是我同窗。你若有难处,愿意把心事说给我听,我一定出手相助。” 王总语气诚恳。
青青止住哭声,抬眼,泪眼朦胧看向他:“真的?你真愿意帮我?”
“当然。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你尽管诉说苦衷。只要我王某力所能及,这个忙,我帮定了,信我。” 王总望着她。
“好,我全都告诉你。倘若你能救我,我冷青青此生,愿做牛做马报答你。” 青青泪水不断,“只求你千万不要半途放弃,一旦停下,他们会加害我的家人。” 话音落,她屈膝跪倒。
王总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别这样,青青。在我眼里,我们已经是朋友,快起来。”
青青浑身微颤,被他拉起身。王总揽住她,两人一同坐到床边。青青哽咽着,缓缓道出自己的遭遇:“二十多天前,我四处找工作。第一次,在小区广告墙看到酒店招服务员,月薪上万,但是入职要先交钱购置工作服。我把身上仅有的一百元交给对方,可对方说酒店尚在装修,让我等候。第二次,我在电线杆上看见保姆招聘广告,同样许诺万元月薪。我身无分文,便打算去碰碰运气,谁知道……”
青青靠在他怀中,双目轻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往事在脑海浮现。
回忆 1
小区民宅内,青青推门走入。
屋里坐着两名袒胸露背、满身纹身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位五十余岁、戴眼镜的妇人。妇人看向青青:“保姆主要负责帮雇主照看孩子,责任很重,需要先培训两个月,你愿意吗?”
“培训?” 青青心头一惊,“要交培训费吗?”
“放心,我们公司对接的都是富豪雇主,培训费、食宿费,全部由看中你的客户承担,不用你掏一分钱。” 戴眼镜的妇人说道。
回忆结束
青青靠在王总怀里,依旧闭着眼,泪水不停下坠:“我信了她的话。可后来……” 往事再次翻涌。
回忆 2
老妇人郁太太转身,从墙上取下铁链与大锁,反手锁死房门。青青心头一紧:“锁门做什么?”
回忆 3
中年妇人瞪向她,举起竹条,竹梢几乎擦到青青的脸,厉声呵斥:“老实点!敢不听话,小心我揍你!”
青青浑身发冷,慌忙抱紧布娃娃,僵立原地不敢动弹。
回忆结束
青青声音发颤:“就这样,我被关了二十天。我偷偷和另外几个阿姨商量逃跑,不料有人告发了我们……”
回忆 4
屋内,郁太太挥动竹条抽打青青,噼啪声响接连不断。青青躲闪奔逃,高声哭喊:“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郁太太怒火冲天,厉声怒骂:“小小年纪,还撺掇别人一起跑!吃喝住二十天,还有专人看管,这笔开销谁来承担?” 竹条再次挥下。
“求你别打了!” 青青扑倒在地,一边躲闪一边绝望痛哭。
回忆 5
纹身男子谷旭尧快步冲进来,一把攥住郁太太的手腕,大声阻拦:“你住手!这样会闹出人命!”
青青见谷旭尧出面阻拦,立刻跪在地上哭诉:“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回忆 6
郁太太喘着粗气,高声怒吼:“不能饶她!自己不想干,还怂恿其他人逃跑,绝不能轻饶!”
“人家不愿意留下,就放她走。” 谷旭尧开口。
回忆结束
青青抽泣道:“那凶狠的老妇人算了一笔账,要我拿出一万三千元生活费,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回忆 7
谷旭尧掏出兜里的现金清点:“我先垫付两千元现金,我还有六千块工资尚未结算,还差七千元。你先放她离开,我保证两天之内结清全部款项,可以吗?”
回忆 8
青青泪流不止:“谢谢你,小哥哥,你是我的恩人。” 她下跪想要磕头,谷旭尧急忙将她拽起,紧紧搂住,脸颊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
回忆 9
大厅内,郁太太打开另一间房门。谷旭尧搀扶青青走入房间。
进门后,青青低头哽咽。谷旭尧扶她走到床边,轻轻将她安置坐下,抬手拭去她眼角泪水:“别哭,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谢谢你。” 青青失声痛哭。
谷旭尧俯身,继续替她擦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动心了。”
青青偏过头,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谷旭尧躺在她身侧,一边擦泪一边轻声问:“我想吻你,可以吗?”
青青哭声渐弱,没有回应。谷旭尧凑近,吻上她的脸颊。青青身子一怔,向床内侧挪了挪,停下哭泣。
谷旭尧伸手抚上她的脸,青青回过神,抬手推开他的手。
“你讨厌我?” 谷旭尧凑近,目光沉下来。
青青摇头,眼泪再次涌出。
谷旭尧盯着她:“既然不讨厌,为什么这样抗拒我?”
青青依旧摇头,哭声变大。
谷旭尧再次俯身亲吻她的脸颊。这一次,青青没有躲闪,压抑着哭声,泪水浸透枕巾。
谷旭尧俯身压上前,一边擦去她脸上泪水,一边继续亲吻她的脸颊,慢慢下移,吻过脖颈。他抬手,解开她的上衣。青青骤然放声大哭。
回忆结束
宾馆客房的床上,青青蜷缩在王总怀中,浑身颤抖:“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本就是一伙人。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就是逼我替他们赚钱。谷旭尧一开始说是帮我还债,之后又凭空加上利息。我不肯依从,他就动手打我,还说拍下了我的裸照和视频,要寄回我们村子。”
王总神色一凛,手臂收得更紧:“当真?你可有证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同伙?”
“我有证据。他们不只是同伙,还是亲戚,那老板娘,就是谷旭尧的姑妈。” 青青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泪水不断滑落,旧事浮现。
回忆 10
派出所门外不远处,秀美抹掉脸上泪水,对青青说:“青青,我把一切告诉你,不然你永远不会明白。五年前,我、谷旭尧、他表弟,还有谷旭尧的姑妈,也就是保姆公司的老板娘,我们都在皮鞋厂打工。后来谷旭尧赌博欠债,被高利贷追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去发廊赚钱还债,承诺还清欠款就和我回乡结婚。我信了,去发廊上班,给他赚了五万。可他又说,要再赚五十万买房才能成婚,我又信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成了他敛财的工具。每次我想离开,他就拿裸照和视频威胁我。五年了,我一直没能脱身。” 秀美捂住嘴,不断哽咽。
青青浑身一颤:“秀美姐,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秀美长叹一声,擦去眼泪:“青青,你知道吗?谷旭尧和他表弟手上,一共有六个女孩替他们赚钱。五个都是保姆公司骗来的,只有我,是他的女友。”
青青目光恍惚,泪珠滚落:“秀美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回忆 11
谷旭尧猛地发力,将青青推倒在地。青青挣扎起身想要向外冲,谷旭尧抬脚踹向她。青青痛呼一声,蜷在地上捂住腹部。
“事是你自己做的,现在反倒全部怪我?” 谷旭尧死死盯着她,语气凶狠。
青青忍痛慢慢爬起,摇晃着身子,不看他一眼,走向房门。她手刚碰到门,谷旭尧快步上前抓住她,狠狠一摔,青青再次摔倒。她喘着气,冷冷看向他:“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欠债不还?别以为老板娘是我姑妈,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老实一点,一分钱都不能少。” 谷旭尧恶声道。
青青站起身,冷静开口:“谷旭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我下定决心,一定把你送进监狱。”
“监狱?是我逼你的吗?” 谷旭尧冲上前,接连扇出两记耳光,又抬脚踢她,掐住她脖颈按在地面,“我手里有你家地址,还有你的裸照视频。再不老实,我就把这些东西寄到你们村里。听清没有?” 说完松手站起,冷眼俯视她。
青青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绝望大哭。片刻,她猛地扑过去跪在谷旭尧面前:“求求你,不要把照片视频寄回村子,求你了。”
回忆结束
青青靠在王总怀里,肩膀不停抖动:“就这样,我只能来发廊,被迫留在这里。”
王总眼眶发红,咬牙沉声:“这群流氓,等着。青青你放心,我王某发誓帮你。我马上联系我同学报警,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王总,他们手里握着我的视频!” 青青抬头,满眼惶恐看向他。
“青青,你太过单纯。他们不会早早留存视频。第一,他们认定你信任谷旭尧,没必要提前拍摄;第二,你最早接待的客人多半是他们熟人,他们不敢轻易录像。就算照片视频真的存在,只要警方抓捕归案,不怕他们不交出来。” 王总义愤填膺。
“万一有人逃脱,没被抓到,手里还拿着我的影像资料,该怎么办?” 青青满心不安。
“所以你要相信我。这点事我都摆不平,还算什么公司老总。你把两处地址写给我。你回去之后装作一切如常,剩下的交由我安排,明白吗?” 王总面色凝重。
“好,我信你。千万不要让他们逃走。王总,若是你能救我脱困,青青绝不食言,甘愿报答你。” 青青抱住王总,闭着眼,身体不住颤抖哭泣。
“好。” 王总从包里取出纸笔,“来,写下地址,我稍后离开。”
青青接过纸笔,认真书写地址。
王总又拿出三百元递向青青。青青写完地址交还纸笔,看见钞票,把手背到身后不肯收下。
“这钱你拿着。” 王总神色严肃。
“我不要。” 青青低头。
“收下吧。我们之间没有发生别的,这是我自愿给你的。而且你不带小费回去,没法交差,警方行动之前,你说不定还要挨打。” 王总拉住她的手,想要把钱塞进她掌心。
青青低头,向后缩手,不肯接钱。
王总俯身看她,轻轻叹气:“那我在这儿稍作停留,晚点再走,可以吗?” 说完俯身吻上她脖颈,强行把钞票放到青青手中。青青接住钱,攥紧。
王总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青青闭着眼,泪痕还留在脸颊。
王总吻过她的脖颈,伸手解开她的上衣……
第十八章 雷霆收网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赶工。鲁东海,青青的娃娃亲,推着货车,逐项验收货品。
傅颖萍,原组长,与青青素有嫌隙,现任车间主任,走到他身侧。鲁东海看见她,连忙开口:“主任好。”
傅颖萍扫他一眼,从推车上拿起一件半成品翻看,淡淡冷笑:“鲁东海,就凭你,怎么担得起组长一职?你瞧瞧这批货,品质远不如从前。你最好主动辞职,不然等外贸订单退回,扣光你的工资都赔不起,想清楚。”
鲁东海心头一紧:“主任您放心,我刚上任,往后一定做好。”
“往后?” 傅颖萍嗤笑,“我看你还惦记车间主任的位置。先把手头组长的活干明白。再这样敷衍,明天我就找人顶替你。”
“可是工友都说,是老板亲自任命我做组长的。” 鲁东海声音发怯。
“确实是老板让你试岗,但你也要掂量自己能不能胜任。继续放任,会拖累整个鞋厂效益。老板好心提拔你,最后却因你蒙受损失,你于心何忍?要是你都能当组长,厂里随便拉个工人都能当厂长。” 傅颖萍瞥他一眼,丢下半成品,转身离开。
鲁东海攥着半成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寒意翻涌。
夜晚,民宅出租屋,屋内亮灯。谷旭尧趴在床上,似已睡熟。
敲门声骤然响起。谷旭尧猛地惊醒,快步下床开门。青青径直推门而入。
“钱呢?” 谷旭尧关上门,盯着她发问。
青青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扔在床上。谷旭尧拾起清点,抬眼看向她:“只有四百,只接了两个客人?”
青青避开他的目光,坐到床沿,语气带着火气:“我能有什么办法?发廊还有一个客人都没接到,我已经算多的。嫌少,你去帮我拉客源。”
谷旭尧略一思索,笑意浮上来,坐到她身旁:“是我话说重了,眼下是淡季,别急。中秋临近,生意会回暖。”
他伸手揽向青青,被她一把推开。青青侧过身,捂住嘴,肩头不住抽动。
“别哭了,过去的事翻篇。两个人相处,争执在所难免。” 谷旭尧伸手去扳她肩膀。青青身子瑟缩,哭声溢出。
谷旭尧起身,推她躺倒在床上。青青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谷旭尧喘着气压在她身上,吻向她脖颈:“青青,我真心喜欢你,想和你结婚。之前动手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青青拼命扭动,厉声呵斥:“放开我!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谷旭尧按住她双手,粗重喘息:“还敢忤逆我?好,既然我们形同仇人,利息翻倍。往后你继续这个态度,利息持续上涨。”
青青望着他,浑身力气瞬间泄尽,不再反抗,任由他亲吻。谷旭尧伏在她身上,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的衣扣……
夜晚,保姆公司大厅灯火通明。老板娘与郁太太正在交谈,窗外忽然闪过流动警灯,强光穿透玻璃照进屋内。二人快步跑到窗边,看见三辆警车停在楼下,其中一辆是警用中巴。
老板娘神色大变,对郁太太说:“这么晚,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
车门陆续打开,大批警员下车直奔房屋。
郁太太慌道:“不好,怕是冲我们来的!快给旭尧打电话!”
老板娘快步冲到办公桌前,伸手抓电话正要拨号,几名警察破门而入。
“不许动,放下手机!” 男警察高声喝止。老板娘和郁太太僵在原地,紧接着数名女警冲入,将二人当场控制。
其余警员踹开里屋房门,抓获一名纹身男子。屋内几名妇女惊惶起身,茫然看向警察。
“公安局办案,大家不要恐慌,排队跟我们走。” 女警官高声喊话。
妇女们依次走出房间,女警紧随其后。楼下警力列队待命。老板娘、郁太太戴上手铐,由女警押送上警车,其余女子陆续登上警用中巴。
夜晚,另一处出租屋。
谷旭尧赤裸上身躺在床上,沉沉睡去。青青睁开眼,窗外闪烁的警灯映满房间。她心头一紧,慢慢坐起身,扯过浴巾裹住身体,慌忙捡拾衣物穿上。
谷旭尧骤然惊醒,掀开被子冲到窗边,看见大批警察从警车冲出。他猛地回头,厉声质问:“是你报的警?!”
青青淡淡回一句:“我没有分身术,怎么一边留在这里,一边去报警?”
谷旭尧半信半疑,仓促套上裤子,抓起上衣冲向房门,往楼梯顶楼逃窜。
青青快步冲到窗边大喊:“他跑了!往楼顶去了!快抓住他!” 说完,立刻追上楼顶。
楼顶之上,谷旭尧慌乱四顾,寻找逃生路径。青青追至,死死拽住他不放。谷旭尧抬脚猛踹,青青依旧不肯松手。他发力将青青推倒在地,再一脚踹下。青青痛呼一声,蜷缩在地捂住腹部。
谷旭尧奔到楼顶边缘,看见天沟外侧垂落一根落水管,跨上边缘伸手去抓。青青奋力冲上前,猛力一推。谷旭尧身形失衡,双手落空,从四楼坠落,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他四肢摊开,躯体扭曲,一动不动。
几名男警冲上楼顶,看见青青,立刻发问:“人在哪?”
青青浑身颤抖,指向楼下:“他…… 掉下去了。”
警察冲到边沿查看:“怎么坠下去的?”
