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5月10日,这一周。

5月4日,湖南浏阳的“华盛烟花厂”发生连环爆炸。蘑菇云腾起数百米,十多个车间被夷为平地,10公里外的居民区都有震感。爆炸地点占地约800亩,相当于75个标准足球场大小。最新的官方通报显示,事故已经造成37人死亡、1人失联,仍有42人在院治疗。

据悉,烟花产业一直是浏阳的支柱产业,2025年全市烟花全产业链总产值超过500亿元,约占当地规模工业产值的四分之一,从业人员超过30万,产品销往全球100多个国家。该事件造成的死亡人数远超以往同类事故,被业内人士形容为“烟花行业之最”。按照行业管理,5月4日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本不该是高风险出工日,但这家烟花厂当天仍有几十名工人在岗。 有报道称,此次事故的遇难者大多是一些中老年妇女,对于她们来说“反正一直要为了生活干下去”,根本不存在退休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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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事的华盛烟花厂在当地被认为是安全要求最低的厂之一。今年2月,该公司因称料间的氧化剂与还原剂违规混存,被罚款1.5万元,这是烟花生产中典型的自杀式操作,两者任何一次摩擦或静电就会引发剧烈燃爆。有媒体梳理了2026年以来应急管理部门对不同企业的20余次现场检查,发现华盛烟花是被处罚最多的一家。就连监管方也坦言了一个尴尬的现实,执法检查许多遍,但回过头看,违规仍然没断。处罚力度在烟花订单动辄数百万上千万的体量面前,也不存在什么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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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这场爆炸为何发生在五一假期,还得理解一条横跨太平洋的中美订单。据有关人士称,美国是中国烟花出口的最大单一市场,而美国市场消费集中于两大旺季——独立日(7月4日)和圣诞节。出口周期一般从春节后开始,到5月初基本完成全年烟花制造任务,因为6月中下旬浏阳进入高温期,工房将不开工。在37名遇难者中,有一位叫冯先阳的工人,2019年的浏阳碧溪烟花厂爆炸造成重大伤亡后,全行业停工整顿,他在抖音上写下:“一厂出事,全部停工,飞机出事都停飞吗?”六年后,他在这场爆炸事故中不幸遇难。而这也折射当地出烟花行业长期陷于“事故—停产—整改—复产—再事故”的残酷循环,一边是全县饭碗与外贸创汇,一边则是反复上演的安全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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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俄罗斯远东最大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即海参崴)市中心广场举行了一场名为“国际儿童列队游行”的活动,作为俄方纪念苏联卫国战争胜利81周年的预热活动。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约1500名一年级小学生组成47个方阵,列队穿过广场,参与者来自俄罗斯远东地区以及中国、老挝。其中,有许多中国小学生身穿红军式军服,胸前佩戴红五星,伴随俄方乐曲列队行进。相关画面很快就在网上引发广泛争议,大量微信公众号作者与微博用户发文质疑、批评。流传最广的一种比喻是——这就像别人闯进你家夺走祖宅、赶走祖辈,几代人后,你却又自掏腰包把孩子送去参加对方的纪念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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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网友通过一些线索拼凑发现,浙江义乌市枫叶学校或为组织方。有人表示,这些小学生未必能理解“卫国战争”或“乌苏里江以东”等历史概念背后的复杂含义,但当他们被带入这种高度政治化的场合时,便不可避免地沦为了成年人政治表达的一部分。因此,真正应被追问的并不是孩子,而是组织、默许这一行为的家长与教师,他们是真正意义的“黄俄孝子”。更讽刺的是,该活动的名称为Правнуки Победы,俄语直译是胜利的重孙辈(简称胜利曾孙)。这种“送娃当孙”之举让网友痛心疾首的批评:教育这玩意,最重要的就是人格教育,人格都没有了,考上再牛的名校,其实意义也不大。(浙江义乌市枫叶学校定位是精品国际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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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崴原为清朝领土,1860年清政府在战败后被迫将海参崴在内的大片土地割让给沙俄,后者随后将其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语意为“统治东方”。上世纪30年代,苏联曾对远东地区展开大规模的种族清洗行动。很快,这座由华人参与建起来、占人口四成的城市,被“清空”成了一座几乎没有华人的俄国远东重镇。