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天要亮了。因为最黑暗的时候往往也最寒冷,绝大多数人都还在蒙头大睡。此时此刻,夜正浓,梦正香,甚至闹钟都无法将其唤醒。

1911年10月10日,武昌城猝然响起了枪声,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到来。很多人以为那不过是军营里的一次小规模的哗变或者内讧,这种事情在当年屡见不鲜。大清帝国早已经历过无次大风大浪,几乎每一次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哪怕浩劫惊天的太平天国运动,都未能撼动其根基。风狂雨骤无法掀翻汪洋大海,满清的王爷充满自信。就连当年的革命党人,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迅猛和突然。但是历史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只有那些刚刚被阉割的太监们悔青了肠子,他们白挨了一刀,白丢了鸡鸡……

1989年12月21日,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在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的党中央广场,没有人知道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伟大领袖、无产阶级革命伉俪齐奥塞斯库同志及其夫人埃列娜齐奥塞斯库,夫妻二人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他们真的还想再向老天借500年,创造人类的奇迹。踌躇满志的统治者信心爆棚,以为可以像从前那样振臂一呼,便挽狂澜于既倒。岂料人群中喊出了打倒齐奥赛斯库的口号,独夫民贼从此无力回天,末日临头。那年的圣诞节本来很普通,谁也没想到会有什么不同。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第一位喊出口号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已无法确定。其本人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他只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克服了巨大的恐惧,比别人勇敢了一点点……

两年后的同一天,也是圣诞节。1991年12月25日,全球最强大的红色帝国、曾经由15个加盟共和国组成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不可一世的苏联共产党政权于土崩瓦解,让全世界目瞪口呆。这个红色政权的崩溃如此彻底、如此迅速,不仅让自己的阵营瞠目结舌,也让其宿敌难以置信。若干年之后,当北极熊的残骸已经成为标本和化石走进了历史博物馆,人们还在像研究恐龙的神秘灭绝一样,孜孜不倦地探寻原因……

黎明的时候,很多人并不知道天要亮了。甚至那些挑战黑夜追求光明的人,都没有想到太阳会在不知不觉中喷薄而出。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喜欢做梦,有的人不愿意早起,还有的人,本来就在装睡……

20190121

风华少女 2019-01-21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