青青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他爬过去抓水管,没有站稳,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一名警员打量她片刻,抬手示意众人下楼。众人转身奔入楼梯间,脚步声咚咚作响。
空旷楼顶只剩下青青一人。她张大嘴,泪水奔涌,缓缓蹲下,捂住嘴压抑抽泣。
两名女警紧随上楼,王总跟在后面,抬手指向青青,对女警说明:“就是她,本案被害人。”
女警官开口:“冷小姐,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青青站起身,浑身发抖,茫然无措。
王总上前安抚:“青青别怕,她们是来帮你的,只需要做笔录,这是必要流程。老板娘一伙全部落网,一网打尽,你可以安心了。走吧,你是关键证人,我陪你一起,笔录做完我送你回来。”
青青颤栗着,看看王总,又看向警察,心神大乱。王总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向楼梯。
夜晚,公安局大院警灯不停闪烁。十几名嫌疑人从警车上依次下来。
王总驾车抵达,和青青一同下车。青青一眼看见被捕的众人:保姆公司老板娘、郁太太、纹身男子,还有几名被拘禁的女子,以及发廊陈老板、芳姐和几名发廊从业人员。
另一辆警车疾驰驶入,一名警员快步跑到队长身旁汇报:“报告队长,坠楼嫌疑人已确认死亡。”
队长翻阅案卷,淡淡应声:“知道了。”
青青眼神恍惚,忽然冲上前,一脚踹向郁太太,抬手扇出一记耳光。警员连忙拉住她。青青放声哭喊:“我要报仇!放开我!”
王总快步上前抱住她,低声喝止:“青青,住手!这里是公安局,有冤情如实陈述,警方会依法处置。”
“我不甘心,我要亲手讨回公道!” 青青埋在王总怀里痛哭。
一名女警走上前:“冷青青,请随我来,我们核实案情。”
王总扶着青青,跟着女警走进公安局大楼。
白日,宾馆客房。王总和青青在床上熟睡。
青青的手机铃声响起。她骤然睁眼,睡意消散,拿起手机,屏幕备注是董老板。她心头一惊,立刻坐起身。王总问:“谁打来的?”
“是我男朋友,抱歉,我得走了。” 青青语气紧张,接通电话,匆匆说道,“你稍等,我稍后回拨。” 随即挂断。
青青下床穿戴整齐,进卫生间快速洗漱。王总看着她,欲言又止。
青青拿梳子快速理了理头发,丢下梳子,走到床边,朝王总一笑,挥手道别:“Bye!” 抓起挎包夺门而出,房门砰地关上。王总睁着眼,躺回床上,静静出神。
宾馆大厅电梯门打开,青青走出,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大门。
“喂,董老板,刚才不方便,男朋友在旁边…… 嗯,对。再过几天,他就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董老板的声音:“青青,你娃娃亲的事我办妥了。鲁东海受了委屈,我已经提拔他做组长,你放宽心。”
“多谢董老板。只是他刚上任,几位主管本就对我心存芥蒂,一定会借机刁难陷害他。不如,董老板,提拔我当厂长,怎么样?”
“哈哈,好!我就知道你有主事的本事。两天没见你,我很挂念,老地方碰面。”
青青抿了抿唇:“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走出宾馆,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另一间宾馆大厅,的士停靠。保安打开车门,青青拎包走进大厅。
电梯门开启,青青步入轿厢。
客房走廊铺着厚地毯,青青缓步核对门牌,停在 1818 房门前,抬手叩门。
“谁?” 房内传出董老板的声音。
青青莞尔,故意喊道:“警察!”
房门拉开,青青走进屋内。董老板关门上前,拉住她笑:“哟,青青当上警察了?”
青青瞪眼,抬手作势要打。董老板侧身躲开,举手求饶:“警察大人饶命!”
青青抓起枕头追打。董老板连连后退,继续嬉闹讨饶:“饶命,警察姐姐,我知错了。”
青青把枕头扔回床上,轻叹一声,坐到床沿。董老板忽然扑上前,将她按倒,吻向她脖颈。青青放声大笑,高声呼喊:“饶命!不要!”
董老板伏在她身上,含笑看着她:“服不服?”
“服!我服!” 青青仰头,笑声不停。
第十九章 旧梦惊碎
宾馆客房床上。董老板俯身望着青青,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怜惜:“这几日,你瘦了不少。”
“这么明显吗?” 青青抬眼看向他。
“是。可无论胖瘦,你都像一幅风景画,看得我心神沉醉。就算只是静静看着你,我也觉得满足。” 董老板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你就只看着好了。” 青青回道。
董老板唇角扬起笑意:“哪能只看。” 他俯身吻上她的脸颊。青青阖上双眼,任由他亲吻。董老板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的上衣……
白日,皮鞋厂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劳作。鲁东海,青青的娃娃亲,推着货车,逐一验收货品。
车间主任傅颖萍走到他身旁。鲁东海抬头看见她,连忙招呼:“主任好。”
傅颖萍从推车上拿起一件半成品翻看,冷笑一声:“鲁东海,你自己看看,经你验收的货,品质越来越差。算了,你主动辞职吧。不然外贸订单退回,扣光你的工资都赔不起。”
鲁东海抬眼看向她:“主任,我觉得您一直在刻意为难我。这两天我验收的货品质量明明有所提升。我把控标准严格,不少工友都有怨言,您可以问问大家。”
“不行,照这样下去,工厂迟早毁在你手上,你必须辞职。” 傅颖萍盯着他。
“我不能辞。” 鲁东海声音发紧。
“哼,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辞也得辞,这里我说了算。” 傅颖萍语气强硬。
就在这时,青青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这里,轮不到你说了算。”
两人猛地回头,冷青青站在他们身后。鲁东海惊愕地望着她,正要开口,被青青抬手制止。
傅颖萍看见青青,先是一怔,随即挤出笑容:“哟,青青,好久不见。最近在哪谋生?”
青青冷眼看向她,一言不发。
傅颖萍继续陪着笑:“他是你的娃娃亲对吧?一场误会。老板只是让鲁东海试岗两天,货品质量一次比一次差,我才劝他辞职,免得拖累工厂整体效益。”
“该辞职的不是他,是你。” 青青直视她。
“你说什么?” 傅颖萍神色尴尬,“青青,别开玩笑。这件事,咱们好好商量。”
“还要我重复第二遍?” 青青语气冰冷。
“青青,是不是还没找到合适工作?欢迎你来厂里上班。只要你来,你经手的产品我全部放行,我多关照你。” 傅颖萍语气带着轻视。
“看来要说到第三遍你才听得懂。傅颖萍,请你辞职。” 青青双手抱胸,“冷青青回来了,我是厂长。”
“真的?太好了!外面工作不好找,没想到你回厂里打工。你去人事部参加考核了吗?” 傅颖萍故作疑惑。
“少废话,滚。” 青青双手抱胸,目光锐利。
傅颖萍愣住,打量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让我走,凭什么?”
青青侧过身:“凭我回来担任厂长,这个理由够不够?”
“什么?你当上厂长了?” 傅颖萍大惊。
“不像?” 青青缓步转了一圈,“现在像了吗?”
傅颖萍眼眶泛红,双手微微发抖,转身快步冲进小办公室,抓起电话拨号。
车间里,鲁东海怔怔望着青青:“青青,你真的回来当厂长了?”
“上班时间少说闲话,抓紧验收货品,仔细一点。” 青青淡淡瞥他一眼。
“好!好!” 鲁东海难掩欣喜,手舞足蹈,推着货车,脚步轻快地继续收货。
青青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车间。
厂长办公室,蔡雯正对着电脑办公。青青推门走入,蔡雯立刻起身,笑着迎上来:“厂长,您回来了,请坐。老板前两天就把贺伟奇调岗,厂长的位置一直为您留着。我给您倒杯茶。”
“不用,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青青开口。
“好,厂长您尽管问。” 厂长助理蔡雯含笑落座。
青青走到电脑前坐下,抬眼看向她:“雯姐,想问下你有没有男朋友?方便说吗?要是没有,我帮你介绍。”
“原来是这件事,吓我一跳。我有男朋友,待我很好,还给我买了小车,改天我带他来见您。” 蔡雯笑着答道。
“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青青视线移向电脑,手握鼠标点开网页。
“是我同乡,名叫谷旭尧。厂长怎么关心起这个?咱们像闺蜜一样,无话不谈。” 蔡雯笑意未减。
青青身子一僵,盯着电脑屏幕,眼眶骤然湿润。她低下头:“没事,随口问问。我想单独静一会儿,你先出去。”
“厂长,您不舒服吗?要不要送您去宾馆休息?” 蔡雯俯身,面露担忧。
“不用,你先出去,我只想安静几分钟。” 青青伏在桌面。
“好,那我稍后再来。” 蔡雯转身准备离开,一抬头,看见两名女警官走进办公室。
一名女警开口:“打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蔡雯。” 蔡雯面露诧异。
青青抬起头,迅速擦去脸上泪水。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女警继续发问。
“真巧,你们也问他。” 蔡雯回头看了一眼青青,青青垂着眼不动声色。蔡雯转向警察:“他叫谷旭尧。”
“蔡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女警说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蔡雯满脸不解。
两名女警对视一眼,上前一步:“蔡小姐,谷旭尧昨夜坠楼,已经身亡。”
“什么?!” 蔡雯眼前一黑,身形晃荡,两名女警连忙扶住她,搀扶着她缓步离开办公室,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办公室只剩青青一人,她浑身颤抖,泪水不断滚落,目光死死盯住门外,过往片段在脑海翻涌。
回忆 1
派出所门外不远处,青青情绪激动,追问秀美:“皮鞋厂?谷旭尧打算结婚的女朋友是谁,快告诉我!”
“是厂长助理,蔡雯。” 秀美哽咽出声。
回忆 2
谷旭尧猛地将青青推倒在地。青青挣扎起身,又被他一脚踹中,痛呼着蜷在地上护住腹部。
“是你自己做的事,现在反倒怪我?” 谷旭尧怒视她。
青青强忍疼痛慢慢站起,摇摇晃晃走向房门,不看他一眼。谷旭尧快步上前抓住她,狠狠一摔。
青青喘息着抬眼:“你还想做什么?”
“还问我?欠债不还?别以为我姑妈是保姆公司老板娘,这笔账就能赖掉,一分都不能少!” 谷旭尧恶声说道。
青青站起身,冷静开口:“谷旭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倘若我下定决心,我能把你送进监狱。”
“监狱?是我逼你的吗?” 谷旭尧冲上前,接连扇出两记耳光,抬脚再踢,掐住她脖颈按在地上,“我手里有你家地址,还有你的照片视频。再不老实,我就把它们寄回你们村子,听清没有?” 说完松手,站起冷眼俯视。
青青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绝望痛哭。片刻,她猛地扑过去跪在谷旭尧面前:“求求你,不要把那些东西寄回村里,求你。”
回忆 3
楼顶,谷旭尧慌乱寻找出路。青青追上来死死拽住他。谷旭尧接连抬脚猛踹,青青不肯松手。他发力将青青推倒,一脚踹在她腹部。青青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谷旭尧奔到楼顶边缘,看见天沟下悬着一根落水管,跨上边缘伸手去抓。青青冲上前,奋力一推。谷旭尧重心失衡,双手抓空,从四楼坠落,一声闷响过后,四肢摊开,再也不动。
几名警察冲上楼顶:“人在哪里?”
青青浑身发抖,指向楼下:“他…… 掉下去了。”
回忆结束
青青从回忆中抽离,身体不住颤抖,泪水不停滴落。她闭上眼稳住心神,又伏在桌面低声抽泣。
片刻,她抬起头,擦去泪痕,指尖颤抖拿起座机,翻到秦慧的号码拨出,将听筒贴在耳边。电话接通,秦慧的声音传来:“喂,青青?”
青青捂住嘴,压下哭声:“是我。”
“天呐,二十多天一直联系不上你,你去哪了?” 秦慧的声音满是惊讶。
“慧姐,快来皮鞋厂上班,我等你。我回厂当厂长了。” 青青泪眼朦胧。
“这么快?老板不是安排贺伟奇做厂长吗?”
“我前几天和老板面谈,贺伟奇已经降为人事部主任。你过来,我们联手对付他。” 青青声音带着恨意。
“好!我支持你!我马上辞职过去,工资不要也罢!” 秦慧说完挂断电话。
青青放下听筒,站起身,眼底翻涌着复仇的念头。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青青拿起听筒,看见备注是强哥,嘴唇颤抖,接通:“强哥。”
“青青,我父亲大概率要判刑,我暂时没法过来,你多保重。” 顾强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还在皮鞋厂吗?鲁东海也在吗?” 顾强问道。
“嗯,都在。” 青青哽咽,拼命压抑哭声。
“青青,我很想和你一起看月亮。今晚,我们各自出门,看看天上的月亮,拍下来对比,看看两地月色是否相同,看看月亮,是否还像从前那样。” 顾强的声音温柔深情。
第二十章 月下骤祸
皮鞋厂厂长办公室内,青青握着手机,听着顾强的声音。
“嗯,好。” 青青捂住嘴,竭力压抑翻涌的情绪,终究难以自持,仓促挂断电话,屈膝蹲下身,失声痛哭。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屏幕上依旧是顾强的号码。她胡乱抹掉泪水,重新接通,强装平静:“知道了,我手头还有事,先这样,晚上再聊。” 话音落,再次挂断,蹲在地上,肩头剧烈起伏。
夜幕降临,城市公园。
的士停在公园门口,青青推门下车,略一沉吟,迈步走向园内。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鲁东海,她按下接听:“有事?”
“青青,你不在宿舍,去哪了?” 鲁东海的声音带着焦灼。
“不用你管。” 青青语气不耐。
“我必须管。出门前你母亲嘱托我,要护着你,不让你受人欺负。不知道你的去向,我心里放不下。”
“我在公园散步,你不必紧张。” 青青没好气地回道。
“就你一个人?”
“只有我,还能有谁?你这样反复追问,到底想干什么。”
“好,我明白了。” 鲁东海说完挂断电话。
青青看着手机,满心不解,抿着嘴缓步走入公园深处。
夜色笼罩公园,繁密林木遮蔽天穹,小路旁路灯依次排开。成双的情侣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青青抬眼望向夜空,抬手抹脸,脸上早已湿成一片。夜色与枝叶交融,难分天地。路灯映出细密雨丝,洋洋洒洒,周遭一片潮湿。
青青快步走向前方木屋。雨势渐大,她小跑至木屋跟前,木屋两侧门顶,分别挂着男女卫生间标识。她点开微信,拨通顾强的视频通话。
画面弹出,顾强脸上带着笑意:“青青,我刚准备拨视频,你就打过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只是心有灵犀吗?” 青青捧着手机看向屏幕。
“当然不止。你我心底,还藏着同一轮月亮,还记得吗?” 顾强含笑。
青青望着屏幕,眼底泛起泪光:“强哥,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顾强眼眶微红:“我一切安好,不用挂念。我是男子汉,没有跨不过的难关。倒是你,孤身在外打拼,人心难测,千万小心。遇上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同想办法。”
青青捂住嘴,哽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好了,我们不说伤感的话。难得约好,开心一点,一起看月亮。看看两地月色是否相同,看看我们的月亮,是否一如往昔。” 顾强声音温柔。
“好。” 青青擦去泪水,“只是天公不作美,我这边下起雨,这点心愿,竟难以实现。强哥,我真的很想你。你曾说,那半轮月亮只属于我们二人。等我想看它的时候,你会陪在我身旁,紧紧相拥静静望月,让月亮见证我们永恒的爱意。我一直记着每一句话。我盼着满月,什么时候,你能陪我一同观赏?你当时说,每月月亮都会圆满,每个月都陪我。强哥,我想你,我爱你。”
顾强也不断拭泪,声音颤抖:“我也日夜思念你。你常常入我梦中,笑着闹着逗我。若非相爱,怎会如此。”
泪水顺着青青脸颊滑落:“强哥,别这样,看见你落泪,我心口像被撕扯一般。”
顾强含泪一笑,手机镜头缓缓转动,画面里浮现一弯半月。“青青,你看,月亮依旧,分毫未变,静谧安然。薄云在月前缓缓流动,如同嫦娥的裙衫,不愿惊扰沉睡的世人,独独为月下有情人舒展,留给我们一段温存回忆。”
青青垂着头,泪水滴落在屏幕上,画面里的月色被泪点晕开,如水波晃动。“看见了,强哥,我看见了。这是只属于我们的月亮,对不对?”