据报道,2009年俄方修路施工时,还在海参崴地下发掘大量遇难中国人遗骸的“万人坑”。因此,只有理解了这段背景,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称之为“在祖辈坟头上跳舞”、“尽是数典忘祖之辈”。对此,就连人民日报旗下账号也罕见发声,追问“中国的孩子,究竟在为谁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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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中国数字时代统计发现,该话题下的多数文章已被404。网民集体呼吁教育、外事、宣传等部门介入调查并作出回应,但随着舆论热度被迅速压制,此事进一步追问与推动的空间也随之收缩。这也呈现出“历史失忆”是如何发生的——它并非自然遗忘,而是被人为抹去。正如有网友反问:“同样是侵华史,对日与对俄的标准为何如此悬殊?”原因或许不复杂,后者正被官方定义为“无上限友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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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一周,发生在德国的一起“N号房”事件也引起了巨大的网络关注。一群在德国生活的中国留学生,通过Telegram上的“德国老司机驾校”等群组为联络基地,从2020年到2024年系统性地下药、性侵、偷拍女性同胞,并在群组内分享药物剂量、作案经验与受害人影像。核心成员约8人(其中7人为中国籍),下设多个外围群组,最大群的成员约4500人。群成员使用“汽车”指代受害女性、“加油”指下药、“死猪”指失去意识的受害人。受害者几乎全部为在德中国女性,包括留学生、邻居、女友、同事。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些人的身份,核心成员公开履历分别是机器人学硕士、医学博士、欧洲知名企业高管……正是被很多父母拿来当正面教育案例的“留学生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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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在网民的反复助推下,相关话题一度登上小红书热搜榜第一,但平台给出的标题却是“德国留学生案已突破人类”,在表述上将这起中国人针对中国人的连环性犯罪案模糊地推向了“德国”这一标签。与此同时,一些平台在报道时也刻意回避“性侵”“下药”“熟人作案”“精英共谋”“中国留学生”等关键词。有网友批评称,媒体以及部分网民有意无意地使用“德国版N号房”来指代“在德中国留学生迷奸、性侵案”,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上的腐败与自我退化。还有网友反讽道:“这哪是什么‘德国版’?除了负责侦办的警察是德国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与受害者几乎都是中国人。”而长期污名化留学女性的网络博主“牢A”,更是在事件发酵后再度跳出来展开新一轮受害者有罪论,抛出“女孩别去任何场合玩”、“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等逆天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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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强调,这并非什么亲密关系纠纷或私人恩怨,而是一场事实已相当清晰的、有组织、有预谋、涉及众多成员的恶性犯罪。8人的核心圈、4500人的最大外围群、超过2000人的活跃成员、长达四年的作案窗口、跨多国多城的协作流动、致命剂量的麻醉药物、彼此传播与分享的作案影像…..这早已不是个体失控,而是一桩已经被德国方面定性“谋杀未遂”与“特别严重强奸”的有组织犯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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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整个中文社会本应围绕其背后的性暴力、群体共谋、留学圈生态、受害者保护与平台纵容展开严肃讨论时,舆论场最先想要解决的,竟然是一个命名问题。“韩国N号房”之前可以被不断转发、讨论,频上热搜,但“中国版N号房”却最好别提。仿佛只要替事件换一个国籍,就不那么敏感了。可问题恰恰在于,需要被面对的,不仅是性别问题和法律问题,还有中文互联网以往对诸多类似问题的集体失语。或许比起让社会认真反思一场成规模的恶性犯罪,给事件改个国籍,还是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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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dito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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