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泽:封城的后果

Share on Google+

从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被发现,或许是基于外松内紧的策略原因,拖拖拉拉的表面严厉措施终于出台了,从今日上午十点,武汉停止对外及市内的公共交通。这被很多网友称为“封城”之举。

有人说这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对大中型城市采取封城措施,我对现代史没有历史熟悉,权且听之。我猜测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这种禁止人口流动的事情,权力,起码是基层权力没少做,造成的后果,众所周知。

武汉是目前被确定的病源,官方公布的确诊病例几无例外都与武汉有密切接触史,就目前的可以被得知的官方资讯来看,防止疫情继续扩大的重中之重确实在于对于武汉的控制。

问题在于方式。

据刚从武汉出差回来的朋友在微信上描述,尽管网络上这几日对于疫情早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是武汉人似乎很不以为然。公共交通上带口罩的人比例很低,准备出游依然故我,在官方“内紧外松”战略的影响下,缺乏必要的防范意识,进一步加大了武汉疫情传播的力度。

突然间“封城”,对于其他地区的市民似乎松了一口气,看到了从源头控制病毒传播的希望。可是这样急促又迟到的决定还是会带来诸多的疑问。不妨做个简单的推演。

首先,在舆论不开放,与武汉市民未进行充分沟通的情况下,突然由“松”变“紧”,会否造成一个千万级大城市的恐慌?被迫滞留在武汉的外来人员不太可能愿意留在武汉的宾馆过春节,是否会不惜代价通过高速公路国道等方式逃离武汉。同样有强烈逃离意愿的,还有城市的特权及富裕阶层,他们是否会通过私家车等方式在今明两日密集外流?

对于公共交通的全面限制,只是减少了一些人员密集接触的传播途径,对于人口外流是否有实际的效果还很难说。如果全面封锁高速公路和国道,恐怕也很难封锁一个城市对外所有的通路。而且,要把“边境”设在哪里呢?有无这个管控能力?

其次,市内公共交通的停运,对于减少市内人口流动有一定的帮助。变相地帮助人们减少与他人的接触,更多的留在家里或者社区。有人担心医院或者职能部门无法运转,或是多虑。相比之下,被迫滞留社区之中的市民,生活所需及医疗所需,是否可以获得充足地保障却是一个实际问题。

如果因为城市陷入部分的瘫痪,而引起生活必需品的就地采购发生困难,那情况就会变得复杂。毕竟偌大一个城市的供给不比供应一个封闭的小区。现代化城市强大在于它的系统化的配套措施,脆弱也在于此。一旦进入非常时期,在某一两个环节出现重要的缺失,相比自给自足程度较高的农村,大城市会转变成非常不适合居住的地方。

从“可防可控”,“不会人传人”到“全面停止公共交通”,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严格的说是用一个新的错误来弥补一个旧的失误。在前期,因为捂盖子,对“传谣者”进行抓捕,对自媒体进行封口,使得包括武汉在内的各地市民被剥夺了知情权。

在当下,由于相对独断的决策模式,在没有沟通,没有公开,没有法源,也没有先例的情况下,强行“封闭”了一个千万人的城市。之前的行政怠惰,以及控制舆论的后果,就将由这座城市的市民来承担后果吗?

当务之急,是通过各种方式让大家有办法采取目前已知的最好的应对方式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迫按照某种行政指令去安排自己的生活乃至命运。将心比心,如果不幸源头在你所在的城市呢?如果被突然“封锁”的是你所在的城市呢?你还会觉得,哇,早就该壮士断腕了。

如果官方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开管制,求助于外援。我说的外援不仅是指类似于国际卫生组织,更是指平时以官方对立面出现民间力量。这几日微信对于自媒体相对的开放,使得资讯获得较为流畅的传播,很多谣传也在传播中被自媒体自行涤清。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面临着或是来自大自然(以及人为疏失)的严重威胁,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是一场全民的战役,不是谁的政绩或是责任而已,它使成千上万鲜活的生命即将凋零。处理不当,它甚至威胁一个民族或者人类的存续。再者,在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有权利把某一部分人的生命当做筹码去拯救其他人,除非他们自愿。

而面对自己其实无力承担无限责任的现代社会,官方也不应为了固守期望中的无限权力而妨碍人民自行承担自我救助自我防御的行动。解决之道在于开放而不是封闭,把有限的行政资源用来配合协调全民共同应对,并借此重建公民互助社会。

全面开放舆论,无论是解除对官方媒体的管制还是解除对自媒体的审查,让包括武汉市民在内的所有人知道现在面临的实际状况。行政资源重点不在于管制,而是如何集中力量了解和提示合理或者相对合理的行为方式,包括避免传染,以及传染后的应对。

只有全体人民在相对理性的基础上参与到这场战役中来,才能更好的去应对这场灾难。如果从官员到市民,一致还是被不知情,那就会失去理性的可能;如果还是被要求如何如何做,那就会有抵触有怠惰甚至是反抗。

现在的父母都懂得,孩子成年了,会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自己的主张,所以和他有关的事,在资讯充分的前提下,应该交给他自己去决定。为何在官方眼里,人民总是未成年的孩子呢?

还是有人悄悄蒙上了你的眼睛,不愿告诉你是谁?

2020.1.23

恩泽的Zine专栏

阅读次数:4,812
Pin It

评论功能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