“没错,这弯半月,只属于你我。” 顾强的声音传来,“月亮很快又会圆满,等到月圆之夜,我们再一同望月。再过几日,月色会更圆。”
青青拭去泪痕:“好,强哥,过几日再约,我们一定要看见一轮圆满的月亮。”
“好。这个小小的约定,我们一定能够实现。” 镜头转回,顾强泪眼朦胧。
青青抬眼,骤然怔住。木屋旁,鲁东海静静站在她面前。她心头一慌,匆忙对着视频:“有同事来电,我先挂断,再见!”
视频关闭。青青抬眼,怒视鲁东海:“你跟踪我?”
鲁东海眉头紧锁:“没有,我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我说了独自一人,你还疑心我与人约会?”
鲁东海眼底泛起水光,满是委屈:“你和他视频,和约会又有什么区别?”
青青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快步沿小路离开。雨势愈发猛烈,她向前奔跑。
鲁东海立刻脱下外衣追上前:“青青,别淋雨,会感冒!” 他追上青青,把外套举到她头顶。青青一把将衣服掼在地上。鲁东海没有争执,捡起衣服高高举着,跟在她身后,替她遮挡雨水。
青青停下脚步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鲁东海始终高举外套,紧随左右。
二人走出公园大门。门外停着一辆轿车,大灯亮着,雨刮器不停摆动。
鲁东海举着衣服,护着青青,距离车子只剩几步。白色轿车上冲下两名男子,气势汹汹奔来。高个子一把攥住青青,接连甩下两记耳光。青青惊呼,挣扎着想逃。
“住手!” 鲁东海上前抓住高个子。矮个子举起木棒,狠狠砸在鲁东海后背。
高个子再度殴打青青。鲁东海死死攥住对方,奋力将他掀翻在地,青青得以脱身。矮个子挥棒,重重击中鲁东海的头部。鲁东海一声惨叫,朝着青青大喊:“快跑!青青,快跑!”
青青惊魂未定,抓起包转身冲进公园,消失在树林深处。
她一边奔跑一边哭泣,跑到木屋,躲进女卫生间。双手颤抖,许久才拨通报警电话:“警察,快来!公园门口有人行凶,快要出人命了……”
挂了电话,青青向外张望,一步步走出卫生间,无助地哭着,走向公园大门。
大雨倾盆,路灯照亮门外马路。
青青浑身湿透,冲到门口,看见鲁东海蜷缩倒在雨水里,头部流出的鲜血混着雨水,拉出一道殷红水痕。
她奔过去,俯身将他抱住,放声哭喊:“海哥!海哥,你撑住,别吓我!醒醒!”
鲁东海额头鲜血不停涌出。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看向青青:“青青,别慌,我没事。我的银行卡放在宿舍,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好累,想歇一会儿。” 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双目紧闭。
“不要!海哥!你醒醒!看看我,我是青青!坚持住,我已经报警了!” 青青撕心裂肺地哭喊,望向远处,闪烁的警灯正在靠近。
两辆警车疾驰而至,警员迅速下车冲进雨里。
警官开口:“发生什么事?”
“两个人突然冲上来打人!他伤得很重,快救救他!” 青青哭喊道。
“公园门口重伤一人,立刻联系救护车!” 警员对着对讲机呼叫。
“你描述嫌疑人样貌、车辆信息,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警官询问。
“一个高瘦男子,手臂有纹身,是繁体‘真’字;另一个身材矮壮。白色轿车,车牌遮挡大半,只看清末尾两个 8。我害怕,就跑进公园了。” 青青泣声陈述。
一名警员蹲下,手电照向鲁东海瞳孔,起身轻轻摇头。旁边警员撑开雨伞护住伤者。两名警员分开青青。
“女士,我们留人保护现场,救护车马上抵达。现在请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青青挣扎痛哭,被带上警车。
车内,警员对着步话机下达指令:“通知各卡点封锁出城路口,公园门口发生命案,全城布控。查找白色轿车,车牌尾号两个 8,嫌疑人左臂有繁体‘真’字纹身,发现立刻拦截。”
“收到,立即行动。”
青青满脸泪痕,靠在座椅上,心力耗尽,目光空洞地凝望着车窗。
隔日白天,皮鞋厂蒙底车间,机器轰鸣,工人埋头做工。
贺伟奇与董老板匆匆走入车间。董老板环顾四周:“遇害的,就是这里的组长?”
贺伟奇神色不安:“正是。您放心,我会尽快安排新组长。”
董老板神色惊疑,转身向外走,贺伟奇紧随其后。
厂长办公室内,二人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二人焦急转身离开,刚到楼梯口,便被几名警察拦下。警员出示证件看向贺伟奇:“你的名字?”
“贺伟奇。”
两名警员上前,给他戴上手铐。“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贺伟奇惶恐辩解:“警官,误会了!我没有杀人。我虽和冷青青、鲁东海有过节,但我没必要行凶。”
“请配合调查,真相我们会查清。”
贺伟奇被警员押下楼,带上警车。董老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第二十一章 伪牌识破
白天,茶楼。
茶楼门外,一辆警车开过来,停车,警车门开了,下来两位便衣警察,看了看,向茶楼大门走去。
茶楼大厅,里面,包房门外,一位女子站在包房门口迎接,此人正是:谷旭尧的前女朋友秀美小姐。两位便衣警察与秀美小姐走进包房,警察关门,三人坐下,一位警察拿出电脑,开始记录。
警察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冷青青和鲁东海的,她与哪些人有矛盾,能详细谈谈吗?”
“鲁东海?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冷青青小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对于她,我确实了解一些事。” 秀美坐立不安,激动地说。
“说说吧。” 一位警察问,另一位警察在打字。
“要说仇人,她确实有一个,那就是,一直控制她的男人,也是我的前男友,名字叫‘谷旭尧’,不过,在警方抓捕他的时候,就已坠楼身亡了,这件事,也许,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秀美神色带着疑虑,说。
“你继续说。” 警察没有看她,说。
“控制冷青青的,还有两位女人,她们俩,也算是冷青青的仇人了,是谷旭尧的亲戚,不过,前几天,她俩也被你们抓走了。” 秀美沉吟着说。
“谷旭尧的亲戚?谷旭尧还有别的亲戚在这里吗?” 警察盯着她,问。
秀美小姐想了想,摇头。突然,她一怔,说:“啊,还有一个,不是他的亲戚,是他的女朋友,在皮鞋厂上班。”
“女朋友?谁?” 警察神色严肃,盯着她追问道。
“她叫蔡雯,是皮鞋厂的厂长助理,谷旭尧对她很好,还为她买了一辆小车。” 秀美回忆道。
“你继续说。” 警察盯着她,说。
“昨天,她知道谷旭尧死了,还哭着找过我呢,我们谈了很久,以前,我还嫉妒她,现在,看她那么伤心,我反而很同情她了。” 秀美眼泪汪汪地说。
“你和蔡雯谈了些什么?” 警察盯着她,追问道。
“她一再追问,问我:谷旭尧坠楼的那天晚上,是和谁在一起,是谁报的警,谷旭尧是怎么坠楼的。” 秀美眼泪汪汪地说。
“你怎么回答的?” 警察盯着她,追问道。
“我说,那天晚上,谷旭尧和冷青青住在一起,我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也不知道谷旭尧是怎么坠楼的。” 秀美一边回忆,一边说。
“蔡雯怎么说,有什么反应?” 警察盯着她,追问道。
突然,秀美一怔,面露惶恐,望着警察,问:“难道,你们,怀疑她?”
警察垂下眼睑,说:“我们可以怀疑任何一位可能与案件有瓜葛的人,不过,秀美小姐,请你放心,我们是绝不会冤枉好人的。”
秀美神色惶恐,看着警察,说:“当时,蔡雯小姐听了我的话,反应很激烈,她满脸泪水,咬牙切齿,模样愤怒又可怖。”
“她说了什么?” 警察盯着她,追问。
“她,她只说:我知道了。然后,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秀美惶恐地对警察说。
两位警察交换眼色,一位点点头,说:“今天的对话,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哦,好,我知道。” 秀美紧张地说。
这时,一位警察拿出对讲机喊话:“呼叫五组,呼叫五组。”
对讲机里,传出回答:“五组收到,五组收到。”
“有没有蔡雯的行踪,有没有蔡雯的行踪。” 警察拿着对讲机喊道。
“蔡雯今天请了病假,在宿舍里休息,刚才还下楼买了一包物品,现在又回宿舍了,我们就在她的宿舍楼下,我们就在她的宿舍楼下。” 对讲机里,有人回答。
“蔡雯是重点作案嫌疑人,立即对蔡雯实施抓捕,立即对蔡雯实施抓捕,如果她身边还有其他人,一并强制带走,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茶楼包房里,警察拿着对讲机喊道。
“五组明白,好的,立即行动,立即行动!” 对讲机里,有人回答。
白天,皮鞋厂。
宿舍楼,女工宿舍。走廊上,十几位警察突然冲上来,冲到厂长助理休息室门前,踹开房门,看见:蔡雯就站在里面,手里拿着电话,惊愕地看着他们。
“不许动!” 警员冲过去,一把将她按住,反手戴上手铐,“老实点,你的同伙在哪里,快说!” 一位女警察呵斥道。
蔡雯冷冷地瞪着女警察,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带走!” 女警官命令道。
几位警察押着蔡雯走出房门,穿过走廊,下楼,向一辆中巴车走去。
白天,公安局。
公安局询问室,青青坐在里面,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她身边站着一位警察,警察拿出一部手机,点开,手机屏幕现出一辆小车的照片,递到青青面前,问道:“冷小姐,你看看,昨天晚上,凶手乘坐的,是这一辆车吗?”
青青仔细看了看,照片里,有一辆白色小车,车牌被布条遮掩,只露出两个号码:69。青青想了想,说:“有点像,不过,肯定不是这辆车,车牌号码不对。”
警察看着她,说:“这是蔡雯小姐的车,是谷旭尧送给她的,车牌号尾数是‘69’,不过,你看到凶手乘坐的那辆车,车牌号尾数是‘88’,对吗?”
青青面露疑惑,点了点头,说:“是啊,现场那台车的车牌尾数是‘88’,我看得很清楚。” 她紧张地看着警察,只见:警察用镊子夹起一点白色的胶带,贴在 “6” 字上,将 6 伪装成 8,警察又用镊子夹起一点白色的胶带,贴在 “9” 字上,将 9 伪装成 8,这样,尾数 69,一眼看去,便成了 88。
“啊!天呐,是她,啊 —— 啊 ——” 青青尖叫起来,她眼泪汪汪,浑身战栗,喊道:“是她,就是她,警察呀,快,快去抓她呀,就是蔡雯指使的,没错,绝对不会错,她就是幕后的主谋,啊 —— 警察呀,快去抓人哪,呜呜呜……” 青青喊叫着,大哭起来。
两位女警察扶住她,一位警察说:“冷小姐,请你冷静一点,蔡雯已被抓捕到案,我们只是向你核实一下,因为,你是关键的证人,现在,请你安静下来,我们还想知道,你怀疑她就是幕后主谋的理由是什么?”
青青坐在椅子上,喘息着,眼泪汪汪,目光呆滞地望着桌子,嘴唇颤抖,说:“她,她……”
白天,公安局。
公安局大院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车,尾数是 69。一辆警车开过来,后面跟着一辆警用中巴车。警灯闪烁,车门打开,下来几位警察,随后,几位警察押下来两位年轻男子,一高一矮,都戴着手铐。一位警察将高个子的衣袖卷起,他左手臂上,现出一个繁体的纹身字:真。二人伸手指向那辆白色小车,两位警察在一旁拍照。
“你叫什么名字?” 一位警察问高个子。
“严霸。” 高个子面露惧色,回答。
“你呢,叫什么名字?” 一位警察又问矮个子。
“我叫华亚舟。” 矮个子害怕地回答。
这时,对面公安局大楼门口,一位警察与贺伟奇走出大楼。警察对贺伟奇说:“误会了,抱歉啊,贺先生,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忘了这事儿吧,回去后,安心工作,如果,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你只管说,只要是能做的,我们都会尽力帮忙的。”
贺伟奇笑笑,向前走着,他看了看前面那两位被铐着的嫌疑人,又看了看那台白色的小车,一惊,问警察:“警察同志,那不是蔡雯小姐的车吗?她,她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呀?”
警察笑笑,与他向外走去,说:“放心吧,很快,你就会知道结果的。”
“哦,呵呵。” 贺伟奇笑笑,抠着脑门,向警察挥挥手,说:“好的,我知道了,Bye!”
警察挥手,看着他离去。公安局大院门外,贺伟奇招手,拦下一辆的士车,开门,上车,关上车门,的士车向前驶去。
白天,工业区。
皮鞋厂大门外,围着许多人,他们在看招聘告示。
皮鞋厂人事部办公室门前,许多人在排队,手里拿着简历表。一个出来,一个又进去。队伍后面,冷青青和秦慧走来,她俩挤了进去。
冷青青与秦慧走进人事部办公室,看见:办公桌前,贺伟奇与助理俩人正在核对资料。青青走到办公桌前,看了看,又拿起一份资料翻看,说:“贺先生,现在,蒙底车间需要人,我决定,把你调去蒙底车间当车间主任,怎样,你不会有意见吧?”
贺伟奇一怔,说:“青青小姐,我到人事部来,是老板亲自安排的,你说调就调,这样做,不大合适吧,别忘了,之前,我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难道,您还要继续吗?”
“呀,你在威胁我啊,告诉你,贺伟奇先生,如果,我冷青青不遇见你,之前,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哼哼,既然,那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不过,请你,离我远一点儿,难道,我这样做,不对吗?” 青青神色冰冷,望着墙壁,说。
“冷青青小姐,我理解你,现在,鲁东海死了,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其实,我也感到很意外。我奉劝你,凡事,适可而止,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贺伟奇瞪着她,说。
青青一怔,转过来,瞪着他,厉声说道:“够了,贺先生,当初,你怎么不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现在,你身陷窘境,却要求被你伤害过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如果不是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鲁东海也不会死,难道,你还不明白?哼哼,滚吧,别惹我发火,难道,你希望我叫保安上来,把你轰出去吗?”
贺伟奇面露怒色,走到青青面前,冷冷说道:“好,冷青青小姐,我先下去。不过,我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青青冷冷一笑,道:“好啊,我已经后悔多次了,那就让我再多一次吧,谢谢你的提醒,贺伟奇先生,也请你:好自为之!”
贺伟奇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青青回头,对秦慧说:“慧姐,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联系。”
秦慧大喜,惊讶地说:“啊哈哈哈,太好啦,干得好,干的漂亮啊!厂长,我对你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呀,算我没看错人,解气啊,解恨哪,啊哈哈哈哈哈,好啊,好极了,厂长,您放心,这里,不会有问题的,我秦慧,也是几起几落的人了,做好这份工作,绝对没问题!”
