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富:书评《殷海光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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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海光选集

【李兆富书评】《殷海光选集》

坦白说,殷海光或许在学术上没有什么创造力,但是假如说他是近代华语世界中,推动自由主义最积极落力的其中一人,相信没有人会反对。事实上,殷海光为了信念,被国民党政府封杀,他本人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终其一生,他对社会最大的贡献,就是在最黑暗的日子,为自由留下了孤独的一点烛光。

2016年,台大出版中心为庆祝中心成立廿周年,选出十本特别有纪念价值的书,重新编辑出版;其中之一,就是一套两册的《殷海光选集》。

这套书的历史,说来也颇为令人神伤。话说1969年殷海光逝世后,他的朋友和学生早已打算将殷海光的文字整体出版,可是在国民党的白色恐怖统治下,出版要在香港完成。经历近廿年的波折,一直到1990年,台湾方面才再次出版《殷海光全集》,并在2009年由台大出版中心,重新蒐集整理成一套更齐备的《殷海光全集》。

今次介绍的《殷海光选集》,则是从台大版的《殷海光全集》的内容精选而成。

殷海光出生于1919年,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时空上的巧合,令他对同年发生的“五四运动”似乎有种情意结;甚至可以说,殷海光的时评文章,不少都是环绕着民主自由以及科学思考方法这两个题目而写的。

殷海光早在中学时期便迷上哲学,更投稿至报章杂志。第二次大战期间,殷海光于西南联合大学修读西方哲学,后来虽然有尝试过弃笔从戎,但毕竟是文人底子,最终还是到国民党的中央宣传部任职,并出任《中央日报》主笔一职。之后,殷海光随国民党退到台湾,并与胡适、雷震、傅斯年等创办了《自由中国》。事实上,直由1949年到1969年,无论在《中央日报》抑或是《自由中国》,甚至其他平台,殷海光几乎每年在五月初都会以“五四”为题撰文。在1969年,既是“五四”的五十周年,也是殷海光在生的最后一年,他在〈五四的隐没和再现〉如此写道:

“现在,五四运动倡导‘民主’及‘科学’五十年后,民主完全落了空,科学的基本态度也很少被人接受。但是,如果二者是人的生活所必不可少的要素,那末就会有许多人不断的追求它们。如果有许多人不断的追求它们,那足见它们还是社会文化变迁的动力。如果它们还是社会文化变迁的动力,那末迟早可能有再现的日子。”

《殷海光选集》的上册“是什么,就说什么”,除了收录了四篇殷海光对“五四精神”的评论,另外的两大主题就是“民主”和“自由”。当中有不少文章,可以见到殷海光一方面对抗共有义无反顾的坚持,但在另一方面,他对当时的国民党也一样极具批判性,尤其是在教育政策上的分歧,更加是《自由中国》与国民党政府决裂的导火线。“‘反共’不是黑暗统治的护符”以及“大江东去留不住”等《自由中国》后期的文章,我个人认为更加是《殷海光选集》中精选的精选。

至于《殷海光选集》的下册“隔离的智慧”,主要收录殷海光写有关哲学和人生的文章,以及他与友人,以及他的妻子夏君璐的书信往来。这一册的内容,令人对殷海光有更立体,更有血有肉的印象和认识;他除了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一个知识份子,也代表了近代中国人经历过的不幸与无奈。

RFA2017-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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