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学林点将录·正榜头领之二十四
蒙文通(1894-1968),名尔达,字文通,以字行;四川盐亭人。
近世以来的博学家,论徵引文献的浩翰,当以钱锺书居首;论研治专题的纷繁,宜以饶宗颐称冠;而论方面之广,层次之多,似无过于蒙文通者。
按现今学术分类,蒙氏可称超级的“跨学科”人物。在哲学及哲学史方面,从先秦儒家、诸子,到汉代经学(今古文)、道教,再到中古以后的理学、佛学(唯识、禅宗)、道学;中国史方面,从三代以前的古史,绵延而下及宋史;民族史方面,以先秦周边民族为重心,尤其是百越民族、巴蜀民族;历史地理方面,从上古昆仑到四川地方,从《山海经》到《水经注》;至于史学史、经济史乃至气候史等,不过其余事耳。则其人亦哲亦史,兼通三教,由义理而考证,由旧经学而新史学,无所不究,学无藩篱,友人称为“多宝道人”,故拟为天究星没遮拦。
十九世纪后期,英人博克尔《英国文明史》为代表的地理决定论风靡一时,以日本为中介,中国学界亦颇受其沾染。风气所及,梁启超有《地理与文明之关系》、《近代学风之地理的分布》,为其显性代表;而蒙氏著《古史甄微》,划分上古族群为江汉(炎族)、河洛(黄族)、海岱(泰族)三系,则可谓隐性代表。《古史甄微》的主旨,是将先秦思想学术分为三晋(法家、纵横家)、齐鲁(儒家、墨家)、荆楚(道家、辞赋)三系,由此推导出古史三系之说;其论思想与地域的关系虽嫌机械,亦不免勇于悬测,但能别立体系,打破一元的旧古史观,并得到晚近考古学的相当支持,为蒙氏生平最著名的学说。
按:从种族及地理角度辨析古史体系,实多有人:徐中舒《从古书中推测之殷周民族》以殷周为东西异民族,傅斯年《夷夏东西说》以夷商在东方、夏周在西方,卫聚贤《中国民族的起源》以殷民族在东南、夏民族在西北,王献堂《炎黄氏族文化考》以黄帝族为胜者为华夏、炎帝族为败者为四夷,皆主古史二分;而徐旭生《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后出,划分上古部族为华夏(西)、东夷(东)、苗蛮(南)三集团,尤与蒙氏的江汉、河洛、海岱三系说不约而同。三分说与二分说,可谓各擅胜场。
其师廖平,始作《今古学考》,以礼制区别今古文,为清末经学史一大创说;但其学术思想随后再变以至六变,愈变愈奇,实为近世学术畸人。蒙氏早期在经学上承袭廖说,立论时有先入为主,仍不脱旧式经师的气味;三十岁以后,取径多方,祛除旧习,渐由经学转入史学。中年一度喜读西方社会经济译著,有经济史的撰作。晚岁“研读马列著作,于列宁哲学尤为服膺”,论述亦不免有随波逐流之处。大抵其一生论学,始终以旧学为根柢,但同时能求新求变,亦可见廖平遗风也。
三十年代,蒙氏执教于北大历史系,授魏晋南北朝史,与熊十力、汤用彤、钱穆等最相投契,后因教学不受欢迎而被解聘。胡适时任文学院院长,钱穆力争不得,乃指蒙氏“在北大历史系任教有年,而始终未去适之家一次,此亦稀有之事也”,实即暗示解聘蒙氏一事出于胡适的假公济私。抗战时,蒙氏有《漆雕之儒考》,发掘先秦儒家中的任侠尚勇一派,以鼓舞人心士气,同时亦与胡适《说儒》的儒家尚柔说立异;结尾谓“兹备论漆雕之儒,以明近人说儒之不根,俾无为世惑”,则更是暗斥胡适《说儒》为“不根”之论,此在蒙氏而言,亦略报一箭之仇欤?
1949年后,蒙氏任教于华西大学、四川大学,至“文革”时颇为红卫兵凌辱,死后犹未得安宁。据川大唐嘉弘回忆,“蒙胡子(按:即蒙文通)死了,开了一个以斗争会代替的‘追悼会’,正面悬挂着蒙胡子的放大像,加两条黑叉。台上跪着一个戴高纸帽的,就是徐中舒。第一个上去进行批判的,就是蒙的儿子……”则其结局亦如陈寅恪,“生为帝国之民,死作共产之鬼”矣。
弟蒙思明,有《元代社会阶级制度》传世。
诗曰:学兼四部自多闻,古史分歧此异军。海洛东西更江汉,原来天下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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