青青没有笑,神色冰冷,定了定神,又向周围看了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外,青青的电话铃响了,她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王总。青青接听:“喂,王总啊……”
“是啊,是我,青青啊,你知道吗,自从发廊老板和保姆公司的老板娘被抓走以后,我就在微信上看到了很多传言,这些帖子,都与你有关,对你很不利啊。”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
“哼哼,不奇怪呀,每个人都有微信,发出的内容无奇不有,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吧,我没意见。” 青青冷冷一笑,说。
“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有的微信传言说,你有很多男朋友,公园门口遇害的,就是其中一个,还有帖子说,你是皮鞋厂老板的二奶,说得很复杂、很难听。”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
青青神色沉静,对着电话说:“王总,我冷青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您是很了解的。确实,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一个女孩子,还真是难以承受,幸好,遇到了您,让我逃出了魔爪。王总,您是我的恩人,您打电话来,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就算再忙,我也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青青啊,若不是对你很了解,我真不敢相信,我是在和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女孩说话。你知道吗,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想到了火山爆发前的沉闷,还有冰山积压万年的厚重。青青啊,你到底还经历了一些什么,能告诉我吗?如果,你不信任我,不想对我说,那么,我也理解你。这次,我打电话来,不是有什么要求,只是,真的很担心你。帮你本是举手之劳,不一定非要用你的身体来做交易,以后,如果还需要我的帮助,我王某义不容辞,一定会尽力的。”
“好了,谢谢您,我记住了。我冷青青不会忘记,您是我的大恩人,王总,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冷青青眼泪汪汪地说。
“我没什么事了,只是,我很担心你,保重,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想到我,好吗?” 电话里,王总说。
“好的,知道了,谢谢您,Bye!” 青青眼含泪水,神色冰冷,挂断电话。
夜晚,工业区。
厂长宿舍,里面,有一张床,还有一张办公桌,屋内亮着灯。青青靠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一边通话一边落泪,声音酸楚地说:“强哥,他们家赔给海哥的五十万,都在这张卡上,海哥临走之前,把密码告诉我了。既然,他把密码告诉我,就是想,让我来处理这笔遗产。我想来想去,这钱,还是还给你,你拿去还账吧。或许,这是天意,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海哥死了,他的妈妈也去世了,你的爸爸,也进了监狱,一切变故都是因我而起,这笔钱辗转落到我的手上,还是物归原主吧,希望这笔钱,能解你燃眉之急,帮你走出困境。”
电话里,传出顾强的声音:“青青啊,你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你说话这么悲伤,我好心痛。青青,你一定要振作起来,那钱,你先拿着,我不要。家里,有我在,你不要操心,等下,我还会去看望你的妈妈,她听到东海遇害的消息,一直在哭,现在,还有好多人守在你家,劝慰你的妈妈。所以,我们必须振作起来,尽快驱散这片阴霾,早日等来家里的喜讯。”
第二十二章 骤起风波
女宿舍,厂长宿舍里,青青站着,正在与顾强打电话。
青青伤心哭起来,“我知道,呜呜呜呜呜,强哥,我知道啊,呜呜呜呜……”
电话里,顾强哭着说:“青青,青青,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伤心,我也受不了啊,呜呜呜呜,我们都坚强一点,好不好啊?”
青青哀叹一声,擦着泪水,说:“好,强哥,你挂机吧,改天,等心情好了,我们再聊,好吗?”
“嗯,好,青青啊,你一定要保重啊!” 电话里,顾强说。
“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青青说完,挂机,放下手机,抹着泪水,望着房门发呆。
这时,电话又响铃了。
青青一怔,拿起手机,接听:“喂……”
电话里,传出董老板关切的声音:“青青啊,你现在,好些了吗?”
青青听着电话,想了想,说:“谢谢!老板,我会好起来的。”
“嗯,那就好。青青啊,明天,我要去泰国,好几天才回来,你出来走走吧,我开车带你去海边散散心,好吗?” 电话里,传出董老板关切的声音。
“您在哪里?” 青青问。
“我在宾馆啊。” 电话里,传出董老板的声音。
“这么晚了,我不想在外面散心。如果,您想我了,我就过来,好吗?” 青青说。
“呵呵呵,也好啊,青青啊,你到这里来,我陪陪你,和你说说话,也好啊,老地方,我等你。” 电话里,老板说。
“嗯,好,我就来。” 青青挂机,眼泪汪汪,拭去泪水,走到门边,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宾馆。
宾馆客房内,桌前,董老板坐着,拧灭烟头,看着烟灰缸发呆。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董老板起身,走去开门,青青走了进来。董老板关门。
青青把包放在椅子上,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在床头。
董老板走来,坐在她身边,安慰道:“青青啊,我知道,你还这么年轻,就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打击,是难以承受的,不过,我想告诉你,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很多事业有成的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多年前,那些生离死别的往事,我仍记忆犹新、无法释怀。但是,光阴在流逝,我们还会面临新的挑战,也会有新的收获,寒冬的冰霜,总会融化的,到了春天,尽管,还春寒料峭,我们不可以常驻冰山,甚至,凿出一个冰窟来,让自己跳下去,因为,夏季的温暖,还有秋天的收获,都在等着你,就算还有冬季,还会冰冻三尺,但是,一定要相信,后面,你还会拥有春天。这,就是人生,是勇者的人生,也是强者的人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把这伤痛的过程,当作一场游戏,将来,你的收获,一定会超出自己的想象,甚至,会让人叹为观止的。”
青青眼泪汪汪,目光落在椅子上,说:“是的,您说的话,我都懂,或许,过了今天晚上,我就会好起来。我知道,我必须站起来,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董老板,我感觉好累,也感觉,好孤单,您抱着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好吗?”
董老板凑近,吻吻她的额头,深情地说:“嗯,好的。” 他脱去衣服,上床,为她解开衣扣。青青泪水扑簌簌落下,她把头转向一边,抽泣起来。董老板面露心疼,吻去她脸上的泪滴,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怜爱地望着她,搂着她,亲吻她的唇。青青的头偏了几下,躲开,低下头,拉起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董老板微微叹息一声,也拉过被子躺进去,盖好被褥,紧紧抱住她,亲吻她的肩……
白天,皮鞋厂。
蒙底车间,工人正在紧张地劳动,车间里不断传出嘣嘣嘣的响声。
蒙底车间大门,青青(厂长)与秦慧(人事部主管)走进,她俩站在门口,向里面巡视,看见:傅颖萍推着车子,在验收货物。青青神色含怒,走了过去,问傅颖萍:“谁让你当组长的?”
傅颖萍一惊,抬头望着她,说:“是,是车间主任啊。”
“贺伟奇?” 青青瞪着她,问。
“是的。” 傅颖萍一脸惊愕,说。
青青回头,问秦慧(人事部主管):“这件事,他们有没有请示你呀?”
“没有。” 秦慧摇头,回答。
这时,贺伟奇(车间主任)走来,尴尬笑笑,说:“厂长,怎么,你们下来巡查,也不先下一个通知啊。”
青青没理贺伟奇,看都不看他一眼,瞪着傅颖萍说:“你下去,干活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傅颖萍愕然,眼泪汪汪,丢下手里的半成品,捂着嘴,走到生产工作台前,失声痛哭。
贺伟奇面露愠色,说:“厂长,老板才出国,您就拿我的人开刀啊,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啊,不必这样吧,剑拔弩张,到时候,闹得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好处啊,您说是吗?”
青青转身,瞪着贺伟奇,说:“贺主任,您说什么呢,咱们都在工作啊,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呀?听你的意思,好像,如果老板没出国,我就会听你的?”
“不,青青小姐,我现在,不叫你‘厂长’了,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么,我告诉你,很快,你就会暗无天日的,不信,你试一试!” 贺伟奇冷冷地说。
“哟,贺主任啊,你的城府一点儿都不深啊,就你这样一个肤浅的小管理员,还想翻天不成?哼哼,我警告你,如果,蒙底车间,你再耍什么花招,就请你另谋高就,明白吗,如果听不明白,我简单说明一下吧,如果,你再耍个什么花招出来,那么,就一个字:滚!听懂了吗?” 青青满脸怒容,说。
“哦,懂了,懂了,好啊,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好的,好的,哼哼,看来,我贺伟奇,今天,真的是遇到对手了,好,很好,很刺激,继续,您继续吧,我发誓:一定陪你玩到底!” 贺伟奇(车间主任)冷冷笑着,说。
“好啊,” 青青一笑,说:“哼哼,果然厉害,很有男人味儿,佩服佩服,这样说来,您是不会自己辞职了,那么,我还可以观察一天,如果,您工作出了问题,等到明天,我再开除你,你看,我这样做,合理吗,嗯?” 青青面露轻蔑,笑着说。
“合理,怎么不合理呀,谁说不合理了,呵呵,很好,确实合理,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贺伟奇怒火上涌,一脚将验收货物的推车蹬开,他狠狠瞪了青青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青青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他离去。又回头,对秦慧说:“你都看到了吧,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写一个报告,等老板回国,就交给他,别说是我要你写的,明白吗?”
秦慧冷冷一笑,说:“厂长,您放心,即使,您不吩咐,我也会这么做的。这个贺伟奇,他死定了!”
青青看着她,笑笑,说:“很好,慧姐,我相信你。蒙底车间的人事,你先调整一下,把三组合并为两组,谁要是反对,就说,是我安排的。”
“好的,厂长,您放心,我会办好的。” 秦慧神色坚定,说。
青青听了,面色冷肃,转身,向外走去。
白天,皮鞋厂。
办公室二楼,厂长办公室门口,青青走来。这时,电话又响铃了,青青接听:“喂……”
电话里,传出一位女人的声音:“你好,是冷青青小姐吗?”
青青一怔,想了想,问:“你是谁?”
“我是董老板的妻子,现在,董老板出国了,我们俩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出来坐一会儿吧,我们谈一谈,好吗?” 电话里,传出董太太的声音。
青青大惊失色,满心惶恐,说:“您是董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电话里,传出董太太的声音:“我找你有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难道,你做了什么事情,都忘记啦?出来吧,我在你们皮鞋厂门口等你。”
“可是,董太太,我,我还在上班啊。” 青青惶恐地说。
电话里,传出董太太的声音:“上班?那好啊,我到你们厂里来谈,好吗?”
“不不不,董太太,我就出来,我们还是在外面谈吧。” 青青面露忧惧,说。
“嗯,好,你出来吧,我的车就停在厂门外,车牌号尾数是:505。” 电话里,传出董太太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到。” 青青神色惊愕,挂机,思索片刻,转身,向楼下走去。
白天,工业区。
皮鞋厂,大门外,左侧,停着一辆黑色小车,车牌号尾数是:505。青青神色紧张,走过去,打开车门,向里面看了看,看到:一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驾驶室,正看着她。青青一惊,心生畏惧,问道:“您,就是董太太吧?”
董太太冷冷一笑,说:“难道,你怀疑我是冒充的,要不要我给你们董老板打个电话,让他确认一下?”
青青又一怔,警惕地看着她,思索片刻,没有说话。
“上来呀,难道,你要我下去,就在这里谈吗?” 董太太冷冷地说。
“哦,好啊好啊,董太太,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在这里谈吧,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我不想离开这里呀。” 青青满心害怕,说。
董太太又冷冷一笑,开门,下车,走到她身边,打量她一番,说:“我以为,你是一位胆大包天的女孩,想不到,你比老鼠的胆量还小啊,怎样,怕了吧?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啊?”
青青面露惧色,看向董太太,说:“董太太,我不知您在说什么?”
董太太站在青青面前,冷冷地说:“怎么,你听不懂啊?看你小小年纪,勾引男人的技巧,那可是一流的呀,我就不明白,你那一套,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青青害怕地低下头,说:“董太太,您说话,很伤人啊,您说我勾引男人,有证据吗?”
“放肆!” 董太太怒声说道:“证据,你还有脸和我谈证据?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除了这一张脸蛋可以引诱男人,你何德何能,可让一位声名显赫的老板重用你,还让你当上了厂长?”
青青大惊失色,惶恐地说:“董太太,不是您说的那样啊,我,我,我真的,没,没做什么坏事情,您相信我,好吗?”
“你要我相信你?哼哼,那好,请你解释一下,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来,你自己看吧。” 董太太打开手机视频,递给青青看。
青青瞟了一眼,她看到:董太太的手机视频里,董老板抱着醉酒的她,慢慢走进电梯。青青又大吃一惊,眼泪汪汪,恐惧地看着董太太,连忙摆手,说:“董太太,您,您误会了,那天,我确实是喝醉了,可是,董老板他,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呀。”
“你还狡辩?你以为我是傻子啊,啊?” 董太太 “啪!” 地一记耳光,重重打在青青的脸上,董太太愤怒地瞪着她,咬牙切齿说道:“你这贱货,今天,我若是不教训你,你还不翻天哪?”
青青眼泪汪汪,捂着脸,瞪着她,委屈地说:“董太太,就算,我和董老板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啪!” 董太太又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双目圆睁,声音颤抖地说:“你这贱人,难道,是我的错吗,啊,是我错了吗,啊?”
青青捂着脸,满心恐惧,泪水一颗颗落下,她抽泣着,慢慢后退,董太太步步紧逼,又抬手打过去,青青一缩,躲开,董太太索性冲上去,一把抓住青青的头发,往下一拉,青青摔倒在地,她 “啊!” 地一声,挣扎着爬起,向后看了看,想要逃跑,却又被抓住了头发,无法脱身。
“你这贱货,想跑?告诉你,现在,我老公出国去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说着,董太太又用力一拽,青青再次被拽倒在地,鞋子掉了一只,青青想爬起,却被董太太按在了地上,无法起身。
“我叫你贱,我叫你贱,今天,我要让你贱一个够!” 董太太捡起地上的鞋子,朝着青青的脸蛋猛拍,青青偏着头,“啊!啊!” 地大叫,使劲儿挣扎,突然,她用力一翻,将董太太推倒在地,爬起,正要跑,却被董太太抱住了脚,董太太使劲儿拉扯她的裤子,青青两手紧紧护住,裤身险些被扯落。
青青弯腰,想要掰开董太太的手,却又被董太太抓住了头发,猛地一拉,青青再次摔倒在地。董太太翻身,按住青青,坐在她身上,使劲儿扯她的头发,她咬着牙,一缕一缕地扯,嘴里喊道:“我叫你跑,我叫你跑!”
“啊 —— 啊 ——” 青青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几位保安跑来,有人认出了董太太,劝解道:“怎么回事啊,董太太,您别打啦,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解决呀。”
“商量?这样的贱人,我和她商量?看我不打死她!” 董太太气喘吁吁,用鞋子猛打青青的脸,青青用手臂掩护着,摇摆着头,脸上还是被重重打了几下。
董太太咬紧牙关,用力揪扯她的头发,一束束扔在地上,地面已经散落几缕发丝。几位保安劝架,却无法将她拉开。
董太太扯累了,伸手撕她的衣服,青青大叫起来,死死抓着胸襟,上衣还是被董太太撕破了,胸口露出半边。一位保安抓住了董太太的手,递上手机,说:“董太太,董老板打电话来了,您先起来,接个电话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解决啊。”
“不接,谁的电话都不接,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让她明白,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董太太弯腰,用力撕扯她的裤子,几下就把青青的裤子撕破了,露出一条粉红色的内裤。
第二十三章 暗蓄锋芒
白天,皮鞋厂门口,地上,董太太在殴打青青。
打累了,她死死按住青青,又用力撕扯她的裤子。
青青 “啊!” 地大叫一声,挣扎着,也伸手扯住了她的上衣,使劲儿撕,“嚓!” 地一声,董太太上衣被撕开了,露出蓝色的胸罩,她赶紧拉拢胸襟,青青顺势一推,爬起就跑,冲进皮鞋厂,董太太爬起,正要追,却被两位保安牢牢抓住,无法脱身。
董太太喘着气,瞪着皮鞋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撕破的衣服,怒不可遏的样子,对保安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保安松手,挡在她面前,摆出准备控制她的架势。董太太喘着气,神色愤然,不情愿地回头扫视一圈,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发动车子,驱车离去。
白天,皮鞋厂。
皮鞋厂人事部,办公室。门外,许多人在排队,大家手里拿着简历表。一位女孩说:“天呐,每家工厂天天都有这么多人应聘,怎么还没招满呀?”
