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此心安处是吾乡。人生浮沉,世事颠沛,有人于红尘奔走,只为坚守心中道义;有人于山海漂泊,只为寻觅灵魂归处。与刘路先生相识相知,自2005年初见,倏忽已逾二十载春秋,这份跨越山海、历经岁月的情谊,也让我比旁人更读懂他的风骨与坚守,更读懂他笔下《大沽河往事》里,藏不住的乡愁与半生心事。
这位土生土长的齐鲁男儿,生得高大俊朗、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山东儿女的坦荡爽朗,是不折不扣的山东帅哥模样;而皮囊之下,更是藏着远超常人的睿智与通透,阅尽世情冷暖却从不世故,历经风雨坎坷仍不改赤子初心。半生行藏,他走过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从昔日法庭上仗义执言、为民发声的维权律师,到如今远渡重洋、栖身海外的文字写作者,再到潜心深耕出版事业的文化耕耘者,他把半生所受的委屈、心底难掩的乡愁、对世间正义的执念,全都凝于笔端,化作一册饱含深情的《大沽河往事》,正所谓一卷河乡事,半部半生心,字字皆是血,句句皆含情。
东坡有词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回望刘路先生的前半生,恰如这段词句所言,是一场布满荆棘的逆旅孤行。早年投身法律行业,成为一名维权律师时,他便怀揣着对法治的信仰、对公平的追求,立志以法为剑、以理为刃,为弱势群体撑起一片天,为世间公道坚守一方净土。齐鲁大地千年文脉滋养,赋予了他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的品性,他始终坚守良知与底线,不肯曲意逢迎,不愿随波逐流,更不会为了自身利益放弃心中的道义与原则。
在那段岁月里,他凭借着过人的睿智与专业的素养,洞悉世事纷繁,直面诸多复杂困境,为无数无助的人奔走呼号,收获了无数信任与敬重。可世间之事,往往是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太过正直的初心,太过纯粹的坚守,在世俗的阴暗面前,终究难逃磋磨。他怀赤诚之心而行,秉良知之义而立,却无端蒙受了太多非议与误解,承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委屈与打压,满腔热血付诸坚守,却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一身正气护不住自身安稳,最终不得不背负着满心伤痛,告别至亲故土,踏上远赴海外的流亡之路,从此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故土隔着重重大海,归程变得渺无归期。
唐人王维有诗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份思乡之苦,于身处海外的刘路先生而言,更是加倍的煎熬。流亡海外的岁月,是身心的双重漂泊,更是灵魂深处的孤独孤旅。异国他乡的风物再繁华,终究没有故土的烟火气息;他乡的人群再喧闹,也难抵故乡大沽河畔的一声清风。历经半生坎坷、尝尽世态炎凉之后,他渐渐放下了过往的纷争与不甘,褪去了律师身上的锋芒棱角,沉下心来,归于文字与书香之中,专心投身写作与出版事业,在笔墨之间寻找内心的安宁,在文字之中安放漂泊的灵魂。
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却从未磨灭他的风骨;时光带走了他的年少轻狂,却沉淀了他的温柔与通透。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无数个漫漫长夜,当异国的月光洒在窗台,他总会凭栏远望,目光所及,皆是魂牵梦绕的胶东故土,耳畔回响的,皆是大沽河潺潺的流水声。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童年在河畔奔跑的欢乐、祖辈沿河谋生的艰辛、乡邻之间淳朴的温情、母亲日记里记录的细碎美好、故土大地上的一草一木,都在思念的裹挟下,愈发清晰动人。
