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要评论的题目的是“从李文和案件谈起。”美籍华裔科学家李文和博士,因为被美国联邦政府司法部指控犯有窃秘和泄秘罪,被拘押审讯,后来获释出狱。最近,李文和先生写了一本书,书名是《我的国家告了我》,记述了他的这段经历。书我还没有读到,只是从报刊上读到一些报到,其中引述了李文和的几句话,因此生起一些感想。李文和说:“他从冤狱中学会了一条教训,那就是不要相信政府”。这句话看上去很偏激,其实有他的道理。实际上美国政治就是建立在不相信政府这种态度之上的,正是出于对政府的不信任,美国人才设计出三权分离的制度,才颁布了权利法案。李文和的案件告诉了我们既便是这样一种对政府权力作出最大制约的制度,仍然可能发生权力滥用。由此可见,坚持对政府不信任的态度,仍然是正确的和必要的。李文和身陷冤狱,但是始终不屈服、不放弃。这也是因为他对美国的制度有信心。李文和说:“美国仍然有着最好的司法制度,只是被不适当的人运作,使他陷入悲惨的境地”。在这里,李文和注意到把制度的问题和人的问题区分开来。由于人类本身是不完美的,所以才需要良好的制度。但是由于人本身不完美,再好的制度也不可能消除一切不完美,而达到尽善美,因此,所谓好制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承认这种不完美,承认可能犯错误,要允许人们公开批评,不断改进。一种好制度,最起码的就是必须要保障人们的言论自由,李文和虽然陷入冤狱,但是他始终亨有真正的言论自由,他始终可以面向全社会大声讲出自己的冤曲,这就给了他的信心、勇气和希望。

李文和还感慨地写道,“在监狱里我曾经这样想,无论多聪明、多努力,一个象我这样的中国人、亚洲人是永远不会被美国主流社会接受的。在美国我们永远是外国人。”李文和这话讲得很沉重,因为他有切肤之痛。我也听到过其他一些美籍华人根据自己的经验讲过同样的话。然而问题是,在美国,中国人,亚洲人真的不可能涌入主流社会吗?象骆家辉、吴振伟洛嘉辉这些得到美国选民拥护,当选上州长和国会议员的美籍华人,象贝聿明、马友友这些由于专业上卓越成就而得到美国广泛尊敬的美籍华人,他们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被主流社会所排斥,是“外国人”呢?我想肯定不是的。中国人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说,在不同种族之间,彼此猜忌,不容易互相信任。当然种族因素并不是造成人与人隔阂的唯一因素,也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因素,其它很多因素,例如:不同的宗教信仰、不同的语言文化、不同的政治观点和经济利益,也可能造成人和人之间的猜忌、不信任,甚至造成敌意,只不过种族差别是最表面的,最一目了然的。因此是最难以掩试的,最容易感受到的。另外,种族因素又是天生的,最不可以改变的。因此又是最顽固的,最无法消除的。美国既然是以白种人为主体,所以黄种人、黑种人要进入美国社会的主流,就相对困难一些。

但由于美国制度的自由、民主、和开放,我们必须承认和当今世界各国相比,美国是最能包容少数族裔,最能接纳少数族裔的国度。中国人要想在其它那些不是以中国人为主体的国家融入人家的主流社会,都要比在美国更困难。同样的,白种人、黑种人和阿拉伯人要在中国,融入中国的主流社会也很困难。如此说来,李文和的感慨,即中国人不容易融入美国主流社会,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美国社会的过错,而是人性的普遍弱点。

那么一个美籍华人如果想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他应该怎么办呢?李文和说道,他作为美国公民,24年从来没有投过票,现在他很后悔,从前没有很好地运用公民权利,他对新一代想进入美国的主流社会的华人说,我只有一个清晰的想法,华裔和亚裔美国人要挺身而出,也就是说一定要善于运用自己的公民权利,大声呼吁反对种族歧视。这就是说美国的制度是好的,因为它给予每一个公民同等的权利,但是只有我们积极地运用这些权利,我们才能为自己争得应有的利益。

摘自《自由亚洲电台网》

2002年1月29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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