一位男孩子答:“小妹妹呀,一听就知你是新来的,确实天天有很多人在应聘,但是,厂家很挑剔的,真正被录取的不多,而且,被录取的,几乎都做不了多久,不是辞职,就是被开除了,所以,他们天天都要招人啰。”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哦,呵呵呵呵。” 女孩笑着回答。这时,一位衣衫破损的女孩子跑过来,直接跑进人事部办公室。此人正是:冷青青。
人事部,办公室。冷青青护着胸口,冲到秦慧身边,慌张地喊道:“快,把外套给我!”
秦慧无比惊愕的表情,张大嘴巴瞪着她,问道:“青青啊,你这是怎么啦?”
“先别问了,快把外套脱下来啊,快点!” 青青直跺脚,喊道。
秦慧赶紧脱下外套,递给她,跑到门口,对外面排队的人喊道:“好啦好啦,对不起啊,今天有点事情,你们明天再来啊。”
排队的人个个惊愕的表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议论着,面露失望,离开队伍,向外走去。
女助理赶紧将办公室内等候应聘的人请出,关上大门。
秦慧跑到青青身边,慌乱的样子,说道:“青青啊,你,这到底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青青快速穿好外套,急冲冲走去开门,说:“对不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陪我回宿舍,我要换衣服,我要离开这里。”
秦慧跟着青青,急冲冲走了出去。
她俩走到楼梯口,正巧遇见贺伟奇,贺伟奇站着,挡在她面前,淫笑道:“怎么样,冷青青小姐,这游戏好玩吗,我是不是还应该称呼你为厂长啊?”
青青无比愤怒的样子,冷冷一笑,说:“好,算你狠,姓贺的,你给我记好了,此仇不报,我冷青青,誓不为人!”
“哦?还不够刺激啊,呵呵,还想玩几把?好啊,冷小姐,我贺某人愿意奉陪,与美女玩游戏,是很痛快的事情,一下子,就玩到高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贺伟奇大笑起来。
青青与秦慧,俩人义愤填膺,对望一眼,向楼下跑去。
白天,厂长宿舍。
宿舍内,青青快速换衣,神色愤懑,说:“慧姐,我被老板娘打了,她手里,有我和老板在一起的视频,是贺伟奇给她的。现在,老板出国了,我必须离开这里,等老板回来,你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知道吗?”
秦慧伤心的样子,泪水扑簌簌落下,望着青青,说:“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青青穿好衣服,背着包,提着行李和塑料桶,眼泪汪汪,看着秦慧,说:“慧姐,你放心,我不会走远的,我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那姓贺的,没几天好日子过了,你等着瞧!”
“你,要小心啊,呜呜呜,厂长,我舍不得你走啊,呜呜呜呜……” 秦慧擦拭泪水,抽泣起来。
青青脸上,两颗眼泪缓缓滑落,她嘴唇颤栗着,欲言又止,突然,她转身,跑了出去。
秦慧跟着跑出,跑了一段,擦拭着泪水,担忧地望向青青:青青已跑进楼梯间。
民宅,出租屋。
出租屋楼上,房东老板娘开门,青青背着包,提着行李和塑料桶,走进屋内,她眼泪汪汪,向里面看了看,放下行李和塑料桶,关门,脱下背包。
青青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电话,电话接通了,脸上,泪水滑落下来,她对着电话,委屈地说:“喂,是老板吗?”
电话里,传出董老板的声音:“是的,青青啊,我都知道了,对不起啊,青青,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很快就会解决的,我还在泰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回来后,我就与太太离婚,到时候,你就不必再看她的脸色了。”
青青拿着电话,手颤抖着,泪水滴在屏幕上,说:“老板,其实,我理解董太太,换作是我,或许,我也会那样做。今天,我打电话来,并非想要你和太太离婚,我是要告诉你,老板啊,你被贺伟奇(车间主任)骗了,那些视频,就是他拍的,他手里,还有备份,这次,就是他把视频交给老板娘的。”
电话里,传出老板的声音:“青青啊,我现在,也有点怀疑了,你能告诉我,他为何要这样做吗?”
青青对着电话说:“老板啊,我进厂第一天,就被他女朋友傅颖萍欺负,我不服气,所以,后来,被您提拔后,我也报复了她,于是,他俩联手报复我,这样一来二去,我们之间,矛盾越来越多,仇恨越来越大,层层加码,您出国后,我与贺伟奇又吵了一架,他威胁我说,一定要让我暗无天日,甚至,他还说,可以不叫我‘厂长’了,我不信,我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可是,现在,事态的发展,真如他所愿,我被打了,我被打得很惨啊,呜呜呜呜……”
电话里,董老板说:“青青啊,那个贺伟奇(车间主任),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滚蛋,你先回工厂去吧,那里需要人手啊。”
青青哽咽着,对着电话说:“老板,我怕,呜呜呜呜呜,我怕老板娘啊,呜呜呜呜呜,她还会打我的,呜呜呜……”
电话里,传出董老板的声音:“不会的,青青啊,你相信我,她发泄了一次,气儿就消了一些,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她不会再对你动手了,再说,她真的还想打,也不会去厂里打人的。另外,我和保安说一下,叫他们注意点儿,不让她进去,还有,你进了办公室,一般情况,不要开门,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明白吗?”
“嗯,好,我知道了,老板,您要保护我呀,呜呜呜……” 青青委屈地哭着。
电话里,传出老板的声音:“嗯,好的,我知道了,青青啊,我还要提醒你呀,以后,少和别人闹矛盾啊,能带过的,尽量带过,能包容的,尽量包容,人生苦短,亲朋戚友之间,还会有许多委屈和矛盾等着你呢,需要真心包容和主动化解,如果,对每一个坏人都要斤斤计较,那么,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成年人,在一定份额的利益面前,或特定的环境下,都会背信弃义,这一辈子,你费尽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是计较不完的,知道吗?”
青青神色冷沉,眼泪汪汪,对着电话说:“好,我明白了,老板,谢谢您的忠告,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只是,贺伟奇,这个畜生,他对我的伤害太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死定了,此仇不报,我冷青青,誓不为人!”
电话里,传出老板的声音:“哎呀,青青啊,算了吧,我在教你啊,相信我吧,不会有错的。我把他开除就够了,你别再惹祸上身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出门在外,都是为了谋个发展,如果,仅为一些生活琐事产生的矛盾,就生死绝杀,这样一来二去,弄个鱼死网破,不值啊,长此以往,还谈什么发展啊,你说是吗?”
“别说了,别说了,呜呜呜呜…… 您挂机吧,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呜呜呜呜……” 青青使劲儿哭起来。
“哎呀,青青啊,你怎么不听话呢。这样吧,你先回工厂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电话里,传出老板的声音。
“嗯,好,呜呜呜……” 青青挂机,使劲儿抹泪。
白天,工业区。
一辆的士车驶过来,车门打开,青青下车,神色警惕,低着头,直冲冲向皮鞋厂走去。刚进门,遇到一位背着包、提着塑料桶和行李的人,此人正是:贺伟奇。
青青神色冷冽,走了过来,越走越近,到了他身边。贺伟奇站着,满脸怒容,瞪着青青,咬牙切齿,说:“冷小姐,既然,我不是这厂里的人了,那么,就没什么顾忌了,你等着,如果,我不把你整服,哼哼,算我贺某人,是个窝囊废!”
青青冷冷地看了看他,说:“姓贺的,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这样的话,你等着,很快,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青青说完,直冲冲向里面走去。
皮鞋厂,办公室。
青青向办公室走来,秦慧追了过来,喊道:“厂长,你回来啦。”
青青回头,看了看秦慧,没说话。秦慧跑来,拉住青青的手,欣慰地说:“厂长啊,刚才,老板打电话过来,把贺伟奇赶走了呀。”
青青打开办公室的门,与秦慧一起走进,关门。青青神色警惕,说:“慧姐,现在,我有两件事情要拜托你。”
“好,厂长,您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秦慧神情坚定,说。
“第一,最近,厂里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你安排,一定要敦促各个部门,抓好生产,严把质量关。第二,你帮我找一位可靠的人,跟踪傅颖萍,顺藤摸瓜,找到贺伟奇的下一个工作单位和住址,要尽快,可以吗?” 青青面色冰冷,说。
“哦,好啊,厂长,没问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这些,我都能做到,一定会办好的。” 秦慧坚定地说。
青青拿出钥匙,递给秦慧,说:“很好,慧姐,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先拿着,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厂长,所有事务,你全权当家处理。好了,等下,我就要走了,你去忙吧。”
“哦,好,我知道了,厂长啊,你要去哪里呀,我不放心哪?” 秦慧面露担忧,问。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我会和你保持联系的。” 青青神色冷淡,说。
“哦,好。” 秦慧担忧地看了看,转身,开门,走出,关门。秦慧忧心忡忡,又回头看了看,思索片刻,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办公室内,青青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王总……”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哦,青青啊,你终于来电话啦,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我,我没事,” 青青抓着电话,冷冷地说:“王总,我有件事情,想找您帮忙。”
“说吧,青青啊,你有什么事情,我王某只要能做到,一定会尽力的。”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
“王总,我记得您说过,在这里,您黑白两道都有朋友,出门在外,我无依无靠,很想认识认识道上的人,王总,您能帮我介绍一位吗?” 青青对着电话说。
“呵呵,这样啊,没问题,我手下就有一位很可靠的兄弟,名叫:余天成,等下,我和他谈谈,如果,他愿意和你交朋友,我就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要他与你联系,好吧?” 电话里,王总说。
“好的,王总,谢谢您!” 青青对着电话说。
“嗯,好的。以后,你就别客气了,青青啊,咱们是好朋友了,有什么困难,只管对我说,好吗?” 电话里,传出王总的声音。
“好,谢谢,Bye!” 青青挂机,坐下,看着电脑显示屏发呆。
白天,工业区,皮鞋厂。
蒙底车间,工人正在紧张劳作,传出嘣嘣嘣的响声。
秦慧走进蒙底车间大门,站定,向里面看了看,迈步走入,走到正在验收货物的组长(黄经纬)身边,说:“黄先生,你不用做这些了,你安排一位可靠的人接位吧。”
组长(黄经纬)惊疑地看着秦慧,问:“主管,那,我做什么工作啊?”
秦慧拿起一只半成品,看了看,说:“你呀,先让你当车间主任吧,从现在开始,你们蒙底车间,无论出了什么问题,我只追查你的责任,明白吗?”
“真的啊,让我当车间主任?啊哈哈,天呐,您不是开玩笑吧,啊,哈哈哈哈,天呐!” 组长(黄经纬)瞪大眼睛,满脸惊喜,说。
秦慧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怎么,你不想做么?”
“想,做梦都想啊,啊哈哈哈,我升职啦,终于,我升职啦,欧耶,耶!” 黄经纬嬉皮笑脸,一副讨好的模样。
秦慧又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白天,皮鞋厂,办公室。
青青坐在办公室桌前,出神发呆,突然,电话响铃了,她一怔,赶紧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喂,你好!”
电话里,传出一位男子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青青小姐吗?”
“对,我是!” 青青神色警惕,对着电话说。
“我是余天成,王总的朋友,听王总说,你想和我交朋友,是吗?” 电话里,传出余天成(混混头目)的声音。
“哦,是的,既然,您是王总的朋友,那么,我就把实话都告诉你吧,我需要人,帮我教训一位仇人,可以吗?” 青青紧张地说。
“可以啊,青青小姐,多小的事儿呀,但是,我们才认识,您就提出这样的要求,好像,有点儿不妥吧?” 电话里,传出余天成(混混头目)的声音。
青青眼泪汪汪,对着电话说:“成哥,您说吧,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因为,这个仇人,对我伤害太大,我咽不下这口气,只要能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电话里,传出余天成的声音:“是吗,果然爽快,好,青青小姐,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现在,你有时间吗,先过来坐一坐,可以吗?”
“好的,我现在有时间,您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青青冷静地说。
电话里,传出余天成的声音:“我把地址和定位发给你,好吧。”
“嗯,好的,我等着,谢谢,Bye!” 青青说完,挂机。
第二十四章 夜袭仇宅
白天,街道。
一辆的士车在街道上行驶,青青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神色冷然,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副定位图。
的士车开进民宅小区,在一栋小楼前停下。车门打开,青青下车。她看了看手机定位图,又抬头,看看这座小楼,思索片刻,向楼梯间走去。
楼上,客厅,几位男子正在玩扑克,还有几位男子在看手机。“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余天成(混混头目)笑笑,走去开门。
门开了,青青站在门口,说:“请问,余天成在吗?”
余天成看着青青,一笑,说:“我就是啊,你就是王总说的那位冷青青小姐吧,来来来,进来进来。”
青青神色警惕,走进屋内,向里面众多男子瞟了一眼。大家 “哇!” 地惊叫起来,伴着一片哈哈大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呐,仙女来啦!”“成哥,你真是艳福不浅呐!”“成哥,你应该帮我们打听打听,这美女的闺蜜一定都是仙女啊,也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好不好啊?”“以后,成哥就不认识我们这帮兄弟喽!”……
青青又瞟了他们一眼,羞赧地低下头,不说一句话。余天成(混混头目)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说:“来来来,别理他们,我们进去说话。”
青青羞红了脸,低着头,随余天成进了房间。“嘭!” 余天成关了房门,落锁,笑呵呵地看着青青,说:“天呐,真是仙女啊,我还以为王总是吹牛呢,真要命啊,像你这样完美的女孩,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对了,你怎么在工厂里打工啊,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一般都不会进工厂上班的呀?”
青青抬头,看了看他,说:“成哥,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想报仇,在工厂里,我被人欺负了,我一定要报仇!”
“哦,好啊,不过,今天,我想休息,明天,我再帮你报仇,可以吗?” 余天成一手拍拍她的肩,说。
“嗯。” 青青点点头,说。
余天成低头,凑近过去,吻她的脸,青青头一偏,躲过。余天成面露惊愕,问道:“怎么,你不愿付出代价?”
青青低着头,说:“难道,成哥,您只需要这些?”
“是的啊,特别是你这样的女孩,这么漂亮,看一眼,我就醉了,我怀疑,这样下去,我会爱上你的。能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啊,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我感觉,快失控了,如果,这里是野外,又如果,你拒绝我,我会强暴你的。” 成哥看着她,小声说。
“成哥,不用,你不用强暴,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要先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风尘女子,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可能,过不了多久,男朋友就要来看我,所以,再过几天,我们就只能做普通的朋友了,可以吗?” 青青低下头,说。
突然,成哥一把抱紧她,喘息着,说:“青青啊,你的话,让我好失望啊,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先答应你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成哥俯下身子,亲吻她的脖颈。
青青睁大眼睛,眼泪汪汪,任由他亲吻,神情木然,望着墙壁发呆。
成哥停止亲吻,揽着她的肩,喘息着,小声说:“到床上去,好吗?”
青青眼泪汪汪,神色木讷,被他揽着,向床边走去。来到床边,成哥脱去上衣,凑近,说:“青青,你脱衣服啊!”
青青站着不动,木讷的表情,泪水顺着腮帮流下,她闭上眼睛,浑身微颤。成哥低下头,看了看,为她擦拭泪水,说:“好吧,我理解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青青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泪汪汪,面带愤懑,瞪着前方的墙壁,不说一句话。
成哥看了看,淡淡一笑,说:“你这样,我真有点儿不忍心了,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要不,我们先了解了解,明天,或者后天,等你心情好了,你再答应我,好吗?”