于是,他提笔铺纸,以生母留下的数十本日记为情感底色,以家族三代人的命运沉浮为叙事脉络,以故乡大沽河为精神坐标,一字一句写下《大沽河往事》,恰似借得河川千里意,写成故园半生情。这本书,从来都不是一本简单的乡土随笔或是家族回忆录,而是一部以河为脉、以家为根、以心为魂的精神自传,是一位流亡游子,写给故土最深情的告白,写给自己半生坎坷最温柔的救赎。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大沽河,是胶东大地的血脉河流,更是刘路先生生命与精神的源头活水。书中,他用质朴却饱含深情的文字,细腻描摹着大沽河一年四季的流转风光:春日来临,岸柳含烟,河水解冻潺湲,河畔青草破土,满是生机盎然;夏日时节,蒹葭苍苍,河风送凉,祖辈驾筏捕鱼,村落间烟火氤氲;秋日之际,芦花飞雪,稻谷飘香,两岸尽是丰收的喜悦,炊烟袅袅绕村庄;冬日来临,冰封玉砌,天地一片静谧,河流安然沉睡,孕育着来年的生机。
他写大沽河的风物,写祖辈沿河讨生活的坚韧与不易,写乡间婚丧嫁娶的民俗风情,写父母辈的爱恨别离与岁月坚守,写三代人在河畔历经的聚散离合、命运起落,写故土的烟火人间、人情冷暖,文字平实无华,却句句藏着深情,不着浓墨自风雅,不用悲词自苍凉。他没有刻意雕琢文笔,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只是将心底的思念与牵挂,缓缓诉诸笔端,让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沽河,成为承载他所有情绪的容器。
全书之中,没有半句刻意的控诉,没有一字怨天尤人的牢骚,可细细品读,便能在字里行间,读懂他半生所受的委屈、漂泊异乡的孤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对故土亲人的无尽思念。他把所有的苦难与伤痛,全都悄悄融进大沽河的流水之中,任由河水带走纷争与不甘,只留下对故土的眷恋、对生活的敬畏、对初心的坚守。正所谓世事浮沉皆入墨,半生荣辱付河声,真正睿智通透之人,从不会沉溺于苦难,而是学会与过往和解,与自己释怀,刘路先生便是如此。
南宋诗人陆游有言: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这句词,用来映照刘路先生的人生境遇,再贴切不过。他本心怀家国、坚守道义,立志在故土以法立身、守护公平,安稳度过一生;却因坚守初心、不肯妥协,落得天涯羁旅、身寄海外的结局,心中的理想与故土的牵挂,终究只能藏在心底。所幸笔墨有情,文字安魂,唯有诗文能寄远,且将心事付流年,文字成了他最后的精神寄托,出版与写作成了他余生的坚守,他在文字里重回故土大沽河畔,在回忆里与亲人重逢,在笔墨中完成自我救赎。
与刘路先生相交二十余载,我深知他外表俊朗挺拔,有着山东男儿独有的豪迈大气与坦荡胸襟;内里睿智深沉,有着文人雅士的内敛温润与风骨气节。历经世态炎凉,却依然心存悲悯与善意;尝尽人间委屈,依旧坚守初心与善良,从不抱怨命运不公,从不向苦难低头。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历经风雨骨弥坚,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气质与风骨,尽数映照在《大沽河往事》的字里行间,让这本书不仅有乡土的温度,更有灵魂的深度。
一卷河乡往事,写尽烟火人间;一支素笔丹心,藏尽半生风骨。山河不老乡愁在,笔墨无声慰平生,《大沽河往事》是刘路先生写给大沽河的情诗,是写给故土亲人的告白,更是一位历经浮沉的智者、一位坚守道义的义士、一位漂泊无依的游子,留给岁月、留给故土、留给知己的心灵绝唱。
世间漂泊之人千千万万,可如刘路先生这般,历经风雨仍守初心,身处异乡仍念故土,饱受委屈仍怀温柔,以笔墨安身、以风骨立世者,寥寥无几。大沽河的流水悠悠依旧,笔下的文字余香绵长,读其书,便能知其人;感其文,便能懂其心。我们读懂了这条河的岁月沧桑,读懂了这本书的深情厚重,更读懂了刘路先生半生坎坷之中,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与文人风骨,也读懂了那一句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里,藏尽的天涯乡愁与平生心事。
2026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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