青青面露委屈,低下头,颤抖地擦拭着泪水,说:“不,不必了,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呜呜呜……”
成哥定了定,看了看她,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小声说:“那好吧,对不起了,我就担心,你会恨我,我不希望你恨我,我是善意的,你能理解吗?”
青青哽咽着,满脸是泪,说:“我理解,呜呜呜呜呜,我不怪你,我理解你,成哥,我不怪你,呜呜呜呜……”
成哥盯着她的脸,长长叹息一声,伸手,为她解开上衣,脱下,放在椅子上,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白天,火车站。
火车站候车大厅,旅客已全部起立。顾强背着包,提着行李,随着人流,慢慢向检票口走去。
火车上,顾强放好行李,走到车厢接口处,靠着挡板站着。火车开始启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顾强站着发呆,陷入回忆:
回忆 1. 村庄,顾强家。门外,冷青青气喘吁吁跑来,走进顾家,看见:顾强拖出了一只行李箱。冷青青勉强一笑,说:“喂,听说,你要去打工啊?”
顾强看到青青,点头,答:“是啊,明天就走。”
“我要去!” 冷青青瞪着顾强,说。
回忆 2. 顾强手足无措,说:“好好好,你,你先回去,问问你的爸爸妈妈,看她们同不同意,好吗?”
“我不管,强哥,我要你带我走,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和你一起走,呜呜呜呜呜……” 青青神色酸楚,满脸是泪。
顾强低下头,抬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抹了两下,突然,青青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口,脸色潮红,急促地呼吸着,说:“强哥,强哥,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啊,我好难受,你摸到了吗?”
回忆 3. 青青不答话,举起手,捧着顾强的脸,踮脚,闭上眼睛,亲吻他的唇。顾强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任由她亲吻,片刻,他气喘吁吁,抱起青青,小心翼翼,将她放倒在床上……
回忆 4. 山顶上,天空升起一轮半圆的月亮。
山林,小路上,顾强与冷青青手拉手,慢慢走着。
“强哥,你看,天上,那半圆的月亮,好美呀。” 冷青青扬起脸蛋,指着天上的月亮说。
回忆 5. 顾强走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说:“傻瓜,这半圆的月亮,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当你想看她的时候,我就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俩紧紧相拥,静静地看着她,让她感受和见证我俩的爱情,这爱情,将和月亮一样,化作永恒。”
青青钻进他的怀里,闭着眼睛,说:“强哥,我好想,看到更圆的月亮,什么时候,你能陪我出来看啊?”
“更圆的月亮?” 顾强一笑,说:“那还不好办,每个月,月亮都会变圆的呀,我每个月都陪你看,好吗?”
“你说话要算数啊?” 青青贴紧他的胸膛,喃喃地说。
“当然,一言为定。” 顾强嗅着她的发香,说。
青青抬头,眼泪汪汪,看了看他,又抱紧他,闭上眼睛,踮起脚,亲吻他的唇……
(回忆结束)
车厢里,列车员推着餐车走来,喊道:“盒饭啊,谁买盒饭,这里有盒饭啊。” 推车越来越近,从他身边走过,他抬眼望了望。列车员看着他,问:“要吗?有辣椒炒肉,有鸡腿。”
顾强摇头,缩回身子,站好。等推车走远,他取下包裹,从里面取出快餐面,打开,加好调料,走去接热水。
夜晚,出租屋。
房内,床上,躺着两个人。成哥抱着青青,他已经睡着,青青毫无睡意,眼泪汪汪,瞪着墙壁发呆。
这时,青青的电话响铃了,她赶紧掀开被子,用浴巾裹着身体,下床,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姓名:秦慧。青青心头一惊,神色紧张,接听:“喂,是慧姐啊。”
电话里,传出秦慧焦急的声音:“是啊是啊,青青啊,贺伟奇找到啦,我派去的人,正守在他的出租屋楼下,我现在把定位和详细地址发给你好不好?”
青青神色紧张,说:“哦,好好好,快发过来,快点!”
成哥醒了,瞪着青青,问:“怎么啦?”
“成哥啊,我的仇人找到了。” 青青望着成哥,紧张地说。
“是吗?” 成哥赶紧起床,一边穿衣,一边说:“放心,只要能找到他,这口恶气,我帮你出定了!”
青青也迅速穿好了衣服。她紧张地点开手机,看了看,递给成哥,说:“成哥,定位和地址发来了。”
成哥接过手机,看了看,说:“啊,是这里啊,就在旁边,只有几百米,走!”
客厅,许多男子在玩扑克。成哥拉着青青,冲出房门,来到客厅,对大家喊道:“走,干活去!” 他打开抽屉,抓起一卷宽胶带,带头走出。
大家扔掉扑克牌,纷纷起身,跟着成哥走出客厅。楼梯间,众人 “嘣嘣嘣嘣” 向下跑去。
夜晚,生活小区。
几辆小车开过来,停下。
许多男子下车,浩浩荡荡,向一座出租屋走去。楼下,一位女子看到了青青,跑过来,小声对青青说:“就是这个亮灯的窗户,傅颖萍也在,我估计,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成哥小声问青青:“傅颖萍也是你的仇人吗?”
“也是,他俩是一起的,沆瀣一气,既然都在,那就让他俩都长长记性吧。” 青青咬牙切齿地说。
“好,青青啊,你留在这里,我们上去。” 成哥拍拍青青的肩,说。
“不,成哥,我要亲眼看到你们教训他俩,我还要亲手打他,这个恶人,对我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青青咬牙切齿地说。
“那好吧,走!” 成哥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向楼梯间走去。
出租屋,楼梯间。
房门口,站着许多男子。成哥敲门 “咚咚咚!”
“谁呀?” 房内,传出贺伟奇的声音。
青青一怔,紧张地说:“是他,就是他!”
成哥看了看青青,对着房门喊道:“我是楼下的,你们上面,怎么在漏水呀?”
门开了,贺伟奇站在里面,面露疑惑,抬眼一看,见到青青和许多男子站在门外,心头一惊,赶紧关门。成哥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掐住贺伟奇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众人跟着冲进去。
室内,傅颖萍大惊,冲过来,喊道:“你们干什么呀?你们……”
几位男子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巴。众人一起动手,用胶带将贺伟奇和傅颖萍的嘴和手牢牢缠住。
楼下,一众男子押着贺伟奇和傅颖萍,向小车走来,将他俩塞进车内。几台小车开着大灯,转弯,向前驶去。
夜晚,山坡。
几台小车开着大灯,在山林中行驶。车队越开越远,越爬越高,接近崖顶,一块空地上,小车一一掉头,停下,众人押着贺伟奇和傅颖萍下车。
车灯前,成哥走近贺伟奇和傅颖萍,冷笑道:“你们俩,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吧?”
俩人的嘴都被胶带缠住了,贺伟奇圆睁双眼,满脸惊恐,使劲儿点头。
车灯前,成哥伸手,托起贺伟奇的下巴,冷冷一笑,说:“这是第一次,先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让你们俩锻炼锻炼身体,走回去,怎样,这惩罚,恰不恰当啊?”
俩人的嘴都被胶带缠住了,贺伟奇鼓胀着眼睛,神色惊恐,使劲儿点头。
这时,青青 “啊 ——” 地大叫一声,冲上去,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地抽打贺伟奇,打累了,她喘息着,四处张望,借着灯光,看到前方路边有一块石头,跑过去,搬起石头,又 “啊 ——” 地大叫一声,冲过来,举起石头,向贺伟奇的脑袋砸过来,贺伟奇惊愕不已,快速往人群后面躲闪,成哥挡住青青,牢牢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青青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你把他打死了,就等于,把自己也毁掉了,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明白吗?”
青青喘息着,突然,她大哭起来,道:“姓贺的,今天,我就饶你不死,如果,你还敢加害于我,告诉你,别看我是小女孩,现在,我将你活剐生吞的心都有了,明白吗,啊?”
车灯前,贺伟奇的嘴被胶带缠住了,他无比恐惧,使劲儿点头。
成哥拿出钥匙包,打开一把小剪刀,将他俩嘴巴和手上的胶带都剪开,回头,对大家说道:“好了,都上车,我们走!”
几台小车的车门都已打开,众人上车,关门,留下贺伟奇和傅颖萍,二人惊魂未定,撕去残留的胶带,傅颖萍抱着贺伟奇,伤心哭起来。
车灯射向山下,车队启动,向山下驶去,不多久,车队转弯消失,山林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啊,好黑呀,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啊,奇哥,我好怕呀,怎么办啊奇哥?” 傅颖萍紧紧抱着贺伟奇,惶恐地说。
贺伟奇紧张地说:“别怕,没关系的,我算了一下,他们开车上山,时速大约是五十公里,走了大约十分钟,这样算来,我们只需走八、九公里的山路,就可以下山了,小萍啊,坚强一点,我们走下去,好吗?”
第二十五章 祸起萧墙
夜晚,山林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山路上,傅颖萍摸索着,着急地说:“不行啊,奇哥,太黑了呀,你的脸我都看不清,怎么看得清路啊,就这样摸着走,走到天亮,我们也下不了山啊。”
贺伟奇害怕地说:“可是,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啊,现在,就感觉有点儿冷了,等下,温度还会越来越低,我们会感冒生病的呀。”
“那好吧,奇哥,我们手拉着手,慢慢走下山,好吗?” 傅颖萍害怕地说。
“嗯,好,来,抓着我的手。” 贺伟奇说。
贺伟奇牵着傅颖萍,俩人慢慢向前移动。
“诶,不对呀,我踩到草了,是不是要转弯了啊,你等等,我先摸一下,” 贺伟奇松开她,弯腰,摸了摸,说:“哦,是的是的,路在这边,来来来,你往这边来,要转弯了。”
“哦,好,我知道了。” 傅颖萍摸索着,转弯,向前走去,喊道:“奇哥,你在哪里呀,我来了,怎么摸不到你呀。”
“你继续走,我还在摸路,我在你左边,你听到了吗?” 贺伟奇弯腰,一边摸索,一边向前爬去。
“哦,听到了,我听到了,好,我来了。” 傅颖萍摸索着,循着贺伟奇的声音慢慢走过去。突然,傅颖萍一脚踏空,“啊!” 地一声,摔下了山崖,山崖下,传来傅颖萍痛苦的喊叫声。
“小萍,小萍,小萍啊!小萍 ——” 贺伟奇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黑夜里,山坡下,传来傅颖萍痛苦的声音:“啊,我不行了,啊,我,我呼吸困难呀,我快不行了呀。”
贺伟奇坐在地上,绝望地大哭起来……
夜晚,大排档。
小街,数家夜宵店连成一排,每家店门外,都坐着许多食客。其中,一张大桌周围,坐着青青、余天成(混混头目),还有许多余天成的兄弟们。大家争相敬酒,说:“嫂子,这一杯,你必须给面子,把这一杯喝了,今晚,我就不再敬嫂子的酒了,来来来,给点面子。”
青青耷拉着脑袋,挥舞着手,说:“不喝了,不要喝了,我真的不,不能喝了。”
余天成的额头上,已是血管怒张,他抓着酒杯,笑哈哈站起,脸上红通通地,说:“好,今天这个酒啊,喝得开心,喝得到位,也喝得圆满,来来来,为了对兄弟们的热情表示感谢,我先把自己这一杯干了,然后,我老婆这一杯,我帮她干,好不好啊?”
“好!”“好!”“好,那是一样的!”…… 大家欢呼雀跃,成哥搂着青青,站着,仰脖,将一杯酒倒进喉咙,又抓起一杯酒,仰脖,刚要喝第二杯,街道上,突然冲过来一位女子和几位男人,女子正是:成哥的妻子阿莲,阿莲挥着包,向成哥的脸猛砸过来,成哥的酒杯落地,“嘭!” 的一声,碎了。成哥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阿莲,将她摔倒在地。
大家愕然,赶紧上前劝架,后面,又冲过来几位男人,迅速将青青抓住,强行拖进一辆小车,小车一溜烟,向前方开去。
小车内,青青被两位男子抓着,她神色愤怒,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一位男子(四哥)抬手,重重打了她一记耳光,又一巴掌打过来,青青头一偏,躲过。男子继续打,一掌接一掌,青青 “啊 —— 啊 ——” 地大叫起来。
四哥停手,瞪着她,满脸怒容,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啊?你小小年纪,好大的胆子,我表妹的老公你都敢抢,难道,世界上没有男人了吗,啊?!”
青青眼泪汪汪,说:“对不起,我,我错了,呜呜呜……”
“你错了,现在,你才知道错了?告诉你,没那么便宜,今天,你死定了,明白吗?” 四哥愤怒地说。
“大哥,饶了我吧,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青青面露惧色,哭着说。
“下次,还有下次吗,可能还有下次吗,啊?!” 四哥瞪着她,恶狠狠地说。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呀,呜呜呜呜,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呀,呜呜呜……” 青青浑身颤栗,满心恐惧,哭着说。
四哥瞪着她,恶狠狠地说:“你先不要和我谈条件,等下,我表妹来了,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不要啊大哥,求求你了,不要啊,不要把我交给她呀,我知道错了呀,我真的,真的不敢了呀,呜呜呜呜呜,大哥,要不,您再打我几巴掌吧,呜呜呜呜呜,我宁愿被您打,也不愿意被你交给她呀,求求你,求求你了,好吗,呜呜呜……” 青青无比恐惧,哭着哀求。
这时,开车的司机说:“四哥,我看啊,反正,小妹妹认罚了,您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四哥神色愤然,说:“我和表妹说好了,我们先回出租屋等她。”
司机说:“四哥,你就说,我和小兄弟都看上小妹妹了,把她带去开房了,你表妹肯定乐意,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四哥想了想,说:“行,不过,” 四哥瞪着青青,吼道:“你要配合他们,拍一段裸体视频给我,如果下次,你再勾引我表妹的老公,我就把你的视频发到网上去,听到没有?!”
青青抹着泪水,哽咽着,沉默不语。四哥怒火上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吼道:“你到底听到没有啊,啊?!”
“嗯好,听到了,我,我听到了,呜呜呜呜……” 青青使劲儿哽咽起来。
“那好,停车,我下去。” 四哥喊道。
司机停了车,回头,笑笑,看着四哥下车。车门关了,小车启动,向前方开去。
夜晚,出租屋。
房内,里面有两张床,两位男子带着青青开门,走进。司机大哥关门。
青青面露惊愕,看了看他俩,问道:“司机大哥,你们两个,都要住在这里吗?”
“是啊,怎么,你反悔啦?” 司机大哥疑惑地看着她问。
青青哭了起来,她抹着泪水,说:“大哥,呜呜呜呜,难道,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吗?帮帮我,好不好啊,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呜呜呜……”
司机大哥走近,说:“报答?这就是报答呀,难道,你不愿意?如果,我们哥俩今天不把你带过来,你不但要挨打,还会被人强行带走,或许,你还要陪七八个男人过夜呢,你信吗?”
青青哭着点头,说:“我信,我信,呜呜呜…… 可是,可是,呜呜呜…… 我真的,呜呜呜…… 我,呜呜呜……”
“今天,能遇上我们哥俩,你算是走运了,来来来,别浪费时间了,天一亮,我们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司机大哥揽着她,向床边走去。
青青使劲儿哽咽起来,被司机大哥扶着,坐在了床沿上,司机大哥脱去上衣,搂着青青,俩人一起躺了下去……
夜晚,山林。
山路上,一辆摩托车亮着灯光,向山上开去。突然,摩托车司机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挥舞着手臂,在大叫大喊:“停车,救命啊,有人掉到山下去啦,停车,停车!” 此人正是:被青青带人抓上山的贺伟奇。
摩托车司机急刹车,停下,掉头,正要跑,贺伟奇冲过来,一把抓住摩托车,大喊道:“兄弟,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帮帮我啊,快帮我报警啊,有人掉下山崖了呀。”
摩托车司机猛加油,冒出一股黑烟,却被拉住了,无法脱身。他慌忙下车,正要弃车逃跑,贺伟奇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哭丧着脸,说:“求求你啊,救救我们吧,只帮我报警就可以了,就这么简单啊,我没手机啊,这样吧,我放开你,你跑到前面去,再打电话报警,好不好啊?”
摩托车司机定了定神,拿出手机,颤抖着,递给贺伟奇,说:“你自己报吧,你,你自己打电话,快点,我还有事,你快点啊。”
“哦,好好好,我自己报,谢谢谢谢,谢谢您啊兄弟!” 贺伟奇接过电话,颤抖着,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了,贺伟奇赶紧喊道:“喂,警察啊,我们被绑架了呀,快来人啊,快呀…… 是啊是啊,绑架我们的人已经走啦,我们有人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呀,快叫救护车来啊…… 走工业区北边第二家厂房后面的小路上山,大约十分钟就到了…… 我,我这是借的电话呀…… 哦,好好好,快啊,快啊。”
贺伟奇赶紧挂机,颤抖着,将手机递给摩托车司机,说:“谢谢你啊,兄弟,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啊。”
摩托车司机这才回过神来,瞪着贺伟奇,说:“那,我先走了啊。”
“好,好,谢谢,谢谢!” 贺伟奇眼泪汪汪,望着他,满心感激。
摩托车轰鸣,灯光掉头,又向山上驶去,摩托车转弯,眨眼消失。山野再度陷入黑暗之中,万籁俱寂。
夜晚,公安局。
警灯闪烁,公安局大楼,大门口,跑出数位警察,向警车跑来,大家上车,警车启动,向院外驶去。
山路,几辆警车驶过来,后面,跟着一辆救护车。
几台车在山路上行驶,突然,前面出现一人,他使劲儿挥手,挡在了路中间,拦下车队。
警察纷纷下车,一位警官问道:“怎么回事,是你报的警吗?”
“是啊是啊,是我报的警啊,快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掉下去了,绑架我们的人都走啦,先救人吧,快呀,快救人啊。” 贺伟奇急得直跺脚,指着路旁的山坡,大喊着。
几位警察打着手电,向下察看,一位警官指着下面喊道:“在那里,在那堆草丛里面。”
大家挤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看到:下面,约十多米处,草丛中,躺着一名女子。
警察一个接一个,手拉着手,连成人链,小心翼翼,下了山坡。几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
白天,出租屋。
室内,床上,躺着三个人。青青睁着眼睛,躺在中间,她眼泪汪汪,神色愤懑。两边,两位男子抱着她,似睡着了。
这时,青青的电话响铃了,她一怔,拿起手机,看了看,心头一惊,来电显示姓名:强哥。她正要起身,却被旁边一位男子拉住了。
青青面露焦急,对身边两位男子做了个 “嘘!” 的手势,满心惶恐,说:“放开我,我要接电话呀,我男朋友来电话啦!”
男子面露疑惑,说:“我不管你是谁的电话,接电话可以,但是,你现在还不许走,知道吗?”
青青瞪着他,思索片刻,欲言又止。她回头,赶紧用浴巾裹着上身,接通电话,故作镇静,说:“喂,强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了呀?”
电话里,传出顾强的声音:“青青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惜,你不在宿舍里呀,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坐了一夜的火车,现在,到你们厂里来啦,哈哈哈哈。”
“啊!” 青青大吃一惊,赶紧坐起,要下床,却被男子抓住了。青青一怔,忧心忡忡,对着电话说:“哦,你到厂里来啦,好好好,你先等着啊,我在外面出差,马上就回来的,你不要走了啊,我就来,我就来啊。”
青青赶紧挂机,放下电话。她拿起衣服,准备穿衣,却被两位男子拉住了。青青瞪着他俩,眼泪汪汪,满心焦急,哭着说:“你们到底还要怎样啊,呜呜呜呜……”
司机瞪着她,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来来来,还睡一会儿,什么时候让你走,由我们哥俩说了算。”
青青低下头,伤心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哭啊,烦死了,又不是我们强迫你来的,再哭,今天你就别想走了,听到了吗?” 男子(司机)生气地说。
“呜呜呜呜,我,我不哭,我不哭,呜呜呜呜,对,对不起,我不哭啊,我,我,呜呜呜呜,对,对不起,呜呜呜呜……” 青青泣不成声,使劲儿哽咽着。
“好啦好啦,哎呀,烦死了,你躺下,你自己躺下来,快点!” 司机呵斥道。
青青使劲儿哽咽着,满心不情愿,慢慢躺了下去……
民宅,出租屋。
大厅内,地铺上,横七竖八睡着许多人,他们正是:余天成和他的兄弟们(帮助青青报仇,把贺伟奇和傅颖萍丢在山上的男子)。
突然,“嘭!” 地一声,门被踹开了。冲进许多警察,大喊道:“不许动!”“不许动!”“蹲下!”“快蹲下!”“双手抱头!双手抱头!”
很快,余天成和他的兄弟们全被控制。
一位警察问道:“楼下那两台黑色的丰田小车,尾数 75 和 66,是不是你们的,快说!”
余天成看了警察一眼,说:“是我们的。”
“监控视频显示,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三分,你们开车去了和丰小区 B2 栋附近,都干了些什么,快说!” 一位警官神色严肃,问道。
“没什么呀,我们只把出租屋内的俩人带到山上去了,没打也没骂,就吓唬了一下,他们俩人欺负女孩子,也应该受点儿惩罚呀。” 余天成看了警察一眼,说。
“也应该受点儿惩罚,你倒是说得轻巧啊,那女子摸黑下山,一脚踏空,滚到山坡下,肋骨断了三根!” 警官怒斥道。
“啊?怎么会啊,那条路很宽的呀。” 余天成惊愕地看着警察,满脸不解。
“把他们都带走!” 警官命令道。
几位警察拿出手铐,将他们每俩人一对,连铐着,一对对押出了出租屋。楼下,警灯闪烁,车门打开,余天成和他的兄弟们都被警察押着,向警车走去。
第二十六章 月隔山海
白天,出租屋。
出租屋房内,摆着两张床,一张床上,两名男子尚在沉睡。青青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泪眼婆娑,走出门外。她拎起包,正要出门,司机出声叫住她:“等一下!”
青青一怔,回头,望向他,问:“怎么啦?”
司机点亮手机屏幕,递到青青眼前,说:“对不起,你太漂亮了,我们记下了你的电话号码,还有你亲人的联系方式,而且,还拍了一段视频。所以,如果我们打电话要你过来,无论你有什么事情,都必须赶过来,明白吗?”
青青心头巨震,惊愕地瞪着他,泪水奔涌,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呀,呜呜呜……”
床上躺着的司机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不为什么,就是喜欢你,难道喜欢你也有错吗,更何况,我俩还算是你的恩人,不是吗?”
青青失声痛哭,捂住嘴巴,浑身发抖,猛地拉开房门,奔了出去……
白天,街道。
一辆的士车在路上行驶,车内,青青不停哽咽。的士司机侧头看了她一眼,带着担忧问道:“小姐,你怎么啦,我能帮到你吗?”
青青依旧哽咽,轻轻摇头,一言不发。
白天,工业区。
皮鞋厂,蒙底车间,工人们埋头劳作,车间里持续传来嘣嘣嘣的敲打声。秦慧带着顾强走进车间主任办公室,黄经纬起身迎接,笑着招呼:“主管好!”
秦慧看了车间主任一眼,微微一笑,转头对顾强说:“青青最近很忙,你不要打她电话,明白吗?”
顾强面露疑惑,看向秦慧,说:“哦,那,你能打她的电话吗,告诉她,我想和她见一面,之后我还要给她妈妈打电话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你先在黄主任这里学学管理,我会联系厂长的。” 秦慧神色平静地说道。
“哦,好吧。” 顾强带着疑惑看着秦慧。
秦慧转身走出办公室。工厂门外,秦慧拿出手机拨通青青的电话,接通后说道:“喂,厂长啊…… 嗯,是啊是啊,我知道,对,我看到他了…… 放心啊,厂长,我把顾强安排到蒙底车间,让他先学习管理…… 哦,您快到了呀,那就好那就好…… 嗯,好的好的。” 秦慧面露宽慰,挂断电话。
蒙底车间,小办公室内。黄经纬整理着手头资料,对顾强说:“您先坐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到车间里转转。”
“嗯,好的。” 顾强腼腆一笑,答道。他拿出手机,点开视频,低头凝视,陷入回忆:
回忆 1. 顾强坐在床上,泪流满面,对着手机视频说:“青青啊,你别哭,别哭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快去休息,别让我担心,好吗?”
视频里,青青擦去泪水,抬眼望向镜头,随即又放声大哭,她把手机镜头转向夜空,一轮半月,出现在顾强的手机画面中。
顾强坐在床上看着画面,惊喜地说:“啊,好美的月亮啊,这月亮,又丰满一些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月圆了。青青啊,你知道吗,我们这里正在下大雨,外面铁棚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你听到了吗?”
手机里传来青青激动的声音:“我听到了,强哥,手机里有模糊的噪音。”
回忆 2. 顾强坐在床上观看视频,视频中的青青抹掉眼泪,再次将手机镜头对准夜空,那轮半月,又一次映入顾强眼帘。青青哽咽着说:“强哥,你听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永远永远,就你一个,不会有第二个,不会,永远不会,你记好了,不要忘记,强哥,你听到了吗?”
顾强看着视频,心绪激荡,哽咽着回应:“嗯,我听到了,青青啊,我,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手机里,青青继续说道:“强哥,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我们动身外出的前一晚,你说:这半圆的月亮,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当我想看她的时候,你就一定会陪在我的身边,我们俩紧紧相拥,静静地看着她,让她感受和见证我俩的爱情,这爱情,将和月亮一样,化作永恒。这些话,你还记得吗?我还记得,永远永远,我都不会忘记,强哥,在我心里,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你,能理解吗?”
(回忆结束)
顾强望着手机,笑中带泪。他抬起头,对车间主任说:“黄主任,现在没什么事,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你去吧。” 黄经纬笑着对他说。
顾强微微一笑,说:“谢谢!” 起身,走出车间大门。
白天,工业区。
皮鞋厂大门一侧,停放着几辆小车。一辆的士缓缓驶来,停在厂门前,车门打开,青青下车。就在这时,旁边几辆小车的车门骤然推开,几名女警快步上前,将青青控制住,其中一人出示证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愕然,泪眼惶恐地望着她们,答道:“冷青青。”
一位女警官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青青神色震惊,被女警押着走向小车。车门打开,青青回头望向皮鞋厂门口,门前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老实点,上去!” 女警官将青青推上车。这时,皮鞋厂门口,顾强拿着手机走了出来,他朝侧边一望,看见几辆小车的车门相继关闭,车队缓缓驶离。他微微一怔,心生疑惑,稍作思索,继续缓步踱步。
小车之内,青青满心酸楚,隔着茶色车窗,看见了顾强,泪水簌簌滚落……
白天,飞机场。
机场跑道,一架飞机平稳着陆。
机场大厅,董老板提着行李走出。一名男助理快步跑来,接过行李,气喘吁吁地说:“董老板,我有一件事,现在必须告诉您。”
董老板面露疑惑,问道:“什么事,你说?”
男助理说:“那位冷青青小姐,和贺伟奇的矛盾越闹越大,前天,她找人报复贺伟奇,已经被抓进看守所了。”
“啊,问题很严重吗?” 董老板盯着他,问道。
“我托熟人打听了,青青的案情不轻,按律法,有可能判两三年。不过,我和律师去看守所会见了青青,青青说,在看守所里天天反胃想吐,同仓一位女犯人提醒她,她大概率怀孕了。青青说,她没有和别的男人来往,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您的。” 男助理带着一丝欣喜说道。
“啊?真的,不会吧,天呐,快,快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董老板大吃一惊,满眼难以置信,看向助理。
“是啊,我和律师已经教过她说辞,让她称腹中孩子是男朋友的,只要她男朋友到场签字,青青就可以办理保释。” 助理胸有成竹地说。
“哦,是吗,那太好了,快联系她男朋友,让他尽快飞过来,所有费用全部报销!” 董老板激动地说道。
男助理神色神秘,凑到董老板耳边低声说:“董老板,真是天意,青青刚被抓走,她男朋友就已经赶到这边了,您看,这是不是老天爷在帮您?”
董老板一怔,略带急躁地说:“哎呀,别开玩笑了,我心里着急!”
“您别急,老板,我都安排妥当了,让律师带着秦慧小姐和顾强,去看守所办理手续,由他们签字,大概率,青青很快就能出来。” 男助理依旧神秘地说道。
“啊?走,快,我们过去看看。” 董老板情绪激动,径直走向停车场。男助理快步追上,跑到前方引路,抵达停车场,助理跑到车前打开车门,朝老板一笑,做出 “请” 的手势。
白天,看守所。
高墙耸立,大铁门一侧,一扇小铁门开启。律师拎着公文包,带着秦慧与顾强走进小门,一名女警官核验证件,随后带他们进入一间接待室,拿出一叠材料,交由他们签字。律师、秦慧、顾强依次认真签署。手续办完,女警官说:“好了,你们出去等候,我把冷青青带出来。”
“哦,好的,谢谢您!” 律师礼貌应答。秦慧与顾强神情茫然,跟着律师走出小铁门。“嘭!” 小铁门重重关上。铁门外,一辆小车驶来停稳,车门开启,董老板和男助理下车。
“老板,您也过来了。” 秦慧面露喜色,上前迎接。
董老板略带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他们,问律师:“情况怎么样,有希望吗?”
律师看向董老板,又望向顾强,带着疑惑说:“手续办妥,冷青青小姐马上就能出来。”
董老板一愣,随即恍然,快步上前握住顾强的手,说:“谢谢你啊,小顾,辛苦你了。”
顾强神态腼腆,说:“哪里,要谢老板才对,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呵呵呵,” 董老板又是一怔,恍然点头,看向顾强,再望向秦慧,开口道:“秦慧呀,这次小顾立了大功,你回去,一定要给他安排一份好工作,知道吗?”
秦慧微微一笑,说:“好啊好啊,老板您亲自交代,我一定妥善安排,您放心。”
“哦,哈哈哈哈,好,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哈哈哈哈哈!” 董老板谨慎地笑着。
这时,“嘭!” 一声,小铁门再次打开,众人一怔,齐齐望向小门,冷青青走出铁门,泪眼盈盈望着众人。大家连忙迎上前。
董老板一把抓住青青的手,笑着说:“哈哈哈哈,青青啊,你出来就好,出来就好啊。”
青青微微一怔,抽回手,走到顾强面前,伸手牵住他的手,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顾强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青青啊,看到你平安出来,我就放心了,走,先回宿舍再说。”
董老板僵在原地,神色尴尬,不知如何接话。男助理走上前,笑呵呵地开口:“青青小姐,我和董老板今天过来,有两件事。一是接你出来,二是,我们董老板在泰国还有一间工厂,打算送你过去培训。青青啊,时间紧张,现在我们就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董老板神色茫然,转瞬回过神,连忙附和:“对呀对呀,是的是的,全都安排好了,全都安排好了,呵呵呵呵。”
青青瞥了董老板一眼,神色冷淡,问道:“我要去多久?”
董老板笑笑,说:“哎呀,青青啊,你不用着急,反正过几个月,我会安排你休假的。”
青青泪眼朦胧,看向顾强,又对董老板说:“一定要现在动身?能不能再等等,明天再走?”
董老板面露急色,尴尬地笑道:“哎呀,青青啊,这事不能耽搁,行程已经定好了,放心,我会安排你休假。”
青青转头看向顾强,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不断滑落,说:“强哥,对不起,你就在皮鞋厂等我,不用多久,我就会回来的,好吗?”
顾强眼眶泛红,低下头,勉强挤出笑容,说:“没事,青青啊,我好像已经等了半个世纪,再等一百年,也没有差别。”
“强哥,呜呜呜……” 青青放声大哭,一把抱住顾强,浑身颤抖。
顾强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擦去泪水,叮嘱道:“青青啊,出门在外,爱惜身体,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和别人起冲突,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知道了,呜呜呜呜,强哥,你说的,都是对的,呜呜呜呜,你也要爱惜身体,保护好自己,好吗?呜呜呜……”
顾强含泪一笑,望着青青,说:“你这个傻瓜,反倒担心起我来了。那好吧,我俩拉勾,都爱惜身体,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青青含泪,强挤出一丝笑意,望着他,说:“好,拉勾就拉勾!”
顾强与青青,同时抬手,小指紧紧相勾,彼此对望,百感交集,泪水顺着两人脸颊缓缓流淌。
路上,车内,董老板和男助理已经上车。这时,男助理高声喊道:“青青啊,快走啊,别耽误航班!”
顾强回过神,松开手,对青青说:“你快去吧,惹老板生气就不好了。”
青青低下头,松开手,用力抹掉眼泪,哽咽着,恋恋不舍转身,走向老板的小车。董老板下车,为青青拉开车门,青青坐进车内,靠在椅背上,伤心痛哭。
小车从顾强身旁缓缓驶过,青青隔着车窗,朝着顾强挥手,顾强并未看见,青青将手掌紧紧贴在玻璃上,满面泪水……
夜晚,皮鞋厂,宿舍。
宿舍内,顾强躺在床上,睁着眼,心事重重。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顾强连忙坐起身接通视频,画面之中,浮现一轮半月。
他快步下床,拿着手机跑出宿舍,对着手机喊道:“青青啊,等下等下,我这边,也有月亮,你看看,我这里的月亮和泰国的月亮是不是一样?” 顾强把手机镜头对准天上那一轮半月,问道:“看到了吗,是一样的吗?”
电话里传来青青的哭声,她伤心哽咽着说:“是一样的,呜呜呜,一模一样,呜呜呜呜,你看,月亮旁边,还有一片云纱,正慢慢飘过来,强哥,你看见了吗?”
顾强仰望夜空,惊呼:“啊,是啊是啊,真的飘来一片云纱,已经靠近月亮了,是的,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呀。”
“强哥,呜呜呜呜,快告诉我,这半圆的月亮,她是谁的,她是谁的?呜呜呜……” 电话里,青青压抑着哭声问道。
“是我俩的,青青啊,那半圆的月亮,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永远永远,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顾强满怀憧憬,凝望着夜空,两行泪水静静坠落。(完)
全书人物小传
1. 冷青青(女主)
乡下出来的年轻打工妹,心性执拗敏感,重感情,认定顾强是此生唯一爱人。进厂之后接连卷入职场纠葛、人际冲突,遭人欺辱,一时冲动找人报复贺伟奇,由此触发一连串连锁祸事。她命运跌宕,身不由己,被裹挟在老板的算计、黑恶人员的胁迫之中,即便身陷绝境,心底始终守着和顾强月下许下的约定。
2. 顾强(男主,青青男友)
与青青一同从家乡出来,性格内敛腼腆,温和隐忍,深爱青青。本打算和青青相守过日子,青青出事之后,他放下一切赶来工厂,愿意为青青签字保释。他不谙世事,没有强大能力,只能默默等候青青,把两人之间半月的约定当成精神寄托。
3. 贺伟奇
工厂内的男子,和青青产生矛盾,矛盾不断激化,是引发青青找人上山报复的导火索。在山上黑暗之中,女友傅颖萍失足坠崖受伤,随后报警,直接导致余天成一伙人被警方抓捕。
4. 傅颖萍
贺伟奇的女友,跟随贺伟奇卷入纠纷,被带上荒山,黑暗中失足跌落山崖,肋骨断裂三根,是本案关键受害人。
5. 秦慧
皮鞋厂主管,处事冷静圆滑,听命于董老板,负责安排顾强进厂、协调保释相关事宜,周旋在老板、工人、警方之间。
6. 董老板
皮鞋厂老板,城府深,心思功利。与青青有牵扯,得知青青怀孕之后,策划借顾强名义办理保释,随后打算将青青送往泰国分厂,把青青远远调离本地。
7. 余天成(成哥)
地方混混头目,青青花钱求助他带人上门报复贺伟奇。一行人将贺伟奇、傅颖萍挟持上山恐吓,没有料到会发生坠崖事故,最后团伙全部被警方抓获。
8. 四哥、两名司机男子
余天成妻子阿莲一方的人,半路截住青青,殴打胁迫,拍下视频要挟青青,以此控制青青,是青青遭遇的另一重伤害。
9. 黄经纬
皮鞋厂蒙底车间主任,本分的基层管理人员,接待顾强,安排顾强在车间学习管理。
《打工妹》完整故事梗概
乡下青年冷青青与恋人顾强一同外出务工,进入工业区皮鞋厂谋生。青青在厂里和贺伟奇爆发激烈矛盾,屡次受委屈,在绝望之下,找到混混余天成,请他带人报复贺伟奇。
余天成带着一众兄弟,深夜把贺伟奇和贺伟奇女友傅颖萍挟持到荒山,只打算吓唬二人,随后丢下他们自行下山。深夜山林漆黑,贺伟奇与傅颖萍摸黑寻路,傅颖萍一脚踏空坠下山坡,摔断三根肋骨。贺伟奇拦住过路摩托车,借手机报警,警方出动,将余天成团伙全部抓捕归案。
另一边,余天成的妻子阿莲带人在大排档抓青青,交给四哥等人处置。四哥手下两名司机胁迫青青,拍下视频,以此要挟,牢牢攥住青青的把柄。
案件爆发,冷青青被女警带走收押,面临刑事追责,有可能判处两三年有期徒刑。董老板得知青青怀孕,心生盘算,安排律师,让刚赶来寻青青的男友顾强签字,以腹中孩子是顾强的名义,办理保释。
顾强赶到皮鞋厂,见到秦慧,被安排在车间学习管理,满心期待和青青重逢。看守所手续办妥,青青得以释放。董老板借机提出安排青青前往泰国工厂培训,想将她送走。
离别之际,青青与顾强含泪告别,两人拉钩约定,彼此保重。青青登上董老板的车奔赴机场。当晚,身在皮鞋厂宿舍的顾强和青青视频通话,隔着山海,两人一同望着天上那轮半月,重温当初月下许下的诺言,这轮月亮,只属于他们二人。命运相隔,唯有这一轮月亮,将两个相隔异国的人紧紧牵系。
《打工妹》作品基础信息表
一、作品基础资料
作品名称:打工妹
作品类型:现实都市、打工题材、青春言情、社会百态
作品风格:写实、悲情治愈、细腻生活、现实向成长
总章节数:26章(全篇完结)
总字数:约11万字
创作状态:已完结(完整定稿、无断更、无烂尾)
受众定位:现实文学读者、打工群体、青春言情读者、社会题材受众
二、内容简介
山村少女冷青青与恋人顾强结伴进城务工,怀揣朴素的爱情与谋生梦想,一头扎进嘈杂拥挤的工业区。初入工厂,人情冷暖、职场倾轧、人际纠纷接踵而至,屡遭欺凌的冷青青年少冲动,为讨回公道求助市井混混,一场报复,彻底掀开底层打工世界的暗流与凶险。
荒山恐吓、坠崖事故、警方抓捕、受人胁迫、把柄缠身、意外怀孕、身陷看守所……命运层层施压,将一个普通打工妹逼入绝境。深爱她的顾强千里奔赴,以纯粹的爱意成为她唯一的救赎,一纸保释,换来短暂重逢,却抵不过现实的裹挟。
最终,青青被迫远赴海外务工,两人隔山海相望,唯有初遇时那轮半圆明月,依旧见证着他们纯粹、坚韧、未曾褪色的底层爱情。这是一代外出打工人的缩影,是青春的无奈、现实的残酷,也是平凡人藏在烟火里的深情与坚守。
三、一句话核心卖点
一对山村恋人进城打工,被现实碾碎青春、被命运强行分隔,唯有一轮半月,守住两人至死不渝的底层深情。
四、核心主题
1. 底层打工人的生存困境与现实无奈
2. 青涩爱情在世俗磨难中的坚守与破碎
3. 年少冲动引发的连锁人生代价与成长悲歌
4. 小人物在资本、人脉、黑恶夹缝中的身不由己
五、主要人物设定
冷青青(女主):山村少女,单纯执拗、重情重义、自尊心强。深爱顾强,把月下约定当作一生信仰。进城务工后屡遭欺压,冲动报复引来连环灾祸,被胁迫、被拿捏、被命运推送,是整部作品苦难与温柔的核心载体。
顾强(男主):憨厚内敛、温柔专一、质朴善良的乡村青年。无势力、无城府、无野心,唯一执念就是守护青青。千里奔赴寻爱,默默承受离别与等待,是全篇最干净、最治愈的底色。
贺伟奇(核心冲突人物):工厂职工,心胸狭隘、滋生矛盾,是所有风波的导火索,最终自食恶果,亲历荒山惊魂与事故。
傅颖萍:贺伟奇女友,无辜卷入纷争,深夜坠崖重伤,成为案件关键转折点,推动警方介入扫黑抓人。
余天成:市井混混头目,被青青求助出面报复,行事鲁莽、界限模糊,最终团伙全员落网。
董老板:工厂老板,精明功利、城府深沉,利用青青困境与软肋,左右人物命运,是现实资本压迫的象征。
秦慧:工厂主管,冷静圆滑、居中周旋,服从上层安排,是职场规则的执行者与旁观者。
四哥及两名男子:次生反派,拿捏青青把柄、胁迫控制,加重女主人生磨难。
六、故事亮点与特色
1. 真实接地气:百分百还原工厂打工、底层人际、市井江湖的真实生态
2. 情绪极致饱满:甜虐交织,前期纯爱治愈,后期现实虐心,结局留白高级动人
3. 意象贯穿全篇:以“半圆月亮”为核心信物,首尾呼应,立意深刻
4. 剧情环环相扣:一次冲动引发连锁悲剧,逻辑严密、节奏紧凑
5. 时代缩影:聚焦打工群体,小人物命运折射大时代现实痛点
七、故事基调与结局说明
基调:现实悲情、青春疼痛、温柔治愈、人间烟火
结局:开放式唯美结局。两人山海相隔、异地分离,没有狗血决裂,没有黑化反转,唯有初心不变、月亮如故,留白悠长、余味极强,符合现实文学高级感。
八、章节结构概况
全书26章完整闭环:进城立足→车间矛盾→结怨冲突→求助江湖→荒山报复→事故案发→黑恶胁迫→警方抓捕→女主入狱→老板操盘→保释重逢→无奈离别→望月守情
一、中心主旨
小说《打工妹》以南方工业区皮鞋厂为舞台,讲述山村少女冷青青与恋人顾强外出务工的人生遭遇。作品直面进城打工人的生存困境,写出底层青年在工厂人际矛盾、资本算计、市井恶势力夹缝里的挣扎。
年少的委屈与冲动,一次过激的报复行为,引爆一连串无法挽回的灾祸,将冷青青拖入牢狱、被人胁迫、骨肉牵绊、被迫远走的命运漩涡。
故事借一对乡村恋人的爱情,探讨青春理想在现实面前的脆弱与坚韧。纵然命运无情拆散二人,心底的承诺不曾磨灭。文中反复出现的半圆月亮,象征平凡小人物无法圆满的人生,也象征苦难之中依旧纯粹不变的真情。作品不刻意渲染苦难,而是冷静记录一代外出打工青年的悲欢,反思冲动的代价,描摹底层普通人在时代浪潮里身不由己的命运。
二、书稿节选
(节选)
顾强一怔,放手,对青青说:“你快去吧,老板会生气的。”
青青低下头,放手,使劲儿抹泪,她哽咽着,恋恋不舍地转身,向老板的小车走去。董老板下车,帮青青开车门,青青上车,躺在靠背上,伤心痛哭起来。
小车从顾强身边驶过,青青隔着玻璃窗,向顾强挥手,顾强没看见,青青手心紧贴玻璃,满脸是泪……
晚上,皮鞋厂,宿舍。
宿舍内,顾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心事,突然,电话响铃了,顾强赶紧坐起,接通视频,看到:视屏里,现出一轮半圆的月亮。
他赶紧下床,抓着手机跑出宿舍,对着电话喊道:“青青啊,等下等下,我这里,也有月亮啊,你看看,我这里的月亮和泰国的月亮是不是一样啊?” 顾强用手机对着天上那一轮半圆的月亮,问道:“看到了吗,是一样的吗?”
电话里,传来青青的哭声,她伤心哽咽着,说:“是一样的,呜呜呜,一模一样,呜呜呜呜,你看,月亮旁边,还有一片云纱呀,它慢慢飘过来了,强哥,你看到了吗?”
顾强望着天上,惊呼:“啊,是啊是啊,真有一片云纱呀,已到月亮身边了,是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呀。”
“强哥,呜呜呜呜,快告诉我,这半圆的月亮,她是谁的,她是谁的?呜呜呜……” 电话里,传出青青压抑的哭声。
“是我俩的,青青啊,那半圆的月亮,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永远永远,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顾强憧憬地望着天上,两行泪水掉下来。
尊敬的编辑老师:
您好!
现向您投稿现实题材长篇小说《打工妹》。本书为完整完结作品,全文共二十六章,约 11 万字,剧情完整闭环、无断更、无烂尾,文字精修定稿,结构完整,可直接收录发表。
小说以当代工业区打工生活为背景,讲述山村少女冷青青与恋人顾强进城务工的青春沉浮。两人怀揣朴素爱情与谋生梦想奔赴城市,却深陷工厂矛盾、人际倾轧、市井纠纷与资本裹挟之中。年少冲动的一次报复行为,引发荒山恐吓、坠崖事故、警方立案、人身胁迫、看守所羁押等一连串无法逆转的人生风波,让一个普通打工妹的青春彻底陷入绝境。
绝境之中,男友顾强千里奔赴、不离不弃,成为女主唯一的精神救赎。故事最终,女主被迫远赴海外务工,两人无奈离别、山海相隔,唯有贯穿全文的半圆明月,见证他们历经磨难依旧纯粹真挚的底层爱情。
全书以月亮为核心意象,隐喻普通人难圆的人生与不变的初心,写实细腻、情感真挚、主题深刻。既写尽底层打工人的生存无奈与现实残酷,也刻画了平凡青春里最坚韧的深情与坚守,是一部兼具社会现实价值与青春文学质感的现实题材作品。
作品整体节奏流畅、剧情环环相扣、人物立体饱满,结局留白高级、余味悠长,适合数字上架、短篇合集与实体收录。恳请编辑老师审阅,期待能够获得发表机会。
此致
敬礼!
投稿人:周亚华
日期:2026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